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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老大你少看点凡间的沙雕小说,那玩意儿伤神格。”光明之神揉搓太阳穴,“数据库安静了这么多年,今天突然发疯,我可制不住。您赶紧来一趟吧。”

    那边又安静一会儿:“不用。我签了一张调令,最高权限,你现在下发到人间办事处,很快就没事了。”

    “调令?还最高权限?”

    光明之神拿下“手机”,退回主界面一看,确定有张调令群发给了所有神明,上面就一句话——将“神王”下放至基层实习,实习地点为神界办事处驻人间分部。

    “……6。”

    彼时彼刻,数据海深处。

    一道身影沉默坐在黑暗深处,汹涌的浪潮环绕于他左右,变得温和柔顺。

    乌黑的发丝从肩头垂落,犹如摇曳的绿藻或水流,逶迤堆叠在他宽大的衣袍旁边,衬得探出袖外的骨节分明的手雪白无暇。

    神王结束通讯,一袭琨金白袍追逐流动的波浪飘动。金发扎成一束垂在胸前,发尾缀着银藤,上面开得正好的花朵,此时却在渐渐凋零。

    他轻叹一声,抬起那张毫无瑕疵俊美脸庞,平静而恳切地道:“我已经给你签发调令了,所以——”

    “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撤掉?”

    说话间,神王努力抬眼看向眉心方向,一柄如禾苗般细长的剑正虚抵在祂额间,随着数据海内的浪潮翻涌而吞吐乌光。

    神王: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第036章 三句话让厌世反派充满希望(一)

    和心爱的纸片人分开的难过与恍惚并未持续太久, 尘云离中午吃火锅,傍晚吃麻辣牛蛙,夜宵点了六七十的烤串, 睡前还炫了一份酸奶水果拼盘, 等第二天醒来,负面情绪早就随着吃下去的美食消化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第一回失去纸片人, 早已习以为常。何况尘文简也没死,只要数据在,尘文简便永存, 只是他们无法相见而已。

    尘云离信奉人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的实用主义, 比如,他大可以好好工作,认真攒业绩, 然后给上级打报告, 申请将年终奖换成与尘文简再见一面。

    重逢的方法有的是,他实在没必要一直为此郁郁寡欢。

    想通之后,尘云离迅速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上班路上还买了俩煎饼果子,一路走一路惬意地哼歌。

    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忽然愣住。

    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五,在大门钥匙只有尘云离有的情况下,外侧的卷帘门和内侧的玻璃门都是敞开状态。

    怎么回事?他昨天下班时没锁门吗?还是他把钥匙落门外了?

    尘云离伸手掏了掏, 两把钥匙串在同一个铁环上, 仍然静静躺在口袋深处。

    他疑惑地挠挠鬓角,提着早饭走过去。

    大厅内没有开灯, 阳光从门口延伸向里,停在办公桌前, 拉开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尘云离站在光明当中,抬头就能看到办公桌上下多出的东西——新的办公电脑、打印机、办公椅,以及……

    椅子上侧对他而坐的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袖口向上挽了一把,露出线条流畅优美的小臂,繁复的刺青从突起的腕骨蔓延至手背,仿佛一双华丽的手套,却盖不住过分苍白的肌肤和纤瘦漂亮的手指。

    尘云离的心跳诡异地急促起来,一下一下震击胸腔,血液流速过快,以至于太阳穴突突跳动,隐隐让他头晕目眩。

    他扶住旁边的玻璃门缓了缓,快步走向前台,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那人听到脚步声,顺势回头,阳光在这一刻汹涌澎湃,像影视剧中亮得恰到好处的灯盏,照亮他的面容。

    俊美、瑰丽、近乎完美,并且陌生。

    并不是他设想中的那张脸。

    尘云离顿时泄了气,难掩失落又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按了按还在跳动的额角青筋。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是……公司新招的审核文员?”

    “你好,我叫孟笺。”

    那人没有起身,仰脸冲他点了点头,冷瓷质感的声线钻入他的耳朵,同样陌生。

    尘云离搓搓脸蛋,很快收拾好心情,从旁边拐到桌后,向他礼貌地笑笑。

    “以前这地方只有我一个人工作,怪孤单的,有你在,以后上班摸鱼就多了个伴,还可以一起打游戏,挺好。”尘云离按亮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跟他搭话,“我叫尘云离,现在是审核外勤员。对了,你吃早饭没有?我买了俩煎饼果子,分你一个吧。”

    说着,尘云离笑眯眯地递过早餐袋子。

    孟笺眼睫下垂,目光便从他脸上滑向煎饼果子:“这算见面礼吗?”

    “嗯?”尘云离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嗯……算吧。”

    “谢谢。”

    尘云离话音刚落,孟笺便勾走其中一个袋子,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指尖,留下一点将触未触的痒意。

    尘云离莫名打了个激灵,触电似的缩回手。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清脆的咀嚼音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尘云离一边吃,一边好奇地观察身边这位新同事。

    他长了张出道就能靠颜爆杀所有同期的脸,气质冷淡且颇有存在感,性格大抵也是内敛型,仿佛只要没人主动搭话,他就能安静到天荒地老。

    虽然孟笺真实坐在身旁,可尘云离越看越恍惚,好像自己和他处在不同纬度,形貌再清晰,也不过是个把细节处理到极致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