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抱错了人[先婚后爱]》 第1章 [现代情感] 《别抱错了人[先婚后爱]》作者:南星佛耳【完结】 文案:宋挽凝人生有三次转折点,第一是十岁那年,一夜之间从富家女到贫民窟,第二次是十六岁决定进入娱乐圈做个演员,第三次是二十二岁这年跟只见过一面的救命恩人结了婚。 彼时是他软心施以援手,在权贵手里带走狼狈求救的她。 过后不久,救命恩人带着协议和履历找上门。 “我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宋小姐是个让我非常满意的结婚对象。” 思来想去,这场交易她不吃亏。 * 身为集团ceo的项景绅清资卓绝,处处周到,对宋挽凝从不吝啬,是大众认知里的“模范伴侣”。 在日复一日的温情戏码里,宋挽凝沦陷得彻底。 项景绅却高高在上:“逢场作戏而已,我有必要提醒宋小姐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宋挽凝才明白以交易为前提的婚姻,本就不该动心。 * 后来,网上突然爆出一条顶流花旦宋挽凝和当红小生严坤进酒店共度一夜的“实锤”视频,cp粉集体出动狂欢,撰写的同人文大方刻画春宵一刻! 洞房花烛夜? 项景绅对此嗤之以鼻,却转眼间将热搜清理完毕。 顶楼大平层里。 项景绅把人堵在落地窗前,附耳低语求证:“她们真没眼力,明明我们才最般配!对不对?” 宋挽凝挡住他想得寸进尺的手,冷漠道:“请项总睁开眼睛看清楚,别抱错了人!”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成长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项景绅,宋挽凝 ┃ 配角:时力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演员的星光大道 立意:爱意不可辜负 第1章 回国 ==================== 重磅消息:【项氏集团现任总裁项景天在出差回程途中遭遇重大车祸。】 【同行的还有项氏集团董事长项元丰,该起交通事故导致两人死亡,两人重伤……】 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占据热点。 北城第一圈层顶级豪门项家出现重大事故,目前项氏集团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不少人密切关注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走向,一时间议论纷纷。 “据说司机当场死亡。” “现场勘察的消息,好像是被人故意撞的。” “woc,真假!我就知道不是意外。” “项家就项景天一个儿子,还没结婚呢,两父子参加完金融峰会回程,这下有的看了。” “会不会是竞争方下死手?” “有可能,不过另一个死亡的是个女性。” “情杀?” …… * 同一时间,阿姆斯特丹。 晨间空气湿冷,密集雨点落下。 项景绅穿着白色连帽运动衫,耳机线被帽子遮盖,迎着细密雨帘,惯例晨跑完回公寓。 路过楼下的邮箱时发现里面塞了一个崭新且封口的文件袋。 进门后,他将文件袋放在玄关。 顺势脱下了被雨水浸湿的运动服,拿了条浴巾将额前打湿的碎发擦了几下。 重新回来拿起文件袋端详,深咖色牛皮纸质,上面没署名,摸起来薄薄一层。 此时,助理时力特意来电提醒,今天有重要的工作行程。 电话挂断,项景绅没继续探究,牛皮纸文件袋被搁置。 今天是手上大项目完工的日子,按流程交接后就能收到项目尾款。 完成这一单,项景绅可以顺利晋升公司副总。 换好正装,为了照顾合作方的个人喜好,特意选了条花纹并列的领带,收拾妥当出了门。 近日天气阴沉,好不容易雨停,深灰色云团陆陆续续挤在一起,大有风雨欲来架势。 总监办公室内,项景绅亲自接待合作方。 中途,助理忽然跑进来小声打断:“项总监,出事了。” 时力做事稳重,工作上从未出过差错,这样的场合,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他不会随意进来打断。 “您看国内媒体报道的新闻,热搜爆了。” 标题清清楚楚写着项家大名,匆匆扫了眼内容,项景绅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交接工作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助理通过新闻提醒他才知晓! 阿姆斯特丹与北城有八个小时的时间差。 必须马上回国! “这边交给你来收尾!有问题吗?” 同国籍的时力保证道:“没问题,交给我!” …… 路上,项景绅焦急的拨了几次母亲姜莹的电话,他不相信新闻报道,可电话均提示无法接通。 第n次挂断后,他狠狠砸了下方向盘,恨自己不能立刻出现在北城,又无法联系国内,现下不得不考虑到最坏的可能性。 新闻上放出来的照片已经打码,车祸现场状况应该要比照片更加惨烈! 生还可能性……几乎没有。 天空乌云密布,昏暗笼罩在费奇斯特街区,气压极低。 不一会儿大雨倾泻而下,驾驶视线受阻,项景绅仍以最快速度赶回家收拾行李。 停好车,冒着雨水,三两步冲上楼,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第2章 没时间耽搁,随便捡了几件换洗衣物。 再三检查证件齐全,慌忙打开网站开始订购回国机票。 本不抱期望能成功订购机票,没想到输入身份信息后,竟然显示早已定好的航班号。 订票日期就在昨晚,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项景绅迅速冷静下来分析目前的情况。 早上被搁置的文件袋映入眼帘,他拿起来,小心翼翼撕开封口。 里面有一个黑色u盘和两张机票。 一张从阿姆斯特丹飞伦敦,后面一张的终点站是北城。 机票的出现预示着,他终于可以回国了。 * 一个月后,影视城某片场。 宋挽凝身穿一袭白衣,身上绑着威亚,助跑,飞向高空越过树梢再翻个身稳稳落地。 这场动作戏拍了近五个小时。 “咔——”导演举着对讲机:“很好,最难的威压动作拍完啦,大家休息下。” 宋挽凝被缓慢放到地面,腿酸酸麻麻,尤其小腿,像无数只蚂蚁啃咬,一下子无力支撑全身重量,只能屈膝靠着树干,由一旁的工作人员帮她取下威亚。 为了不耽误剧组进度,她已经超过七小时滴水未进,威亚上上下下,全是全身性高难度动作,翻来覆去,喝水容易反胃。 加上严重恐高,一门心思光顾着做心里建设了。 好在是冬天,口渴尚且能忍受,稍微缓过来后,便提着裙摆走到休息区。 “这里有凳子,你坐会儿吧。”同剧组的群演好心给她让了个位置。 “谢谢啊。” 宋挽凝暖心,因为身边没有助理,万事只能靠自己。出来跑剧组,基本上只带必需品。 坐下后她就不想动了,片刻的放松实在是舒服。 片场大部分人都是席地而坐,可她的白色戏服得保持干净。 群演:“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飞过树梢的时候仙气飘飘。” 宋挽凝满脸疲惫笑了下,夸了夸剧组造型师。 “不是啊,我觉得衣服是衬托,你本人非常有气质!” 她收到过许多类似评价,经纪人付超也说过多次,她属于骨相精致,轮廓线条流畅,可以扛得住怼脸镜头。 这得多亏遗传了妈妈的样貌。 片场休息时间很短,等布置好下个场景立马要开拍。 她今天排了好几场戏,拍完就杀青,勉勉强强算剧组女六号。 虽然十八线开外,但宋挽凝依然认真对待每一个机会。 夜幕降临,戏份全部拍完。 睡前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有好几处被威压勒出痕迹。 “嘶——” 一碰到热水皮肤火辣辣的疼。 幸好是冬天,里面可以穿层打底,不然皮肤早磨破了。 今天导演肯定了她的表现,保不齐所有镜头会完整保留。 入行六年,按照从业时间,早不算新人了,可宋挽凝没背景没靠山,次次都得拼命。 明天一早还要赶去北城电视台录制一期综艺节目。 好不容易收拾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拖着快散架的身体钻进被窝。 刚睡下没五分钟,叮叮——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宋挽凝闭着眼,探手去摸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从接起医院的电话到出现在病房,路上将近四五十分钟时间,她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我妈,怎么样?”宋挽凝气喘吁吁冲进医院,冷风刮裂喉咙让她声音听起来像失声了。 主治医生:“现在没事了,好在护士发现及时,因为身体衰败加上抗抑郁药物的副作用,依据个人身体状况,抽搐和窒息的情况偶尔会有。” 宋挽凝大大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生让她无法承受的事。 医生看她脸色苍白,安慰道:“别着急孩子,你妈妈没事,先平复下心情,我倒杯水给你吧。” “谢谢医生,”宋挽凝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现在想去病房看看。” “好,去吧。” 值班护士看见宋挽凝焦急的样子,心疼道:“真是苦了这孩子。” 主治医生:“是啊,真不容易,她妈妈病了这么多年,全靠她一人支撑。” * 单人病房,徐芸闭着眼躺在被窝里,身上连接着监测仪器。 宋挽凝轻轻坐在床边,紧握她放在外面的手。 此刻摸到人才心安。 经历十年抑郁症折磨,前两年从中度抑郁转重度,徐芸也从二十几年前文工团独一无二、光彩夺目的首席,变成现在白发稀疏,面无血色的“人形-骨架”。 病房里唯一的声响是床头的心率监测仪,上面规律的声音预示着病人心脏跳动的频率。 阵阵后怕袭来,等宋挽凝缓过神,下半夜快要结束了。 冰冷感袭卷全身,大冬天她出了身汗,贴身的睡衣冷冷的。 出门也只来的及裹一件羽绒服,裤子没换,鞋子也穿成左右脚不一样的运动鞋款式。 一晚上没休息,还要继续白天的工作。 大清早,保姆车内。 “你睡会吧,今天估计收工不会早。”宋挽凝眼下乌青,经纪人付超担心她录制时没精神。 坐同辆车去录制节目的演员严坤扭头看了眼宋挽凝,“你昨晚没睡觉?干嘛这么拼!” 第3章 “不拼要喝西北风。” 宋挽凝闭上眼,裹着毯子无精打采靠在椅背上。昨天拍打戏的后遗症,今天浑身肌肉酸痛,加上担惊受怕一晚上没睡。 “那也不能连轴转呐。”严坤家境很好,没法体会缺钱的处境。 付超:“今天是没办法,节目合同一个月前就签了,不去要赔违约金。” 宋挽凝挣的钱大头全交给医院了,如果工作停下来,徐芸医药费和住院费是个大问题。 到达录制地点,两人在化妆间排队等候。 “现在都看不到项氏的最新消息,项景天会不会是已经真死了?” “啊别吧,他公司在咱们台投了不少广告,这都是奖金来源啊。” “谁知道呢?网上都搜不到消息了。” …… 严坤不认识节目组的人,只能找宋挽凝聊天:“你知道北城项家的事吗?“ 宋挽凝迷茫:“不知道。” 严坤诧异:“之前新闻热度那么高,你没看到?项家是北城顶级豪门。” 豪门生活离她十万八千里,为生计发愁的人,哪里有心情时刻去网上冲浪? 宋挽凝含糊回答:“我不太关注这方面的消息。” 话题聊死了。 嗡—嗡—— 手机震动,来电是个未知号码,她犹豫要不要接。 付超问道:“谁啊?” 电话自动挂断。 宋按凝摇头:“不认识,响个一两声就挂断。” 付超提醒:“小心诈骗电话,” “知道了。” * “哎呦喂!”严坤绅了个懒腰:“这节目居然能录一整天。” 宋挽凝揉着脖,浑身说不出的累。 “走吧,我去开车。”付超提着包,“你的电话一直响,是今早那个陌生电话。” 严坤站在一旁,懒洋洋道:“超哥,我不跟你们回去,有朋友开车来接。” 付超:“小心点,戴好口罩。” 严坤留下个背影,挥挥手道别。 宋挽凝看着通话记录,此时电话正好又打进来。 “喂,你好。” 停车场信号不好,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她提高音量:“喂?” “是我。” “谁啊?” “宋国晔。” 这个名字,宋挽凝感觉陌生又遥远。 肯定是打错电话了。 电话那边的宋国晔清了清嗓子,简单起个话头:“好久不见。” 嘟嘟嘟…… 付超问:“谁啊?” 宋挽凝敷衍揭过话题,顺手将号码拉黑,收起手机软绵绵歇在座位上。 “今天送我回医院。” * 医院精神科病房。 徐芸依旧躺在床上,这段时间体重下降很厉害,自从患上抑郁症,身体一直没有养起来。 昨晚出现要抢救的情况,身体状况更加急转直下。 手怎么这么冷。 宋挽凝给她掖紧被子,徐芸感觉到有人碰自己,缓慢睁开眼睛。 “妈,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宋挽凝声音轻柔,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徐芸看见来的人,反应了一会儿:“小挽?” 宋挽凝柔声笑着应和。 “怎么又来了,不用拍摄吗?你真的不用管我,快去忙工作吧。”徐芸声音沙哑,一着急就想坐起来。 “妈!”宋挽凝把她按回被窝,徐芸现在没有时间的概念,“我拍完了才来的,没耽误工作。” 重新给她掖好被子,说:“我明天上午没什么事,今晚陪你。” 徐芸木讷点点头。 “睡吧,我守在这。” 安/眠药发挥作用,徐芸渐渐放松睡着了。 * 凌晨,项氏集团地下停车场驶出一辆黑色卡宴。 时力开着车,“项总,明天约上午的约定取消,行程待定。” 项景绅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后睁开眼,神色凝重,他第几次被拒门外了。 回国这个月,经过公关,好不容易压下那场重大车祸的新闻,勉强控制住舆论,转头又遇上更大的麻烦。 项氏集团在哥哥项景天的带领下,核心团队固若金汤,要短期内取而代之稳坐总裁的位子,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十三岁被父亲强制送出国留学,国内一切痕迹在漫长的留学生涯中被悄悄抹除,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忽然回国,周围的人对他完全不认可。 现在处在瓜分利益的最佳时期,利益既得者对横空出世的项家二少始终不予承认,直到dna鉴定报告出现,闹得最凶的股东才哑火。 可见董事长项元丰为了让大儿子项景天毫无障碍继承自己衣钵,费了多大功夫。 项氏集团内除了几个跟项家走得近的股东以外,基本没人知道项元丰还有个儿子。 远在他乡收到回国的机票,看到目的地是北城的那刻,那道给他强制设定的禁足令才解除。 -------------------- 第2章 九州 ==================== 项氏总裁办公室。 项景绅桌前摆着一堆文件,全是过去的项目资料。 叩叩。 时力推门进来,汇报道:“陈总已经答应邀约,时间暂定两天后,选在在九州国际酒店。” 项景绅抬起头:“陈涛定的酒店?” 第4章 “是的,这个酒店在北城排第一。” “行,按照他的喜好,提前通知酒店那边安排好菜色。” “好的。” * 宋挽凝透过车窗看到路边人头攒动,惊讶不已:“这么多人?” 付超朝外瞄了眼,解释道:“我有个朋友透露这仙侠剧后面会抬成大ip,收到内部消息的狗仔都提前来蹲点了,试镜完打电话给我,忙完就来接你。” “好。” 付超语气平常:“咱们努力争取,要是不行也没关系,这种剧一般有不少关系户。” 他说的是事实,宋挽凝清楚。 “嗯。” 从外面进来,一路上遇到不少试镜的演员,宋挽凝拿到分发的片段剧本,开始琢磨起那几句台词。 进入冬季日落早,试完镜出来天黑了。 慕名而来试镜的演员有不少,大多没什么名气,聚在大堂一侧,鲜少有人问津。 另一侧带着设备的狗仔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吃盒饭,好似剧组不收工,他们的任务就还没有完成。 都是为了几辆碎银打拼的人,宋挽凝叹了口气,沉默地穿过人群,付超临时有事来不了,她得打车回医院。 “小挽。” 宋挽凝一惊,会这么叫她小名的人除了徐芸,就只剩宋家…… 果然,抬起头就看见宋国晔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两人隔着酒店的自动门,一里一外。 宋挽凝回忆不起他以前的样子,但是跟十二年前相比,明显见老。 就算这样,他看起来仍然面色红润,体态健硕,好日子没少过。 “结束工作了?”宋国晔快步走上前来,犹如担忧女儿的老父亲:“爸爸打不通你的电话,只好来你工作的地方等,没想到还真被我等到了。” 宋国晔西装革履,价值不菲的大衣加上蹭亮的皮鞋,这打扮不去走红毯都可惜了。 谁看都是一出有钱父亲操心女儿辛苦工作的戏码,苦心在寒冷的天气等许久,就为了找连电话都打不通的她。 这出场自带不少观众,好些人朝这边张望。 宋挽凝口罩遮面,心里有些厌恶,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有事吗?” 宋国晔笑着说:“天气冷我来接你。” 真会挑时候。 “不用麻烦。” 外头的风冷,酒店大门正好是个风口,宋挽凝想尽快避开大堂的人群,免得引人瞩目,于是转身朝最近的公交站台走去。 宋国晔伸手拦住她:“小挽,你别跟爸爸置气,今晚带你去吃大餐!” 宋挽凝蹙眉,质问道:“什么意思?” “没人来接你?”宋国晔答非所问,转头扫了眼周围,而后靠近她轻声道:“安静点跟我走,这里狗仔好像不少。“ 随即拍了拍她肩膀,“走吧,爸爸今天准备好些人迎接你。” 宋挽凝才看清门口停了两辆黑色轿车。 突然煞费苦心花这么大阵仗来堵她?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 事发突然,她不得不警惕,脑海里盘旋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之间也不是能热络到可以互相嘘寒问暖的关系。 车子开出老远,宋挽凝才说:“吃饭没必要,在路边停车吧。” “你越大越不懂规矩,电话不接,说话没称呼,我是你的谁?”宋国晔转念一想,刻薄起来。 “徐芸没教你基本的待人礼貌?也对,她一个唱戏的,能教什么规矩。” “希望你弄清楚这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评判妈妈的人就是你!” 宋挽凝可以接受他对自己冷嘲热讽,但绝不允许有人说徐芸半点不是。 “宋总的修养我早领教过,实在不敢苟同。” 这句话刺激到宋国晔敏感的神经,他脾气一下上来,冷声警告:“嘴巴放干净点。” 车里气氛窒息,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停车!” 喊了好几遍没人理她,宋挽凝气急,朝宋国晔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点也不像宋家的人。” “你说的没错,我早就不是宋家人。” “……” 宋国晔为了让她安静下来,慢悠悠解释:“带你去见投资商,经他手的电影都是大制作,你要是能被他看中,离红也不远了。” “你要引荐我?”宋挽凝大为震惊。 映像中,宋家在北城确实属于豪门,宋国晔会接触的也都是大老板。 地球自转换方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宋国晔睇她一眼,嫌弃道:“签公司跟做生意同个道理,选合作方要擦亮眼睛,你身边也没有安排个工作人员跟着,出门还得自己回去。” 这关心的语气,传说中迟来的父爱? 宋挽凝无语:“我经纪人只是临时有事,签约的公司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宋国晔不停车,她没再浪费力气。 沉默良久,宋挽凝不放心,想打探一下投资人的消息。 真要有机会出演大制作电影,哪怕是镶边配角,她也有信心做到最好。 抓住了机会,才能被更多人看到。 “你说的投资商,是什么情况?” “是冷氏集团的人,最近投资的电影回报率极高,大批人上赶着见,机会难得,你要懂得审时度势。” 第5章 “投资的电影叫什么?”让她提前查阅一下也好,省得见面一问三不知。 宋国晔不耐烦了:“问那么多做什么,待会儿好好表现就行,没叫你说话就安静待着。”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进包厢前,他再次叮嘱宋挽凝:“没让你说话,就别想着刷存在感,我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你要是说错话被人赶出去,机会就拱手让人了。” “知道了。”宋挽凝耐着性子,把所有不情愿压了下去。 他转头对跟来的保镖交代:“你们机灵点。” “是。” “是。” 宋挽面无表情扫了眼,宋国晔排场够大,来个饭局大张旗鼓。 宋国晔前一秒板着张脸,下一秒在人前笑得殷勤:“冷总,实在不好意思晚来一步,待会儿我自罚几杯!” 冷烈瞄到了宋挽凝,语气温柔问道:“这位是?” “给您介绍一下,”宋国晔推着宋挽凝走到冷烈面前:“这是我女儿宋挽凝,也在娱乐圈拍戏。” 宋挽凝乖乖站好,多年的职业素养使得她把惊讶的情绪藏的很好,没想到投资商这么年轻。 冷氏集团的人,一定地位很高,不然就是跟宋家有利益往来,才能让宋国晔低头哈腰,如此热情。 要是说一心给她引荐大人物,可能性为零。 本以为能多认识电影圈的人,进来后不免失望。 冷烈了然于心:“难怪我第一眼看宋小姐,感觉她的气质必定是从事艺术相关行业。” 稳了! 宋国晔心里大喜,冷烈满意,接下来的事好办。 宋挽凝还不知道自己被卖了,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偶尔吃口菜,席间就像个透明人。 * 与此同时,同层楼的定制包厢里,项景绅专门设宴款待项氏大股东陈涛。 直到过约定时间,菜上齐,人依旧未到。 时力:”项总,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看。” “不用,”项景绅不紧不慢道:“今晚也没有别的安排,再有十分钟就半小时了,看看他能迟到多久。”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打开。 陈鹏带着一个身穿红色吊带公主裙的年轻女孩姗姗来迟。 他们亲昵的动作让时力和一旁的高管傻眼。 陈鹏率先道了歉,然后立马介绍身边的女孩,说是因为自己女儿打扮耽误出门时间。 包间里坐了四五个人,除了主位上的人,其他全部松了口气。 陈楚然早看过项景绅照片,是她中意的类型,大方跟他打招呼:“您好,项总,我是陈楚然,因为想以最好的状态出席,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时力和高管们面面相觑,陈鹏这是推销自己女儿来了。 而陈鹏完全像换了个人,今晚变得殷勤起来。 项景绅扫了陈楚然一眼,淡淡道:“请坐。” 等服务员给她拉开凳子,便自顾自坐下。 席间,无论聊什么话题,她都会借机插一嘴,而陈鹏也努力让自己女儿和项景绅搭话。 “项总,我这个女儿从小被宠大,性格开朗,非常喜欢交朋友!” 项景绅安静地听,一旁高管时不时接话,再夸回去,不让气氛冷下来。 “陈小姐真厉害,不得不说陈总是个好父亲。” 陈楚然骄傲惯了,想努力表现:“爸爸向来一碗水端平,即使我是家里老二,他也毫不吝啬满足我的要求。” “……” 哪壶不开提哪壶,情商堪忧。 陈鹏咳嗽两声,赶紧朝她使眼色。 陈楚然反应过来,懊悔自己嘴快,项景绅不仅仅家世不错,还完全长在她审美上。 没来得及近距离接触,就得罪了。 项景绅视线下移,手指搭在桌面摇晃着酒杯,猩红的液体荡起漩涡擦过杯壁,留下淡淡的痕迹。 桌上的气氛沉浸一瞬,时力看出今天项景绅兴致不高,第一杯酒还剩下大半,便也没主动提起公司的事情。 陈鹏主动带着女儿向他敬酒,项景绅终于开口跟陈楚然说了今晚第一句话:“陈小姐,好家教。” 陈楚然尴尬笑笑,今晚白白打扮了这么久,从她出现开始,项景绅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 同一层包厢另一边,宋挽凝对着满桌的菜,没继续动筷子。 宋国晔接到个电话借口出去,十分钟过去,就是再有事都应该讲完电话了。 她思考该用什么理由出去看看比较适合。 冷烈一口闷了杯中酒,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塔住她肩膀:“宋小姐,吃好了吗?” 气氛隐约有些不对。 宋挽凝身体一僵,侧头拉开距离:“吃好了。” 冷烈轻拍她的背,俯身耳语:“别紧张,我又不吃人,保证你很快就会适应并且喜欢——” 宋挽凝蹭一下站起来,心跳如雷,假装没明白他的话,勉强维持表面镇定。 “冷总,饭局结束我就先回去,失陪了。” 还没走出一步又被他从背后抱住,宋挽凝吓得不清,使劲挣扎:“你干什么!” 她身上的味道是好闻,冷烈很喜欢,“我慢慢来,你别害怕,第一次都是这样的。” 第一次? 宋挽凝头回觉得自己愚蠢,想混出头想疯了! 第6章 居然轻易相信宋国晔这个人渣会好心帮忙。 镇静!先想办法脱身。 “冷总,你这样我透不过气,先放开吧。” 冷烈察觉到她声音发颤,只好先松了手,安慰道:“别怕,我又不吃人。” 得到喘息的机会,宋挽凝咽了咽口水,转身对上冷烈的视线,试图和平解决眼前的困境。 “冷总,宋国晔承诺给你什么我不清楚,但这其中有误会,我早就不是他的女儿,在法律上跟宋家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完全在骗你。” “哦?这样啊,”冷烈倚在桌边,顷刻间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是……”私生女? 算了,他对宋家的历史并不感兴趣。 冷烈欲言又止,宋挽凝抓住机会:“宋国晔跟您有合作,我这个外人无法插手,我也不愿参与其中,今天被他骗来,您就当没有见过我,打扰了。” 说完便逃似的冲出去。 打开门,走廊上两个保镖听见动静,立刻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原来如此。 难怪宋国晔吃个饭还要带保镖来九州,根本不是什么讲究排场,只是为了限制她行动而已。 “让开,我报警了!” “别冲动呀宋小姐,”冷烈靠着门框,善意提醒:“你是公众人物,要是招来警察,明天可能会出负面新闻,对你的事业可没有帮助哦。” 宋挽凝愤恨,冷烈终于露出了伪善的面目。 “冷总强人所难?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疯子。” “我是疯子?” 宋挽凝知道他不怕威胁,眼下手足无措。 冷烈目光炙热盯着宋挽凝,他身边还没有过像她这样长相的女人,反抗起来也是相当有看头。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我不是疯子,说的人多了,大家都觉得我是呢。” 这就是谣言带来的影响,宋挽凝严防死守的抗拒。 他始终没有暴露在监控之下,“乖一点,笔在别人手里,报道一出,你没做过,别人也会以为你做过。” 冷烈使了个眼神,“拖进来。” -------------------- 第3章 搭救 ==================== 无声硝烟的饭局结束。 门童把车开出来,时力打开后门让项景绅先上车。 刚坐进去,宋挽凝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机灵跟着挤进车后座。 然后用力一拉——砰! 车门关上了。 时力呆如木鸡:“这……” 发生了什么? 车内,项景绅看着面对面的不速之客,错愕道:“这位小姐,你——” “开车,快开车!”两个保镖追过来了,宋挽凝急忙催促。 项景绅下意识望向窗外,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朝门口跑来,后面跟着的那个……有点狼狈。 一瞬间,他敏锐捕捉到那人手上的血迹。 外面的保镖在离车子一米的距离停下,卡宴价值不菲,里面坐的人也不知是谁。 车内,宋挽凝维持着曲腿半蹲的姿势。 上半身紧紧挨着项景绅,使劲儿抱着头想藏住自己。 仅三四秒功夫,项景绅从窗外收回收回目光,不愉快的皱紧眉头,伸手用了点力气往外推她。 这女人手臂压到什么也没感觉? 冷烈黑着脸快步走来,衬衣凌乱,右手虎口血肉模糊。 “她在里面。”保镖往车里指了指。 冷烈径直上前敲车窗,没了往日一贯的和颜悦色,今晚说什么也不能放人走。 宋挽凝听到声音一抖,好像窗外的人让她避如蛇蝎,不敢动弹。 项景绅迟疑:“你……” 她抬起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哀求。 这时候他才看清楚眼前人的长相。 宋挽凝眼眶微红,左脸明显红肿,嘴角粘上一块干涸的血迹。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像只被人欺负狠了的小白兔。 项景绅冷漠凝视,心里了然。 今天本就心气不顺,并不想多管闲事。 叩叩叩! 冷冽再次敲响车窗。 像死亡的召唤,宋挽凝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出眼前男人眼底的不耐烦,可实在没办法了,颤声祈求他:“不要,不要”。 死也不要被抓回去! 项景绅最近没一件顺利的事情,现在忽然冒出个麻烦来。 他抬手越过她头顶去摁车窗控制键,宋挽凝会错意,用力抓住他:“别开门!” 那是濒临绝望的哭腔:“求你,救救我!” 不是帮,是救。 她努力表达了恐惧和迫切。 期望自己抓住的救命稻草真的可以带来一线生机。 肩上扛着责任,她没资格出事。 项景绅叹了口气,一下把手抽出来,宋挽凝往前一带。 他压着火:“我最多帮你报警,下车!等警察来处理。” 宋挽凝清楚一旦下车,百分百等不到警察来,上手死死抓住他的西装外套不肯答应。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是真的,好心人,你带我去警察局也可以!去警察局……” 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到了项景绅身上。 不像是演戏。 他降下车窗,语气淡淡问道:“有事吗?” 第7章 冷烈站在车边朝里看,瞄到一个后脑勺,心里冷笑,忍着痛没好气说了句:“这我的人。” 宋挽凝扯了两下敞开的西装外套,力道不小。 项景绅忍住没有再次将她推开,“在我车里,如何证明是你的人?” “……” 冷烈语塞,似乎没料到有人明目张胆会虎口夺食。 保镖站在后头面面相觑。 气氛焦灼,宋挽凝不敢松懈。 项景绅敏锐发觉褪边俯趴的人紧绷了身体,视线在她发旋停留。 酒店门口敞亮的灯光,冷烈眯着眼仔细打量车里的不速之客,北城还没有人愿意主动来踢他这块铁板。 “今晚我们见家长的时候闹了点别扭,”冷烈不想把事情闹太难看,随口一扯,对着车里指了指:“她爸爸也在场。” “所以呢?” 时力掩唇,忍住没笑。 “既然家长在,那你把长辈请过来我看看。” 宋挽凝心里咯噔一下,慌张到发抖。 手指用力到发白,头靠在男人膝头,只祈祷这个人顺利带她离开! 宋家的保镖深知冷烈这人宋家得罪不起,上前朝车里喊:“宋小姐,您之前闹着说要见冷总,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吃饭,别耍性子了。” 胡说八道!宋挽凝气愤,她根本没胜算! 只能尽量避免正面对抗。 项景绅不想纠缠下去,警告道:“广城的治安应该没有差到这种地步,随意捏造事实故意伤害女性犯法,找警察了来处理吧。” “好的!”时力配合着拿手机,准备打电话。 保镖瞬间哑火。 冷烈终于确定车里的人是谁,恍然大悟:“原来是你!项、景、绅……二公子呀。” 项景绅面无表情,没给回应。 冷烈未受伤的那只手攀住车窗,弯腰拉近距离,调侃道:“项总,你父亲和哥哥还好?有消息说你母亲——”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宋挽凝没看到。 点到为止比挑明更伤人。 项景绅目光如炬:“冷总,令父是否教过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冷冽嘴角的笑僵硬了。 他们认识! 这个认知让宋挽凝瞬间汗毛战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直觉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暗流涌动间,车里气氛窒息。 好不容易逃离地狱,她竟然主动跳进另一个深渊。 下车也危险,继续待在车上后背发凉。 天人交战时,车边的人说了句“没意思”。 项家出面了,他得掂量掂量轻重。 冷烈放弃把人抢回来的想法,走之前瓢了眼装鹌鹑的女人,今日兴致全搅没。 干脆卖个人情:“宋挽凝,你父亲宋国晔用你换我拉一把宋氏的机会。” “本来打算答应合作,可这个机会被你退回,”他玩味的笑:“好自为之。” 宋挽凝闭上眼,闷声吞下心底的不甘。 宋国晔想不顾一切彻底榨干她的利用价值。 冷烈转头对项景绅微笑道:“这人我割爱送给项总,就当给您接风洗尘,北城好玩儿的很,欢迎加入。” “冷总亲自出来迎接的这份心意我领了。”车窗上升,“时力,开车。” …… 卡宴开出老远。 “起来坐好。” 宋挽凝顾不上腿麻,用手撑着起来坐在靠近车门的另一边。 两人隔着中控台。 呼吸好不容易顺畅些,困境解除,随之而来的是无限尴尬。 她不自觉抠手指,待会儿怎么开口下车? 手机和包包都落在九州,也不重要了。 项景绅瞌眼假寐。 时力从后视镜观察到项景绅状态不佳,小声问她:“小姐,你在哪里下车?” 宋挽凝茫然朝窗外望了望,这边没来过,完全不熟悉。 “那个…麻烦把我送到公交站台吧。” 其他的要求她说不出口,身无分文,先下车再想办法回去。 时力洞察她的窘迫,不忍心道:“你住那个区域?” “啊?” 项景绅没出声,是默许了。 时力:“可以送你去离家里近的地方。” 宋挽凝意外,带着感激道:“我去大岭路的医院。” 医院? 时力默默调整路线。 项景绅睁开眼,从刚刚开始就有件事让他很在意。 从置物空间里拿出一张未拆封的湿纸巾递给宋挽凝:“擦一下吧。” 她受宠若惊,视线落在他手上。 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修剪得圆弧完整的指甲,还有手腕上半露出的精致腕表。 双手接过来,宋挽凝疑惑看着他。 项景绅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她反应过来,唇上粘了血。 快速撕开包装,湿纸巾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应该是个很整洁的人,车里纤尘不染,靠近的时候,身上没有烟味,只有清冽好闻的味道。 三两下把沾到的血迹擦干净,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握在手里。 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侥幸跑出来,宋挽凝十分清楚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顺利逃走。 冲出来时正好看到门口的车已经启动,来不及思考,她不顾一切挤进来,逃离地狱的心情太过急切,还好救她的人不是下个深渊。 第8章 她认定,他是个好人。 事态明了,项景绅没问什么,两人静默,心事重重,各自坐在一边望向窗外。 广城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了。 时力干脆把人送到医院附近。 一路上畅通无阻,到达医院是半小时后。 下车前,宋挽凝诚恳道:“项先生,今晚真的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希望这件事不会给你带来影响。” “下雪天,路面湿滑,回去请注意安全,再次感谢。” 宋挽凝迎着密集的雪花,快速下车朝医院跑去。项景绅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 时力说:“项总,冷烈这个人性格很怪异,身边的女人经常换,他们家近年来有挤进第一圈层的意思。” 难怪做事这么嚣张。 直至宋挽凝走进医院,车子才掉头离开。 今晚的经历真是比戏剧还丰富。 * 夜深人静,回到病房区。 宋挽凝对着走廊墙壁上的消防栓玻璃倒影整理好着装,确定自己跟平常的样子没区别才进病房。 徐芸吃了药,安稳睡着了。 她悄悄走到床边,等自己的手捂热了才去握徐云的手,跟往常守床一样,枕着侧脸。 病房静谧,只有窗外偶尔北风呼啸的声音。 不久,眼泪无声滑落。 宋挽凝吸了吸鼻子,坐起来擦干眼泪后又继续刚刚的姿势。 只有挨着徐芸,才有安全感,才能控制不要胡思乱想。 妈妈的手是温暖的,能捂出眼泪。 一切还不算太糟糕。 “妈,世上还是好人多,对吧!” “我今天就遇到了好心人。” …… 不知不觉进入睡梦中,宋挽凝睁眼发现自己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对方紧紧拥住她,无法挣脱。 一秒两秒,好在男人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相拥,传递着彼此的心跳。 他的味道真好闻,就像柑橘混合雪松,柔和成生机勃勃的大地,莫名有安全感。 “没事了,起来吧。” 宋挽凝睁眼,揉着酸痛的脖子,竟然睡着了。 * 项景绅翻阅满桌的资料,每个能上董事会的股东,他都做过调查,还不够仔细。 得改变策略,这些人比预想的还要难搞。 尤其是项氏集团以陈涛为首的大股东,靠项元丰庇佑多年,后来被逼着站队项景天,现在项氏换领头人的档口,他们不愿意继续给项景绅卖命。 他手上的股份是妈妈姜莹留下的,项元丰根本就没想过让他进项氏。 名下不仅没有项氏股份,在国内没有固定资产,连个人国内的银行账户也被限制使用。 如今坐上项氏集团总裁的位置,该清理的就得清理。 只要项景绅姓项一天,就不会轻易结束。 项景绅拒绝陈涛女儿的事情很快传出来了,北城项家又成为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比私生子处境还不如的二少,能守得住庞大的项氏集团吗?” 舆论越传越离谱,传道到项景绅耳朵里时,他已收到好些北城家族企业抛来的橄榄枝。 无一例外,全是家中有待嫁千金,家族实力不如项家雄厚,想借女儿来攀高枝。 他们打的好算盘,在项景绅还未在北城彻底站稳脚跟的时候出手,利用联姻顺理成章入驻项氏。 要是成功,那么即是项氏座上宾,也是项景绅的大恩人,拿捏他易如反掌。 时力:“项总,邀约我全部回绝?” 项景绅头疼,北城各家势力盘根错节,利益往来极其复杂。 “态度模棱两可。” 那就是给双方留个余地,时力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拿出保镖发来的视频:“有几个人另辟蹊径,到项董住的医院去,花篮和补品送过好几轮,全部挡下来了。” 项景绅睇了眼堆在走廊的物品:“把这些东西扔出去,谢绝访客。” 在制造出更大的麻烦前,不能坐以待毙,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最保险。 “另外,你去了解下宋挽凝这个人。” 说来奇怪,那天过后脑海里时不时会浮现那晚向他求救的眼神,还有身形瘦弱跑进医院的背影。 “她不简单。” 人的困境由多个节点的推动,无论那种情况造成,都不会有至亲背刺来的惨烈。 单枪匹马,胜算不大。 他跟宋挽凝,都是同一种人。 婚姻跟筹码没区别,都是一种武器罢了。 有何顾忌? -------------------- 第4章 合约(修) ========================== 宋挽凝这两天的工作状态一直提不上来,付超再三询问下知道了那晚发生的事。 “宋国晔丧尽天良,虎毒还不食子,简直不配做人!你还好吧?那个……”他怕宋挽凝留下心理阴影,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的都不好受。 “没事,幸好有好心人愿意帮我,”宋挽凝叹了口气,面容愁苦,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付超为她打抱不平,把宋国晔骂了个遍也不能出气。 宋挽凝很后怕,担心道:“超哥,我搅黄了他的生意,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出手报复回来。” 付超气愤愤的停止谩骂,琢磨一番道:“这样,为了以防万一,近段时间我协调一下工作来接送你,我跟在你身边才放心,可以的话你尽量别一个人出门。” 第9章 眼下宋挽凝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无奈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件事要不要跟蔡总解释下?” 付超拦下这活:“我去跟蔡总提一嘴,宋国晔算是潜在风险,目前你对他来讲尚有利用价值。” 宋挽凝点点头:“他是利益至上的人。” 付超温声安慰:“你放心,这事除了我们和蔡总,在公司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我在乐美工作快十年,蔡总人品信得过。” 宋挽凝苦笑,“谢谢超哥。” “谢啥?咱们谁跟谁,你还是我负责的艺人。” 宋挽凝入圈的故事非常具有偶然性,她十六岁偶然被付超看到。因为面容姣好,加上未施粉黛的脸气质出众,个人风格特别鲜明,被付超挖来后,顺利通过乐美影视两轮面试成功签定专属合约,开始演绎生涯。 按照时间推算,在老东家蔡耀真手下待了六年。 蔡耀真对宋挽凝的表现很满意,交给她的工作能兢兢业业完成,从来不抱怨也不挑刺。 哪怕是跑龙套活,她也肯不厌其烦的跑组,属于话少事少的员工。 三年前双方合约到期,蔡耀真和付超都主动挽留,两人一致觉得只要给宋挽凝时间和机会,假以时日定能捧红。 此时的宋挽凝工作经历虽然不算新人,但对于新人辈出的娱乐圈来说,还是没什么资历。她考量一番觉得续约。 一来这么多年在乐美陆陆续续都有戏拍,生活费和妈妈的医疗费基本能赚到; 二来在没靠山的前提下,就算勉强能进入资金雄厚的大公司,很容易被埋没,倒不如和老东家搞好关系。 乐美之前也出过一部大爆剧,当时不仅捧红了剧里的男女主角,还成功打出名气,在圈内有了不错的口碑。 可毕竟专业做影视剧的公司能带来的资源有限,加上拍戏转化周期长,热度褪去后,当初爆红的两位演员合约到期,都没有选择继续跟乐美续约。 影视公司一哥一姐位置悬空,只要是公司签约的演员都有机会。 宋挽凝瞅准了这个位置,只差一些些发挥实力的机会,她愿意等。 * 总裁办公室。 时力递过来一个文件带:“宋挽凝这个人的经历挺惨。” 惨等于有弱点,项景绅心中预计的情况八九不离十了。 打开文件袋,最先看到一张照片,仔细辨认总感觉站在中间的人有点眼熟。 时力:“这张照片是宋挽凝十岁生日宴时留下的合影,她是宋家大千金,但同年父母离婚,母亲被迫净身出户,她跟母亲被宋国晔赶出门,仅仅过了半个月,她父亲宋国晔就娶了个豪门千金,带进门的还有个十岁的亲生儿子。” 难怪眼熟,这场生日聚会,项景绅当时也在。 “现在宋挽凝签在乐美旗下当演员,她妈妈是重度抑郁患者,一直在住院,每个月医药费和住院费十分高昂,全部由她承担,因为不红,所以金钱方面比较紧张。” 项景绅回忆起那天看着宋挽凝走进医院的背影,孤独又落寞,无依无靠。 缺钱这个事对项景绅来说根本不算事,反而是最快捷最好谈判的弱点,用钱可以解决的事情,不需要投入感情。 他很快决定:“去找律师拟出一份结婚协议。” “结、结婚协议?”时力以为自己听错了。 项景绅端详那张生日合照,透过定格的镜头看向十岁的宋挽凝,嘴角微勾:“这事保密,并且越快越好。” * 付超跟宋挽凝送来一个好消息,前段时间试镜的大项目定下她了。 付超按捺着喜悦的心情说:“现在处于保密阶段,过几天咱们单独去跟剧组签协议,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保持状态进组。” “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宋挽凝给徐芸洗脚的时候都哼着歌。 徐芸坐在床边上,看她心情如此好,问道:“小挽,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宋挽凝手里拿着毛巾把徐芸脚上的水擦干,开心分享道:“妈,我把想拍的角色拿下了,是个大制作的剧哦。” 徐芸笑起来,带着欣赏的目光欣慰道:“我的女儿非常优秀!” 她从不吝啬夸赞唯一的宝贝。 宋挽凝挤出身体乳给徐芸抹在脚上,手里忙着还不忘补充:“我明天就去签约,到时候能提前收到一笔钱,给您买新的衣服。咱们抽时间去逛商场,喜欢哪件我买哪件,咱们来个疯狂购物。” “我不用,”徐芸失落叹气:“这些年妈妈帮不上什么忙,拖累你了。” 重复听过很多很多次这种话,宋挽凝每次听喉咙都会发酸。 但她必须把这些情绪掩藏得起来,耐心解释:“妈,您别这样想,要不是有你陪我,我一个人多孤单。” 眼见徐芸低落,她赶忙岔开话题:“我给你按脚,很舒服的,最近学了一个新的学位,给您按按,看下是否有用。” …… 人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明明都已经走到要签约这步,没曾想剧组的人当场反悔。 合同就此作废,宋挽凝脸色僵硬,小心翼翼问导演取消合作的原因。 为了展现她能诠释好这个角色的决心,连忙表示:“剧本我琢磨了很久,台词提前背完了,我后续一定精进演技,找专业老师跟组。” 第10章 导演说了句“你不是最好的人选”然后直接回避了,留下欲言又止的制片人。 付超最先反应过来:“你们不是觉得宋挽凝不适合,而是有人截胡?” 制片人的眼神说明一切。 办公室气压很低,制片人跟付超有些交情,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透露出来:“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本来一个电话就能停下的程序,对方非要让你们过来当面说明。” 是啊,电话通知换人的话,至少不需要白跑一趟,弄得双方非常尴尬。 制片人点到为止,没留他们继续坐。 还能得罪谁,两人都清楚,是宋国晔在背后搞鬼。 “没事”,宋挽凝压下情绪,勉强挤出微笑:“这次我们没机会合作,下次有适合的角色,我再来试镜。那我们就先走了。”直到离开宋挽凝都是面带微笑。 她要给业内的人留下好印象,既然有心栽花花不开,将来说不定能无心插柳柳成荫。 付超压抑不住怒火,猛地砸了下方向盘,白白错失这么好的露脸机会! 宋挽凝坐在后座,脑海里思绪杂乱无章,明明委屈,却无处发泄,牙齿用力咬着嘴里软肉,痛楚让人无暇去顾忌难过。 今天这种事可能只是开始,一次两次咬牙招架,剧组多,哪怕做替身她也可以。 怕就怕宋国晔没完没了。 她耽误没关系,没有收入就继续压缩支出,一天一顿饭的日子也过过一段时间,但徐芸耽误不起。 “没事儿!咱们不怕,”付超安慰道:“犯不着跟畜生不如的东西生气,我再想办法去给你物色新角色,天无绝人之路!” “好。”宋挽凝有气无力,只能听从付超的安排。 嗡嗡—— 医院来电。 “喂,您好。” 接起电话后,宋挽凝脸色肉眼可见变凝重。 付超从后视镜里看她:“怎么了?发生——” “快!”宋挽凝浑身僵硬,想喊却不出来,话语梗在喉头:“我妈妈,自、自杀了。” 付超二话不启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开往医院。 医生通知宋挽凝,徐芸正在抢救,这一天还是来了。 主治医生早说过,重度抑郁症不同于一般的病症,患者会无限循环进入自我折磨的状态。 最糟糕的就是反复尝试自/杀来减轻痛苦。 他们身心无法抵抗折磨,任何风吹早动都会将其压垮,死亡意味解脱。 活着才痛苦。 回想起前几天徐芸说的话,她在悄无声息跟自己女儿告别,用最平常聊天的语气,毫无征兆说出来。 宋挽凝神情恍惚,仿佛灵魂被抽离,只觉得周遭一切很空,只剩下她独自待在原地。 没错,活着才痛苦。 她也可以不用痛苦。 车子开进医院,付超扶着宋挽凝下车:“有力气吗?” 宋挽凝的状态算不上好,但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至少现在,她还不能倒下。 来到抢救室外,人还没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挽凝等待审判的那道指令降临,她会坦然接受。 项景绅出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坐在椅子上,如一座雕塑,与周遭嘈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原本要来医院找宋挽凝,结果在停车场时就看见她跟付超匆忙跑进楼里。 “时力,你去停车场等,我单独找她谈。”项景绅深有体会,这种时候越少外人在场越好。 时力将文件袋交给项景绅之后便离开了。 项景绅走近,先是抬眸撇了眼抢救室的灯,再将目光锁定在“雕塑”身上。 宋挽凝没发现他的存在。 缩在座椅上,耳边回想起徐芸的声音。 ——身为文工团首席的徐芸对培养宋挽凝的艺术爱好极为重视。 不到五岁,宋挽凝就将所有乐器接触了个遍,声乐课更是从来没落下。 最后两母女一致选择钢琴。 “小挽,妈也喜欢钢琴,咱们母女到时候可以四手联弹,好不好?” 为了让宋挽凝练好琴,徐芸每天抽出两小时全程陪她练习,从坐姿到指法都严格要求。 宋挽凝则完美遗传徐芸的艺术天赋,进步飞快,弹唱结合更是不在话下。 “妈妈,我们试试吧!” 四手联弹的景象仿佛就在昨日。 …… 抢救室门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喊人:“徐芸家属。” 一眨眼,宋挽凝好像穿越时空来到了十几年后的现在。 “我是,”她平静地站起来等待结果。 医生:“病人抢救过来了,但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待一晚,等各项指标正常就能回原来的病房。” 没事了?宋挽凝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就像缺水的鱼,濒临窒息前终于能回到水里,劫后重生。 幸好没事,付超心里感叹,这节骨眼要是再发生点什么,估计宋挽凝真扛不住。 项景绅就站在距离宋挽凝一米左右的地方,看着她。 付超瞄了眼忽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刚才太过紧张,现在终于忍不住:“请问你是?” 宋挽凝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看到身后的男人不由一愣。 项景绅穿着身剪彩精致的黑色西装,一只手插在兜里,神情淡漠,居高临下与宋挽凝对视。 第11章 太过板正又冷清的气质,给人难以靠近的感觉,有的人只要过一眼便心中有数,知晓对方是否跟自己会有交集。 正当宋挽凝想忽略突如其来的来人时,脑海里蹦出了几帧画面:“是你啊!” 项景绅正等待她认出自己,好在这人记忆里不差。 付超:“谁啊?” 宋挽凝:“超哥,他就是那天晚上救我的好人。” 付超立马会意,挂上笑脸,上前跟项景绅握手:“你好,感谢你保护我妹妹。” 项景绅不是圈内人,付超不认识,自然不会暴露宋挽凝的职业,生怕后续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举手之劳,”项景绅没有多说什么,转而对宋挽凝道:“可否请宋小姐借一步说话。” 他强调:“就我们两个人。” 付超:“……” 宋挽凝后知后觉,潜意识考虑到该不会上次的事情影响到他了? 项景绅保证不会走远。 最后谈话的地方选在项景绅车里。 再次坐进这辆保时捷,还是同一个位置这是宋挽凝没想到的。 项景绅特意选了同一辆车,以免宋挽凝不记得,甚至否认。 时力下了车站在远处。 车里两人依旧隔着中控台,宋挽凝还没整理好心情,眼下的情况显然必须打气精神来应对。 她是有点心虚,心里一直琢磨该怎么道歉好,看他应该不可能跟要钱,可是能准确无误找到医院来,估计事情有点严重。 项景绅没拐弯抹角,干脆利落拿出两份合约递给她。 “这是我这次来的原因,请你先过目,如果合约条款都同意的话,可以马上签字。” 合约? 找她签约直接跳过公司吗? “什么角色啊,”宋挽凝疑狐,双手接过来定睛一看,咋呼了:“婚约?” 用力眨眼睛再看一次,确定自己没看错。 项景绅解释道:“这是一份有期限的婚约,为期两年,我是甲方,你是乙方,合约到期,夫妻关系自动结束。” “……”宋挽凝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件事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因为震惊,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项景绅单刀直入,抛出她最需要的东西:“只要你签,除了能得到一笔钱以外,我还会安排顶级医疗团队给你妈妈治病。” “你果然调查过我。”宋挽凝有些毛骨悚然,他竟然只对见过一次面的人知根知底。 有些不理解,明明是非富即贵家庭出身的少爷,自身条件和家庭背景都很优秀的情况下,肯定好些人愿意嫁给他。 “既然你需要婚姻,为什么不干脆找门当户对的人?”他两八竿子打不着。 项景绅没否认,也没隐瞒:“如你所见,我只是需要婚姻这个名头而已,不是真的想套上枷锁,目前你是最好的人选。” -------------------- 第5章 转院 ==================== 宋挽凝很快便带着合同回到医院,付超还没走:“那个人找你干嘛?” 她犹豫要不要说。 算了,还没决定。 “没事,超哥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 付超:“你也回去好好睡个觉,反正留下来也见不到人,重症监护室不允许探视,医生说可以明天再来。” * 下车前,付超像个老妈子似的嘱咐:“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回去就安安稳稳睡一觉。” “好,回去路上小心。” 明明今天什么都没做,宋挽凝却感觉身心俱疲。 换好衣服扑进被窝,大起大落的心情比坐山车更刺激。 ——“我需要一段短时性的婚姻,目前你是最好的人选……” 脑海中项景绅的声音挥之不去,宋挽凝忽地睁开眼睛。 喃喃低语:我是最好的人选? 他们仅仅有一面之缘啊。 “你能得到一笔钱,还有顶级的医疗团队……” 宋挽凝爬起来,先看完了项景绅给她的履历表,大致了解这个人以后,才找出合同又趴回被窝仔细研究起来。 协议的字数不多。 越看越有疑问。 有疑问就得问清楚,他们在车里加了微信好友来着。 宋挽凝:【在吗?】 项景绅很快回复:【合同里哪条有问题?】 宋挽凝:【第七条:“甲乙双方在关系续存期间不得有违反以上条款的行为,如一方违反,必须无条件接受另一方提出的要求。”范围多大?】 项景绅:【举个例子:如果我违反其中一条,你可以要求我将名下所有财产无条件赠与你,而我必须接受并即刻执行。】 倒是很公平,毕竟宋挽凝的经济比较拮据,损失小。 接着反复推敲字句,试图找出合同漏洞。 “项总?”时力在会议室里小声提醒:“项目经理讲完了。” 项景绅原本在等宋挽凝回复,抬头扫了眼台上的汇报完的项目经理:“可以按你的方案走,散会。” 才第二版方案,就过了?经理兴奋道:“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室其他人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走出会议室,项景深第一时间拨通宋挽凝的电话:“合同看完了?” “嗯,看完了。”宋挽凝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第12章 “还有哪里有问题吗?” “额……暂时没有。” 项景绅嘴角上扬,进展很顺利:“你现在在家里吧。” “嗯。” “挂了。” “哎?”宋挽凝莫名其妙。 电话传来忙音,宋挽凝结束通话,把合约摆会桌上,太累了,睡醒一觉再说。 项景绅这边一挂断电话,回办公室穿好外套就准备离开,时力跟过来:“项总,要我开车吗?" “不用,我自己去。” 项景绅的车朝着宋挽凝这边来,当事人却辗转反侧。 仔细想想,他在车里说的话也没错。 ——“抑郁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重症监护室住一晚也不便宜,往后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但是肯定的是,只要你妈妈有一线治愈希望,你会不惜代价去医治,对吧?” 宋挽凝点点头。 “既然如此,最起码得在经济方面有保障,在一定程度上,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这段关系不对媒体公开,合约期内双方的工作互不干涉。相比之前你的生活和工作重心不会有任何偏差。” 宋挽凝心动了,眼下事业不顺利,说不定以后更缺钱,便答应会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门铃响起。 宋挽凝正困的时候,被吵的不耐烦睁开眼睛,门铃还在响。 一般没有人会来按门铃,付超知道密码,外卖放在一楼的柜子里,连物业都是付超出面搞定。 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去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小会儿,敲门声响起。 一开始连续两声,后面接连三声。 她小心翼翼趴在门上,耳朵贴着门去听外面的声音,依旧没动静。 手机此时响起来,吓了她一跳。 项景绅来电。 她捂着手机小声道:“喂?” “开门。” “……” 门打开,项景绅拿着手机站在外面,进门没说什么,也没乱看,视线落在桌上摆着合同上,他拿起来,看到还没有签字。 “考虑好了没有?” 宋挽凝很无语,不是说会给她时间考虑! 项景绅没坐下:“我也不急,不会逼你签字,但怎么做选择更好,你应该知道吧?” 都亲自到找到家里来了,还说不逼她签字!宋挽凝不想去争辩,又问了几个问题,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受损,便考虑得差不多,也不忸怩了。 “我有个条件。” “你说。” 宋挽凝:“我妈妈不能知道。“ 他赞同:“理解,阿姨身体要紧。” “还有条件吗?”话还没说完,项景绅已经拿出随身带的钢笔,把字签完了,他把合同递给宋挽凝:“你签完告诉我银行账户,我着手给你妈妈安排更好的医院。” 宋挽凝走上前,拿起项景绅的钢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两人都签完了,他拿起两份合同确认。 随后朝她伸出手,满意道:“合作愉快。” 宋挽凝深吸口气,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指,她的手指是冰冷的,温热在互相传递。 上次在车里她就发现这双手很好看,项景绅指尖微曲,两人掌心相贴,手掌包裹住她。 头脑一热做下决定,头次见到他愉悦的表情,凌厉的五官带着温文尔雅。 他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合作愉快,项先生。” 走完程序,合同正式生效,项景绅拿起两份合同装进文件袋准备离开:“这个必须放在保险柜里,要一起带走,你去收拾行李。” 宋挽凝还没有从单身的意识里转变过身份:“去哪?” “搬家,”项景绅开始环视屋内情况,陈设简单,除了基本需要用的家具外,其他任何摆设都没有。 实在不像一个女明星的家。 每次都要来这里见面也怪麻烦,况且他的人,要是继续住这里,面子上挂不住。 “这老破小安保设施一般,换个地方住,离得近方便沟通信息。" 宋挽凝点点头,依照项景绅的指示,搬进锦绣府的大平层。 她很久没住过这么宽敞的房子了,徐芸住院,宋挽凝则住在公司安排的单人宿舍里。 因为宿舍不需要付房租,能省大笔开销。 顶层落地窗视野极佳,能俯瞰北城的夜景,地理位置非常好。 “房子还满意吗?” 宋挽凝拉着行李,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挑三拣四:“可以的。” 项景绅:“你房间打扫好了,所有的物品包括书房可以随便使用,这里离项氏集团近,我偶尔回来睡,房间隔音很好,你不用担心会打扰我。” 宋挽凝乖乖点头。 项景绅坐在沙发上,思考还要交代什么。 “每周保洁会来打扫卫生,家务你也不用做。” 宋挽凝还没习惯跟男性同居,有点别扭。 好在房子主人察觉到,尽量留给她自己活动的空间,交代完就离开了。 来到自己房间,宋挽凝先找到衣帽间,整理好两个大行李箱才发现,带来的衣服只占了衣帽间五分之一的位置,空间变大,心里反而空荡荡。 结婚的决定是正确吧…… 直到晚上她一直待在房间,晚上洗漱完躺进被窝,发现银行短信显示了进账数额。 第13章 仔细数后面的零,头一次卡里余额这么多! 宋挽凝反复确认短信上的数字,心情激动又复杂,哪怕她不进组,徐芸后续治疗的费用也有保障了。 * 隔天,徐芸从重症监护室醒来转入普通病房。 最小号的病号服在她身上显得非常宽大,身体几近枯槁。 宋挽凝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睁开眼,细声问:“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反应几秒后,徐芸察觉手上包了厚厚的纱布,伤口的痛没感觉。 她摇头,却在面对自己女儿时,渐渐红了眼眶:“对不起。” 宋挽凝咬着唇把泪水憋回去,她不能责怪谁:“没事,我们都没事了。” 伤口不能提,角色的事不能说,结婚更加不能讲。 宋挽凝能做的只有安静陪在徐芸身边,她知道徐芸听不得一切都会好起来这句话,既不能起到安慰作用,还会让她回忆过去的事,回忆是痛苦的。 “没事,我在!” * 项景绅动作很快,承诺要找最好的医院,没两天就办好了。 病房外,宋挽凝小声说:“这么快?我怕妈妈不能适应,这家医院的环境和医护人员接触很长时间了。” “适应需要过程,你和她必须克服,”项景绅拿着电话,说:“抑郁症拖得越久越受苦,你想办法沟通,明天就可以过去。” “好吧。” 第二天,徐芸看出宋挽凝支支吾吾,好像有话对自己说。 “小挽,你什么时候进组?” “那个……”宋挽凝在脑海里快速组织语言:“剧组延迟开机了,所以我还在背剧本。” “多看看剧本是对的,”徐芸分享自己的见解:“先摸透角色,然后成为角色。” “对了,妈,”宋挽凝灵光一闪:“我提前收到一半片酬,想给你换个环境,这边离市区有点远,而且你也住腻了吧。” 徐云想也没想拒绝:“在这挺好,医生护士对我很好。” “……” 项景绅发来消息询问:【谈好了吗?要不要让医生来接?】 宋挽凝:【谈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回复完消息,她狠下心:“妈,其实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新的医院,那边条件更好,医疗团队资质更高,钱已经交完,不能退。” 徐芸没法拒绝,无声叹气,宋挽凝固执己见的时候她也没办法。 转到芳华医院意外的顺利,项景绅全程没有出面,手续和费用却已经办好。 新的单人病房舒适程度可以用vvip来形容,医生也是国内顶级专家。 徐芸享受这么好的环境,拉着宋挽凝打听:“你跟妈说实话,这医院是不是很贵?其实我住家里也可以,这病一时间根治不了,按时吃药就好。” 宋挽凝不清楚,一切都是由项景绅办好的。 “不贵,我收到的片酬足够支付,你就安心养身体,”宋挽凝给她按着小腿,有商有量:“我努力拍戏,有妈妈陪着我,我又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别提多幸福了。” 徐芸问不出什么,宋挽凝的回答让她开心不起来。 * 深夜,锦绣府。 宋挽凝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等项景绅下班。 直到时间接近凌晨,他才进门,听到玄关的声音,她跑过去:“你回来啦。” 正在换鞋的项景绅抬头,显然也没适应家里还有其他人。 宋挽凝穿着白色珊瑚绒的睡衣站在几米远的位置,放松的状态看来她适应得很好。 “还不睡?” “我有话想跟你说。”宋挽凝站的很规矩,感激道:“谢谢你帮我妈妈安排医院。” “履行合约而已,”项景绅换好鞋子往里走,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为了说这个才等我?” 宋挽凝态度真诚:“是的,微信说好像有点敷衍,想当面跟你道谢。” “知道了,”项景绅今天开了一整天会,脑子里过了无数项目方案,头疼。 宋挽凝观察到他貌似很疲惫,不过多打扰,“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等等!”项景绅叫住她:“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正好她明天没有行程。 拿钱办事,宋挽凝很配合:“好。” 项景绅下巴指了下她房间的方向:“去睡吧。” “晚安。” “晚安。” -------------------- 第6章 会面 ==================== 项景绅今天换了一辆车出门,虽然不认识车牌,但明显比之前见过的卡宴更加低调。 一路上,宋挽凝保持安静坐在副驾驶。 个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个私房茶馆门口。 下车前,项景绅才说:“今天见的人叫黎染儿,黎家唯一的千金。”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宋挽凝哑声。 “怎么?” 她的微表情有一丝懊悔。 宋挽凝解开安全带,笑了下:“没事。” 昨晚就应该多句嘴问下今天去哪里,去见谁,好歹以他妻子的身份出来,不能给他丢脸。 今天穿着过于朴素。 想法在见到黎染儿之后越发得到验证,气势莫名矮一截。 黎染儿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接受最好的教育,吃穿用度都是顶级的。 第14章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人,举手投足皆是优雅和自信。 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披在白色的大衣上,手边的爱马仕夺人眼球。 宋挽凝沉默站在项景绅身边。 “哇哦!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带着女人来赴约。”黎染儿看了眼宋挽凝,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展现我的诚意而已。” 项景绅示意宋挽凝坐下,自己顺势坐在她身边。 宋挽凝视线落在面前的桌子,透明桌面下压着类似油画的图案。 黎染儿见她被画吸引,谦虚道:“献丑了,这幅油画我完成不久,刚刚放进去。” “这是你画的?”宋挽凝惊讶。 油画里峭壁上一颗苍劲的松柏立体呈现,色泽饱满,一侧的悬崖栩栩如生,堪称大师级手笔。 松柏遗世独立,朝着万丈深渊倾斜,半空中却依然□□。 黎染儿像爱抚宝贝似的欣赏自己的作品,“耗时五个月,经过反复填色,这是我打磨最多的作品。” 聊了会儿才知道,黎染儿是茶馆老板,墙上每一幅画是她精心画出来的。 “建立这间茶馆的初衷就是为了给人创造一个极度艺术外加能让人放松的空间,进来的人可以趁着片刻休整,同时欣赏到艺术的美。” “艺术无处不在嘛。”宋挽凝倒是能感同身受。 黎染儿与宋挽凝不谋而合,眼睛里闪着光:“没错。” 项景绅瞅了眼,没发表意见,他对独木生命的概念挺排斥。 “不好意思,扯远了。”黎染儿迅速结束话题。 等她们聊完,项景绅才出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妻子,宋挽凝。” 身份上线,宋挽凝腰背稍稍挺直,听到他对外人称她为妻子,有点紧张。 下一秒标志性的微笑自然地挂上脸。 黎染儿笑容僵硬,再次看向宋挽凝,不动声色的打量里夹杂着掩盖不住的震惊。 即使是出乎意料,情绪也收得很快。 “初次见面,我是宋挽凝。” 这种狗血的场景对她来说丝毫不陌生,宋挽凝很快代入自己的身份,她要尽职尽责。 黎染儿神色复杂,过了几秒直接起身越过桌子弯腰来抱宋挽凝。 靠近时附她在耳边轻声说了句:“真心欢迎你的到来。” 预测错剧情发展,宋挽凝有点尴尬。 剧情怎么是这个走向?黎染儿特意约在自己开的茶馆里,又是油画又是艺术,不就是故意示威么? 难道不是喜欢项景绅? 建立了半天的自信心,对方不按照套路出牌…… 黎染儿先把菜单递给宋挽凝,友好道:“看看吃什么,推荐浮白和降绿两款招牌甜点,搭配上好龙井香解腻。” 宋挽凝平时基本控制不吃甜品:“就点你推荐的吧。” 甜点上桌,项景绅品了口茶,手指摩挲着杯壁,不知在思考什么。 黎染儿先打开了话匣:“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先斩后奏嘛?” “老头子现在还不知道我结婚的事。” 茶座私密性很好,不会打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 黎染儿眼睛来回扫坐在对面的两人:“我不会是家里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吧?” 项景绅没否认:“我会找机会告诉他,最近在医院越呆越不安稳。” 云里雾里,宋挽凝一边留心他们对话,一边欣赏这幅油画,可以最大程度掩盖局促。 黎染儿了然:“项董那边我来,目前还能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合情合理。” 宋挽凝刚好喝了口茶,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直接呛到咳嗽。 项景绅递了纸巾给她,关心道:“还好吧?” “不好意思,有点烫。”宋挽凝咳了两下脸就红了。 黎染儿察言观色,笑着问他:“你是不是还没告诉你妻子我的身份?” 项景绅不紧不慢:“黎家千金。” “哈哈,也是,”黎染儿转而对宋挽凝说:“除此以外,我目前还是项景天的未婚妻,但现在我很忌讳别人提起这层身份,你们除外。” “名义上?” 他还有哥哥? 黎染儿大方承认:“我正努力摆脱这层身份,一个人有难度,不过很快我就不是项家大儿媳的预定人选了。” 项景天娶谁他管不着,项景绅在意的是:“项景天有醒来的迹象吗?” “没有,医生今早来查房还给他做过检查,”她大胆猜测:“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就这样了,项董知道他大儿子现在变成植物人吧?” 项景绅:“前不久冯叔说了,他上了年纪现在又残疾,这伤够养个一年半载。” “项董是我见过最难缠的人,你可别轻敌,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项景绅:“先要搞定几个大股东,下个月项氏会有两个新项目,一个是我负责,一个是卓昊负责,他是项景天的心腹,到时候项目过董事会……”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中途,宋挽凝上洗手间回来的空隙,在走廊上遇到黎染儿。 “黎小姐,”本打算打个招呼直接回茶座。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能被顶级豪门选中作为未来当家儿媳的人,确实非常聪明。 跟聪明的人沟通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多费口舌,也不用拐弯抹角。 第15章 宋挽凝很好奇,有些事情不好当面问项景绅,想多了解的话只能通过其他办法。 之前严坤问她知不知道项家出了重大车祸的事,宋挽凝上网查了很久都搜不到什么消息。 想来也是被处理干净了,但为了避免出现今天这种窘迫到一头雾水的处境,她要主动抓住机会。 宋挽凝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套缺失的信息:“景绅很少跟我说项家的事,所以……” 黎染儿很是理解,毕竟豪门秘辛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跟项景绅聊的差不多了,干脆把人留下:“待会儿我有空,你呢?” 对方不拐弯抹角最好了。 项景绅正好从茶座出来,事情谈完准备离开。 “我有点事,失陪了。” 他对宋挽凝说:“我先送你回去。” “你先走吧,这里的甜品味道不错,”宋挽凝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今天没有其他行程安排,想留下来吃点东西再回去。” “行,”项景绅依她,侧头对黎染儿叮嘱:“麻烦黎老板关照一下。” “放一百个心,我不会亏待你老婆。” 送走了项景绅,两人又回到茶座。 黎染儿贴心给她倒水:“你喝不惯茶,这是山泉水,入口甘甜。” “谢谢。” “我还挺佩服你的。” 还是头回有人跟她说这话,宋挽凝不理解。 “佩服我?” “是啊,”黎染儿没了刚刚的从容,遇到知己般吐露心声:“做项家儿媳真不容易。” “我十八岁被项元丰选中作为未来项家儿媳,那时项景天年纪轻轻就走到项氏总裁的位置,我父母很满意,于是两家就开始商议联姻。” “很多人评价我虽然没自由,但得到了最好的,她们是无法体会高处不胜寒的处境,如果没有一个月前那场车祸,估计我会按部就班完成家族使命。” “现在项元丰在车祸中成为残疾人,项景天直接变成植物人,项家元气大伤,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挽凝听完黎染儿的阐述心情复杂,想起之前项景绅说的话。 即便成为他们夫妻,她的生活和工作也不会偏离轨道。 该庆幸,他不一样,即使这是一场以合约为前提才开始的婚姻。 他还是为她保留基本人生自主权,让宋挽凝还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黎染儿毫无保留:“项景绅回国后,我们很快达成共识,反正都是要摆脱现状,干脆互相帮助。” 宋挽凝通过他们刚才的对话,知道项景绅跟父亲关系不和。 “你和景绅有相同的目标。” 黎染儿坚定不移:“我必须摆脱项家,这种日子要是过一辈子,我真的会疯掉。” “为什么不干脆退婚?你爱他吗?” 黎家不是普通家庭,怎么能让自家宝贝女儿嫁给植物人。 “爱?我们这个圈子只有利益最大化。况且退婚没有那么简单,现在不是时候。” …… * 从茶座出来,宋挽凝心里堵得慌,豪门的儿媳不好当,她在黎染儿身上充分共情。 喊着金汤匙长大,不仅多才多艺还极具天赋,看的出来她对自己擅长的东西有着浓烈的向往。 “你刚夸我的这幅画画的好,其实动笔两个月,我都找不到正确的落笔方向,怎么调色,怎么勾线都不对,没有人知道我独自待在画室废了一张又一张画稿。” “近年来我能作画的时间不多,一直没有出成果让我心情越来越烦闷,直到一个月我放下时间,很快上手了。严格来说,这幅油画我只花了一个月时间完成。” 那是项家出事的时间段,项景绅也在那段时间回国。 “没了束缚,我真的一身轻松。” 那是解脱后重新追回自我的过程,宋挽凝懂了,真心祝福她。 像黎染儿这样不缺家庭背景,不缺金钱和学历,要见识有见识的女人,完全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北城的冬天真的冷,环顾四周,屋檐、枝丫,道路旁绿化带上全部覆盖厚厚的积雪。 项景绅开车来接她回去的时候远远看到这一幕,漫天的雪白里,她是唯一一抹亮色。 宋挽凝裹着淡紫色的长绒外套,缩瑟站在路边等他来接。 “发什么呆?”等反应过来,项景绅已经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他披着黑色大衣站在距离她几米的位置,肩上落了稀疏的雪花。 宋挽凝动作先大脑指令一步往车里钻,顺带拍了拍外套粘上的雪水才坐进去。 外面太冷,才一会儿就有实感,她搓了搓掌心,捂住冻僵的耳朵。 项景绅坐进车里第一时间调整了空调温度。 “你到多久了?”宋挽凝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有车子靠近自己。 项景绅系好安全带:“刚到,没你发呆的时间久。” “……”,等耳朵有暖意之后她才把手放下,“这么快就忙完了?” “嗯,”项景绅观察了下注意路况打方向盘掉头,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宋挽凝视线不自觉移向驾驶座,说来奇怪,在娱乐圈工作多年,演男主角的演员本人见过不少,他们跟项景绅相比都逊色。 从黎染儿那知道他的大致经历,她看到他,心中莫名泛着酸楚。 第16章 “还冷吗?” “不冷了。” “以后车没有到的时候,不用这么早出来等,”项景绅目视前方:“车可以挨冻,人不能。” “我不是怕你久等。”宋挽凝小声嘀咕,心里却很暖。 项景绅转过头瞅了她一眼,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转移话题:“开慢些,下雪的路面很湿,容易打滑。” 项景绅哼笑:“我开车周游欧洲的时候,比雪天还难走的路我都走过,这路根本不算难度。” “你一个人去周游?” 项景绅习以为常道:“有些风景一个人看就行了。” 他们真的相似,各种原因被迫独自撑了一段路。 宋挽凝思绪放空,偏头透过车窗望向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附和道:“没错,有些风景只能一个人看,有些路也只能自己走。” 她强大的共情力实时发挥作用。 项景绅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良久,他想起什么,问道:“阿姨对新环境还适应吗?” “还可以。” “那就好。” 几天后,付超带来久违的好消息,他通过人脉给宋挽凝拿到一部网络改编剧女二号的试镜机会。 -------------------- 第7章 狼狈 ==================== 付超抱着厚厚的本子放在桌面,“这是《霓裳羽衣》的片段剧本,你演的这个角色后期黑化有大量打戏,我还额外拿到了人物小传,对你理解角色会有帮助。” “人物小传?这不是正式签约才能拿到!”惊喜中的惊喜。 小传包含了编剧对于角色的所有构思和剧情设计。业内不成文的规矩是小传不会轻易拿给试镜演员看,以免泄露剧情核心人设。 付超得意透露:“编剧是我大学同学,已经沟通好他和选角导演单独面试你,明天开始我给你安排了公司的演技课,直到试镜前都可以上。” “好!” 付超给她争取的机会宝贵,宋挽凝很珍惜,夜晚在医院陪床的空闲时间也在琢磨人物角色。 徐芸侧躺在床上,枕着手臂安静注视宋挽凝伏在窗边的背影。 一盏小台灯放在她左手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埋头做作业的时候。 宋挽凝写写停停,认真做着笔记,直到写完满满三张纸,感觉到口渴,才揉着酸涩的脖子起来准备去喝水。 一转身就见徐芸脸上泪痕斑驳,她扔下手中的笔,快步走到床边:“妈,你哪里不舒服?” 徐芸泪流满面的脸让她手足无措,水也顾不上喝,满心担忧。 “我没事,”徐芸哽咽,干脆坐起来拉着宋挽凝,让她坐在床边。 “妈就是想到你小时候经常偷懒不练琴,爱躲在房间的飘窗上,然后把窗帘一拉,我每次找到你,都要撒播打滚哭闹一番才肯乖乖跟我去练琴。” 宋挽凝松了口气,说起这个她记忆深刻,忍不住开始吐槽:“还不是您老盯着我,整整两小时,一分钟也不许少。” 徐芸跟所有希望孩子成才的妈妈一样:“这不是为你好嘛,要不是我在旁边督促你,你能那么快考过钢琴十级?” 说着说着,徐芸眼眶又红了,宋挽凝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钢琴了。 “妈,你知道每次我被逼着练琴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吗?”宋挽凝一边安抚一边问。 徐芸注意力被转移,“在想什么?” “我在想,下次要藏在哪里更隐蔽,但很奇怪呢,每次我想藏起来的时候,第一选择还是飘窗的位置,所以每次都能被你第一时间发现。” 徐芸笑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的秘密基地,小时候经常喜欢睡在飘窗上,所有的玩偶、喜欢的画本和零食都被宋挽凝藏在窗户底下。 当年别墅翻新装修的时候,她一直不肯让人动飘窗的位置。 这是徐芸记忆里仅剩的快乐回忆。 两人聊了会儿,宋挽凝干脆跟徐芸讨论起新角色来,把工作上新鲜事跟她分享。 徐芸心疼道:“小挽,你同时拍两部戏,这样不是没时间休息了?” 她还记得上次宋挽凝说延迟开机的那个角色。 宋挽凝含含糊糊解释:“耽误不了,两个剧都是古装,同一个拍摄场地,我戏份不多,你也知道我闲不下来,在剧组还能交朋友。” 徐芸放下心:“那就好。是该多交朋友。” * 自从接受了项景绅妻子的身份,宋挽凝时不时就得上网关注一下项氏集团的最新动向。 这天表演课间休息时,宋挽凝拿出手机习惯性搜新闻,很不巧这一幕被严坤发现了。 “你搜项氏集团的新闻啊?现在看不到了。”他站在后面,觉得奇怪:“不是,我之前你不是说不知道也不关注吗?” 宋挽凝当场被人抓包有点紧张,她欲言又止,之前确实不知道,现在这不是跟她息息相关么。 “了解一下而已,你们都知道的消息,就我不知道的话,容易把天聊死。” 严坤:“6。” 这解释非常合理,一点没露馅,暗自松口气,宋挽凝妥帖收起了手机。 话说回来,项景天好几天没有回锦绣府,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 瑞华医院二十二层病房。 第17章 项景绅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紧接着玻璃落地应声而碎。 他推开门,大把药片夹杂着玻璃碎撒在地上。 项元丰靠在床头,呼吸急促,摔杯子的动作就让他耗费大了把体力,仿佛一瞬间老去。 护士见项景绅来了,赶忙将一地狼籍收拾好,再准备新的药片和温水端来。 “我来,你出去吧。” 他接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一手拿药片一手拿水杯,递给正坐在床上瞪着自己的项元丰。 项景绅面无表情往前递药片:“不要再浪费了。” 项元丰颤颤巍巍蓄力坐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水杯,下一秒,大半杯水泼在项景绅脸上。 “滚出去。” 十几年不见,见面之后对亲儿子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滚。 项景绅缓缓睁开眼睛,水渍沿着下巴浸透了已领和外套。 他没动,淡淡扫了下床上发怒的人,随即视线转移到他手中的杯子。 倒是省得换新的了。 项景绅重新接了杯水,连带着药片一起放在床头柜上。这一次没在催促。 项元丰看也没看,冷冰冰的说:“杀人凶手,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项景绅顿了下,很快隐去情绪,没理会他,自顾自说:“不愿意继续输液,最起码要按时吃药,刚刚截完肢,要是有并发症,离死亡也不远了。” “你!”项元丰气到咳嗽了几下:“你就盼着我死,我没死成很遗憾吧?” “还行吧。”死了也挺麻烦的。 “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把项氏和财产留给你!” “那留给谁?”项景绅言辞锋利:“留给那个植物人?” “住嘴!要不、要不是你——”,项元丰车祸不止截肢了,还伤到了肺部,做了两次开胸大手术,以至于现在说几句话就要大喘气。 项景绅态度冷冽:“你应该要庆幸,如果没有我,现在项氏早就不姓项了吧。” 整个病房里回荡着项元丰口齿不清的骂声。 外头听到的人,没敢进来劝一劝。 直到项元丰骂累了,筋疲力竭倒在床上。 由于情绪起伏太大,忽然开始浑身抽搐,身上连接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警报。 医生护士第一时间冲进来。 病房里迅速聚集一众专家,项景绅没再看床上的人,径直走了出去。 走廊上,恰巧遇到急忙赶来的管家冯文树。 十几年不见,他也老了,头发变得花白。 见到项景绅,疏离打了个招呼:“二少,你来了。” “冯叔,好久不见了。” 冯文树苍老的脸上笑了一下,眼角带着褶皱,感慨道:“是啊,二少长大了。” 长大了? 稀奇,项景绅从没有听人这么评价。 长大看这句话,是感慨,又像是恍然大悟。 极具讽刺。 项景绅俯视着有些驼背的老人,声音冰冷:“您老了。” 习惯在项家点头哈腰的冯文树默然。 离开前,项景绅错过身小声交代:“好好看着项元丰,他不吃药,阎王抢着要。”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冯文树和保镖守在病房门口。 又是下雪天,待在医院不觉得冷,一出来寒风吹拂,加上衣服是湿的,冷的刺骨。 好在项景绅常年定居北欧,湿冷的气候早已习惯。 宋挽凝上完演技课早早回了锦绣府,家里一如既往没人,她先是舒服的泡了个澡,出来时屋里依旧空荡荡。 大房子有大房子的坏处,除了她以外没点声响,也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回来,要么干脆去医院蹭一晚? 宋挽凝换好外衣服正准备出门,外面传来项景绅进门的声音。 她跑出来:“你回来了?" 见宋挽凝穿好了外套,便随口回了句:“要出去?” “不是!”她下意识否认:“就是洗完澡有些冷,所以加个衣服。” 项景绅瞅了一眼玄关的显示屏,空调还是关闭状态,他顺手点了启动键,并把空调温度调节到二十六摄氏度。 “会冷就开空调,不用给我省电费。” 宋挽凝乖乖回答:“知道了。” 宋挽凝视线跟随着他,察觉到今天项景绅心情不好,离得近了她才注意到他衣服上有大片水渍。 脱口而出:“你衣服怎么湿掉了?今天外边温度很低,还下雪了。” 没得到回答,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他会不会烦有人打扰。 本来要回房的脚步,忽然转了方向,朝客厅走去,他脱下西装外套仍在沙发上。 宋挽凝轻声走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顺带去拿了条干净的浴巾出来。 项景绅靠在沙发上闭眼假寐,周边笼罩着低气压。 她把浴巾放在他身边,顺手捡起地上半湿的领带卷好。 小声提醒:“这水是热的,小心烫。” 项景绅睁开眼睛,眼前的玻璃杯里盛了半杯水,泛着热气,杯壁上覆了层水雾。 他接过来拿在手里:“谢谢。” 水是平常的纯净水,只是有些热度,喝下去一路温暖了身体。 “这是干净的毛巾。” 折叠整齐的浴巾上放着他刚刚仍在一边的领带。 第18章 项景绅视线定格,思绪游离天外。 宋挽凝犹豫,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事,但第一次见项景绅失落的样子,不确定他想不想找人说话。 安静坐在一侧沙发上。 等他想开口了,自然会说。 项景绅一个人独立惯了,十四岁能照顾自己的时候,果断将项元丰安排的保姆赶走。 明其名曰是保姆,其实多半都是监视他,时刻汇报动向给项元丰,明着暗着被他碰到好几次,后来保姆干脆不避着,直接光明正大对着他拍照片。 偶尔能跟母亲联系上,黎英知道了很心疼,但也没有办法,教他忍耐,好好保护自己。 从那以后,他过起了独居生活。 万事只能自我消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相顾无言。 宋挽凝闲着无聊,干脆回房间拿出剧本来看。 客厅里,两人隔着几米距离。 除了偶尔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外,四周非常安静,她安心看着剧本,也不觉得家里散发冷冰冰的气息。 -------------------- 第8章 面试 ==================== 客厅静的落针可闻,室内温度正舒适。 宋挽凝回去换了件白色棉质长裙,乌发散落,带着水杯和资料盘腿坐在地毯上,桌面铺满了a4纸,俯趴在茶几上写写停停。 项景绅观察良久,终于出声:“在看剧本?” 宋挽凝闻声抬头,愉快道:“对,马上要试镜新角色。” 项景绅凑过来,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没有定下来,你就做了这么多笔记?” 宋挽凝耸耸肩,习以为常:“第一次看剧本和反复看多次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我每次看都把心情变化写下来,这样就能摸准确人物心理了。” 项景绅投来欣赏的目光,让她打开话匣,指了指手中的人物小传:“比如现在这个女二号,人设定位是个反派,前期阳光开朗,后期黑化。” “在读了人物小传之后就会发现,前期的阳光开朗是表面的,女二只是在使劲压印住内心的恶,角色内心世界转变的过程很重要。” “琢磨不透吃不下这些戏,再说观众的眼睛可毒了,基本一针见血,要是我没有演好,下次说不定没人找我拍戏了。” 项景绅专注听着,宋挽凝一说起角色的时候整个人变得明亮,角色就是她眼里的光。 “你别看电视剧或者电影一秒钟的镜头很带感,其实都是很多人努力,反复拍摄外加后期制作才有的效果,一部电视剧至少要拍好几个月。” 项景绅顺着她的话问:”你拍过最长的是多久?” 宋挽凝思考了下:“不到两个月吧,是去年拍的现代剧,当时大夏天裹着棉服拍校园戏份,每次导演喊咔我就立刻脱下来散热。” “穿着棉服在太阳底下晒久了,容易闷出馊味儿。”这话配上她那夸张又嫌弃的表情,仿佛确有其事。 项景绅好笑:“有这么夸张?” “当然有了!大冬天穿着纱裙拍夏天的戏,大夏天裹着厚衣服拍冬季的戏,很正常。” 被勾起了好奇心,有了聊天的兴致,他问:“你为什么选择当演员?” 宋挽凝放下手中的笔,认真看着他:“可能是适合吧,我偶遇经纪人的时候正好满十六岁,他说我有演员相,跟我解释了很多,还给我影视公司名片让我去面试。” “虽然能挣钱很心动,但是我那时候害怕出现在镜头前,后来妈妈知道了,她就让我去公司面试,说这样既可以锻炼我的胆量,也可以让我克服对镜头的恐惧。” 项景绅:“所以你就决定去了?” “开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顺利通过两轮面试签约,后来陆陆续续接到了一些角色,渐渐地我就喜欢上了演戏,一直坚持到现在。” “你呢?”这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聊天,气氛正好。 宋挽凝自然地将话题抛回去:“有喜欢的职业么?” “有吧。”项景绅视线飘向天花板上的灯,头一次跟人聊起过去的理想。 “想过当个物理学者,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对物理很狂热,总是找各种机会跟着教授去进实验室,后来……” 他闭了闭酸涩的眼,就在宋挽凝以为他不会继续说的时候,“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宋挽凝自然而然认定项景绅在异国他乡受了欺负:“恶人有恶报。” 项景绅诧异,很浅的笑了下:“万一我是过错方呢?” 宋挽凝实话实说:“不像!” 他嘴角微微上扬:“我看起来像好人?” 宋挽凝凭借着自己的了解,肯定地点点头。 项景绅被取悦到,慢慢开始说:“我参与的一个重要实验数据莫名被销毁,后来无缘无故被学校判定为过错方,尘埃落定后我才知道销毁数据的就是教授本人,原因竟然是我抢他的风头。” 提起不光彩的过去,他神色黯然。 “即使我努力辩解也无济于事,无人信我,更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我只是一个未毕业的学生,相比教授的地位,谁对学校帮助更大,结果不言而喻。” “这件事影响很大,我被迫退学,不得不重新申请学校,也就是那一次,我对物理实验失去兴趣。” 第50章 “哈哈哈……” “对对对!”宋国晔开怀大笑:“果然是我宋国晔的女儿,身价不菲!见一面要按分钟算出场费?” 宋挽凝眉头微蹙,这是宋国晔的激将法想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 强压下由内而外涌出的不适感。 果然跟不对付的人对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宋国晔叹气,自顾自感慨起这些年的不容易:“说起来我要感谢贵公司,慧眼识珠!” “我们小挽本就生的眉清目秀,标志得很,如今镜头前磨炼了几年,举手投足越发动人。” 一番话说的付超起鸡皮疙瘩,什么玩意儿? 哪有父亲这么评价自己女儿。 宋挽凝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国晔今日心情剖好:“我很欣慰,无心插柳柳成荫,优秀的女儿可算是出头了,以后过上好日子,可别忘记你是宋家的人。” 越说越离谱。 明着暗着提点宋挽凝。 宋挽凝实在听不下去:“宋总,我是谁,跟你一个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些无聊的废话大可不必说,你们宋家高贵的家教我受不起,也不想接受。” 宋国晔低声警告:“好好说话,大家闺秀要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付超好笑,今天真的算是开眼了。 宋国晔往某个方向憋了眼,掩唇咳嗽几下。 “我一向不喜欢口舌之争,今天来主要想叙叙旧。你姐姐来了,出来见个面吧。” 宋子煜打瞌睡听了半天,这会儿听到有人喊,不情不愿起身走出来。 无缘无故被拉到这里,烦得很。 尤其见的人还是从小看不惯的宋挽凝。 “过来跟你姐姐打个招呼,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宋国晔发话了,宋子煜不敢推拒,毕竟还有一摊子麻烦需要收拾。 阴阳怪气喊了声姐姐,眼里嫌弃明显。 宋挽凝爱憎分明,连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 宋子煜公子哥似的打扮,头发留的很长,还做了个微卷的造型。 一双眼睛惺忪,藐视瞅了眼宋挽凝,随后大喇喇坐着。 付超断定宋子煜没救了,怎么看都觉得颇有一股草包的气质。 宋国晔出面打和:“你们姐弟十几年没见,难免生疏,以后多多来往。” “要论演技我确实不如宋总,”宋挽凝嘲讽道:“暗地里插手干涉我的事业,表面依旧装聋作哑,还带着儿子一起来献媚,难怪能教育出这么另类的继承人。” “你说什么!”宋子煜炸毛了,蹭一下站起来指着宋挽凝:“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当初要不是你搅黄了冷家的投资,事情根本不会这么糟糕。” “子煜!坐下好好说话。”宋国晔严肃道:“过去就过去了,别计较那么多。” 这话不知道说给谁听。 宋子煜狠狠剜了眼宋挽凝,气呼呼坐回位子。 “小挽,你终归是宋家的孩子,别那么心高气傲。” 宋国晔看了眼付超,话确实对宋挽凝说:“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该体验的体验,差不多就得了,爸爸是为你好。” 他承认了。 宋挽凝浅褐色的瞳孔微缩,气到发抖,指甲嵌进掌心的肉无知无觉。 宋国晔还在苦口婆心:“娱乐圈终究不是好地方,不可能待一辈子,你也要回到自己——” “够了!”宋挽凝不想再待下去:“宋总看紧自己儿子,免得他趁你不注意偷偷出去赌博,输个倾家荡产!” 说完头也不回,径直朝外走去。 宋子煜脸青一阵红一阵。 付超走前忍不住:“虎毒不食子,宋家的报应在路上了。” 宋国晔好整以暇,端起面前已经凉掉的茶喝了口。 眉头紧皱,茶越凉越苦。 宋子煜挑火:“爸爸,宋挽凝惯会落井下石。” “什么报应不报应!说几句话出出气罢了,你记着,她未来对我们还有不少用处。” 再说世上根本没报应,报应真存在的话,就用不上法律了。 宋子煜不耐烦,根本看不上宋挽凝,“靠出卖色相有什么了不起。” -------------------- 第22章 误会 ===================== 付超隐隐觉得奇怪。 乐美老板出面没得到的消息, 宋国晔一个圈外人,能把消息瞒得滴水不漏? 受影响的不仅有宋挽凝和剧组,包括乐美影视。 打翻一船人的利益。 * 宋挽凝马不停蹄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 “没时间耽搁, 过完年原剧组的人肯定要去找新工作, 我找宋文重新商量拍摄计划,你跟蔡总沟通, 这个项目不能就这么算了。” 付超盘算重新拉投资不是不可以。 启动项目工程庞大, 以宋挽凝现在的资历和人脉, 根本无法办到。 宋挽凝笃定, 与其坐以待毙当备选,不如主动出击抓住机会。 “宋文肯定意愿继续拍,目前要争取蔡总的支持。” “演员那边, 白樱年后就要进组,《霓裳羽衣》势必换女主,重新选角, 我们公司不少女演员, 没有适合的,就去其他公司挑。” 付超不愿意打击她的积极性, 也不得不给她打个预防针。 第51章 “版权二次过手是很难的事, 上一家公司不愿意放手, 故意压着这项目依旧没有办法进行。” 事情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超哥, 我真不甘心,你说我一向沉得住气,好角色优先考虑我,可是下一个好的角色在哪里呢?” “需要等到何时, 就算等到了, 按照你说, 没播出前,一切有变数。” 娱乐圈多的是想往上爬的人,每个想红的人使出浑身解数。 宋挽凝缺了稳稳抓住的机会。 “不能干等,这个机会就摆在我眼前,”宋挽凝拉着他:“超哥,你得帮我。” “帮肯定帮,我巴不得你赶快红起来。” 付超当了多年经纪人,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敢想的艺人。 见完宋国晔之后,他心底也压着一口气。 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即便最后项目重启失败,尽力不会遗憾。 * 项景绅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黑了。 与刚进门的宋挽凝碰个正着。 几小时前,项景绅还是她和付超口中谈论的对象。 “咱们重启《霓裳羽衣》项目,能不能请项总帮忙,他肯出面事情会简单得多。” 以项景绅的背景,项氏集团投资一部网剧,不成问题。 付超暗示,夫妻关系不用白不用。 这一层关系总比平常人要好说话得多。 宋挽凝欲言又止,想到床头柜里那枚暂代保管的钻戒,他们之间的羁绊仅仅靠一纸合同,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拉投资不是几十万、几百万够了,数额庞大。” “备选。实在走投无路,我一定去找他。” 宋挽凝的为难付超看在眼里。 毕竟不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开口要巨大数额的资金,关系会变得复杂。 “也行!节约时间,我们分头行动。” …… 她还记得昨晚的尴尬。 “出去了?” “嗯,”宋挽凝问:“你忙完了?” 项景绅点点头,这两天公司放假,他就在家里办公。 进书房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估计没停过,宋挽凝温柔叮嘱:“别太累,早点休息。” 折腾一天,宋挽凝是真累,“对了,明天我去见个合作过的导演商量些事情,估计要花一整天时间。” 按照他说的交代完行程,宋挽凝逃似的关上房门。 * 前一天宋挽凝给宋文打过电话,对方一听说即刻表示愿意继续参与。 还保证只要启动成功,编剧和剧组的重要人员他搞定。 很快,众人聚集在乐美的办公大楼里。 会议室内。 宋文带着编剧也来了。 宋挽凝阐述了大致想法后,宋文表示他跟编剧会继续跟完这个项目。 众人等蔡耀真拍板。 付超为了给宋挽凝争取多一丝丝可能,在旁边默默提建议,推波助澜。 蔡耀真年过四十,早起发家开了个影视公司,手上出过爆剧,有经验。 宋挽凝忐忑,如果过不了他这关,项目直接永无见天之日。 良久,蔡耀真开口:“剧本我看过,剧情改编很新颖,目前最大的是版权问题。” 眼见有戏,编剧:“半路搁浅的项目,版权不一定很难拿到。” 宋文:“目前要足够多的资金。” 几人轮番出主意。 蔡耀真动心了,提出要求:“乐美接下来后,剧组必须承诺,重要角色优先启用我旗下的演员。” 宋文两眼放光:“没问题!女主角本就要换掉,男主的行程没法继续配合,完全可以重新选角。” 版权在乐美手里,出品人变成蔡耀真,他要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事情大致敲定,只剩下行动。 大家分工合作。 版权谈判比想象中顺利,前公司答应给够版权费,随时签约。 几人开始跑饭局,拉投资。 这天,蔡耀真带着宋文和宋挽凝两人去参加几个认识的老板组的酒局,出席的要么是大股东,要么手下有几家公司。 过去半个多月,宋挽凝跟着喝了不少酒,投资愣是没点进展。 也不知道今晚情况如何,他们急需一大笔钱。 宋文安慰她:“别激进,拉投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圈子里很多人讲究缘分。” 蔡耀真赞同这点。 “有些人投资前要找大师算一挂,卦象吉利,他们才下手。今天见的那些人不缺钱,就看合不合缘了。” 在这种场合免不了被灌酒,宋挽凝做好了准备,提前吃了解酒药。 保持清醒不掉链子,增加谈成投资的可能性。 但是,当她进包厢之后傻眼了。 正中央坐着的人,不是项景绅又是谁? 宋挽凝职业微笑僵硬在脸上,第一反应是想逃跑。 他正在跟身边的人交谈。 余光扫到有人进来,抬头望去,明显愣了一下。 待看清宋挽凝的表情后,微微蹙眉。 他明明听到有人说今天会来个大美女作陪。 他们口中的大美女,竟然是宋挽凝?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纷纷移开视线,装作不认识对方。 满桌坐了二十几个人,没谁知道宋挽凝和项景绅的关系。 第52章 被安排在正对项景绅的位置,抬头便能对上视线,宋挽装的相当平静。 作为全场唯一一位女性,入座后大家的目光频频留在她身上。 蔡耀真跟几个相熟的老板打过招呼,开始跟众人介绍今天带来的两个人。 上位者们显然对身为演员的宋挽凝更感兴趣。 宋挽凝尴尬坐着,对于有些人不坏好意的凝视,脊背僵硬,装作没看见。 毕竟有求于人,她需要笑脸相迎。 过完春节,两人好些日子没见。 没想到再见面实在应酬的酒局上。 宋挽凝观察许久,今日项景绅应该是坐上宾,向他敬酒的人一直没停过。 蔡耀真第一次见项景绅,待看清饭桌上的局势,找着适合时机,主动带宋挽凝去敬酒。 宋挽凝端起酒杯,朝他走去。 心跳如雷,怕露馅完全不敢对视。 简短做完自我介绍礼貌举起酒杯:“项总,敬您一杯。” 项景绅微微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跟别人总要搭几句话了解一番不同,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举杯喝了一小口,示意后便将注意力转到别处。 今晚找他是不行了,蔡耀真没有过多打扰,朝宋挽凝使眼色,示意她回去。 宋挽凝松了口气,他们两个人都做的很好,不会被别人看出什么。 回到座位刚坐下,她无端又成了某个老总的调侃对象。 “小宋长得很标致,就是放不开啊。” 宋挽凝心里咯噔一声,今晚所有人当中,她是说话最少的。 蔡耀真笑着回应:“平时专注演技,对于社交场合比较生疏,这点宋导可以证明。” “没错没错,”宋文默契接话:“我们合作过,她是典型的老天赏饭吃的演员,却依旧是整个剧组最认真最拼的。” 宋挽凝腼腆笑了下。 “哎诶!这么漂亮的美女只专注演技不社交怎么行?” 有人接话:“怎么说娱乐圈也是个交际圈,太封闭不行,多多表现自己才能被跟多人记住。” 话说到这份上,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宋挽凝尴尬,远远睨了眼项景绅,见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好似没听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蔡耀真为了不让场面冷下来,开口让她过去敬杯酒。 宋挽凝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给杯中添了酒,大大方方举杯,先是降低身份,再捧高对方美言几句。 “初来乍到,让您见笑,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她便仰头一口喝完杯中酒。 干脆利落迎来众人起哄叫好。 被敬酒的人很开心,既有面子,又能满足一己私欲的癖好。 对方站起来,自然而然将手绕过后背,搭在宋挽凝肩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她一跳,惯性躲了一下。 项景绅抬眼朝这边看过来。 宋挽凝走也不是,留下来一定会被占便宜。 关键时刻,蔡耀真扶了她一下,嘴里呵斥:“怎么回事,敬酒也站不稳?” 宋挽凝配合着道歉,心里对自家老板充满感谢。 对方也没计较,只是上前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小事小事,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对于宋挽凝生涩的反应,这位老总非常满意。 初出茅庐的小白兔,更招人喜欢。 宋挽凝的表现引得旁人调笑。 他们喜欢玩得开的人。 刚刚酒喝得急,即便提前吃过解酒药,酒入胃的辛辣感仍然强烈。 忍着不适感,微笑着等对方喝了酒后才回到座位。 宋文坐在她旁边,靠近小声问:“没事吧?” 宋挽凝幅度很小摇摇头,打起十二分精神。 项景绅扫了下头靠近的两人。 宋挽凝敏感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抬头对上一双清明的眼。 眨眼的功夫,她赶紧做好。 经过这个小插曲,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带动起来。 敬酒不能只敬一个两个,除了她和宋文年纪轻,资历最低意外,其他人都是需要拿出毕恭毕敬的态度应付。 包括项景绅在内。 宋挽凝碍于场合,挨个敬酒,宋文抓住机会在跟其他老总攀谈,蔡耀真也没闲着。 三人带着任务来。 酒过三巡,宋挽凝到达极限,站直都费力。 中途屡次扫视项景绅所在的方向,他很少闲下来的时候。 如今是项氏集团的掌舵人,想跟他攀谈的人不在少数。 她没分的他的一星半点关注。 胃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宋挽凝轻轻按着胃部,趁着没人留意偷偷溜出包间。 项景绅第一个注意到她出去,不动声色,继续跟人交谈。 今天酒喝得急,又没有吃多少东西垫胃。 晕晕乎乎蹲在厕所吐了个彻底。 春寒料峭,酒劲儿暖身,吐完出了一身汗。 宋挽凝靠着墙缓劲儿。 今晚这么多大老板,表现出有兴趣投资的人寥寥无几,只有一开始调侃她的那个老总表现出关心。 后来蔡耀真拉着她继续敬酒,对方照喝不误,对宋挽凝很欣赏,深入聊过两句,说她将来有大红前途。 虽然没表明说一定会投资,但好歹算有潜在意愿。 第53章 出来前,宋文接替她跟对方喝。 这会儿不知道聊得怎么样了。 不能无缘无故消失太久,宋挽凝感觉好一些了,便就着温水冲了把脸。 她皮肤白,不是在镜头前基本不需要化全妆,只是带了眉毛和口红。 尽管半素颜,还是引得那些大腹便便董事们的夸赞。 宋挽凝清楚自身优势,只要对方不过分,现阶段,完全可以忍住不适继续陪对方喝。 唯一的意外是今晚遇到项景绅。 他全程未搭话。 不会误会她是在外出卖色相的风尘之人吧…… 宋挽凝补口红的手顿住。 蓝调的正红色唇膏旋出半膏体,本想借着正红色增添些气场,似乎太夺人眼球了。 把口红收起来,那出一张纸巾打湿,把嘴唇上残留的口红擦掉。 废了好几张纸巾,唇色变淡很多。 这下成真真正正的素颜了。 “你是来工作的,不要颓丧,不能退缩。” 她对着镜子练习好看的微笑表情,就像曾经为了克服镜头恐惧症,拿手机的摄像头不停微笑一样。 调整好状态,不给人留下坏印象。 过了一会儿,表面状态如初,走出卫生间准备返回包厢。 拐角处,项景绅靠着墙。 衬衣最上方两颗扣子解开了,左手臂弯挂着外套。 貌似在等人。 -------------------- 第23章 男胎 ===================== 宋挽凝条件反射向四周张望。 确定没人, 倏地有点小开心。 项景绅等到她出来,站直身体,两人隔着几米距离对视。 宋挽凝有些头重脚轻, 但仍然稳稳抬步朝他走去, 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 距离他两部左右的位置停下,怕自己身上有酒味。 一米六八的身高加上穿了五厘米的高跟鞋, 站在他面前依旧需要仰视。 她温柔的笑着:“好巧啊, 你也在。” 今晚第几次在这张脸上看到笑容了。 她的灿烂微笑和她说的话都让项景绅厌烦。 宋挽凝对他和对那些大股东大老板没区别。 什么好巧? “知道我在, 你不会来了?” 宋挽凝笑呆愣, 不明白突如其来的呛声,笑容逐渐消失。 表达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好些日子没见。 项景绅早出晚归,连续几天不回家看不到人是常事, 最近一段时间,她行程安排很紧凑。 两人打个照面都难。 脑海中迅速复盘,今晚的表现没问题, 根本没人把他们之间联想在一起。 不知道谁惹他不高兴…… 宋挽凝摇摇头, 回答:“不会,知道你在我也会来。” 不来没有拉到投资的机会, 出头之日遥遥无期, 跟没法理直气壮站在他身边。 况且她坚持要项目重启, 半路撂挑子不是宋挽凝能做出来的事。 项景绅失望至极:“平常你也像今天这样。” 宋挽凝倒吸一口气。 平常哪样?卖酒卖笑卖/清白? 一锤重击。 医学上定义胃部是感情器官, 人的喜怒哀乐它全能感受得到。 此时胃疼愈加清晰。 哪哪儿不舒服。 “医生说需要静养三个月,才过了多久?”项景绅哂笑了下,眼底带着嘲讽:“我竟然以为你不胜酒力。” “我确实不太喝酒,真的!” 项景绅冰冷地提醒她:“我们不是第一次在酒店见面了吧。” “!” 宋挽凝恍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在九州国际酒店。 她差点被强行陪/睡, 从饭局上逃出来那天。 难怪他把她当成随随便便的人。 宋挽凝眼眶通红, 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住全身。 语言是苍白无力的。 一个可怕的事实,项景绅看不起她。 要如何解释……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短暂的沉默让项景绅更恼怒。 前两次两人在家里喝酒的时候,宋挽凝没喝多少就有些醉态。 脸颊泛红,动作变得迟缓。 他特意控制她喝酒的量。 今日见到跟印象中相去甚远。 项景绅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做交际花,随随便便可以上手勾肩搭背。 即便他们只是协议上的夫妻,空有名义。 他的亲生母亲姜莹在圈子里一直有摆脱不掉的头衔——上流圈最成功的交际花。 为何会被人诟病冠名花号? 因为大家都知道,姜莹最开始是项元丰的生活秘书而已。 一个三线城市出来的女孩,家世背景普普通通,唯一出彩的就是博士学历。 可惜没有发挥特长,从事相关的专业工作。 而是应聘进项氏集团,做了项目外派的监管秘书,需要经常出差。 工作四年,由于执行力强,表现优秀,被项元丰发现,破格提拔为专职生活秘书,跟在他身边。 后来常常进出项家,跟项元丰前妻任美玲也很熟悉。 可惜的是,任美玲生项景天难产,没救过来。 刚生下来的项景天变成没有母亲的孩子。 项元丰痛失爱妻,一度不愿意抱一抱项景天。 第54章 那段时间,是姜莹承担起了照顾项景天的工作,安排保姆,生活物品采购检查,方方面面,每一项做的周到细致。 花了半年多时间,项元丰才渐渐接受妻子过世的事实,并且愿意跟项景天待在一起。 任美玲过世一周年,项元丰喝醉的那晚,把照顾他的姜莹错认成过世的妻子。 一夜荒唐,让姜莹怀了项景绅。 姜莹不仅聪明学习好,还长得相当漂亮,跟任美玲属于同一种风格的女人。 后来,项元丰很黏姜莹,逐渐变得离不开她。 趁着肚子大起来之前,给了姜莹法律上的名分。 姜莹未婚先育,来不及准备举行盛大的婚礼,整个结婚过程只得到项元丰给的一枚钻石戒指。 为弥补姜莹任劳任怨照顾项景天和没有婚礼的遗憾,查到她怀的是男胎后。 项元丰送了项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她。 从外派的项目监管秘书到专职生活秘书,最后到项家女主人,入驻项氏集团股东,成功跨越阶级,这一路花了不到八年时间。 彼时,姜莹才三十四岁,摇身一变,从工薪阶层到手握资本的上流社会人士。 有人暗地里传是姜莹勾引项元丰才有项景绅,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一次性怀上男胎,顺理成章进了项家大门。 随着项景绅渐渐长大,项家两个儿子未来可能产生的矛盾成茶余饭后谈资。 项景天不知从哪里听到流言蜚语,真的相信姜莹是被项元丰包/养在身边的情人。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唯独要破格提拔她为生活秘书。 在这之前,项元丰的生活秘书一直是工作十几年以上,有丰富资历的人。 项元丰对细节要求高,对生活秘书要求更高。 没有人知道真相,人云亦云。 姜莹的付出变成她想上位的证据,一切行动不再纯洁。 工作实绩成为污点,评判为她进阶的踏板。 项元丰察觉到无法遏制住这种谣言时,果断选择全力培养项景天。 天平在两兄弟还未形成竞争对峙的时候,完全倾斜到一边。 项景绅的童年充斥着各种不愉快的声音。 姜莹只是教他隐忍,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不要随便对别人的挑衅发火。 控制不住脾气的人,将来做不成大事。 姜莹在项家隐忍了二十几年,哪怕做的再好,依然是别人眼中上不了台面的交际花。 …… 项景绅逼近一步,怒气汹涌盯着她,“你喜欢这样?”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挽凝恍惚,腿脚发软站不太稳。 项景绅拽住她胳膊往外拉,没有商量的余地:“送你回去。” “等等!” 项景绅怒火中烧:“你想留在这?” 不想留,却不能不留。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这半个多月以来,好不容易事情有点进展,说不准的事。 “宋挽凝!” 右手上臂承受着项景绅手掌收紧的力道。 肩膀瑟缩,不敢抬头,项景绅头一次对她发火。 “我进去打个招呼再、再走,”小心翼翼问:“好吗?” 项景绅松开手,瞳孔深不见底:“我在车里等你。” 宋挽凝心跳如雷,踩着云朵般找到包厢方向,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熏人的香烟气味。 下意识掩鼻咳嗽几下。 待看清里面场景后傻眼了。 她出去一会儿功夫,喝趴下的两三个人身边坐着几个夜场的女孩。 剩下还站着搭话的面红耳赤,貌似准备离开,几个女人在沙发上等他们…… 大家今晚喝的很尽兴,这是要准备下一趴? 包厢里这架势,决不可能继续留下去。 唯一动静比较大的是蔡耀真和宋文,两人左右开弓,围着那个老总轮番敬酒,对方全盘照收。 八成有戏。 宋挽凝走进跟他们两人使了个眼色,找了个不舒服的由头,逃走了。 *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时力开车,庆幸今天穿了厚一点的外套,车里真冷! 项景绅上车时脸色难看,说了句等人,便闭眼假寐。 几分钟之后,宋挽凝气喘吁吁跑过来,带着一身烟酒味坐进了车里。 时力诧异瞧了眼,安静开车。 途中她多次想找话题,转头看见项景绅一副拒绝沟通的架势。 糟糕的修罗场…… 今晚喝了不少酒,胃部空空,疼痛感越来越明显。 宋挽凝使劲儿用拇指顶着胃部,稍稍弯腰往前弓着背,稍微好受些。 半小时后,疼痛感开始变得无法忍受。 宋挽凝额头渗出汗珠,膝盖抵着额头,人消失在后视镜里。 项景绅察觉动静睁开眼,看见宋挽凝蜷缩着身体。 紧张问道:“哪里不舒服?” 宋挽凝扒拉开散落的发,艰难抬起头回视:“疼……” 满脸泪痕,有气无力。 项景绅火气顿消,“下次还敢喝这么多酒?” 嘴上责怪,两只手把她扶起来靠在座位上。 宋挽凝说不清是哪里痛,肋骨疼,胃也疼。 被误会心更疼。 宋挽凝坐不住,扯着项景绅的衣领,歪斜靠在他怀里。 第55章 嘴里嘟喃个不停。 项景绅低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问:“哪里疼?” “不、不是的……” 宋挽凝语无伦次,酒劲儿上来,语言系统混乱。 心里记得项景绅在发火。 发火比无视好。 发火证明有转机。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他不能有误会她。 不能让他厌恶…… 口齿不清的掰扯:“看不到我……停拍就……看不到我了。” 她永远走不到项景绅身边。 只有两年时间啊。 巨大的悲伤笼罩宋挽凝。 项景绅扶着她肩膀,眉头紧皱。 完全听不清她的话。 一边拍背,一边安抚人。 眼泪来势汹汹,说话更加模糊。 听的人只能努力分辨她口中断断续续的音节。 项景绅哪里见过这架势,顾不上那点火气了。 …… 宋挽凝醒来时,外头天光大亮。 头一回宿醉醒来,浑身不得劲儿。 昨晚睡的是自己的床。 记忆最后停留在项景绅车上,那时候明明胃痛的要死。 后来哪哪不舒服。 掀开被子下床,快速洗漱完出去。 外头只有保姆在忙。 安排好早餐,保姆询问道:“宋小姐,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摇头。 “吃早餐前记得先吃药。”保姆把药片和温水递给她。 宋挽凝看着她手里的药片,奇怪道:“饭前吃药?” 保姆:“家庭医生交代药空腹最有效果。” “医生来过?” 宋挽凝一点记忆没有。 “是的,家庭医生今早等你输完液才离开,您先把药吃了。” 等宋挽凝吃完药,保姆继续说:“项先生清晨刚睡下不久,昨晚估计照顾您一夜。” 宋挽凝瞪大眼睛:“!” 照顾一夜…… “他心情如何?” 保姆不好判断,实话实说:“我来的时候,医生正好收拾完东西从您房间出来,项先生跟在后面送医生出门,嘱咐我别打扰您睡觉,之后返回自己房间直到现在。” 昨晚喝了不少,照顾她一夜未睡? 胃口不佳,早餐保姆每样挑着准备了一些,宋挽凝坐在餐桌上,慢悠悠的吃。 昨晚提前离开,不知道最后那个人是否松口答应投资的事。 如果还不行,只能厚脸皮求助一下项景绅。 顺便跟他解释清楚。 -------------------- 第24章 分别 ===================== 北城入了春, 临到中午饭点时间,外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落地窗蒙上一层小水珠,形状各异, 晶莹剔透。 项景绅睡了几小时。 不确定他还有没有生气, 想着今天当面道谢,再解释一下原因。 带着误会相处, 对谁都是煎熬。 宋挽凝坐在餐桌上等他入座, 一起用餐。 两幅碗筷摆放整齐。 项景绅出来时臂弯挂着外套。 路过餐厅, 见状, 侧过头远远瞧了眼。 宋挽凝精气神恢复得不错。 没停,边走边丢下一句不用等他吃饭。 宋挽凝急忙拉开凳子,起身追过去, 来不及询问,他的身影消失在玄关。 接下来一连几天,项景绅没回来过。 时力偶尔会过来帮他拿换洗衣物, 宋挽凝一问, 说是在忙。 正巧家庭医生上门来给她输液。 医生是半夜到锦绣府。 当时宋挽凝嘴里一直念叨不去医院,明明是无意识状态, 坚决不愿意配合检查。 项景绅哄半天, 勉强配合输上液。 往后几天, 在家配合输液, 准时吃药,按时吃饭一个不落。 家庭医生跟项景绅汇报完情况,得到允许之后结束了治疗。 走前,医生特地叮嘱:“宋小姐, 您还在恢复期间, 尽量少饮酒, 多休息。” “……” 宋挽凝送到门口:“辛苦了医生,请慢走。” 送走医生,保姆询问她今天是否有想吃的菜。 “看着准备吧。” 反正也是她一个人吃。 宋挽凝焉了吧唧,明明没哪里不舒服,却浑身提不起劲。 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 犹豫要不要找个话题破冰。 为了不显得突兀,挑了适合时宜的信息发过去。 项景绅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项元丰对面跟他对峙。 项元丰前脚将项景天送出国,后脚要求出院。 回半山老宅,恢复了日常生活。 今天竟然破天荒来了项氏集团。 当冯文树推着坐轮椅的项元丰出现时,瞬间引起不小骚动。 自发生车祸,项元丰几乎没在大众场合露过脸。 消息封锁彻底。 因此吃瓜群众发挥想象,有的说他大有可能当场身亡,集团怕股价波动,才故意压着新闻没爆出来。 还有的分析他变成植物人,半生不死的状态,才让常年待在国外的二儿子回来把持大局。 默认项元丰凶多吉少,见到活着的并且气色不错的项元丰时,私下聊天群炸锅了。 以八卦群这种传播速度,不到半小时应该能上新闻热搜榜。 第56章 网络却突发故障。 聊天群暗地里偷拍上传的照片和视频加载不出来,无法查看。 等再刷新一次,聊天记录直接消失了。 细思极恐…… 与项元丰同行的正是没有出国的黎染儿。 一行人毫无征兆出现在项景绅面前。 这边,宋挽凝琢磨好久发了句:【医生说我不用输液,明天不来了。】 等半天,没收到回复。 又发一条过去。 【今天回来一起用餐吗?】 对方了无音讯。 宋挽凝埋头抱枕,惴惴不安。 搞砸了…… 昨晚的事他不提,她咋办啊! 头疼…… 保姆准备好饭菜,告诉她可以用餐。 手机留在客厅沙发上。 宋挽凝一步三回头,依旧没动静。 * 项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项元丰扫视整个总裁办的布局。 全然陌生的环境。 项景天喜欢把工作区域装修成新中式风格,在显眼的地方放生机勃勃的绿植,墙上挂拍卖下来的世界名画。 如今整个总裁办,没有一点项景天留下的影子。 装修全部是清一色现代简约风,黑白灰三种主色调,绿植少的可怜,倒符合项景绅的风格。 项元丰脸色难看,处处有种人走茶凉的凄凉感。 鸠占鹊巢的人坐在总裁位子上,项景绅正在办公。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这个儿子,如此仇视。 沉默半响,项景绅放下手里的文件,打趣道:“项董抽空光临,却一句话不说,总不可能来办公室参观的吧?” 黎染儿站在项元丰身后,朝项景绅使了个无奈的眼色。 先前项元丰莫名其妙接她去老宅,敲打了一番,今天又带着她一起出现在项氏集团。 弄得黎染儿下不来台。 项景绅话音刚落,这时闻声赶来的几个股东出现,借机对项元丰嘘寒问暖,刷刷存在感。 几个股东当着项景绅的面,把项元丰捧的老高,明里暗里期望他尽快回来主持大局。 项元丰最近状态回春不少,对于这几个股东的表现非常满意,笑说:“我老啦,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哪里的话,项董宝刀未老!” 几个股东是认识黎染儿的,自然而然将话题转到她身上,夸赞项家有个好儿媳,体贴又能干。 项元丰目光噌亮,笑着赞同,他的目的达到一半。 他转头对项景绅说:“景绅一人担项氏集团的担子压力太大。” 黎染儿顿感大事不妙。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给你找了个帮手。”项元丰微微侧头:“以后你大嫂从旁协助,替你分担分担。” “……” 绕是再好的教养,黎染儿听了也想拂袖走人。 黎家生意出了问题,前前后后一摊子事等着她处理,手上负责的项目没停,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 项元丰在不顾别人死活这一点,无人能及。 项景绅眸光暗淡几分,对项元丰的安排相当抗拒。 想也没想否决:“不用了,项氏集团的事情,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明晃晃反驳了项元丰。 黎染儿入驻项氏具体业务? 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等着看好戏。 项元丰坐在轮椅上,威严不减,对出现的不合时宜的几位股东说:“诸位,今日项某有些话要交代犬子,下次,我再设宴款待大家。” 几个股东没谁敢留,一溜烟全走了。 办公室留下四个人。 项元丰直视他,严肃道:“项氏集团在天儿手上发展得很好,如今你暂代接管,身边没个得力助手怎么行。” “黎染儿是项家的人,迟早会过门,你该喊她一声大嫂。” 黎染儿手中的爱马仕包带被紧紧拽在掌心,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是让她嫁给一个植物人,做一辈子活寡妇! 项景绅坐在办公桌后,他恻阴阴暼了眼黎染儿,眼里全是嘲讽:“现在是现在,以后的事大有变数,谁能预测准?” “项董,做事要一门心思着眼于当下,不要一味地憧憬未来。” “因为未来永远不会来,期盼会落空。” …… 项景绅始终没有回消息。 宋挽凝郁闷好久,食欲不佳。 唯一好消息莫过于终于顺利拉到投资了。 除了之前在酒局上谈下的合作,乐美也会出一部分资金用于后期制作。 蔡耀真决定好好做完这个项目,亲自当制片人。 对于老板慷慨解囊,宋挽凝感激不尽。 付超私下对她说:“其实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 宋挽凝不会独揽所有功劳。 “没有你们,哪有现在的局面。” 皆大欢喜。 能继续完成之前的项目,宋文积极性极高,和选角导演拟好试镜演员名单拿给蔡耀真过目。 一番商讨下来,为了能在上半年内完成所有前期补拍工作,没有开展大规模试镜工作。 所有角色都重新确定下来,唯独缺适合的女主角。 乐美旗下的演员,全部带妆试镜过,不是颜值不够,就是演技撑不起剧情。 第57章 时间紧迫。 宋文有个大胆的想法,与其把目光放到整个娱乐圈,还不如让宋挽凝来试一试女主。 “我?”宋挽凝惊喜交加。 蔡耀真把宋挽凝带入女主,设想了一番,如果是她来演,会是怎样的呈现? “你去换装,试试吧。” 宋挽凝的长相,饰演女主不是不可行。 就是要废掉之前拍好的戏,增加预算。 付超支持道:“还愣着干嘛?快去化妆!” 编剧赶紧拿着试镜的片段剧本塞给她,暖心提醒:“这是全剧转折片段,趁着化妆间隙把剧情熟悉一下,台词大差不差,意思到了即可。” 要原封不动背下来是不可能。 临时赶鸭子上架,不激动是假的,她稳稳接下剧本。 女主的故事线她大致清楚,宋挽凝跃跃欲试。 既然要重拍,为什么她不可以是女主? 化妆师参照之前的定妆照给她上装。 有的演员特别吃扮相,尤其是古装造型,需要造型师花心思去遮掩演员本人外型的缺点, 既要美化演员,又不能让观众看着出戏。 造型完成,一出场便吸引众人眼球。 宋挽凝一袭花锦高腰裙轻步入场。 出场便带上了角色的情绪,沉浸在即将面临死亡威胁的情景里。 在众人目光全落在她身上时,直接开始演戏。 感伤、不可置信、茫然无措、不甘这些情绪全在短短四五句台词里呈现。 没有搭戏的对手演员,只有自己完成。 宋挽凝很聪明,要求化妆师化的眼妆不要抢戏,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表现本身。 水灵明亮的双眼并没有过多修饰。 一举一动,反而更加让人集中。 长发变成双髻束于头顶,不会限制演员试镜发挥。 妆造主要以粉色和正红为主色调,宋挽凝本身的气场能压得住这颜色。 妆造给演员加分,演技让角色活灵活现。 完成试镜片段的时候,在场的掌声说明一切。 宋文当场表态,宋挽凝是《霓裳羽衣》最最适合的女主。 编剧看了白樱之前的表现,对比现在宋挽凝,感慨道:“当初设计剧情时,要的就是这种呈现效果。” 几人讨论后,女主角最终选定宋挽凝。 宋挽凝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没有抽离,整个人恹恹的。 瞳孔黯然失色。 得知消息,懵了。 巨大惊喜忽然砸中,刚哭过的眼再次绪满泪水。 终于宋挽凝迎来人生中第一个女主角。 付超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她递来纸巾。 久违道:“也算因祸得福,别哭,别浇灭了命中的火。” 这话比任何安慰的话有用。 宋挽凝心满意足的笑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对着在场的人鞠躬感谢。 女二号交给公司另外一位新人演员。 男主角宋挽凝不陌生,是同公司的严坤,他通过试镜顺利拿下角色。 两人合作过,不需要另外花时间磨合。 * 回到家,宋挽凝从保姆口中得知项景绅今天回家收拾行李,出差去了。 她马上就要进组。 女主一共八百多场戏,开拍即连轴转。 进组前一天,宋挽凝给他发了长长的消息,把想说的话全部写进去。 接下来要一心一意完成人生第一部完整的作品。 -------------------- 第25章 已婚 ===================== 项景绅没听从项元丰安排。 两人不欢而散。 没多久, 一脸苦相的黎染儿被人送来报道。 像遇到瘟神,浑身带着晦气。 要不是目前还需要项家的帮助,黎家人早把婚退了。 “幸好你让我及时把爸爸手上的项目接过来, 不然我还真得护送植物人出国。” 项景绅摇头:“你想的太轻易, 真以为事情有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项景绅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跟项元丰接触多久了?” 黎染儿仔细算了算。 被相中做为项家儿媳头几年不算, 实际有来往是近几年。 “不到三年。” “你不了解项元丰这个人。” 除了在项家从事半辈子工作的管家冯文树以外, 目前只有项景绅最了解他。 “项元丰最宝贝的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 百分百会排除万难救项景天, 有了这个前提,他绝对不会在项景天身边留个变数。” 变数? 黎染儿考虑不到这一层。 项景绅:“说到底,你不算正儿八经项家人, 没有为项景天生儿育女,这就是变数。” “离开项元丰的势力范围,可操纵性多了去, 他只能选择全力救心爱的儿子, 把变数放在眼前,便于控制。” 项景绅分析透彻:“对外你是项家儿媳, 集团事务迟早要参与, 提前带你在大家面前亮相, 让大家知道背后支持你的人是谁。” “对内, 让你待在项氏,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的同时,又完全限制你脱离项家的可能。” 项景绅说完,黎染儿听的毛骨悚然。 说话间起了身鸡皮疙瘩:“项家实在是太可怕了, 里边只有算计。” 第58章 黎家到黎染儿这一辈, 她爸妈只有黎染儿一个孩子, 不存在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情况。 独生的千金,继承权没有任何纠纷,嫁给项景天会是一大帮手。 得利的最终还是项家。 黎染儿后怕,顾不得礼仪家教,咬牙切齿咒骂:“项元丰怎么就没死在那场车祸里!” 死了一了百了! 她爱嫁给谁就嫁给谁,不用受被人指指点点。 之前想的太简单,以为项景绅坐稳总裁的位置,扳倒项元丰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黎家宣布取消婚约,她就变成受了项家好处的白眼狼。 同为女人,黎染儿迅速想到宋挽凝:“知道吗项景绅,你也害了一个女人。” 还没进门亲生感受到窒息和恐怖,不敢想象宋挽凝嫁进来会过什么日子。 项景绅神色晦暗不明。 收到宋挽凝消息时,他人在外地。 忙没回家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他不知怎么面对她。 那天宋挽凝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敲怎么可怜。 哪怕眼泪蹭了他一身,也没把人推开。 半夜里,项景绅守在床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收住脾气,当场质问。 内心的纠结和复杂,让他理不清头绪。 非常奇怪,只对宋挽凝会这样。 那天的宋挽凝发来说的话,让他更加反思自己。 宋挽凝先大致说了自己的工作安排。 “我顺利拿下一个大女主剧,预估此次拍摄周期三个月,日程紧张,没有意外基本待在剧组,我等了很久。” “我想进组前我们没机会见面,不过这样交流挺好,简单解释下免得误会加深。” “作为演员,一直以来我只在专职工作上下功夫,除最基本的社交以外,没有心思去琢磨其他事,你之前祝我电视剧大爆,我很开心能提前收到美好的祝福。” “项景绅,我们心中都有愿望,我们一定能成功。” 宋挽凝解释的同时不忘鼓励他。 冷静下来细想,当时为什么会生气? 不过就是不愿意她被别人轻视,那些对宋挽凝不好意的凝视,让项景绅心底在意。 她是个好女孩。 “喂!”黎染儿挥挥手,不满道:“发什么呆?喊半天不理人。” “……”项景绅回神。 “不会在想你老婆吧?”黎染儿瞧他那样就知道自己一猜一个准。 项景绅没否认,错开话题:“你坐会儿就回去。” 黎染儿来了兴致,不接茬:“好久没见宋挽凝,她在忙什么?” “拍戏。” 项景绅低着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文件上,别再想了。 “上次也说在拍戏,”趁着这会儿没外人,黎染儿八卦起来:“你会去剧组探班吗?要是遇上记者怎么办?” 项景绅特别不喜欢别人打探他的事。 无语道:“你很闲?” 黎染儿语塞。 从小到大没被人嫌弃过。 “把你当朋友,关心一下不行?” 项景绅没搭理她。 “对女人这么没耐心,小心孤独终老!”这一点项景天做的就很好,黎染儿心里嘀咕。 项景天好歹绅士,虽然话不多,但没出事的时候,黎染儿提的要求他基本满足。 对她私下一直很温柔。 这么一比,两兄弟差距还真大。 项景绅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得意道:“不好意思,我已婚,孤独终老恐怕比较难。” “而且,耐心分人。” “……”莫名其妙吃了一把狗粮,还是自己往上凑得来的。 黎染儿果断抓起包包走人。 经她这一说,间接提醒项景绅。 宋挽凝进组一待几个月,见不到人交流机会更加少。 容易露馅了。 即刻上网搜索了一番,关于如何支持喜欢的演员? 刷数据、生日会、线下见面会、餐车应援…… 看来看去,只有餐车应援最靠谱。 内线叫助力。 进来的人不是时力,是新招的特助。 时力留在外地盯项目。 新来的特助不知道项景绅结婚的事。 他没打算说。 眼下宋挽凝首次出演女主,他不能没点表示。 项景绅拿出林林发给她的地址,交代道:“马上定一辆应援车送到这里去。” “应、应援?”特助愣怔。 项景绅给他看了一张图片:“车子可以大一点,横幅跟图片差不多大的就行,不用太过夸张。” 特助慌张瞅了眼照片,不敢多问,接下任务一出来马不停蹄打电话求助在外地的时力。 时力让按照要求尽快办好即可,建议越有排面越好。 新特助上班接到第一件活儿就是给老板包养的小明星送礼物!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消息劲爆! * 《霓裳羽衣》重新开机一个礼拜。 宋挽凝连轴转,每天必出通告。 这天拍完一场和男主的对手戏,剧组的人开始骚动。 林林喜滋滋跑来:“姐,快去签收!快去快去!” “签收什么?”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没空离开。 场务带着司机找来,指着宋挽凝说:“这位就是宋小姐,你要签字找她。” 第59章 司机穿着利来的制服递上纸和笔:“麻烦宋小姐签收一下,我好回去交差。” 宋挽凝一头雾水,林林在旁边小声提醒:“姐,有人给你送应援车,就在停车场那边。” “给谁应援?”宋挽凝怀疑幻听了。 她哪有什么粉丝。 司机不认识宋挽凝,谨慎道:“请问,您是宋挽凝小姐吗?应援是送给她的。” “!” 签完字,跑到应援车前时,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侧面上方挂了条巨大粉色横幅: “共赴长虹约,与凝永相随” 前后分别有几个大大的红色爱心。 这…… 宋挽凝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林林抢到新鲜出炉的小蛋糕蹦跶到宋挽凝面前:“挽凝姐,第一拨给你吃。” 是一支小星星形状的蛋糕,中间夹着冰淇淋夹心。 宋挽凝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入口即化,味道很赞。 剧组人员放下手里的活,慢慢聚集过来挑下午茶。 现场热热闹闹。 宋挽凝脑瓜嗡嗡的,走开一小段距离,迅速打了个电话给付超,他根本不清楚。 “不是公司送的?” 付超给她泼冷水:“项目余额吃紧,没听说有应援安排。” “奇了怪!我没什么死忠粉啊。” 各个社交平台的粉丝加起来刚超过四位数。 粉丝量涨幅清楚得很。 知道她在拍这部剧的人就更少了。 付超脑子转得快,立马想到最有可能得人:“会不会是你家那位。” 宋挽凝想也不想否认,项景绅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哎你拍个照片我看看,到底多大的车。” 挂断电话,看到照片的第一眼。 付超惊叹:【这车租一天不便宜,吃的相当丰富,大手笔!】 付超:【指名给你,要么是你潜在的死忠粉,要是必定是你家那位,毕竟剧组穷。】 是死忠粉的概率为零。 思来想去,她站在远处拍了一张全景发给时力。 不是项景绅的话,问他助理不会尴尬。 时力很快回复:【项总特意安排,希望宋小姐喜欢。】 宋挽凝倒吸一口气,居然真的是他送的? 受宠若惊。 还是特意安排! 再次确认一遍,没理解错。 宋挽凝心里炸开一副百里江山图超级豪华版的烟花,开心的原地跳跃了下。 吃完蛋糕的小棍被她咬在嘴里。 双手捧着手机,准备去跟项景绅道谢。 字打到一半。 不行,必须拍认证照给他才算诚意。 宋挽凝顾不得聚集在车边的人群,扒拉着挤进去。 同剧组的人看见是她,纷纷让路。 林林站在人群前面给她拍照,”姐,那边有一束红玫瑰,你快抱着。” 一束带着水珠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递到宋挽凝手里。 照片拍完,不知道谁带头,在场的人开始起哄。 大家相处久了,彼此熟悉。 纷纷猜测是宋挽凝的追求者,不然怎么会送红玫瑰。 宋挽凝脸红,急中生智搪塞说是公司送的,玫瑰红,浓郁饱满,象征着《霓裳羽衣》未来大爆。 解释合理,加上宋挽凝的经纪公司是乐美,这部剧也是乐美出品。 公司给自家艺人应援很正常。 这时,一部分现烤蛋糕出炉,香气扑鼻,众人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甜点管够,咖啡、奶茶应有尽有。 宋挽凝拿了一杯咖啡,抱着手机远离人群。 选了半天,把拍的最好看的一张全景照片发给项景绅。 【谢谢你,应援我很喜欢。】 宋挽凝翘着嘴角打完字,喝了一口咖啡,明明没加糖的拿铁,尝着却很甜。 眼睛紧紧盯着对话框,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笑意愈发明显。 项景绅:【喜欢就好,祝拍摄顺利】 宋挽凝抿着杯口,没察觉在纸杯圈上留下了红口的痕迹。 心里暖烘烘,他这个人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 先甜一下 第26章 老宅 ===================== 项景绅把图片放大。 宋挽凝站在正中央, 穿着联珠凌纹样式的长裙,手臂上挂着青绿色的披帛。 肤若凝脂,妆面俏丽。 抱着一束玫瑰, 笑容温柔。 这是项景绅存下第二张宋挽凝的照片。 看来应援效果不错。 * 北城的夏季, 燥热难耐,初暑气温达到三十八摄氏度。 历经三个月的拍摄, 经历了连续熬大夜, 不停连轴转, 体验了一遍剧中人酸甜苦辣的人生。 宋挽凝终于拍完最后一场戏。 全剧顺利杀青。 杀青宴上, 作为女主角,宋挽凝免不了要喝酒,这次谨记教训, 整场下来,第一杯酒还剩一些。 前几小时,项景绅说下了飞机顺路接她回锦绣府。 在宋挽凝第n次看手机的时候, 宋文忍不住调侃:“准是谈恋爱了吧!” “没有的事!”宋挽凝收起手机, 拿筷子夹东西吃,“你不也知道我天天泡剧组, 那个男人受的了我?” 第60章 宋文:“以你的姿色加上人品, 别妄自菲薄。” 在他眼里宋挽凝绝对算非常优秀的恋爱对象。 再聊下去容易露馅, 宋挽凝避开话题:“文哥, 咱这剧什么时候能上线?” “粗剪+精剪,贴背景音乐,怎么也要两月左右,包括配音。” 前期拍摄工作完成, 后期宋挽凝需要参与配音, 剧组打算让她用原声出演。 ”回去好好养养嗓子, 配音工作量挺大。” 宋挽凝点点头:“公司安排了配音老师给我上课。” 拍摄效果好,蔡耀真格外重视这部剧,后期制作要下大功夫。 吃到一半,手机嗡嗡震动。 项景神:【十分钟左右可以到达目的地。】 宋挽凝迅速丢下筷子,匆匆跟众人告别。 直奔卫生间。 拿出准备好的随身化好妆包开始补妆。 特地选一款栀子花的香水,喷之前用壁挂吹风机给外衣吹了吹,没有酒味了。 在内侧手腕喷了下,再抹到衣领处,味道散发得快,像衣服自带的清新。 弄好后站在镜子前左右确认,没什么问题赶紧跑下楼去。 两分钟后,熟悉的卡宴从远处驶来,时力下车给她开车门,“宋小姐,请。” “谢谢时助理。” 宋挽凝弯腰朝车里的人打招呼:“好久不久。” 声音阳光清脆。 项景绅手搭在膝盖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 侧过头,扬了扬眉毛回了句:“恭喜你杀青。” 他最常对宋挽凝说的就是祝福的话。 项景绅在她这已经是幸运星般的存在。 “谢谢啦!” 宋挽凝嘴角上扬,星眸明亮,整个人散发着朝气。 自从从接到消息那一刻,宋挽凝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什么不做静静待着也很舒服。 这段时间两人没闲着,宋挽凝忙拍戏,项景绅忙视察项目,见合作方,他急需建立起独属于自己的关系网。 进展顺利,项氏集团项景天的痕迹正快速被抹去。 卓浩被逼辞职,团队解散,并入其他部门,不愿意留下的早已离职。 项景绅手段快狠准,完全不给别人反应机会。 刚回国那阵子,处处束手束脚,半年多过去,没谁敢轻视他。 项家还是那个项家,圈子里的人不再一窝蜂上门抛橄榄枝,得掂量掂量自家实力。 顶级豪门不容易进。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项家半山老宅。 项元丰拄着拐杖,站在项景天房间阳台边朝外望。 每天他会花时间来这里坐一坐,看一看。 房间一切照旧,每天早餐有佣人进来打扫卫生。 桌面,床单一尘不染。 窗台绿植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完全看不出房间主人许久没有住过。 叩叩。 冯文树站在门口,“国外那边传来了消息。” 项元丰转过身,今日没带假肢,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往外走。 “去书房。” 家里佣人多,书房没有允许,没人会进去。 冯文树扶着项元丰坐在沙发上。 拐杖斜靠放在一旁。 毕恭毕敬道:“景天少爷目前的情况仍旧不容乐观。” “脑神经损伤不可逆,第三次开颅手术计划在下月底,您同意,他们将制定最保险的方案。” 项元丰垂眼,声音苍老浑厚:“手术不能万无一失,我的天儿遭罪了。” 冯文树:“手术醒来几率预估百分之五十。” “兵行险招,不容易啊,出国几个月,终于有转机。” 项景天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出国,项元丰等不下去,再拖大儿子永远没有醒来的可能。 不能由杀人凶手的孩子坐享其成。 “天儿从小好强,凡事喜欢拼个最好结果,这次期待他不要让我失望。” “景天少爷福大命大,一定会醒过来。”冯文树瞧着项元丰心情不错,汇报道:“另外,二少那边项目做的很成功,集团没有出现亏损,季度财报数字飘红。” 项元丰睁开眼睛,目光冷冽:“要是天儿在,做的绝不比他差。项景绅如今不过是为天儿守着项氏集团。” “要是这点做不到,我早把他赶出去了!” 项家十几年来的共识,几乎所有人默认,项家只有项景天一个继承人。 原本项景绅住过的房间,早已重新装修变成客房。 “那个戏子还在他身边?” 冯文树实话实说:“还在,拍戏送了支持,听说排场不小,二少出差回来马不停蹄去接她回家,两人看起来非常恩爱。” “恩爱?”项元丰冷笑:“找了个戏子挺会演。” 项元丰根本不信,项景绅惯会使手段,以为这样就能为所欲为。 冯文树:“他们这次回来是否需要准备过夜的房间?” “不急。”项元丰看透一般:“我让他们回来,是做两手准备,天儿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不够,为了项家后继有人,不能把另外一条路堵死。” * 出门前,宋挽凝做了很久心理建设。 项元丰不是一般的人,对她来说就像一座崎岖巍峨的大山,眼下要同项景绅一起越过去。 第61章 换好项景绅给她准备的衣服,鸢尾花色贴身连衣裙,定制中古款,端庄秀丽。 衣服配了胸针。 宋挽凝穿在身上出奇合身。 项景绅眼前一亮,眼里满是肯定。 他眼光不错,“为什么挑鸢尾花?” “这是我妈妈的衣服。” “你……” 原以为是普通定制,不曾想衣服比想象中贵重。 项景绅母亲的遗物,寄托着怀念,无价了。 宋挽凝踩着高跟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分外小心,生怕压坏布料。 这次回老宅,两人行头齐全。 衣服和首饰一件不少。 无名指带了对戒。 项景绅手指上的款式宋挽凝没见过,他把手伸出来给她看。 “两枚戒指并列放在一起可以完整嵌在一起。” 宋挽凝低头,看看他的,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钻戒。 项景绅手指上的是素圈,正好贴合无名指大小。 她把自己带的戒指往手指根部推了推,小心点不会掉。 马上出发了,她抬头看着项景绅,担忧道:“会不会露馅,万一……” 搞砸了影响最大的人是项景绅。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恋人,骗骗同龄人完全ok,想瞒过项元丰,难。 宋挽凝没底气。 项景绅上前张开双手将人拥进怀里,让宋挽凝靠在自己肩窝。 温柔道:“要不是他再三要求,我不会带你回去。” “走个过场而已,有问题有我挡着。” 突如其来的拥抱,心脏剧烈叫嚣,宋挽凝身体僵直。 鼻尖蹭到他的衣领,这么近的距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 要疯了简直!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头顶,非常有安全感的保护姿势。 “我会保护你。” 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宋挽凝徒劳咽了咽唾沫,还是压不下狂烈的心跳。 项景绅感觉到怀里人紧绷的身体,身体故意用了点力气压向她。 “!” 宋挽凝条件反射撑住他的腰。 一米八七得身高,醉酒那次就快把她压扁了,又来。 这次手感有点不一样,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清晰感受到他的…… 打住! 重重的拥抱没持续几秒,宋挽凝用力推开他。 别弄坏了贵重的衣服! “你太重了!” 项景绅一个趔趄后退一步站稳,见宋挽凝赶忙抚平衣服,生怕出褶皱。 “还紧张?” 宋挽凝嘴硬:“你忘了我的职业是什么?”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演员!” 项景绅“嗯”了一声,恢复往常的样子,信任道:“发挥你的演技,把我当做你亲密无间的爱人。” 无论是爱还是喜欢,即使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好的演员也完全可以表达出来。 只要有信念感。 宋挽凝放下所有顾虑和芥蒂,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 抬手抚上他的脸,项景绅瞳孔闪过一丝诧异。 情侣热恋中才有的注视,带着满满爱意:“景绅,你不是一个人,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一秒钟的变化,炙热又诚恳,项景绅差点真的相信了。 “很好!保持这样的状态。” 冷淡的语气,让宋挽凝不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走吧,时间不早了。” …… 半山老宅贼远,宋挽凝挺直腰杆不敢放松,丝质的衣服特别容易有褶皱,悬着坐了一路的后果就是腰酸背痛。 车子驶入大门时,她保持坐姿坚持了个把小时。 腰快断了。 项景绅先下车,绕过车头,妥帖开门后递手:“小心。” 宋挽凝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今天他们是真实的一日情侣。 自然搭上他的手掌,两只带着钻戒的手交握,脚稳稳落地,没表现出丝毫不适。 有人把车开到车库,她挽着项景绅胳膊站在原地。 绕是小时候住过别墅,宋挽凝还是被项宅布局惊到了。 隐藏在山里古色古香的庭院,气势恢宏,颇有深宅大院的萧瑟感。 冯文树出来迎接。 眼神扫过两人的情侣装,稍微弯腰招呼道:“二少,宋小姐,里面请。” 项景绅目不斜视,淡淡回应:“辛苦了,冯叔。” 她配合礼貌微笑。 宋挽凝没敢四处乱看,视线维持在前方四十五度可视范围内。 礼仪表现丝毫挑不出错误。 尽管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见面,气氛还是冷得像腊月飞雪的冬天。 项元丰坐在客厅主座沙发上,一双鹰眼扫视,莫名让人发怵。 项景绅不经意间也有这种相似的气场。 “宋小姐,我很好奇你们相识的契机。” 预料之内,项景绅早教过她如何应对。 宋挽凝从容回答:“我和景绅其实认识十几年了,最开始是朋友。” “哦?”项元丰意外,嘴里重复念叨一遍,“朋友。” 他带着疑问道:“犬子在国外生活很久,据我所知,宋小姐从没出过国。” 期间不可能没见面吧? 果然没这么简单应付过去!项元丰必定把她的过往查了个遍。 第62章 宋挽凝没否认,遗憾道:“确实如您所说,我们一直没机会见面。” 她怜惜看了眼项景绅,心疼道:“他跟我解释有特殊原因不能回国,我们错过许多相处的时间。”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不愿意错过彼此,更不想再浪费时间。” 项景绅回视,眼里有纵容,鼓励和安慰。 他在告诉她:“我给你撑腰。” -------------------- 第27章 家宴 ===================== 宋挽凝去项家一趟, 真正切切体会到,项景绅对于项家所有人来说,完全是个外人。 临近饭点, 管家进来提醒可以用餐。 项元丰对金弹子爱不释手, 边裁剪边说:“不急,家里有人没回来。” 项景绅疑虑, 不过很快猜到来的人是谁。 宋挽凝一头雾水, 来之前没说要见其他人。 “饿不饿?”项景绅回头小声询问。 宋挽凝眼里光芒皎洁, “不饿, 我得保持身材。” 项景绅从上到下扫视她:“再瘦下去,别人会以为我苛待你。” 宋挽凝玩心尽起,完全沉浸在真实情侣游戏里, 坦然要求:“那等离开这里,你带我去吃好吃的!” 项景绅纵容:“好说,再忍忍。” 瞬间感觉没那么难熬了。 两人对话完全忽视其他人。 过了一小会儿, 管家进来通知:“黎小姐回来了。” 黎染儿? 宋挽凝侧头看了眼项景绅, 狗血剧情开始了。 黎染儿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不敢迟到, 踩着点来了。 一进门脸上带着笑, 抬眼看见客厅一侧并排坐的两人, 脚步停住了。 冯文树适时开口介绍:“这是二少, 和……女伴。” 项元丰没承认的人,称呼为项景绅妻子或是另一半,都不合适。 称呼为女伴,既不突兀也不冒犯, 任何场合均适用。 黎染儿站在原地, 僵硬微笑。 项景绅视线集中在宋挽凝白白嫩嫩的手上, 她指甲是浅浅的粉色,十分秀气,让他爱不释手。 宋挽凝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回黎染儿一个不失礼貌的笑。 懂得都懂。 到处都是眼睛盯着,逢场作戏,不在话下。 项元丰转过身,远远打量黎染儿,语重心长:“辛苦了。” 说完便朝缓慢餐厅走去,不仔细完全看不出有一只腿带着假肢,跟正常人走路没区别。 亏得黎染儿心里素质不错,今天这顿饭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项家聚餐,喊她一个外人过来干嘛! 项景绅牵起宋挽凝的手:“走吧。” 项元丰率先入座,夫妻两人被安排在他正对面,黎染儿坐右侧,那原本是项景天的位置。 四副餐具,项元丰面前的餐盘是青花瓷,样式繁复,黎染儿面前的餐具是同款,样式稍简单。 项景绅和宋挽凝用的是统一的白瓷。 桌上冷菜和热菜分区域摆放好,每个人分配好的菜量差不多。 客人和主人用的餐具区分明显,跟拼桌吃饭有什么区别? 宋挽凝迅速掌握情况,不动声色入座。 余光注意到项景绅习以为常坐下准备用餐,很适应自己作为被招待的客人身份。 开席后,只有偶尔刀叉碰撞轻微的声音,像一出没有声音的默剧。 坐在餐厅的人是被操控的木偶。 窒息的氛围让宋挽凝难以下咽,尽管食材精良,烹饪的色香味俱全。 她吃着味同嚼蜡。 管家和佣人站在一旁,服务周全。 许久,项元丰起了个话头,先是问了问黎染儿菜合不合口味,而后将话题抛给项景绅。 问起公司运行项目的进展,颇有一种老板考核员工业绩的姿态。 项景绅轻松对答如流,丝毫不介意将情况说明白。 项元丰哼笑一声,放下手里的餐具。 不甚满意:“天儿回来前,守好这份家业,不要让他失望。” 这话项景绅听了几百遍,听得耳朵起茧子,讥笑:“那看他有没有本事回来,项董,时间不多了。” “当着你大嫂的面,说话注意分寸!”项元丰当场黑脸。 项景绅用最短的时间站稳脚跟,姜莹用命为他博来的前程,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放手。 项景天永远没有回来的可能。 一旁,宋挽凝眼神复杂看着项元丰,进门以来对他保持的尊敬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黎染儿努力装个透明人,自开席以来筷子没动几下。 戏演的忒累人。 以前项景天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最起码愿意主动找话题,时不时关心项元丰的身体健康。 两父子偶尔搭话,一顿饭吃下来好歹有生气,不像现在。 前半段死气沉沉,后半段剑拔弩张。 项景绅唏嘘:“项董记性真差,大嫂这个称呼怎么能随便对外人用?” “我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同时希望项董不要越界。” 没有被气氛影响胃口的人大概只有项景绅,他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 把宋挽凝眼前盛着汤汁的碗碟往里推了推,温柔道:“新味道,尝尝。” 桌上唯一一道菜用透明玻璃装盘,只有拳头那么大的玻璃蝶,墨绿色的汤汁融合纯白,呈现液体状。 第63章 宋挽凝好奇,完全看不出原材料。 拿勺子舀起一小勺品尝。 “如何?” 让宋挽凝意外的味道,她肯定的点点头:“有股浓郁的奶香味,但又不甜腻。” 冯文树上前一步介绍:“这道菜是生蚝慕斯啫喱,搭配液状奶油,口感清爽,属于现调菜品。” 说完他便示意佣人上前添菜。 宋挽凝再次尝了一口。 暗自佩服,做项家的管家真不容易,不出意外每道菜他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事无巨细。 项景绅进门后第一次笑了:“冯叔,菜备的不错。” 冯文树微微探身。 项元丰终于正色瞧了眼宋挽凝。 观察许久,隐约觉得有什么熟悉的东西略过,注意力最终落在她穿的衣服上面。 可毕竟衣服原主人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穿过,原赠送者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件衣服。 宋挽凝身上穿的衣服,最开始是项元丰为姜莹量身定做的。 当时,外界的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项元丰起初并没有理会,知道姜莹孕中的情绪受影响。 后期生产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医生建议要让孕晚期的人保持好心情。 为了不重蹈覆侧,项元丰半停工,不是一定需要他出现的场合,基本不露面,就在家里陪着姜莹。 临近预产期,特意去了气候非常好的地方待产。 顺产的姜莹在月子里恢复很快,与世隔绝的日子,不干净的传闻自然屏蔽,根本影响不到她。 月子里一心照顾孩子,调养身体。 可问题在于,人不可能一辈子过着对外界充耳不闻的生活,项景绅需要一个健康成长的生活环境。 一家人决定带着半岁的项景绅回到项家老宅。 姜莹依旧过着孕前的生活,除了照顾两孩子,工作也没有落下。 身份还是项元丰的生活秘书。 回到职场的女强人,哪怕工作模式照旧,依然有巨大落差摆在眼前。 优秀如姜莹,还是不可避免要在家庭和工作中找到平衡点。 天平偏向哪一边,另一边一定有所忽略。 一碗水端平,难呐。 渐渐地,姜莹开始吃不消。 出入项氏集团,流言愈加离谱,后来甚至传出她失宠,因为无法坐稳项家女主人的位置,才继续卖命工作。 姜莹是个性格要强的人,不肯服输,却不得不选择西瓜,丢掉芝麻。 正式辞掉项元丰生活秘书一职后,姜莹挂职总裁办秘书。 属于秘书团之一,不需要正式参与任何项目,平时偶尔露露脸即可。 分红照拿,集团事务只要她有空闲时间便能接触。 综合考虑的结果,不能完全当家庭主妇,更不能完全靠股份分红。 项景绅以后的路要好走,必须从长计议。 姜莹开始重新建立自己在大众面前的形象,打破固有印象的第一步必然是改头换面。 那时候项元丰愿意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行头定制,出席圈子里各种聚会,只要项家收到邀请或是项家做东的宴会,项元丰身边一定会有姜莹的身影。 他真心把她放在项家女主人的位置上,丝毫不吝啬对她的宠爱和重视。 很快,圈子里一部分想攀附项家的人对姜莹印象有所改观。 能入项元丰的眼,顺利拿下项家女主人位置,绝对不是一般人。 只是那时候的姜莹没有料到,她所有的未雨绸缪抵不过项元丰的一个决定。 轻而易举把她们母子直接提出局。 即便项景绅是项元丰的亲生儿子,姜莹是项家当家女主人,受法律保护,一切名正言顺。 宋挽凝今日穿着昔日项元丰为姜莹定制的裙装晃悠,对原主人来说是无形宣战。 项元丰一瞬间恍惚,似乎看到一点姜莹的影子。 可仔细一看,宋挽凝和姜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外貌,气质和性格,没有一处搭边。 却让项元丰想起毁了项家的女人,自然对宋挽凝没什么好脸色。 “宋小姐,我刚听到一句话,特别适合你。” 宋挽凝抬头,疑惑了。 项元丰眼底藏着阴狠:“做人最怕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有些事情不要太当真,你还年轻。” 项景绅如今对她的好,不要太当真,宋挽凝听懂了。 “吃好了?” 不等她回答,项景绅站起来踢开凳子,不耐烦道:“冯叔,今日多谢款待,我老婆挺喜欢吃你刚介绍的这道菜,改天我私下请教。” 他将宋挽凝扶起来,“走吧,今日让你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宋挽凝站起来,巴不得快点离开。 两人手牵手,头也不回往外走。 还没走出餐厅,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瓷器碎裂的声音。 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宋挽凝条件反射捂住耳朵,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项景绅搂在怀里护着。 项景绅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头,整个人眼疾手快挡在宋挽凝身后。 碎片四处碎裂,飞溅…… -------------------- 第28章 打包 ===================== 项景绅垂头凑到她耳边, 焦急询问道:“你伤到那了?” 第64章 宋挽凝缩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伤倒是没伤到,主要是吓得不清。 腿有点打颤。 有项景绅及时护住宋挽凝, 离一个位置距离的黎染儿就没那么幸运了。 瓷器碎片擦过小腿, 割破肉色丝袜,此刻心惊肉跳, 僵硬坐在位子上。 餐厅安静地落针可闻。 站着的佣人没见过项元丰发那么大的火, 纷纷把头埋得很低, 减少存在感, 生怕波及无辜。 项景绅转身,将宋挽凝挡在身后。 阴沉盯着制造动静的罪魁祸首,冰冷道:“项董的待客之道未免太让人匪夷所思。” “控制不住情绪, 可以申请住院治疗,以免吓到别人。人前出糗,丢得是你项家的脸。” 项元丰胸口剧烈起伏, 瞪着门口的方向:“逆子!反天了, 你和你背后的那个戏子,不会好过!” “该还都得还回来!” 宋挽凝害怕得握紧项景绅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 很有安全感。 项景绅直接戳破:“确实该还的都得还回来, 不然为什么项景天变成半身不死的植物人?” “空荡荡的腿和你宝贝儿子的下场, 皆是印证。” 说完, 项景绅搂着宋挽凝肩膀头也不回往外走。 身后传来项元丰怒吼:“你母亲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也不会好过!” 餐厅里,冯文树带着佣人麻利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碎片。 项元丰撑着桌子站起来,穿假肢的腿疼得厉害, 他稳稳道:“今天到此为止, 老冯, 把人送回去。” “好的。” 冯文树立马带着黎染儿出去,妥帖把人送上车,恭敬道歉后交代司机安全驾驶。 “黎小姐,您慢走。” 黎染儿冷面相对,仔细看眼睛里还有一丝丝慌张。 长这么大,她没活的那么憋屈过。 * 项景绅本想带着宋挽凝找家餐厅填饱肚子,被她拒绝了。 宋挽凝现在筋疲力尽。 “今天没关系吗?”她担忧道:“好像搞砸了。” 本来忍一忍就好,结果项景绅直接爆发走人。 项景绅开着车,转头看了她一眼,宽慰道:“与你无关,今天做的很好,不用在意那个精神病。” 怎么可能不在意! 项景绅跟她一样永远摆脱不掉血亲关系。 项家所有人几乎认定项景绅是外人,连佣人都有共识。 项景绅坐在项氏集团ceo的位置上,这是一条用骨血扑出来的路,那是他的前途。 他别无选择。 “以后在公司,项元丰会不会特意给你制造麻烦?” “难说,”项景绅倒没太过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零开始走过来的,没什么好怕。 宋挽凝叹息,拿不定主意:“你觉得他发现我们的关系了吗?” 他们在项家所有的对话,宋挽凝没有演戏成分,全是真情实感。 项景绅嘴角扬起弧度,慢条斯理道:“不是发现不发现,他压根不在乎这个,即使我们是真的,以项元丰的肮脏手段,多的是办法处理。” 宋挽凝不可置信,合着今天白白受难? “不过,看他今天的举动,估计是真给气到了。” 项景绅好似心情不错,宋挽凝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许久,宋挽凝断定他在她面前隐藏了负面情绪。 表面越是平静无波澜,越是有事。 …… 两人回到锦绣府,宋挽凝第一时间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剐蹭的痕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要是这件衣服损坏,会一辈子内疚不安。 衣服悬挂在衣架上,裙摆垂直到地面,最最特别的是裙摆底部跟花瓣一样褶皱的边缘设计,太抢眼。 鸢尾花的花语是绝望的爱,他的母亲或许被困在爱里的女人,隐忍过,挣扎过,最后走到绝望。 仔细回想今天的场面,虽然不被人待见,但也一直维持表面祥和。 直到项元丰把注意力转到她这,气氛骤然急转直下。 是因为想起项元丰的母亲?他说了杀人凶手…… 连带着划分了项景绅。 项景绅一点意外没有,说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 宋挽凝起了身鸡皮疙瘩,简直毫无人性的诽谤。 他居然可以笑着安慰她。 骨子里的温柔八成是遗传他的母亲,项家唯一珍视项景绅的只有她。 一个母亲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肯定不会做出极端的选择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手上戴了一天的戒指完成出场的使命,宋挽凝摘下来,收回盒子。 原本带上的时候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膈手,没成想适应的快,现在摘下来,又有点心痒痒。 * 之后的几天,项景绅跟没事人一样,该工作工作,丝毫没受影响。 黎染儿就不同了。 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你确定,项景天马上要做手术?” 项元丰把消息瞒得滴水不漏。 项景绅:“手术肯定会做,不确定是哪一天。” 宋挽凝不理解:“手术有风险吧?” 有风险证明有一定的死亡概率,项元丰真的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死亡概率那么高的人身上? 第65章 “那么大的手术,恢复期是好是坏也未可知。” 项景绅:“听说手术概率百分之五十。” “恢复不恢复无所谓,反正他就是不能醒来。”黎染儿没考虑那么多:“况且百分之五十已经很高了。” “醒了项元丰一定会立刻推进婚礼!” 项景绅肯定道:“他急需一个新的,听话的继承人。” 一道惊雷在黎染儿头上劈开,炸得她腿脚发软。 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差点暴走。 “不能再拖下去,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退婚!”黎染儿保存最后一点理智,紧盯项景绅:“我手上的项目……” “它能顺利完工。”毕竟往后还需要黎家的支持。 有了项景绅的保证,黎染儿稍稍放心,马不停蹄回去了。 她走后,宋挽凝追问:“项景天做手术的时间真的不能确定吗?” 项景绅别过头看着她,很浅的笑了下。 “怎么?”不会已经做完手术了吧? 这是最坏的情况。 项景绅扬了扬眉毛,话锋一转:“你好像很了解我。” 了解么?宋挽凝问自己。 “一个月。” “一个月?” 项景绅重复:“项景天一个月后做手术。” “估计黎染儿大概率退不了婚,除非项景绅手术以后直接死亡,没死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概率,项元丰不会放弃救他。” 哎—— 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 她和项景绅活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世界,整天提心吊胆。 太悲催了。 * 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 项景绅预测准确无误,黎家没有退婚成功,黎染儿以拒绝继续待在项氏集团为由仍然起不到任何效果。 她出现在工作场合,甚至会被人称呼为项太太。 退婚之路遥遥无期。 期间,宋挽凝抽空完成人生中第一部大女主剧的幕后配音工作。 后期制作仍在继续进行。 乐美重新给她规划路线。 接了大女主剧,往后不适合继续跑龙套。 综艺广告营销策划宣传样样重来。 讨论会上,宋挽凝不同意安排太多综艺之类的真人秀节目。 宣传负责人表示:“大环境就是这样。” “综艺节目,首先真人秀曝光量最大,其次就是户外竞技类,室内访谈类很考验艺人本身水准,容易暴露自身缺陷,我们暂时不考虑。” “等你积攒了名气,有一批拥护你的粉丝,参加这类节目才有热度。” 宋挽凝看中的并不是热度,反驳道:“综艺对艺人消耗巨大,为什么真人秀有热度?” “因为它可以制造各种话题矛盾,提供给观众源源不断的笑料,对演员维持形象百害无一利。” 她想红,可不能坏了自己的形象。 宣传负责人以为宋挽凝放不下身段,劝解道:“综艺做的好,挣钱快,打开知名度也快。” 另一个工作人员接话:“行话就是走红捷径。” 俗称捞快钱,宋挽凝懂。 宣传负责人应和:“没错,我们是影视公司,出一部剧集最少八个月到一年以上,期间艺人不可能不要热度,你不适合继续以前的工作模式,知道吧?” “我知道。”没有人更清楚,宋挽凝糊怕了。 她没有对工作挑挑拣拣,想红野心仍然强烈。 只是做决定前多了一层顾及,宋挽凝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她和项景绅是利益共同体,势必相互影响。 不能自私地只顾自己。 宣传组长强调:“到时剧播出,主角们要配合剧组上综艺节目宣传。” “你和严坤少不了组cp,作为剧集最大的宣传点,互动和营销不会少。” 宋挽凝熟悉一众套路:“该配合的宣传我一定无条件配合,我的意见是要以拍戏为主,频繁上综艺,对演员身份落实没有任何好处。” “另外组cp,要双方提前商量妥当,当事人的意见极其重要,不能造成困恼的局面。” 宋挽凝见过太多因为公司或者团队牟取利益,把艺人推出去,制造各种博眼球的话题。 炒作恋情和绯闻,迅速吸粉。 宋挽凝已婚。 为避免成为公司的提线木偶,必须从最开始杜绝被拿捏的可能。 黎染儿的事情,包括太多娱乐圈前辈,活生生的教训。 宣传组长入行十几年,资历摆在台面上。 “我手上管过的艺人多了去了,有成为顶流的,也有不听话依旧是十八线开外的。”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 宋挽凝她们眼中是未红起来的艺人,属于待推行列。 没有太多自主权。 按照经验和眼光来讲,可以甩宋挽凝几百条街。 “综艺穿插上,如果红了,就继续接大女主的戏。” 宋挽凝拧眉。 “要是差点火候,各大平台的综艺是最好的选择。你和严坤可以打包,两人同时增加曝光。” 什么?打包? 宋挽凝不愿意跟严坤深度捆绑。 东拉西扯,谁知道后面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 第29章 两难 第66章 ===================== 荧幕cp最后能名利双收且友好相处的没有前例。 宋挽凝的坚持在宣传组长眼里是固执己见。 对方犀利问道:“你能接受继续作配?” 没有一番, 圈内大多数人会选择参加综艺或者商演增加曝光和话题。 让投资方看到热点,资源自然而然随着流量而来。 她不相信宋挽凝愿意拿过一番后自降身段。 宋挽凝表态:“适合的话,不管角色是否是女主角, 对我有益处即可。” 宣传组的人面面相觑。 “严坤对后续工作安排没有异议, 全权交由我们处理,挽凝, 我们手上捧出过当红明星。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宋挽凝认真道:“我没有质疑你们的专业性, 立场不一样, 看法也不同。” 宣传组长选择退一步:“好吧, 后面重新做你个人的规划方案,但剧组播出的宣传你要无条件配合,宣传方案送审通过了。” 白纸黑字既定, 宋挽凝无异议。 * 项景绅近日出现在家的次数变频繁。 用餐时间,宋挽凝眼尖发现饭桌上摆着一道生蚝啫喱。 细细品尝,跟之前在项家老宅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制作一道菜固然简单, 只需掌握原材料和制作方法即可。 难得是被人记住喜好, 并且付诸实践,制造不经意间的惊喜。 宋挽凝心里有点小激动, 眼底浮现笑意, 豪气分了一半生蚝啫喱给坐在对面的项景绅。 一个人的快乐直白分享给另一个人, 效果翻好多倍。 宋挽凝会因为项景绅和她一起品尝同道菜而更加开心, 一加一大于二。 “喜欢可以让保姆常做。” 宋挽凝摇摇头,她并不想经常吃到。 项景绅顿住,诧异道:“就吃腻了?” “不不不,吃不腻。”宋挽凝将剩下的一半生蚝啫喱尽收碗底, 护食的动作让项景绅看不懂。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宋挽凝解释道:“味蕾稀有才会变得珍贵。” 又吃了几口, 味蕾在口中荡开, 她心满意足。 虽然吃不腻,但要是天天吃或者频繁能吃到同一道菜,容易失去味蕾的新鲜感。 最后的最后,即使原材料和制作手法一致,味道也会变。 项景绅明白了。 不是厨师的手艺退步,而是吃的人味觉和心情不似最开始一般。 宋挽凝想保留最初的感觉,生活中这样的瞬间太难得。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少聊天,话少是一回事,心情不佳是另一回事。 吃到一半,宋挽凝忍不住试探问:“最近国外有什么消息吗?” 思来想去,只有那件事最影响他的心情。 一个月过去,项景天应该做完手术了。 项景绅表情凝重,放下餐具,背往后靠着椅子,欲言又止。 坏消息的信号——项景天醒了? 生蚝啫喱瞬间不香了,宋挽凝的心跟着悬起来。 良久,他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挽凝没理解,认真道:“把大致情况说说吧,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项景绅垂眼,语气宛若隔世:“手术很成功,医生说顺利渡过术后四十八小时,醒的概率非常大。” “已经进入四十八小时倒计时,留给我做选择的机会不多了。” 宋挽凝紧张盯着他,不确定自己理解的是否正确:“你指的不会是……” 不能怪她多想,项家两兄弟的关系只能用你死我活来形容。 项景绅在犹豫,想要不留痕迹动手,让项景天就此结束生命或者永远判定植物人,现在处于最佳的动手时间。 只要他决定,百分之百可以办到。 宋挽凝惊讶地捂住嘴巴,转身伸长脖子朝厨房张望。 没见着人,才想起保姆准备完饭菜后被项景绅调开了。 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松了口气。 心却还梗在嗓子眼。 项景绅抬起头,重复问道:“你会怎么做选择?” 宋挽凝灵动的双眸映出水雾,眉头微蹙,相当为难。 前几秒还说站在项景绅这边。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项景天如果在做手术的过程中出现意外或者恢复不好出现病发症,那是属于医疗事故,看得是个人造化。 如果不是,人为干预生命是件极其危险的事。 可转念一想,项景绅能坐在她面前,是付出惨痛代价的结果。 进一步万劫不复,这件事情跟着他一辈子;退一步粉身碎骨,项元丰不会放过他,遭殃的人包括宋挽凝在内。 项景绅如今孤身陷入两难境地。 空气静止流动了。 宋挽凝越想越胆战心惊,明明待在恒温的室内,却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项景绅默默移开注视她的目光,眼神复杂:“让你为难了。” “你就当做没——” “不要!”宋挽凝打断。 项景绅眸光微闪,右手蜷缩指节搭在餐桌边缘。 宋挽凝咽了咽口水,颤声道:“不要动手!” 说出口的那瞬间,项景绅瞳孔深沉,凌厉的下颚角紧绷着。 宋挽凝的阻止他。 第68章 “……” 黎染儿手上的股份按市价折算起码好几千万。 “换个条件。” “舍不得?”项景绅别无所求:“那算了,我没必要冒着风险做毫无回报的事。” “你……”黎染儿无奈:“这个我做不了决定。” 项景绅提醒:“留给黎家考虑不时间不多,等项景天回国,你们想走走不了了。” -------------------- 第30章 接触 ===================== “黎家同意移民?”宋挽凝跟在他身后, 急切想知道。 项景绅开了一天的会议,头昏脑涨。 松开领带,半歇在客厅沙发上。 对于宋挽凝的追问耐心解答:“正在考虑, 没人接盘黎染儿, 离开是时间问题。” “与其到最后灰头土脸被赶走,不如我现在出力推他们一把。” 宋挽凝蹲在沙发边, 想不明白:“可你不需要黎家支持了吗?” 这段时间靠着黎家暗中的支持, 项景绅顺利不少。 黎家能被项元丰看中, 说明有实力。 “黎家退婚闹的大, 项元丰心里早有芥蒂,”项景绅闭眼,手横挡住头顶光线:“他没动黎家完全是因为再找一个跟黎家同等要求的人联姻难。” “项景天的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一旦手术失败,黎家没用处了,项元丰不会让他们好过, 如今的情况是他需要黎家比我多得多, 不如我卖个面子给黎家。” 宋挽凝懂了:“那确实。” 她小声嘟喃:“一家人换个环境发展挺好,黎染儿聪明, 在哪里都能过的好, 北城知道她订婚的人不少, 何必留在北城受气。” …… “宋挽凝。” “嗯?” 项景绅掀起眼皮, 一双眼睛藏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为什么那天要阻止我。” 他没明说,宋挽凝听出来了。 蹲的有些累,索性挨着沙发盘腿坐在地毯上。 聊天般轻松的氛围, 心情明快:“很简单, 我想要你好。” 项景绅心情愉悦。 要不是宋挽凝一直盯着项景绅, 恐怕会漏掉那声极短的笑,几乎没有声音就消失,微微勾起的一侧嘴角留下移动的轨迹。 宋挽凝眼睛准确铺捉,问他什么。 “我没笑,是光线问题。”项景绅下意识否认。 她相信自己的眼力,坚持:“怎么可能!明明笑了。” 项景绅放下遮挡光线的手臂,嘴硬:“眼睛哪能听见声音?” “……”呵呵。 宋挽凝无语了,以前怎的没发现他有狡辩的毛病。 “正确顺序是,眼睛先看到你的嘴角向上翘,然后大脑发出指令辨别出你的声音,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年轻,视力和听力一级棒。” 项景绅双手交叉横在胸前,打死不承认的态度。 宋挽凝没放过他,膝盖九十度弯曲挨着地毯,居高临下逼问道:“嘴硬?” “……” “笑了代表你今天很开心,承认笑了等于承认开心,为什么不能说?” 项景绅打岔:“我很累!” “跟累不累没关系!今天去看我妈妈,她心情好得不得了,最近经常笑,还跟我分享发现的趣事。” 言下之意就是,徐芸可以接受快乐,为什么项景绅要束缚自己? “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克制情绪,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敌人,你想笑就笑,想生气就生气,多方便啊你怎么不懂?” 宋挽凝碎碎在念项景绅耳朵边嗡嗡的响。 “在我面前你也不需要板着脸啊,你——嗯嗯” 项景绅伸手捂住她的嘴,宋挽凝快速后撤:“我说你——” 项景绅迅速坐起来,另一只手绕过宋挽凝后劲,前后夹击,她退无可退。 彻底噤声。 后颈一只大手力道强劲,宋挽凝被禁锢的无法动弹,幽怨的眼神直直抗议。 项景绅语气懒懒,跨着脸抱怨:“我今天开了一天会,百分之八十是听别人在说,我的耳朵休息时间没超过十分钟。” 宋挽凝努努嘴,快呼吸不过来,掰开他的手。 呼吸是顺畅了,又没收住话匣:“我刚想说,我不是——摁!” 耳根终于清净。 项景绅说不过,只好选择最便捷有效,从根源解决的方法。 掌心的柔软温热,项景绅头皮发麻,不自觉喉结上下滚动。 宋挽凝脸小,皮肤又嫩,一小会儿功夫,白白的后劲和脸颊有了指印。 项景绅掌心灼热,半只手死死贴住她的下颌角,一个跪坐在地毯上,一个坐在沙发上。 幽怨的眼神转变为可怜兮兮。 “……”项景绅不为所动,挑眉:“还吵?” 宋挽凝两手掰他的手腕,分毫不动。 瞪大眼睛看着他,以力气取胜算什么! 一会儿炸毛,一会儿楚楚可怜,现在还发脾气,像只小猫一样。 表情实在太过丰富,项景绅好笑。 “是不是演员统统像你这样?” “嗯?”张不了嘴,发单音节还是可以的。 “像你这样……”,项景绅脑子里组织适合的措辞,以免惹她炸毛:“表情丰富?“ 宋挽凝眨了两下眼,脑子转得快,握住他手腕的手抬起来捏住他两侧的脸颊。 第69章 他的脸骨骼分明,脸颊没什么肉,皮肤挺光滑。 项景绅身体僵住,从来没人捏过他的脸,没人敢。 找到了对付蛮力的办法,宋挽凝得意的翘眉,意思是:你不放手我也不放手。 四目相对,互相能在对方瞳孔里能清晰见到自己的身影。 “……” “……” 肢体接触有些过,突觉尴尬。 两人一个是演员,情绪控制很拿手,一个是总裁,惯会隐藏表面情绪。 空气安静,双方拧着一股劲儿,看谁先败下阵来。 距离太近。 项景绅率先松开手往后退开。 宋挽凝松了口气,自然站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到沙发上去,触碰过的皮肤有余温。 “我有件事跟你说。” 项景绅侧过头看着她。 “《霓裳羽衣》这部剧上线播出时,我需要配合剧组跑宣传,到时候会安排我和男主出席各种活动。” “……有些互动之类的。” 项景绅没想过要干涉她的工作,可听她这么说有点不爽。 “不会过分,是常规的宣传工作。”宋挽凝交代道:“因为是大女主,不可避免跟男主有对手戏,有一些亲密戏份可能会被拿出来讨论。” 宋挽凝一瞬不眨眼,观察他。 虽然项景绅从来没有问过,但害怕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不久,项景绅点点头算知晓了。 对于他平平淡淡的反应,原本准备的大段说词没派上用场。 也是,他从来不会过问这些。 没话说了,宋挽凝站起来准备回房睡觉:“你今天很累了吧,记得早点——” “等等!” 项景绅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到面前来。 仰头问:“你们会组cp?” 宋挽凝迟疑一瞬:“会。” 说不出是期待还是其他感觉,她想他多问一些,至少对这件事表现出关心。 项景绅犹豫片刻,“亲密接触最好不要有,能做到吗?” 心里炸开一小朵烟花。 宋挽凝故意吊人胃口,有些为难:“可能……” 项景绅扬了扬下巴冷肃道:“要我出面跟你们老板谈?” 那是再好不过了。 项景绅真的去找手机,宋挽凝眼疾手快拦下:“不会有亲密接触,严坤有女朋友。” 这是什么回答?! 反问道:“他没女朋友就能有亲密接触?宋挽凝,他知道你结婚了吗?” 本来就不苟言笑,项景绅严肃认真起来,瞳孔微沉不给人留躲闪的余地。 宋挽凝乖乖回答:“不知道。” 项景绅二话不说:“告诉他。” “啊?”宋挽凝这次真的很为难:“我突然这么说,很奇怪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严坤对她有非分之想。 项景绅不喜欢弯弯绕绕:“他告诉你他有女朋友,跟他说你已婚,信息等量交换。” 宋挽凝匪夷所思:“这哪是等量交换?” 谈恋爱随时可以分手好的吧! 项景绅不满:“谈恋爱这么私密的事情能跟你说,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我们对手戏比较多,片场偶尔会聊天,他女朋友来探班,被我撞见过几次。” 项景绅后悔,送一次应援车,次数太少。 人家女朋友追到剧组去了。 “你还有事吗?”宋挽凝示意被他拽住的手。 项景绅放人:“去睡吧。” 宋挽凝忍者笑回了房间。 项景绅瞧她的背影,是时候给乐美提一提意见了。 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今晚月色不错,稀稀疏疏几颗星星在周围挂着。 宋挽凝躺在满是泡沫的恒温浴缸里,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深夜乐美宣传组的人临时接到通知需要更改宣传方案。 第二天,众人一早聚集在办公室里,商讨新的宣传点。 把原有的亲密互动游戏和物料全部删掉了。 有人不满;“本来就是爱情纠葛的剧,不宣传爱情宣传什么?” 宣传组组长有经验:“蔡总的意思是别往暧昧和炒作上靠,正常的突出角色没问题,抓好点。” “那我们写好的通稿全部作废了。” 有人猜测:“该不会有人私下找了蔡总,要求我们更改方案吧?” 宣传组长明了,前阵子宋挽凝表示出抗拒:“蔡总不喜欢艺人插手干预公司事务,服从安排获得更多资源,这点大家有共识,她干涉不了公司的决定。” 有人说:“严坤家是富二代,圈子里有点人脉,不过他事业心不重。” 宣传组长叹气,“先不管这些。” 重新制定方案是个浩大工程,意味着之前跟营销号和平台沟通好的全部推翻。 催促道:“抓紧时间,明天之前必须定下来。” * 北城入秋,凉风习习,近日连续阴雨天,早晚温差极大。 宋挽凝趁着休息时间在医院陪徐芸。 两母女愉快的聊了很多事情。 徐芸拉着宋挽凝的手温柔道:“小挽,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下出院的事情。” 宋挽凝呆住,以前徐芸闹过不少次出院,基本是心疼钱。 第70章 “妈,是不是——” “你先听妈说。”徐芸打断道:“我最近心态调整很多,真的,这边环境好服务好,医生尽职尽责,我完全恢复了。” 徐芸最近是胖了不少,原本眼窝凹陷,眉骨清晰,现在肉眼可见气色好。 “继续治疗效果大差不差,出院回家,我还跟医院一样的生活作息,没问题的。” 宋挽凝不敢强制要求,只好说:“妈,这样,我去找医生商量,医院同意您出院,我绝对不拦着,要是医生评估继续住,咱们再待一段时间。” “没必要呀!”徐芸看了眼房门口,悄声说:“这里是私立医院,以挣钱为主,你去问,医生肯定建议你继续住院,有钱不挣是傻子。” “……”说来说去还是心疼钱,宋挽凝更加不敢答应让她出院。 “这里虽是私立医院,但也是正规医院,存在很强的竞争关系,病患一直住院治不好反而影响他们口碑,以后哪个有钱人敢选择来这家医院?” 徐芸动摇,强调道:“那你去找医生,就说你想让我出院回家。” “好吧。”宋挽凝无奈,私下去找医生沟通。 -------------------- 第31章 房子 ===================== 后来私下找医生, 得到了出院建议。 宋挽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太不容易了。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第一时间找项景绅说明情况。 徐芸出院, 面临住在哪里的问题。 宋挽凝计划要搬出去住:“出院之后有人照顾一段时间, 让她适应外面的生活,我可能要搬出锦绣府。” 项景绅说:“可以安排阿姨到锦绣府这边住。” 宋挽凝笑了:“我们结婚要瞒着我妈。” 项景绅习惯有宋挽凝的生活, 线下正好处于关键节点:“搬走恐怕不行, 项元丰很快会察觉。” 戏总要演下去。 “那怎么办?”宋挽凝纠结, 双放均有需要隐瞒的情况。 项景绅很快决定:“我给阿姨安排好住处, 再给她雇个保姆,二十四小时有人陪。” “我妈大概率不同意雇人。” “说服她。你总不可能不出去工作,天天守在家里?” 项景绅说得没错,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找个人陪徐芸。 宋挽凝:“好吧。” 怎么说服她是个问题。 徐芸知道自己可以出院肉眼可见松了口气,坚决不同意请保姆。 “平常公司安排的行程比较多, 我一个礼拜不在家是常有的事情, 你一个人叫我怎么安心工作?” 徐芸早考虑好了:“你在家里安装一个监控,就像在医院一样不就行了。” 她适应医院的环境, 并不觉得监控有什么不妥。 宋挽凝却不能松口答应。 一来监控有一定的延迟性, 二来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监控。 医生:“重度抑郁症患者想要百分百康复非常难, 虽然你妈妈现在恢复得不错, 但这病有潜在复发的可能,出院后最好有人陪同生活。” 医生的话让宋挽凝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抢救的黄金时间只有几分钟,快到来不及反应。 宋挽凝不能冒风险:“既然不同意请保姆,那我先暂停工作在家陪你一段时间。” 徐芸最看重宋挽凝的前途:“你捡了芝麻丢西瓜, 走上我的老路。” “当年我被爱情蒙蔽, 选择放弃自己的事业, 付出的代价妈妈帮你验证过了。好好工作,不要有二心。” 宋挽凝反驳:“照顾自己的妈妈怎么算有二心?” 徐芸油盐不进:“事业才是你该摆在第一位的东西,妈妈迟早会走,人生规律使然。” “小挽你记住,任何时候不要放弃能够让你安身立命的东西,在最好的时候尽可能多的留住你的衣食父母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 宋挽凝内心酸涩,没有至亲之人,再多的金钱和地位又有什么用? 好说歹说,最后拿出手机,把银行卡余额亮给徐芸看:“妈,我努力工作就是想让我们的生活回到以前的水准,你看。” “我的存款足够负担我们的生活开销。” 两人掰扯很久,最后以徐芸同意请三个月的保姆结束。 正式出院的那天,付超开车来接。 徐芸住院很久,二十六寸行李箱装满了东西。 走出医院大门,两母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徐芸巴不得赶紧离开。 “阿姨,你又变漂亮了,收拾收拾可以来做艺人啦!” 付超很久没有见徐芸,两人见面就像朋友一样熟稔寒暄。 徐云笑眯眯,养起来之后确实重了不少,底子还在,即便美人迟暮,颜值依旧能打。 宋挽凝接话:“可不是,我就是遗传我妈的颜值,要不然我进不了娱乐圈。” 徐芸哈哈大笑,前半辈子也是天天听夸奖的人,时隔多年,久违享受了众星捧月的感觉。 “你们惯会哄我,”徐芸整了整银黑相间的头发,感叹自己老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车里热闹。 项景绅安排的小区宋挽凝没提前来过,只看了眼室内设计图。 是新建半年的高档小区,环境没得挑。 看过宋挽凝卡里的余额,徐芸没再揪着房子租住的价格不放。 第71章 心满意足住了进去。 付超溜达了一圈,小声跟宋挽凝说:“房子不错,四室两厅,周边配套设施齐全,交通便利,去哪儿都非常方便。” “你挑的?” 宋挽凝轻轻摇头:“他挑的。” 付超用口型说了:牛逼。 背着徐芸朝宋挽凝竖起大拇指,这个婚结的很值,事事有人安排到位。 宋挽凝看了眼正在整理衣柜的徐芸,小声说:“你千万别嘴快露馅。” “我你还需要担心?主要叮嘱林林那个话痨,回头我跟她说。”付超摸了摸鼻子,打探道:“那你接下来住哪里,两边跑?” “我妈这边请了保姆过来。” 付超啧啧两声:“有钱就是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徐芸走出来,看到两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有点好奇。 付超反应快:“我说这房子真不错,宽敞明亮视野好,就是跟普通小区不一样。” 宋挽凝走过去挽着徐芸:“妈,你看看缺什么,及时添置。” 徐芸刚出院很开心,笑着说:“没什么缺,有的吃有的睡就行。” 她要求不高,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要即可。 等安顿好,居家保姆准时上门。 熟悉了一番,大家一起吃过午饭,付超带着宋挽凝离开,下午还有行程。 保姆车从地下车库出来。 付超:“这边环境不错,我寻思着住不上锦绣府的大平层住,退而求其次住御华园也行,买个三室一厅小户型,攒攒钱说不定过个十年八年就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话提醒了宋挽凝。 徐芸满意这个住处,买下来不是不行。 * 两天过去,黎染儿思前想后决定离开北城,全家一起移民。 她趁着来项氏集团:“我爸的意思是等我们在国外彻底安定下来,项氏集团的股份再转给你。” 项景绅瞳孔漆黑无光,笃定道:“你们不信任我。” 出国后变数大了去,到时黎家反悔,一家子切断与国内的联系,既能在远处躲清闲,又手握项氏集团股份,双重保障。 明明之前是盟友,现如今她必须选择先自保,黎染儿心虚。 黎家继续待在北城没意思,往后项元丰真的下死手,那他们家破产是早晚的问题。 “我们可以找律师签协议,你保证我们家畅通无阻,我承诺一落地,第一时间签署股份转让书。” 项景绅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黎家没有合作的诚意我不勉强,目前你手上的项目我保证能正常运转,以后公事公办,没有必要讲私人交情。” 不愧是项家的人,个个狡猾得很! 黎染儿眼看谈不成,退而求其次:“何必呢!我被项家捆绑多年,没得到任何补偿不说,还被迫全家移民,损失惨重。” “我们没有选择纠缠项家,这样吧,看在我们私下交情不错的份上,按市场价折算现金给你。” 这些话黎染儿绝不敢当着项元丰的面说。 如今想拿捏项景绅,为自家争取最后一点利益。 她打错了算盘。 项景绅内线叫来时力。 黎染儿不懂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项家退出参与你手上的项目,后续情况你来对接。”项景绅交代时力:“一切按照流程走。” 时力:“好的,我马上准备资料。” “项景绅,你别欺人太甚!”黎染儿慌了,明明项景绅太需要她手上的股份,却能如此嚣张。 时力:“麻烦黎小姐跟我来,接下来走的流程全权由我出面对接。” 黎染儿充耳不闻:“仗着我们孤立无援就落井下石?项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狠。” 项景绅不愿意多费口舌:“机会给过了,能否抓的住全在与你,我一再强调时机很重要。” “项景天已经醒了。” “什么?!”一个重磅消息在毫无准备的时候砸到黎染儿头上。 像一道惊雷垂直炸响,余波遥远。 她慌不择路:“手续下来我就签!上飞机前,你能收到股份转让书,这样总可以了吧!” 项景绅扫了眼时力。 “黎小姐,请等我的消息。” 黎染儿催促:“越快越好!” * 夜晚,趁着项景绅在家的时间,宋挽凝跟他提议想买下御华园的房子给徐芸。 此时距离徐芸住进去过去一个礼拜。 她查过房价,算了算卡里的余额,差不多能全款买下来。 只是全款之后有些捉襟见肘。 宋挽凝思索良久,目光蹭亮恳求:“能不能按市场价或者……房主要是愿意打个折扣那就更好了。” 房子在项景绅名下,价格要是能打下来,再好不过。 项景绅缓缓抬头:“我没打算卖房子。” 一句话浇灭了小小的火焰,宋挽凝满心期待落空,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紧接着项景绅说:“要么直接过户,要么不要。” “!” “要不要?” “要!”宋挽凝嘴比脑快,没有一点犹豫。 项景绅倏地低沉笑了起来:“本就打算给你,阿姨出院不能没固定住处,正好她对房子满意,省得到处折腾。” 项景绅为她做的事情早已超出合同范围。 第72章 “不用感谢我,当成是你留在我身边的回报,我需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候伸手拉住我。”他反问:“做得到吗?” 宋挽凝浅色瞳孔清澈,语气坚定:“当然!” 只要他需要,她一定会陪在他身边。 咚咚——咚咚—— 心脏鼓动,力量传到四肢百骸。 项景绅第一次直白表达出来,能被人感觉到需要是件幸福的事。 这个回答让他非常满意。 “对了,黎染儿那边决定出国?” 项景绅“嗯”了下:“正在走手续。” “难怪,我说她怎么找我呢。”宋挽凝拖着下巴:“原来快走了。” 项景绅蹙眉:“她找你?” 宋挽凝奇怪:“我以为你知道呢。” “不知道!找你说什么了?” 宋挽凝吓了一跳:“也没说什么。” “几次要请吃饭,但我正好在赶行程没空,她说要来接我什么的。” 项景绅的脸越来越黑,宋挽凝有点发怵:“没约上……” “以后她再找你,直接拒绝。” -------------------- 第32章 签字 ===================== 十月初《霓裳羽衣》在国庆节当天全网正式上线。 开播第一天, 主创团队聚集在百人观众的演播室内,录制一场宣传秀。 宋挽凝和严坤一起在后台休息室,对完采访稿就该正式录制。 来之前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眼下临亮相, 宋挽凝不可避免还是紧张。 上台前,付超跟两人打好招呼:“提前跟主持人通好气, 台上不会为难你们。一切按照台本来, 放松应对就好。” 剧里的主角们基本属于娱乐圈新人, 没有粉丝基础。 现场一百来号观众有不少是公司请来的媒体朋友, 还有一些是事先在网上开放现场录制名额,报名而来的真实观众。 后台的监控屏幕上可以看到观众席的到场情况。 小型见面会的规模,座无虚席。 一个亮相吸粉的好机会。 录制正式开始。 一共六位主演, 男女主最后出场亮相, 宋挽凝骨架窄,身材比例好, 抹胸镂空樱花纱裙在她身上映衬得仙气飘飘。 脚踩十厘米高跟鞋, 严坤绅士搀扶着她缓缓从后台走出来。 两人有些许身高差,大屏幕镜头切到两人入境, 俊男美女同框, 画面极为养眼。 前半部分是一些小问答, 基本聊一聊前期拍摄过程中的趣事。 男女主是同个公司的艺人, 共用宣传团队,现阶段不存在资源竞争对抗,相处起来不需要提防或避嫌。 话题始终围绕男女主角展开。 主持人:“好,接下来是征集的第四个问题, 请问是否有对对方心动的瞬间?” 严坤接话:“哇哦, 这个提问, 相当精彩。” 主持人辩驳:“这是网友提出的问题,我只是代为询问。” 说完朝着观众席发问:“是不是?” 现场的吃瓜群众们爱看这种互动,统一默契回答:“是——” 站在台上几位主演笑着面面相觑,每一个人都逃不过。 宋挽凝先回答,她饰演的本就是杨贵妃这个角色:“玉环对男主,时刻都在动心。” “哎,大家对这个回答满意吗?”主持人打岔,将话筒朝向观众席,大屏幕镜头切到现场观众。 观众席传来一片唏嘘。 主持人:“抛开角色来讲,聊一聊真实的感受,这样总可以回答了吧。” 严坤靠近宋挽凝,窃窃私语:“你随便说,我帮你圆回来。” 两人在片场处成了朋友,宋挽凝跟他女朋友见过几次,大家还一起吃过一次饭,印象蛮好。 宋挽凝:“《霓裳羽衣》是我第一次作为女主出演的剧,我的搭档严坤科班出身,是非常专业的演员,片场真的帮助我很多。” “他是我非常欣赏的人,我们在剧种有大量对手戏,每次遇到需要打磨剧情的时候,他会很热心引导我,给予我一些成熟的建议。” 欣赏和热心这些词既不会暧昧,又能应付大家的好奇。 严坤接话:“我一直叫她喊我哥。” “他比我大一点点。”宋挽凝跟严坤一致商量,不以情侣名义来炒作。 主持人没有过分刁难,接受了这个答案,跳过宋挽凝:“两人都是第一次出演主角,严坤呢?” 宋挽凝开了个好头,严坤没压力,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主创演员们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付出巨大努力,不能说百分百完美,但在大家能做到的极限里,发挥到最好。 新人们都想靠作品站稳脚跟,众人讨论的点围绕作品本身。 所以没谁故意抢风头博出位。 下半场是小游戏环节。 需要两两组队一起参加。 在场六个人,三队情侣。 底下待命的摄像找到发挥的用地,趁着游戏间隙,捕捉一些两人亲昵互动的镜头。 后续选了几位幸运观众参与,一小时的录制接近尾声。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整。 《霓裳羽衣》前两集上线。 宋挽凝陪着徐芸坐在电脑前,紧张等待更新。 片头曲出来时,她的泪水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第73章 两人挨着坐,谁也没说话。 一集一共四十几分钟,从片头曲和镜头转换可以看出来,剧组后期花了不少心思。 宋挽凝是第一个出场的主角。 妈妈看自己女儿,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演的不错,台词很自然。” “后期配音找了老师教。” 徐芸欣慰:“辛苦我的女儿啦。” 守得云开见月明。 过了徐芸睡觉的作息时间,她顶着困意想看第二遍,被宋挽凝劝去睡觉。 “妈,明天看来得及,照样算播放量。”宋挽凝把电脑关了,推着徐芸进房间。 “您先休息,明天一早起来看。” 上线一小时后便开始统计播放量,她没信心。 万一观众不感兴趣,点击量和播放量不理想,徐芸看了估计会睡不着。 宋挽凝把人送进主卧,自己回了次卧。 洗漱完爬进被窝,微信有未读消息。 项景绅正在回程路上,刚看了完整预告片:【演的不错。】 宋挽凝捧着手机咧嘴笑了:【谢谢,你回来了吧?】 【刚出机场。】项景绅顺手拍了张行车窗外的照片过去,景色模糊。 宋挽凝特意提前几天告诉项景绅今天是开播的大日子。 他出差一礼拜,今天从外地回来,刚下飞机,只来得看三分钟预告片。 几个高能转折片段全部放进去了,包括男女主的亲密镜头。 项景绅有点在意:【亲密戏份很多?】 宋挽凝解释:【没有,三四场戏左右。】 【导演希望用意向的方式呈现,加上后期制作,气氛到位罢了。】 隔着屏幕看剧情,确实暧昧,其实她跟严坤并没过多接触,两人的对手戏实际拍摄过程,他们分开拍的时间居多。 宋挽凝;【剪辑师很厉害,很多镜头看似是两人在一起,有时现场只有我。】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进来,项景绅的脸色稍微好看点。 【你看网友的评价了没?】 宋挽凝坐在床上,下巴抵着膝盖,就是不敢打开app去看播放量和网友评价。 【没有,你别告诉我,我明天自己去看。】 项景绅消息回复的很快:【我没有看到不好的评价。】 真假的! 宋挽凝蠢蠢欲动的心按捺不住。 她几小时前把所有群,包括后台私信提示关闭了。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蔡耀真之前说过,这部剧的后期宣传经费不克扣,同时也不会安排水军刷播放量和评价。 他要真实数据来评估演员的潜力和市场价值。 乐美不出手干预市场选择,不做虚假繁荣的景象。 如果这部剧没有起来,那么宋挽凝和严坤以后大概率会被动剔除主角预选行列。 项景绅鼓励她;【你表现很好,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时力坐在副驾驶,从前方的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像个网瘾手机少年一般。 明明刚从谈判桌上下来,一路马不停蹄坐飞机回来,下了飞机到现在,视线很少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项景绅手指一直在输入:【上热搜了。】 宋挽凝解释:【热搜是开播公司的正常宣传。】 意味着是买上去的,并不是数据太过火爆,话题达到前排才上的热搜。 不让大家知道这部剧上线了,可能会无人问津。 宋挽凝的焦虑他感觉得出来。 “时力,明天去对接一下乐美那边。”项景绅抬起头交代道,手机屏幕还亮着。 时力半转过身等下文。 “你亲自跟蔡耀真谈追加投资的事。” 时力;“好的。” 宋挽凝的成功,对于项景绅来说是件好事,他是个审时度势的人。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两人互道晚安后,宋挽凝没有睡意,精神抖擞的很。 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 最后干脆坐起来,再次打开手机app,这次她开着弹幕从第一集开始看。 不是不能接受批评,最可怕的是连批评的声音也没有。 悄无声息的的播完才是最惨的。 手机屏幕的光线照亮整个房间,乳白色的墙壁时刻反射着不同的色彩。 宋挽凝的心思全部放在弹幕上,每一条认真看。 第一集看了大半,确实如项景绅所说,没有出现差评。 看完前两集的弹幕,顺带翻了翻底下评论。 评论达百条,翻完也没有看到过激的言论。 后半夜热搜降下到第五,网上刷的比较多的几个片段是女主出场和男主相遇这个场景。 果然观众比较喜欢磕糖。 宋挽凝揉了揉酸涩的眼,困倦袭来,再不睡天亮了。 …… * 深秋,北城西园机场。 黎染儿一家低调出现在机场。 时力带着另外一个助理和项氏集团的律师把他们送到vip候机室。 “黎小姐,我们就送到这里。”他拿出文件袋里的合同转让书,一旁的助理递过笔:“麻烦您签一下。” 黎染儿带着口罩和墨镜。 磨磨唧唧接过纸张确认起来。 三十分钟后,时力恰着点说:“您要还有疑问可以当面问律师。” 黎家非常顺利把大部分资产转移到了国外,其中不乏项景绅的帮助,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第74章 “距离登机还有十五分钟时间。” 黎染儿拖延许久,飞机未起飞,就存在变数:“不急,我再看看。” 时力耐心等。 项景绅交代过,律师确认无误才能放人走,否则人就必须扣留在国内。 登机时间到。 黎然儿:“爸妈,你们先登机。” 黎家二老:“你签完尽快过来。” 说完径直走出了候机室。 时力对于黎家人的态度见怪不怪,过去几个月来,项元丰折磨他们折磨得不清。 黎家对项家的人也理所当然,他今天代表项景绅出面,自然讨不来好眼色。 时力只要完成任何即可,其他并不放在心上。 最后关头,黎染儿发现想借机溜走,走不了,泄气的潦草签下名字。 律师当场确认无误,时力准人离开,然后立刻拨通项景绅的电话,汇报道:“项总,事情办完,黎家的人登机了。” 项景绅心情颇好,如今即便项景天回国,奈何不了他。 时力等人完成任务离开机场。 于此同时,机场另一个出口,卓浩焦急等待着。 按理来说,飞机早已落地,怎么不见人呢? -------------------- 第33章 红了 ===================== 大约半小时后, 国内抵达vip出口。 走在最前面的人带着黑色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脖子上的围巾遮住口鼻,暴露的皮肤透出异常的白。 冯文树带着人赶忙上前迎接, 笑着道:“景天少爷, 恭喜您顺利回国,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受累了。” 项景天停下缓慢而行的脚步, 手插进黑色大衣的口袋, 扫了眼来接机的人, 藏在墨镜后的眉眼浸着寒霜。 冯文树麻溜儿解释:“项董安排好一切,就等着你回来。” “是么?”项景天冷笑。 身后一名保镖赶来,小声在项景天耳边说了句:“已办妥。” 项景天的脸色稍微缓和, 继续往前走,侧身经过冯文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冯叔, 这段时间多亏了你陪在爸爸身边, 辛苦了。” 项景天本就不是好接近的人,冯文树一侧肩膀下沉, 背后冒着冷汗, 立刻跟上脚步。 “景天少爷说哪里的话, 不辛苦, 都是我应该做的。” 卓浩等了大半天,终于等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 还未入冬,项景天全身上下裹得严丝合缝,要不是卓浩跟在他身边多年, 实在熟悉, 恐怕会错过接机。 失业许久的卓浩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 西装革履出现在项景天面前。 迎上去:“项总,您终于回来了!” 有期盼、不甘,更是如释重负。 他是项景天手下最得力的助手,本有大好前途,奈何领头羊出事,卓浩跟着一起遭殃。 临门一脚飞黄腾达,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得个被迫离职的下场。 “有心了。” 过往跟着项景天的人不少,经他手提拔重用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如今人走茶凉,只有一个卓浩愿意在原地等他回来。 也好,命运用残酷的方式替他把身边的人筛选了一遍。 项景天承诺:“回去等消息。” 他从不食言。 “好!我等您通知!”卓浩有了保障,心底安心不少。 项景天回国的消息没有大肆声张。 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 《霓裳羽衣》采取连播方式,每天更新一集。 上线十天,播放量水涨船高,一个礼拜破了三百万播放量,十天破了五百万。 热搜断断续续自然上过几次,网络讨论度越来越高,宋挽凝和严坤社交账号的粉丝量突破三十万。 介于此,《霓裳羽衣》cp站由粉丝自发运营而生。 不只是角色,还有宋挽凝个人的超话、粉丝群,基本的后援团配置初见眉目。 “别捧着个手机看不停啦!”林林吐槽:“姐,半小时之内你看了不下十次粉丝量。” 付超笑嘻嘻:“这部剧有大爆的趋势啊。” 说话的间隙,宋挽凝又瞄了眼后台粉丝量。 连续几天晚上激动得睡不着。 偏偏剧播出之后,每天都安排了个人行程和宣传工作。 早上准点起来洗漱赶行程的时候,宋挽凝连眼睛也睁不开。 到了工作现场,却不妨碍她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饱满。 半个月过去,剧情播出近半,热度持续攀升,有不少商务闻风找上门来求合作。 宋挽凝进入了压缩睡觉时间赶行程的阶段。 付超应付这个阶段有经验:“剧在播,处在宣传期内,我们要紧紧抓住这波曝光量。” “除了正常的宣传工作,有不少商务和采访邀约,公司评估后,能接尽量接。” 宋挽凝连轴转,飞了不少城市,休息不是在车上就是在飞机上。 饶是如此,她依旧消化不了所有资源。 付超:“公司会将资源匀给其他艺人,不过你放心,前提是你实在忙不过来的情况下才会如此。” “现阶段,乐美绝对以你和严坤为主。” 宋挽凝没意见,她听完便争锋夺秒休息,后续是否能红,就看抓不抓得住这波热度爬上来。 第75章 明明感觉刚刚睡下不久,睁眼又到了下一个路演现场。 公司在个大城市的电影院安排了很多线下路演的活动,讨论剧情,跟粉丝近距离互动。 化妆师在车子里就着手动的灯光给宋挽凝调整妆容。 要与剧粉面对面近距离接触,状态不能掉线。 换好衣服出来时,她的眼睛布满红血丝。 严坤同样没好到哪里去,过去半个多月,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五小时。 面色憔悴可用化妆品遮盖,眼睛却不能。 最后没办法,只好用眼药水冲一冲干涩的眼睛,缓解一下疲惫感。 开播以来,剧组跑遍了七个城市,期间,宋挽凝还需要兼顾个人行程。 连跟着她跑的林林都有些乏力,到了酒店没法休息,迅速换装对词,趁着空隙做个采访,之后立马赶往现场。 宋挽凝不带一句抱怨的熬着,保持住这个势头,势必能闯出点名头。 《霓裳羽衣》女主的原型是杨贵妃,这个角色观众不陌生。 纵观娱乐圈出过的剧,改编历史人物的不在少数,却没有一部剧打破常规,将现代元素玄幻融入历史人物。 当杨贵妃不再恋爱脑,在那个民风开放的环境下做出不同的选择,如果重来一次,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新颖改编的剧情让人眼前一亮,加上宋挽凝的演技不会让人出戏。 网友吃她颜值的同时认可了宋挽凝的演技。 不仅仅是剧组和宋挽凝在意网友对剧的评价,项景绅私底下安排了人时刻紧盯网络风向。 时力:“项总,目前还没有出现特别负面的评价。” 一部作品不可清一色好评,有些中差评在可控范围内。 “这是今天宋小……,额,是夫人的现场路透。” 项景绅放大照片,宋挽凝今天依旧尝试了新的造型,深红色的吊带长裙,背后深v开叉,性感又妩媚。 一出来引得观众席一阵“喔——”。 从视频可以听出,现场男性观众居多。 吸引男粉? 时力看着自家老板眉头忽皱,以为他不满意今天的造型。 可他看着夫人挺漂亮的啊,身材又好! 宋挽凝的每次路透都能让项景绅眼前一亮。 以前在家,她不会打扮得这么华丽,项景绅原本以为宋挽凝属于清纯挂的,没想到次次颠覆他对她的固有印象。 最近宋挽凝天天外宿,只能通过网络最新路透见到人。 她的行程表显示接下来一段时间行程紧凑,忙到脚不沾地的程度。 项景绅手动保存了现场路透图。 退出对话框,进入相册,默认相册里已存有百来张不同角度的特写图。 照片的主人公均是当下热播剧女主——宋挽凝。 时力观察出一个规律,自家老板只有在讨论跟宋小姐有关的事时,才流露出片刻的柔和。 “项总,您打算什么时候跟夫人说晚宴的事?” 按照宋挽凝的工作行程密度,匀出时间比较困难。 “造型师团队已经按照本人的形象准备了多套高定造型,就等现场试装决定。” 项景绅脸色微沉:“我这两天跟她说,先让乐美空出两天行程来。” 时力想说不用两天时间,造型团队就位的情况下,半天可以搞定。 项景绅盯着照片:“她瘦了不少。” 时力话到喉咙瞬间止住,改为:“我这边去沟通,留出两天休息时间来。” * 结束一天的路演行程,宋挽凝没有休息时间,晚上八点的飞机回北城。 换下衣服之后在车上吃点快餐,十一点落地北城,还有一条商务拍摄行程。 所有的工作人员在拍摄现场等她。 等待上飞机的间隙,林林抱着手机刷《霓裳羽衣》的话题。 “姐,又上热搜了!”她把手机屏幕拿给宋挽凝看:“热搜第一。” #宋挽凝饰演的杨玉环# 此时宋挽凝本人困得快要睁不开眼,耷拉着眼皮,耳朵嗡嗡地响。 听到林林喊她,强打精神拿出手机刷起热搜榜来。 点进话题页面,最上方显示的是宋挽凝自己的社交账号。 豁!今天居然涨了两万多粉丝。 带着疲惫至极的小开心,迅速截下图来。 此刻分享欲达到了顶峰。 图片发给了项景绅。 宋挽凝心里得意。 也不是炫耀,就是莫名开心,外加有点小骄傲。 她没有偏离既定目标。 发完之后便上了飞机,由于实在太困,宋挽凝坐在位置上,立马进入睡眠状态。 连飞机什么时候起飞的都不知道。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一眨眼功夫,宋挽凝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摇自己。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林林提着登机箱站在她面前:“到啦姐,下飞机了。” 宋挽凝伸手去解开安全带,没摸到。 “我帮你解开了。” 她顶着困顿的睡意,强行被拉下飞机,坐上赶往拍摄地点的车。 等结束商务拍摄,天空露出鱼肚白。 所有人打着哈欠收工,宋挽凝熬了个大夜反而睡不着。 付超带着几人去附近找了个地方吃早餐。 一夜没睡,林林吃不太下。 第76章 几人点了粥和包子填肚子。 终于有时间看手机,宋挽凝翻到昨天晚上项景绅回过来的消息。 瞬间精神:“超哥,我后面行程紧不紧?” 付超一手用筷子夹着包子,一手端碗喝粥,迟钝反应中…… 宋挽凝竖起两根手指,问:“挤出两天时间可以吧?” 林林丢下手里的包子,期待看着付超,她连日跟着跑高强度行程,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付超咽下口中的食物:“不是,你们没看最新行程表?大后天开始休息两天。” “万岁!”林林开心的夹起包子继续啃,突然又有胃口了。 宋挽凝快速回复项景绅,估计人在睡觉。 没想到对方收到回复,立刻回电话过来。 项景绅声音带着通宵的沙哑:“那天我来接你,身边别离人。” 不是第一次让宋挽凝别单独行动。 “林林和超哥会跟着我。”宋挽凝从不刨根问底,项景绅如此叮嘱自然有他的道理。 “又通宵没休息?” “你不也是?” 项景绅低低笑了下,“嗯”了一声:“抓紧时间休息,别倒下了。” “项总,这句话转送给你。” “这么小气,不能重新说一句?” “……”宋挽凝按了按鼻根,突然接不上他的话。 付超和林林对视一眼,吃瓜群众连吃咀嚼的速度默默变慢。 宋挽凝大抵知道项景绅最近连轴转在做什么,他要送一份大礼给项家父子。 “我等你好消息。” 项景绅摩挲着下巴冒出的青色胡渣,疲惫顿消:“等你回来,跟我一起见证。” “一场好戏。” -------------------- 第34章 介绍 ===================== 项景天回国有段时间, 虽然人没出现在项氏集团,新闻也不见大张旗鼓报道,但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偏安一隅。 手术恢复的时间长达半年以上, 项元丰迫不及待想让项景天出现在大众视野, 第一步便是告诉圈子里的人,他的宝贝儿子毫发无损, 回归项氏集团是时间问题。 宋挽凝终于有了两天休息时间。 第一天在家里睡了个昏天暗地, 项景绅嘱咐家里保姆别去打扰她睡觉。 晚上他回来时, 宋挽凝睡醒刚起床。 准确来说是被饿醒。 回来的前一天拍了几条商务合作, 为了上镜好看,白水没怎么喝。 睡一整天,起来的时候四肢无力, 身体能量所剩无几。 保姆预留好饭菜,宋挽凝正裹着睡袍坐在岛台上。 宋挽凝本来不胖,之前为了杨贵妃的角色特意增肥。 戏拍到最后, 反而比进组前还要瘦。 现在的体重又比杀青那会儿更轻。 v领浴袍下, 锁骨若隐若现,是能养鱼的程度。 项景绅看她吃的津津有味, 没打扰, 回房去冲澡了。 吃饱喝足, 宋挽凝精气神完全恢复。 收拾妥当后, 窝在沙发上浏览自己的社交账号。 粉丝顺利突破了百万大关,后援会和超话粉丝数过十万了。 涨粉速度日超五六万。 《霓裳羽衣》已是热搜榜上的常驻。 顺手点开话题页,今天的讨论的内容是新剧情。 剧播过半,故事渐入佳境。 宋挽凝照例逛了一圈广场上的帖子, 发完日常微博便下线了。 持续上涨的热度每天能有不少惊喜, 宋挽凝调整好心态, 适应了热度带来的变化。 不像之前,林林总是吐槽她,间隔不到几分钟就要看一下粉丝量。 看看粉丝在网上说了什么,心情完全被牵制。 再不做调整,她只会是昙花一现。 项景绅收拾完,穿着家居服出来时,宋挽凝躺在沙发上放空。 侧头看见他,便问:“宴会上我需不需要做什么?” 第一次参加那个圈子里的宴会,生疏得很。 项景绅思考了下:“可能需要跳支舞。” 跳舞? “双人舞?” 项景绅点点头。 宋挽凝心里七上八下,根本没经验! 有些为难:“我没有跳过双人舞。” 项景绅笑了下:“我也没有。” “怎么会?!”宋挽凝惊讶:“国外的大学,毕业不是一般都会安排毕业舞会什么的?” “有是有,只不过我没有舞伴,一个人去不太方便。” 项景绅会找不到舞伴? 宋挽凝在心里快速否认他估计是不想。 项景绅:“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尤其是有近距离接触的活动。” “哦。”双人舞确实需要近距离接触。 项景绅不愿意勉强她:“不想跳没关系,没人敢强迫。” 说是这么说,宋挽凝不想搞特殊,唯独她格格不入,不是拖项景绅后退? 不就是跳双人舞,有什么难! “不是不想,我怕到时候出糗,”宋挽凝站起来,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提前练习一下。” 要是项景绅有经验,带着她舞动就好,两个人没有经验的话,恐怕需要磨合出一点默契,让大家信服。 项景绅抬手看了眼时间:“现在?” “你不累了?” “我睡了一整天!”宋挽凝目光蹭亮:“过了今晚没练习的机会了。” 第77章 “好!” “等我去换件宽松的衣服。” 宋挽凝跑进房间,脱下浴袍,在衣柜前挑了件修身的黑色裙子,腰部以/下有不少流苏装饰。 走起来会左右摇摆,栩栩如生。 为了找到感觉,她把头发扎成丸子头,穿了双五厘米的绑带黑色高跟鞋。 项景绅站在客厅空气中央,还是那套薄薄的家居服,选了首悠扬轻柔的钢琴曲播放。 “可以了。” 宋挽凝准备齐全,她皮肤本来就很白,黑色的布料衬得视觉效果对比更加强烈。 走到项景绅面前,笑道:“随便选了条裙子,这样比较有感觉。” 项景绅眼神晦窒,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缩短,低头看着宋挽凝:“开始了。” 话音刚落,抬手横过宋挽凝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下。 宋挽凝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与他交握在一起。 脚尖垫起,重心放在前脚掌。 这姿势站的不稳。 宋挽凝找到一个腰部受力点,横在腰间的手臂结实有劲,稳稳半搂着她。 手借着他的肩膀支撑平衡。 两人靠的很近,项景绅托着人,道:“慢慢来,你跟着我的脚步。” 开口间,他说话的气流从她额前拂过,若即若离,有点痒痒的。 宋挽凝点点头。 视线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沐浴过后的清冽香气包围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滚烫。 一开始,项景绅脚步迈得小,两人舞步生疏,怕踩到对方的脚,尤其是宋挽凝穿着露趾高跟鞋。 一遍又一遍,渐渐地配合越来越默契。 她跟着项景绅的脚步移动,全然让他把控节奏,省力不少。 熟悉了对方的舞步规律,项景绅松开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尝试更高难度的动作:“转个圈。” 宋挽凝学东西很快,项景绅横在上方的手给了她中心点,转起来毫不费力。 钢琴曲一首接着一首。 个把小时过去,两人动作做的非常流畅。 宋挽凝柔韧度不错,最后一个动作直接下腰了。 项景绅稳稳地托着她的背。 宋挽凝身材很好,凹凸有致,这个动作显得更加曲线感。 他不动声色,上移视线,映入眼帘白皙的肩颈线又一览无余。 “……” 宋挽凝手臂舒展开,就着这个姿势得意道:“怎么样,我是个好学生吧!” 项景绅将她带起来站稳,鼻尖有些许汗珠,他顺手替她抚去:“累么?” 宋挽凝欢快道:“不累!挺好玩的。” 比想象中轻松多了。 结束练习,她有些意犹未尽。 “差不多就行,你穿着高跟鞋。”项景绅提醒她。 宋挽凝踩了两下,没感觉脚不舒服,因为舞伴靠谱,所以做下腰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也没问题。 “去换个舒服的鞋子,我事跟你说。” 看他认真的样子,宋挽凝收起玩心:“好,你等我几分钟。” 几分钟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了个抱枕,正探身靠近项景绅,看他手里的平板。 “这几个是跟项家走的比较近的家族,无论是商业合作,还是私下来往都很频繁,项元丰十分看重他们。” “这个是项家的大股东陈涛,不出意外明天他会带自己女儿出席……” 项景绅一一为她介绍明天宴会邀请的来宾。 他记得之前带宋挽凝去见黎染儿的时候,给她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样子。 即便宋挽凝没说,他不能不顾及她的感受。 几十号人看一遍不可能全部准确无误记下来。 宋挽凝认了个脸,心里有底。 她听着项景绅大致的介绍。 有些人只在财经频道出现过,还有的是享誉国内大品牌的老总,官方人物也不少。 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非富即贵没跑。 宋挽凝应付平常人不在话下,毕竟一个剧组几百号人,鱼龙混杂,交流不少。 平时遇上大佬级别人物的可能性为零,如今一下见几十号大人物,得时刻谨记不能给项景绅丢脸,压力山大。 她愁眉苦脸,项景绅以为她不想去,关心道:“怎么了?” “不用全部记,不一定会面对面碰上,只是先让你大致有底,记不住没关系,现场不离开我就好。” 他温柔地安慰她。 宋挽凝回想起过去快一年时间,项景绅从零开始时,承受了多大压力。 “你当初怎么搞定的?” 项景绅从来没有透露一丝一毫难处。 “不是要拉拢所有人,合作伙伴那么多,只要挑选合适的,再打入他们圈子就好。” 他委婉解释了一下,没回锦绣府的日子里,不是出去花天酒地泡夜场,大部分是完成社交任务之后干脆回办公室休息,省的来回折腾。 他从不挑住宿环境。 以前在外留学,地下室也住过一段时间。 宋挽凝手肘压着怀里的抱枕,说不清的情绪蔓延。 人生要经历的考验各不相同,眼下他们要共同走一条路。 “明天我会正式对外介绍你的身份,”项景绅给她打了预防针:“过程中你可能会受些非议。” 第78章 宋挽凝太了解他说的非议指的是什么,一段不被所有人祝福和看好的婚姻。 她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资历不足以够到资本行列。 在顶级圈层眼中,宋挽凝会是蝼蚁般的存在。 她乐观道:“我是你的妻子,他们顾及你的身份,肯定不会对我太排挤。” “再者,你忘了我是演员?”宋挽凝歪歪头,故作轻松道:“反正不是长时间接触那些人,应付场面不在话下。” 仅有一面之缘,出门在外,身份和底气是自己给的。 谁不是带着面具社交? 宋挽凝大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绝对不会掉链子。” * 翌日,宋挽凝起了个大早。 项景绅给她安排了全套美容流程。 从头发丝儿到脚指甲,一处不落。 为了配合当日隆重的着装,宋挽凝涂上了从没有试过的暗红色系指甲。 美甲师:“这个颜色适合你,手指又细又长,非常好看。” 哪怕起了大早,时间依然不够用,光美甲就花了整整三小时。 一群人围着宋挽凝。 她像一座未经设计的白色雕塑原料,安静坐着任人涂鸦塑形。 八个半小时的妆造终于结束。 …… 宋挽凝身穿一袭高定百褶抹胸裙亮相,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让裙摆堪堪拖地。 在灯光下每走一步,流光溢彩。 衣服是参考项景绅和造型师的意见,选了最最适合宋挽凝的一款。 身上带着宝格丽bvlgari serpenti系列高级定制珠宝。 挽着项景绅的手臂下车,宴会场外红毯铺设,礼宾迎接。 宋挽凝今晚提着一口气不敢松懈。 “衣服不舒服?”项景绅侧头,小声跟她咬耳朵。 衣服是束腰款,模特本人很瘦,并不觉得勒。 宋挽凝面带微笑:“不是,有点紧张。” 项景绅改为与她十指紧扣。 “打完招呼,我带你早点离开。” 宋挽凝紧了紧手指:“那可不行!” 匆匆离开不是白瞎她今天一天的折腾? 项景绅感受到手上的力道,低低笑起来。 旁边引路的人余光时刻注意两人,虽然听不清他们交流的内容,但看着亲密无间。 两人走在一起,非常般配。 -------------------- 第35章 宴会 ===================== 项家的宴会就在项家半山老宅里。 管家冯文树耳机里接到通知, 项景绅到了。 马不停蹄丢下手里的活儿赶到门口迎接。 “二少,您来了。”他挥退迎宾的人:“你下去吧。” 冯文树对着宋挽凝点头示意,把人往里面迎:“二位, 请。” 项景绅握紧宋挽凝的手:“小心台阶。” 宋挽凝提着裙摆, 上了几节台阶之后往里走。 现场跟上次来很不一样,红毯铺到了大堂里面。 “我们上次没有来过这边吧?” 冯文树侧头解释:“礼堂是专门设计用来接待来宾的地方, 平时一般不会使用。” 难怪, 第一次来觉得隐藏在半山上的老宅规模不小, 现在再看, 简直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周围摆着的是古董,剧里布置的皆是道具,这里全是珍品。 宋挽凝叹服。 盛装误入了艺术博物馆。 原本以为这种宴会枯燥乏味, 现在即便没人搭理,光是近距离欣赏古玩,一晚上也不会无聊。 内堂来了好些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两人一进来, 靠近门口的一些人一眼认出了项景绅,过来跟他打招呼。 其中有陈鹏和他的女儿。 陈鹏注意到两人亲昵挽在一起的手, 视线落在宋挽凝身上:“这位是?” “我夫人, 宋挽凝。” 陈鹏没听到一点关于项景绅结婚的风声,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老婆, 震惊大过意外。 项景绅微微侧头看了下宋挽凝,介绍道:“这位是项氏集团大股东,陈董。” 宋挽凝认得他,前一晚项景绅介绍的时候多说了几句:“陈鹏策反不成, 被我捏住了把柄, 后续没有再带头闹事, 他现在是我这边人。” 既然是站在项景绅这边,那就是自己人。 “陈董,久仰大名。”她大大方方道:“之前景绅有提起,说您是他非常尊敬的前辈。” 陈鹏心里冷哼,表面一如既然笑的和善:“项总有勇有谋,一表人才,我很欣赏他啊。” 互相停留在表面的寒暄,不至于出错。 期间一对夫妇走上前来搭话,年龄目测在四十岁左右。 “项总,今天可算让我见着你了!”来人上来便热情道:“上次提前走,这事儿我至今记在心里!” 项景绅解释:“夫人身体不适,我实在放心不下。” 那人表情一僵,转而看向他身边站着的女人。 项景绅再次介绍宋挽凝,对她说:“这位是中辰集团的赵总和赵夫人。” 赵总礼貌夸赞宋挽凝几句,调侃道:“项总,这是不是属于金屋藏娇?藏的也太严实了!” 陈鹏附和:“老赵,说句真话,我就比你早知道两分钟。” 赵总:“保密工作做的忒好。” 第79章 赵夫人跟项景绅很熟络,接话道:“是啊,上次你来,我们全以为你单身,我老公还让我给你物色适合的千金,看来是不用了。” 项景绅:“主要是想找一个适合的日子,把我夫人正式介绍给大家。” “今天就是个好日子,”赵总降低音量,小声说:“项家多亏还有你。” 圈子里的人对于项家的事情心照不宣,表面表现的云淡风轻,私下里议论得多。 项景绅就是在私人聚会的时候,撞见中辰集团的人在议论这件事,赵总在场,为了缓解尴尬,他带头陪了个不是。 中辰集团是必须要拉拢的对象,项景绅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议论。 先是感谢了大家对项家的关心,再是跟在座的人天南地北的聊。 酒没少喝,大家印象中对于项家的人基本上敬而远之,可又不能得罪,毕竟合作往来丢不得。 项景绅主动破冰,渐渐融入了圈子,后期得到不少帮助。 建立起人脉网,他在项氏集团ceo的位置上混的如鱼得水。 站在旁边的冯文树接到新指令,出声打断:“项总,各位贵宾,先失陪了,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知我们。” 项景绅:“辛苦了,冯叔。” “不辛苦,应该的。”冯文树离开了。 赵夫人见到宋挽凝很亲切,想趁着机会进一步聊天。 主动提议一起去欣赏欣赏收藏的古董物件儿。 项景绅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宋挽凝温柔道:“我去去就来。” 赵夫人上前拉她:“走吧走吧!在你们家地盘上,人还能丢不成。” 项景绅视线跟随宋挽凝的背影,赵总见状,撞了撞他肩膀:“新婚吧,好好珍惜这段不可多得的时光。” 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诫:“趁老婆还没嫌弃你时,别太粘人了。” 项景绅笑笑不说话。 宋挽凝陪着赵夫人聊天,对方趁机询问她的职业和家庭背景。 没有隐瞒的必要,宋挽凝如实回答。 “从事艺术相关的工作,”赵夫人羡慕道:“难怪我第一眼就觉得你气质绝佳。” 宋挽凝不带痕迹的夸回去,哄得对方心情愉悦。 几分钟后,人到的差不多了,宴会正式开始。 宋挽凝回到项景绅身边。 项元丰作为家主,率先露面。 没有使用拐杖,精气神很足,边走边跟在场的人打招呼,步伐慢而稳。 管家跟在身后不远处。 一路走到中心位置停下来,开始发言,简单说了几句,把自己的健康状况半真半假透露给大家。 项景绅面无表情,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项元丰视线不经意间扫视到两人,没有多做停留。 众人纷纷宽慰。 宴会继续走流程,项元丰结束了这个话题,邀请大前辈赵总和赵夫人为今晚开舞。 中辰集团算是头部企业,ceo担得起项家的面子。 赵总却婉拒了:“项董,如今项氏集团的掌舵人独当一面,今天项家做东,理应由景绅带着夫人来开舞。”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一处。 项元丰跟着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锐利。 家丑不可外扬,项景绅等着他开口。 片刻后,“景绅,交给你了。” 宋挽凝心脏砰砰直跳,等着项景绅的动作。 现场演奏指挥恰到好处掌握时机,悠扬的曲调响起。 众人纷纷退到让空间,围成大圈。 项景绅一个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宋挽凝猝不及防贴上他。 抬起头,四目相对。 眼里只有彼此。 近到鼻息相闻。 两人的舞步出奇一致,比昨晚练习还要好。 宋挽凝的余光不需要他迈步的方向。 项景绅的目光自始至终在她身上。 托举、转圈。 裙子上流动的光线像夜晚波光粼粼的水面,摇曳生姿。 一舞毕,两人分开谢幕。 掌声响起。 项景绅半搂着人退场。 曲调转换,大家带着女伴加入。 宋挽凝激动,俏皮的眨眨眼。 意思是:完美! 她对自己今晚的表现相当满意。 项景绅摸摸她的头,带着人在一边休息。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服务人员拖着酒盘穿梭在场内。 气氛差不多了。 项元丰再次汇集众人目光,让项景天出场了。 项家的大少爷,在众人的惊叹中入场。 一身妥帖的西转,手上带着皮手套。 宋挽凝敏感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好像变温暖了? 她穿着抹胸裙,感觉到室内气温在上升。 传闻中已经不在的人忽然出现在大家面前,还是在晚上。 怪吓人的。 项景天目不斜视走到项元丰身边。 项家的人,身材魁梧是遗传,项景天比项元丰高一些。 发表完简短讲话,结束语是:“各位,我回来了。” 全场鸦雀无声—— 一秒两秒……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众人的视线在项家两兄弟之间流转。 众所周知,项家的老大是从小被当做集团接班人在培养。 第139章 白樱放下酒杯,顺势坐在扶手上,熟练拿起桌上的佛珠戴回主人手上。 在场四位女演员,剩下三个面面相觑,简直没眼看,为实奔放过了头。 饭局取得的效果最直接的体现是电影开拍一礼拜,宋挽凝通告次数屈指可数,反观白樱,天天出现呢在片场。 强行加了新角色,所有人的戏份需要调整,宋挽凝拿到手的剧本零零碎碎,只能凭感觉演。 “明天上午又没通告?”林林翻着表格疑问。 宋挽凝:“而且白樱和男主一起出通告的时间多了。” 白樱肆无忌惮加戏,她不敢动女主,不代表她不能挤压宋挽凝的戏份。 林林挺害怕再次跟对方杠上,重蹈覆侧得不偿失。 “姐,咱们要不要求助一下项总?”她支支吾吾提出建议,这段时间私下跟项景绅汇报时,总觉得不对劲。 基本看不到宋挽凝捧着手机跟项景天聊天。 “项总是不是太忙,所以没时间探班?” 宋挽凝面无表情翻着页数并不多的剧本,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探班时间不是没有,只不过探班的对象不是她而已。 摇摇头,没了期待,就不会失望。 某片场。 宋挽凝拍完一场戏,正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 “哎大家静一静啊,”场务拿着扩音喇叭:“白樱请大家喝下午茶,忙完手头的工作可以先去那边拿吃的。” 零零碎碎有人去拿吃的,监视器前几人没动。 不一会儿,白樱端着一杯咖啡和水果盘过来。 殷勤递给导演,给完没走,一直借机会聊天。 宋挽凝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盯着监视器,刚拍了条重要戏份,是女二号在电影里最初的亮相,导演给了一个长镜头,极具考验演员的表现力和掌镜能力。 宋挽凝还未抓住感觉,拍出来的效果不理想。 “再来一条吧。” 导演放下咖啡,边比划边说需要她呈现的状态,说完宋挽凝琢磨一番,重新准备开拍。 白樱眼红,一直待在监视器前,她的出道时间没有宋挽凝早,现在的名气没有宋挽凝高,这部电影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资源,表现绝对要比宋挽凝出彩。 镜头前,宋挽凝从酒楼二楼走下来,一手扶站在楼梯前的小厮,一手摇着丝线扇子,镜头从下往上移动。 原本大街上即将要爆发的冲突因为她的出现,瞬间停止,两方对峙人员纷纷把目光投向宋挽凝。 她先是扫了眼在场的人,紧接着判断应该如何处理,让两方化干戈为玉帛。 出场即高光戏份。 “咔!” 演员结束表演,林林给她披上披肩,走到监视器前。 白樱还没离开,宋挽凝一门心思全在看回放上,导演对这条满意,频频点头:“状态比刚才好多了,就要这种感觉,先保留下来。” 宋挽凝属于一点拨就开窍的演员,既有天赋觉悟又高,长得标致,典型的老天爷赏饭吃,相当得导演青睐。 白樱在旁边插不上嘴,堪堪维持表面平静,内心嫉妒的发狂,要不是她拒绝出演《霓裳羽衣》女主角,献礼片女二号哪里轮得到宋挽凝。 结束一天的拍摄任务,宋挽凝卸了妆准备回酒店,白樱逮着机会进了化妆间。 砰——门一关,反锁。 宋挽凝余光瞥到白樱抱着手臂站在门后背,继续整理打了发胶固定的头发。 直接被人无视,白樱气不打一处来:“得意什么呀?不就是捡我不要的机会红了,真把自己当成大明星,单独用一间化妆室。” 林林气不过她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见宋挽凝没理会,便憋着没骂回去。 两人总在化妆间碰到,上一次是白樱要求清场,宋挽凝妆造弄一半也不得不起身让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如今再次对上,宋挽凝视若无睹,该干嘛干嘛,不想因为不速之客打扰正常下班流程,今晚回去还要跟表演课的老师讨论新的剧情。 “喂!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 林林瞪着白樱,如果眼神能刀人,目标大概已经千疮百孔。 宋挽凝左右查看,确定头上没有其他发饰,顺手绑好一个马尾,拿起一盘手机准备走,“化妆间我用完了,你要用的话,我借给你。” 整个电影目前处于保密状态,为了不给狗仔抓到路透机会,妆造都是来了片场之后才开始弄,而且主演们基本独立的化妆间。 白樱虽然带资进组,但剧组只安排她跟另外一个女演员凑合用一间,没有特殊待遇。 “你……”她四处打量,九平米的小单间而已,不放在眼里:“幕后待遇好有什么用?观众看不到你的表演才真的亏。” “进组到今天,你出几次通告?”白樱得了便宜卖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哎呀,说起来我天天都在赶通告,没有一天休息。” 宋挽凝歪头打量:“确实,导演用心良苦,空有皮囊演技不好必须多来现场磨炼磨炼,以免跟老戏骨对戏事接不上。” 白樱黑脸,她的营销通稿一贯往美貌上靠:“别得瑟,你能捡了我不要的资源,得了便宜就要夹紧尾巴做人,粉丝整天瞎吹鼓罢了,别忘记自己几斤几两。” “我是比不得有的人,不用演技,靠其他东西上位,”宋挽凝啧啧称叹,回忆起:“舞跳的不错,卖力又妖娆。” 第140章 林林有所耳闻,噗嗤一声憋住了笑。 宋挽凝不惹事,并不代表她怕事。 白樱说不过宋挽凝,没法像以前一样给她穿小鞋,失去一次爆红的机会本就懊悔的不行,她盯死了宋挽凝:“我看你能得意几天。” “慢走,不送。”宋挽凝懒痒痒打哈欠,揣好手机回酒店。 保姆车上,林林兴冲冲跟付重复了一遍,她最喜欢碾压性的打击。 “姐,我发现你原来战斗力满满,我一开始挺担心你会受欺负,都撸起袖子准备跟她干架了。” 宋挽凝整个人摊在后座:“我比较怕麻烦,但如果麻烦三番五次主动找上门,我反而不怕了。” 林林忙活一天没觉得累,精神抖擞开始刷手机,“又是抢戏又是给人添堵,我开个小号去骂骂她。” 付超:“哎哎哎,小心啊,帖子显示ip地址,你别骂的太过分。” “我知道,别引起太多人注意就好。” 没等林林切进小号,热搜第一抢走她全部注意力。 #当红女星恋情爆# “吼!”林林好奇,立马点进去看。 付超在驾驶座注意车况:“能不能别一惊一乍。” “有狗仔开帖预告,明天中午十二点曝光当红女星的恋情。”林林挠挠头,似曾相识的画面,她前本命就是因为狗仔预告爆料,星途直接陨落。 宋挽凝在后座睁开眼睛,严肃道:“有说姓氏首字母吗?” -------------------- 大家别学林林,角色设定需要。 第66章 公开 ===================== 林林翻了翻帖子, 说:“网友全在猜测。” “#当红女星恋情# 这次放出的信息好少,怎么猜?” “当红的女明星这么多,好歹透露下姓氏首字母!” “有没有作品在播?” “是近两年红起来, 还是红了很久啊?” 狗仔抓准风向在评论区留言继续炒热度:近两年红起来的。 回复的瞬间, 网友在同一层楼里开始细数近期红起来的女明星。 “挽凝姐,网友猜测的人, 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什么?!”宋挽凝一个激灵从座位上窜起来, 紧张得手机密码输错几次。 网友脑洞大, 有一丝线索便能顺藤摸瓜找出真相, 整一个全民大揭秘。 她的名字确实排在第一位,与此同时网友一共预测了八位艺人,全是近两年在娱乐圈拥有热度和代表作品, 频繁参加各种活动的女演员。 宋挽凝紧张了:“超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付超当即右转把车停在路边停车位,接过林林手机:“我看看。” 一条预告网友直接炸锅, 宋挽凝个人超话帖子瞬间翻倍, 新涌入大量吃瓜路人,来寻找蛛丝马迹。 过往合作过的男艺人全部被拉出来鞭笞一遍, 好在宋挽凝一贯与异性保持恰当距离, 唯一的例外是她和严坤的cp。 cp超话粉丝忽然全部活跃, 去年《霓裳羽衣》剧组安排的两人宣传同框活动, 粉丝反复扒。 一张眼神对视的错位图讨论的津津有味。 有热忱的粉丝按照时间顺序,把宋挽凝和严坤片场镜头外互动的视频开始剪辑,一直到两人最后一场公开合体的直播活动。 甜蜜的镜头加上配乐,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真是热恋中的情侣。 宋挽凝头疼, 没过多久, 因为大批cp粉突然极度活跃, 她和严坤两人的cp名直接冲上热搜,跟在爆话题后面,排在第二。 cp名的由来是因为严坤在片场总是活跃气氛当担,宋挽凝跟他对手戏多,花絮放出后cp粉整个大狂欢,实际俩人私下最多朋友关系。 宋挽凝的名字冲上热搜,剩下七位女艺人连出来辟谣的功夫都省了。 热度全被她一个人吸引走。 宋挽凝主号最新一条日常动态,cp粉占据留言区,cp大粉送祝福顶到最热评。 即便没实锤,但网友基本默认宋挽凝谈恋爱了。 “让公关撤热搜!” 林林奇怪道:“到底是谁故意把消息透露出来。” 专业的公关团队动作非常快,等宋挽凝到达酒店房间时,她和严坤的热搜撤下来。 剩下狗仔发的预告贴不能动,同时公关掉反而引火烧身,等于变相承认。 “跟上次的大面积黑我的是不是同一拨人?” 实际不要太准,她刚和项景绅闹翻,紧接着来爆料,很难不让人想到幕后推手。 当晚,宋挽凝没有上成表演课,团队紧急召开公关会议。 付超处理舆论,宋挽凝不得不联系项景绅。 话题出来第一时间,还未达到爆的程度,时力便马上汇报给了自家老板。 项景绅瞧了眼,表示不用撤热搜。 时力:“夫人那边恐怕没有发现。” 项景绅趁机想给宋挽凝一点教训,“等她什么时候发现再说。” 派去给宋挽凝的生活助理,当天原封不动让经纪人把人送了回来。 项景绅没再继续强求,现在有突发情况看她自己能处理的多好。 “查查消息源头,若是老头或者项景天其中一个,遛一遛,别着急动手。” “好的。” 宋挽凝进组之后,项景绅几乎每天准时下班回锦绣府。 第141章 刚进入地下停车场,她的电话打进来了。 “发现的不算晚,”坐进驾驶室,慢吞吞接起电话,语气毫无波澜:“什么事?” 宋挽凝公事公办把热搜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们这边同步在处理,确定了爆料的内容是我,今晚会公关掉全网的消息。” 项景绅左手一下一下敲击方向盘,视线落在挡风玻璃上,对于她老老实实交代的表现相当满意:“既然准备好应对方案,为什么特意打电话跟我说?” 宋挽凝一噎,提前打电话告知想有个准备,万一这边谈蹦了,不至于手忙脚乱影响菲戈集团。 又多虑了。 “你当做没听到吧,挂了。” “宋挽凝——”项景绅咬紧后槽牙:“服个软有那么难吗?” 服软?宋挽凝愣怔几秒,深吸口气慢慢吐出来,现在不是她服软就能皆大欢喜了。他们因为某些原因有交集,是时候慢慢回到各自正确的平行线上了。 “如果你和秦好有其他计划,我随时退出。”表明自己的态度后立刻挂断。 嘟嘟嘟……手机一阵忙音。 项景绅眼底迅速酝酿出阴翳的风暴,卡宴的车前灯直直投射在白色墙壁上,刺眼的光柱剥夺可视范围。 下一秒,剧烈的摩擦声想起,轮胎死死擦过地面,卡宴一个甩尾直接出了停车场。 付超给的公关报价并不合对方的意,一轮谈判以失败告终。 狗仔团队为了证明确有其事,截了一张图过来。照片中宋挽凝和项景绅在警局门口正一起上同辆车。 “啧……”罪魁祸首宋子煜在国外享受,却给她留个了大麻烦。 付超就差摔手机了:“艹” 公关人员:“听对方口风,价格有商量的余地。” 付超:“我们不能轻易松口,对方要是狮子大开口,这笔钱等于打水漂。” “加钱,八位数,买断所有视频和照片。”宋挽凝不想留后患,尤其新电影刚开拍不久,白樱又是抢戏份,又是使劲儿在剧组排挤她。 前有狼后有虎,再陷入舆论漩涡等于自掘坟墓。 时间不等人,晚上十点,第二轮谈判对方明显没了耐心,没说几句谈崩了。 “不是钱的问题,”公关总监:“有更大的势力压住他。” 所有狗仔宁愿收对方的好处,也要爆料。 现阶段谁一定要宋挽凝玩完? “超哥,准备好通稿,把白樱参演电影的消息放出去。” 消息撤不下来,那就用别的新闻转移大众注意力。 付超琢磨着:“可行是可行,问题在于消息一旦曝光,大导筹备新电影的事儿一准瞒不住,后续舆论发酵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宋挽凝却不担心:“电影拿到备案,拍一定会拍,我们全部签了保密协议,导演眼里容不得沙子,尤其电影是准备冲奖的献礼片。” 白樱利用背后的金主继续加戏的话,百分百会把女二号位置抢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点踢出局。 白樱处处针对,宋挽凝早有打算。 另一边,时力按照项景绅的吩咐,让狗仔顶住了宋挽凝那边给的压力。 不明白为什么要跟自己人对着干,这种做法摆明会把人越推越远。 “项总,新闻明天照常爆料,按照要求,换成您和夫人出席渡假村的照片和私下出行的视频了。” 项景绅此刻站在影厅落地窗前听时力汇报,今晚莫名其妙想待在影厅,进里面次数不多,上次还是宋挽凝搬进来不久,他们一起看电影跨年。 时力接着说:“狗仔全交代了,他以一百万的价格从一个小模特手里买断视频,那个小模特是宋子煜老相好。” 视频由来查清楚了,项景绅无奈,顺利解决了大麻烦宋子煜,却兜兜转转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后遗症。 “夫人那边第二轮公关报价涨到八位数。” 项景绅捏了捏鼻梁,眼下情况有些好笑。 项元丰故意将秦好推到媒体前混淆视听,等他再曝光正牌妻子,宋挽凝要承受的舆论风波翻倍。 黎染儿也在搅混水,横在他和宋挽凝之间的人越来越多。 所有人似乎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是时候清理一波障碍了。 “明天菲戈集团同步发声明,你跟她经纪人通好气。” 项景绅没给自己留后路,同时把宋挽凝的后路堵死了。 十一点多,酒店套房的小会议室,公关小组的成员奋笔疾书,键盘敲的飞响。 不过万幸的是,付超在最初知道宋挽凝结婚时便预想好了公关应急方案,紧急加工修改一下没问题。 宋挽凝裹着浴袍窝在客厅沙发上用林林账号刷微博。 本人大号一登录粉丝会立马发现,保险起见,用了林林小号。 热搜降下来了,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依旧不少。 个人超话粉丝奋力发帖澄清。 “非官宣不约,谢谢。” “抱走抱走,凝凝独美!” “悄咪咪让我看看是谁刚官宣一个新的商务代言呀?” …… 宋挽凝的粉丝构成比,事业粉比颜值粉多,官宣的代言销量持续走高,商业价值稳定在一线水准,商务代言增加到二十八个。 cp超话粉丝反向宣传,铆足劲儿瞌两人恋情,大有越抹越黑的架势。 第143章 宋挽凝坚定道:“绝对不后悔!” “另外,是时候把白樱踢出去了。” * 一夜过去,清晨的阳光变得明亮,北城接连两天没下雪,路边的积雪渐渐融化。 往年二月初,北城还是天寒地冻,今年难得有早春的感觉。 项景绅心情颇好,早晨睁眼开始细数时间,距离中午十二点剩下三小时。 他从未在公众面前透露个人家庭情况,过往专访或者其他公开性质的活动,会提前跟媒体打好招呼,规避掉谈论工作外的话题。 早该转移大众视野,没耐心一直陪项元丰兜圈子,老头的选择不重要了,哪怕全力支持项景天,对项景绅来讲,负面影响能抗下来。 叩叩—— 时力敲门进来,“项总,跟您汇报下,影视公司开的新项目确定同步官宣夫人加盟的消息,已经跟媒体打电好了。” “另外,乐美的蔡总不愿意分夫人的影视约给我们,需要再次交涉吗?” 宋挽凝在乐美属于全约艺人,公司有权力安排她的所有工作,项景绅没资格插手。 现阶段最挣钱的时候,蔡耀真不会愚蠢放乐美一姐离开,宋挽凝参与项景绅公司的新项目没问题,其他一切免谈。 “不急,暂时缓一缓。”项景绅求稳,宋挽凝跑不了。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没等项景绅有下一步计划,先收到了宋挽凝邮件的离婚协议书。 “你什么意思?”电话里,他的声音冷的可怕,像爆发暴戾前最后一丝平静。 宋挽凝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机开扩音放在电脑旁边:“如你所见,离婚协议。” “现在还有两小时,中午十二点前撤掉新闻,不然的话,我们离婚。” 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项景绅胸腔震动几下,额间青筋没入眉骨,“宋挽凝,你威胁我?” 知道得罪项景绅没有好下场,为了不撕破脸皮,宋挽凝鼓起勇气继续道:“当初签结婚协议时,条款写明,婚内双方不允许有第三者插足。” “我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不能肆无忌惮。” 停顿一两秒,对面没传来任何声音,连呼吸声听不到。 “……而且,协议规定双方互相不能干涉对方的事业,你执意公开我们的关系,会打乱我未来的工作计划。” 宋挽凝咽了咽口水,鱼死网破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更期望和平结束两人关系,这也是在发现无法再靠近项景绅时没有主动提离婚的原因,把选择权交给项景绅,最大程度保证不影响自己的事业。 “一个月前,去渡假村剪彩的路上,你向我提出的要求,记得吗?” “……” 宋挽凝后悔至极,那时候简直抽风!心血来潮,被荷尔蒙冲昏头脑才想在项景绅面前争取些什么。 “你说——” “不用重复!”宋挽凝咬牙打断道,“我没忘记。那时候没发现我们不合适,现在发现了,及时纠正,免得……免得继续错下去。” “知道你眼里容不了沙子,我同样也是!”宋挽凝索性说了个彻底:“作为朋友,我支持你找回自己的主场,身边有别人没关系,你在我这有绝对的自由。” 秦好出现时就该结束的婚姻关系,拖下去没意思。 时间一份一秒流逝,监控网络动向的公关团队依旧严阵以待,留给宋挽凝解决的时间不多了。 “我找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甲方那一栏我签好了,十二点前不签,我默认你同意离婚。” 项景绅像一座雕塑坐在办公桌前,邮箱里的邮件是一封离婚协议书。 时力发现新邮件,看到邮件瞬间傻眼,匆忙推门进来。 “项总,这……” 办公桌后面的人一动不动,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力欲言又止,做助理时间不短,从没见过项景绅这幅模样。 项景绅思绪放空,脑海中不断循环宋挽凝最后一句话:我默认你同意离婚。 我默认你同意离婚…… 宋挽凝不确定能否达成目的,只要对方收手,她愿意相安无事过完剩下几个月。 沟通不顺利,付超拍怕她肩膀以示安慰:“做好最坏的打算。” 菲戈集团总裁办公室。 时力:“项总,十一点了。” 办公室内气氛凝滞,连外头的太阳转移了位置,照射进室内的光线缓慢移动,地上的阴影区越来越大。 项景绅面前摆着甲方签好的离婚协议。 时力大气不敢喘。 良久,他听到,“通知宋挽凝,让她今晚亲自回锦绣府取离婚协议。” —— 中午十一点五十五,昨天的预告贴再次顶上热搜,吃瓜群众早早聚集,守在吃瓜第一线。 此时,某酒店套房内,宋挽凝进被窝没多久,焦虑一夜,紧绷的神经放松后迅速睡着了。 忙碌一宿的公关人员各自散了,付超早晨喝过咖啡,现在精神抖擞躺在沙发上,等十二点爆料的消息。 林林趴在被窝里,要睡不睡,实在太困,眯了小会儿又强制开机。 拿出手机一看,“十二点十五!” 掰开眼皮,迅速打起精神坐起来,翻昨天预告爆料,原微博狗仔删除了。 第144章 网上一片骂声,狗仔的微博号评论区沦陷。 cp粉没等来正主官宣的证据,也不恼怒,反而从网络风向中嗅出带别的味道,越蹦越欢。 无数营销号开始各种猜测,无实锤对宋挽凝没有任何影响。 一小时后。 #白樱名导新电影#话题把保密拍摄中的电影暴露在大众视野。 时隔八年,大导再一次出山执导新作品,八年前的电影口碑和票房双丰收,导致观众万分期待新作。 白樱和导演的名字一起出现在热搜上,虽然没有片场路透,但白樱和穿戏服的男主同框图瞬间点燃大家对新电影的好奇探索。 至此,大众注意力转移,名导的影响力非同凡响,白樱瞬间成为全剧组众矢之的。 -------------------- 第68章 疼痛 ===================== 宋挽凝睡到下午两点, 迷迷糊糊醒来,赶飞机回北城一趟。 一路上心情说不上轻松,可毕竟算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一年多前签结婚协议时, 没有纠结多久, 现在签离婚协议,赶鸭子上架, 成了事业保障线。 项景绅不在, 宋挽凝快速收拾完行李, 把房间恢复成最初搬进来的样子。 “超哥, 你把行李拿去车上等我。” 付超接过二十八寸的白色行李箱,看样子宋挽凝把所有杂物都收走了。 他站在玄关朝房子里四处打量,鼓励道:“别气馁, 你多接拍两部戏,同样能买得起这样的大平层。” 宋挽凝到没什么,刚被宋国晔扫地出门那阵子, 徐芸带着她几百块的地下室也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十岁的宋挽凝体会了一夜之间从贵族到平民窟的落差。 现在完全能怀着轻松的心情调侃:“超哥,大平层梦没放弃呢!” 付超叉腰, 大言不惭道:“要是放在之前, 买大平层确实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时过境迁, 局面不同了啊。” 眉眼间藏不住得意:“我好歹是一线明星的经纪人,你少休息一天,我多挣北城豪宅一平米厕所的钱,距离大平层梦想我以百米冲刺速度靠近。” 宋挽凝顿觉压力山大, 笑道:“我肩上岂不是肩负我的未来和你的梦想?” 付超收起玩闹心思, 义正言辞:“所以你做的选择非常正确, 手握事业等于拥有了一切主动权,这才是最保险最稳妥的路。” 宋挽凝和项景绅的关系尘埃落定,他这个经纪人心里大石头终于落地。 “当然,说这话不可否认夹杂了我的私心,你重心回归家庭,自然而然会忽略事业发展,女演员青春短暂,你是我唯一带过的一线艺人,我期望你短期内以工作为中心。” 付超和徐芸大概是世界上仅剩的两个为宋挽凝前程认真考虑的人了。 “放心吧,我不会轻易从一线的位置上下去。” 项景绅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例外,原本努力去够的光环,应该要为自己的人生添砖加瓦,而不是为了匹配某个男人的地位。 庆幸自己是理智的,过往经历和母亲的教训在心里根深蒂固,吃遍生活的苦,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 夜幕覆盖天边最后一丝霞光,降落在北城上空。 宋挽凝从傍晚等到天黑,依旧没有见项景绅的影子。 向来守时的人,临近十二点才带着离婚协议姗姗来迟。 玄关灯亮起,窝在沙发的宋挽凝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立马丢下怀里抱枕跑出去,项景绅风尘仆仆,手里拿着牛皮纸质文件袋,憋了眼不远处的女人,低头继续换鞋子。 走到宋挽凝面前:“这么等不及?” 错过约定好的时间,差点以为今晚要失约了,宋挽凝稍稍压下心底的紧张,避开冷漠的探究,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 项景绅扬扬手里的东西,宋挽凝目光追随,投去疑问的目光。 “怎么,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 项景绅边走边脱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扶手边缘,袖子垂地要掉不掉,宋挽凝跟在后面,扫了眼直接忽视。 啪——文件袋重重落在大理石的茶几上。 项景绅累极了,大喇喇坐在沙发上,半松的领带垂在腰胯间。 宋挽凝上前弯腰打开文件袋,里面确确实实是自己签过的离婚协议,可乙方签名那栏却空空如也。 “你没签?” 项景绅挑眉:“不是显而易见。” 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敢言语过激,怕他反悔。 个人物品全部收走了,左右看了看,笔只有书房有。 等宋挽凝拿着笔从书房出来时,项景绅开了一瓶红酒,面前放着两只红酒杯。 他转头示意宋挽凝:“过来,陪我喝一杯。” 离婚前夜的仪式感?猜不透他想玩什么花样,垂眸瞅了眼手里的文件,不情不愿走过去。 协议放在手边,黑色签字笔压在纸上。 项景绅倒好酒,跟之前一样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宋挽凝挺直腰背坐在椅子上,仅仅一个动作,同样是夜晚,似曾相识的画面,恍惚盯着红酒杯。 “怕我在酒里下药?”项景绅哼笑一声,像是证明,仰头一口喝完自己杯子里的酒,“不至于。” 宋挽凝微微抿了口酒,感觉两人间无话可聊:“超哥在停车场等我。” 第146章 他预感今晚放走宋挽凝,生命里唯一的光会立马消失,不想再体会永坠黑暗的感觉。 站在人来人往的异乡街头,所有人可以笑嘻嘻跟他热情打招呼,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停留。 看不得宋挽凝的背影,强行把人转过来拦腰直直抱起。 “哎——!” 两人视线齐平,双腿垂直悬空,双臂撑在宽厚的肩上,宋挽凝感觉今晚说的最多的话是让项景绅放手。 回应她的是滚烫的触感,温香软玉,男人身体反应真真切切。 项景绅一抱便不愿意撒手,两人再次倒在被窝里,手脚/并/用撑在她上/方,眼里盛满占有的欲/望。 “别走……”音调低沉沙哑。 宋挽凝抓紧身上的衣服,心捣如雷,颤声商量:“我不走,你先……起来。” 项景绅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宋挽凝发烫的脸颊上,鼻尖亲昵的来回蹭,像发情期的公狼占有自己伴侣一样,对方必须承受。 没空去判断他醉没醉,动作极轻挪动还能活动的腿,避开重要部位。 她能感觉到,项景绅浑身都很/烫,酒意熏人,呼吸交缠间再次被吻住。 今晚明明是来拿离婚协议,两人躺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 项景绅贴着她的唇,气息不稳,含糊道:“你走不了了。” 紧接着,手掌贴住上衣领口,布料生生扯断的声音在持续。 震惊一瞬:“别——!” 突然暴/露在空气中,来不及遮/挡,身穿棉质白色上衣顷刻间变成一堆撕碎的布料,被始作俑者丢到床/底。 项景绅动作急迫,从最开始略带疯狂的温柔,到因为宋挽凝不停挣扎反抗而变得愈加用力。 灰色被子下/陷,宋挽凝死死抓住被角挡在身前,豆大的泪水滴落在被套上,深色的泪渍轮廓越来越大。 哭的越凶项景绅亲的越狠,紧闭的牙关被强势撬开,咽呜声尽数吞下,后来宋挽凝喊什么都不管用。 因为戏里角色需要,她留了边缘修的非常圆润的长指甲。 没多久,项景绅的上臂和肩膀留下红点交错的刮痕。 首次开荤的孤狼锁紧捕获的猎物,深浅交错间尝到甜头,不知疲倦越发上瘾。 可怖的力道在她手腕上留下一圈勒/痕。 泪水浸透鬓角的发,极致的战栗/感席卷全/身,意识沉浮间,浑浑噩噩听到有人说:“随心所欲抛弃我……” “威胁我……” “这是给你的惩罚……” 宋挽凝眉眼紧闭,近乎失声,有人说:“你活该!” -------------------- 第69章 睡醒 ===================== ——“你活该!” “哪个男人会整天守在家里陪着个疯婆子?去镜子前照照自己变成什么样子, 鬼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中气十足的吼声,熟悉的争吵响起,小宋挽凝怀里抱着玩偶缩在角落。 “宋国晔,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徐芸歇斯底里的怒吼充斥整个别墅。 小宋挽凝听见妈妈的哭声, 鼓起勇气从拐角里出来,趴在二楼楼梯口, 小心朝一楼张望。 “你不能走!那个狐狸精会不得好死!” 徐芸整天患得患失, 睡不好吃不下, 天天以泪洗面, 三十多岁的年纪已有许多白发,散落的发丝凌乱披散着,像数月无家可归的邋遢流浪汉。 宋国晔嫌弃的表情掩盖不住, 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脚掀飞死死扒住他的徐芸。 咚! 瘦弱的女人无法反抗,身体飞出去撞到茶几, 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额角流出鲜血,痛到不断□□。 宋国晔依旧愤愤不平, 居高临下嘲讽道:“疯婆子, 痛死你活该!” 说完便扬长而去, 留下一片狼藉和身心全是伤痕的徐芸。 宋挽凝目睹了全程, 心脏纠在一起,梦里一直无意识呢喃。 黑色发丝缠绕眉眼,她看不真切眼前的景象,又仿佛身临其境, 切身体会到徐芸的痛苦。 浑身不适感渐渐清晰, 耳边回荡项景绅的粗踹声。 宋挽凝在潮湿的痛感里荡漾, 是她活该,不应该招惹项景绅,更不应该妄图拥有什么。 四肢千斤重,手臂抬不起来,甚至蜷缩身体都做不到,湿掉的长发黏在鼻息间阻碍呼吸,宋挽凝恶劣觉得这样窒息死去貌似也不错。 下一秒,散乱的发被人撩开,呼吸顺畅,可相贴的体温依旧很高。 火辣辣的疼清晰明了,身心俱疲。 项景绅满身的汗,紧紧搂着躺在怀里的人,他要尽兴,要畅快。 …… 宋挽凝彻底放弃挣扎。 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 穿着妈妈定制的小裙子,梳好精致的辫子,站在一片狼藉的主卧里。 徐芸找不到发泄口,把属于宋国晔使用的个人物品包括衣物全部砸了个干净。 尤其那些衬衣和西装不知被多少女人碰过,仍在地下一个劲儿的踩还不够,拿剪刀把布料剪碎才解恨。 发泄一通稍微舒心些,筋疲力尽趟在飘窗上,放空注视着窗外,谁都不搭理。 小宋挽凝不明白,明明在她的房间里十分温柔耐心帮自己梳妆打扮,回到主卧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上一秒在镜子前夸她生的女儿穿什么都好看,下一秒一句话不说,连人都不理。 第147章 母女之间大概心有灵犀,小宋挽凝能感知到母亲难受的情绪。 餐桌上出现一家三口的画面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小宋挽凝肚子坐位置上,宋国晔经常不回家吃饭,徐芸自从发现丈夫外面有人,很少按时上餐桌吃饭,但还是吩咐厨房每日按时按量准备好宋挽凝的饭菜,并让保姆监督她必须吃完,保证营养。 一开始宋挽凝为了让妈妈高兴,私下打电话给宋国晔,让他回家陪自己吃饭,宋国晔倒是回来过一次。 但也只有仅有一次而已,后来打电话这招不好使了,再后来干脆连电话都不接。 童年里关于家庭的回忆大部分不愉快,唯一的温暖来自徐芸的照顾和陪伴。 无论徐芸内心多么痛苦和绝望,面对自己女儿时,瞬间化身开朗又温柔的妈妈,只要跟宋挽凝有关,事事亲力亲为,有求必应。 制定每日菜谱,亲自设计合身童装,搭配不同发型,去学校开家长会,给她安排生日宴会,处处给最好的安排。 她要她的女儿变成无忧无虑的公主,什么都要最好的。 …… 一眨眼,徐芸面色苍白躺在床上,放学回来的宋挽凝趴在床边喊妈妈,好半天没点回应,她吓个半死,未放下书包起身便朝外面狂奔,地下室内的邻居不多,又大多早出晚归见不到人。 只能跑出去大马路上找人求助,一跑出来非常幸运遇到一位路过的巡逻交警。 及时把人送到医院,医生说幸好发现的及时。 “病人求生欲/望不强,再晚一些难说了。” 十几岁的宋挽凝背着陈旧的书包,手足无措站在病床前,望着毫无声息的徐芸,鼻头有些泛酸。 可她没有哭,因为只有当亲人去世了,亲属才会在医院哭。 “妈妈,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那晚,宋挽凝一边守着徐芸,一边就着病房的床头柜写完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 写完之后放下笔,坐在原地等,通常徐芸都会检查她作业的完成情况,几乎没落下过。 那晚一直等到深夜,徐芸也没有醒来。 关于医院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每一次眨眼,变换的场景都是在医院,被迫成长的宋挽凝很快适应这样的生活。 鼻尖充满消毒水的味道,宋挽凝抿了抿唇,骨子里厌弃消毒水的味道。 项景绅用棉签沾了消毒水,轻轻擦拭她唇周尚未结痂的伤口,上面有凝结的血块。 许是药水刺激,伤口疼痛,宋挽凝在睡梦中抿紧嘴唇,嫌弃的屏住呼吸。 “啧……” 扔掉沾血的棉签,用了点力掰转回她的脸,宋挽凝睡得不安稳,梦里一直皱眉。 怎么还不呼吸了? “呼吸,别憋坏了。” 项景绅捧着她的脸,轻轻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泪水,昨晚确实太肆无忌惮,未经人事的宋挽凝根本受不住他猛烈的摧残。 身上已经涂过药了,估计药效发挥了作用,宋挽凝在梦里疼的眼睫轻颤。 不知梦到什么可怕的事物,她紧紧揪住胸前的棉被,景象好不真实。 项景绅抱着她轻声哄了半天,又是拍背又是按摩全身,接近清晨时宋挽凝才沉沉睡去。 他自责,不应该把人弄成这副摸样,她醒过来一定会很生气。 项景绅睡不着,一夜未眠的人神清气爽,侧躺在被窝外观察怀里人的小脸。 宋挽凝真的累极了,下巴陷入被窝里,只剩侧脸露在外面。 怕她呼吸不畅,项景绅轻轻把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下巴。 结果下一秒,睡梦中的人似有所觉,自然往被窝里钻。 她喜欢被子四面八方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感觉,小时候徐芸紧紧抱着她睡的时候就是这样,小孩子睡觉容易着凉,睡熟了肩膀也不能漏出来,裹严实特别有安全感。 项景绅妥协,不再拉被子打扰她睡觉。 躺了一两个小时,捱到过了平常早起的时间,轻轻吻了吻怀里人的头发才起床。 昨晚确实太过分,今天醒来见到他大概率没好脸色,别出现在眼前激怒她了,必须给自己攒点好感。 有每日早起冲澡的习惯,尽管身上收拾干净了,项景绅例行给早起的身体降降火。 快速冲完澡,镜子里身上纵横交错的抓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可怖。 项景绅咂咂嘴,凑近镜子,下唇角破皮了。 宋挽凝昨晚彻底放弃抗拒,随他折腾去,谁知不反抗在他眼里等用于盛情邀请,没把/持住一个用力,把人伤着了。 手抬不起来,牙关还能使劲儿,宋挽凝毫不犹豫逮着人重重咬了一口。 项景绅当时疼的眼冒金星,差点一下交代出来。 今天顶着伤口出门,估计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也好,省的有些人一天到晚背地里使绊子。 * 宋挽凝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吵醒的。 一觉睡的太安稳,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她。 意识渐渐醒来,分辨出很像林林的声音。 “进来……” “!”宋挽凝被自己沙哑到说不出完整句子的嗓子吓了一大跳,立刻睁开眼睛,随之而来的就是浑身剧痛的感觉。 脑海里细数闪过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 第148章 嘶—— 疼。 林林趴在门口听了半天,床里门口有点远,她屏住呼吸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判断里面的人醒了。 轻轻打开房门:“姐,我进来了啊。” “嗯。” 宋挽凝掀开被子,身上已经穿好浴袍,浑身干爽,估计昨晚项景绅给她清理过后没有找到可以换的衣服,只能给她穿他的浴袍。 袖子太长还卷起来一大圈。 林林提着大包小包,快步走到床边:“姐,你没事吧?超哥让我先上来找你。” 宋挽凝摇摇头,房间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外头的光线,屋内还是昏暗的环境。 “几点了?”她记得今天上午有个镜头要拍。 林林愣住了:“姐,你的嗓子……”像青少年变声时的样子。 看床上的人欲言又止,成年人秒懂,没再追问,第一次进主卧林林知道什么不该看什么不该问。 规规矩矩回答刚才的问题:“六点了。” 宋挽凝松了口气,昨天定今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回片场,两座城市来回几个小时,现在一点耽误不得。 “把衣服给我。” 林林把包放下:“姐,你就在这里换,我出去。” 五分钟不到,全部收拾妥当了。 宋挽凝裹紧外套,看来往后几天都不能有大的运动量了。 忍着疼走出来,尽量让自己正常行走。 “姐,吃点热的垫垫肚子。” “车上吃吧,去机场路上至少要五六十分钟,万一堵车赶不上飞机了。” “赶飞机?”林林纠正道:“姐,现在不是早上六点,是晚上六点。” 宋挽凝一滞,正要迈步的脚停住,大脑宕机了。 晚上六点? 她扭头去看落地穿外,太阳堪堪斜照,蓝粉相间的天空,晚霞行千里追着剩余的阳光跑,染了整片天空。 “那我上午的戏份——” “超哥替你请过假,而且现在剧组可能有点乱。” 之前热搜爆出白樱拍新电影的消息,片方和导演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剧组躲狗仔估计要废一番功夫。 林林摆好碗筷:“挽凝姐,先过来吃点,我慢慢跟你说。” 错过航班,急也急不来,宋挽凝坐下开始填饱肚子,确实有点饿,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急忙忙赶来收拾东西,结果饿了一整天。 桌上摆了几道宋挽凝喜欢吃的菜,一入口就知道是之前照顾她的保姆做的。 醒来没看到讨厌的人,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不然她肯定要把手边能扔的东西全部砸到项景绅脸上。 林林说:“白樱那边及时把热搜撤下来了,可毕竟她是二线艺人,在圈内有不小知名度,消息扩散,我离开剧组时在外/围遇上不少打探消息的狗仔,影响产生无法消除,损失要她来背。” “介于白樱带资进组的特殊性,导演没有当场大发雷霆,冷静把人请走,通知了编剧第一时间把她的戏份全部删除,并宣布按照以前的剧本继续拍。” “可以确定白樱被剧组除名,现在剧组外面的安保措施把关非常严格,之前手机不能带,现在任何电子设备不能带入片场。” 不算没有好消息,剧还能正常拍摄就好。 运动量太大,宋挽凝胃口大增,盘子清空了。 林林悄咪咪把空盘的照片传给项景绅。 现在他不敢出现,只能以这种方式确认。 吃饱喝足,宋挽凝精气神勉强回来一些。 协议她不打算找了,项景绅根本不会让她拿到手。 “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地下停车场。 项景绅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目送付超启动保姆车,直到车尾彻底消失在视线内。 …… “导演那边后续要求所有演员后续不能再请假,除非发生紧急情况,否则一律不许离组。” 付超把最新情况说了一遍:“白樱团队在暗中调查泄露消息的人,由于丢失了重要的资源,本人在剧组大吵大闹,房间的东西全部砸,还求了制片也于事无补。” “大家都知道她在闹,但是都挺反感,毕竟因为她一个人打乱了进度,做了无用功。泄露的照片拍摄角度刁钻,网上的通稿一撤根本查不出具体的人。” 宋挽凝一点不担心白樱的处境,背后金主这么厉害,多跳几段舞新的机会不就来了。 -------------------- 第70章 出事 ===================== 接连几天大雨绵连, 山里雨雾蒙蒙。 宋国晔蹲守在项宅外毫无收获,正打算放弃另寻他路时,碰上了黎染儿受邀带秦好来老宅吃饭。 大红色的法拉利宋国晔在渡假村见过一次, 知道那是黎染儿的座驾。 一辆红色法拉利顺利开进老宅大门, 车尾消失在视野里,恢弘的大门又徐徐关上了。 宋国晔放下望远镜, 盯着看久了眼睛酸, 加上下雨天, 视线受阻, 老花眼用久容易流泪,揉了揉稍微舒服些。 新想法忽然萌生,这似乎是个机会? 对啊!解决问题不要那么死板, 想着想着瞬间放弃了撤走的想法。 找到突破口心情不错,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冷掉的馒头啃起来,又硬又冷吃了没两口开始卡喉咙,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了。 第149章 咳咳咳—— 呛的满眼通红,捶胸顿足, 使劲儿干呕, 急急忙忙下车, 走到后备箱找水喝。 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矿泉水才把堵在食道里的馒头咽下去。 吃个馒头差点要了他老命! 手里剩半个干巴巴的馒头, 不舍得扔。现下兜里没钱,馒头一块钱只能买一个,要不是事情有所进展心情激动,这个馒头本要留到晚上再吃。 护着剩下半个妥帖的放进塑料袋里, 打结系好。 要是按宋国晔以前的生活标准, 类似馒头的食物从来没上过餐桌, 自打破产以后,天天吃馒头,兜里的几个钢镚儿支撑不起他去五星酒店吃米其林大餐,靠一日三餐啃馒头维持温饱。 这辈子没落魄成散家之犬的样子。 如今连个正经睡觉的地方没有,可能比狗还不如。 等了一两个小时,红色法拉利开出来,看样子要离开了。 山里雨势不减,宋国晔抓住机会,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法拉利车内。 黎染儿心情不错的问:“今天老宅用来招待你的食物全是最好的,可惜项景绅不在,下次一定把他叫回来,陪你一起吃顿饭。” 副驾驶的秦好补完口红,抿抿嘴,遗憾道:“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的工作比以前多了很多,剧组好像不是很自由,虽然用正当理由请假可以走,但是必须按照流程,先写好请假条,跟副导演请假,同意了之后还要跟导演再说一遍。 忒麻烦。 秦好许久没见项景绅,平常在菲戈,他有专属总裁通道,也不会来影视部,根本见不到人。 刚签约那段时间,她每天去公司打卡,想树立一个勤奋积极的形象,结果项景绅根本不在乎。 “景绅哥哥忙,我理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十分想见对方。 黎染儿透露:“宋挽凝进组去了,两座城市隔的远,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人不在北城,你得把握住机会!” 把握机会?秦好有些心动,想到什么又泄气靠在座椅上,努嘴道:“我连人都见不到,加上我只请了一天假,明天要回剧组销假。” “嗐!你在剧组拍戏挣的三瓜两枣都不够你买个包的零花钱,至于兢兢业业嘛?” 不至于啊!秦好内心有点后悔,她确实不需要挣这份工资,还累,不如去高尔夫球场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碰见人。 听说项景绅打高尔夫很厉害,她也会打高尔夫。 一起打球也好,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多云转晴。 秦好对项景绅的痴迷程度,是宁愿放弃工作和自我生活也要追着人走,黎染儿深知旁边的女孩有这种资本去挥霍,加上思想单纯,特别好拿捏。 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有生以来唯一的不顺心大概就是喜欢上项景绅后没能如愿嫁给他,被宋挽凝捷足先登。 黎染儿开始给她出主意,副驾驶的人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 下山的路十分漫长,放慢车速,反正两人不赶时间,干脆当欣赏雨中风景了。 项家确实会选地方,整座山地理位置优越,风水极好,枝丫经过雨水冲刷,枝头的新芽绿油油。 宋国晔不远不近跟着前面的法拉利,好在车身是大红色,在这山野间穿梭特别明显,法拉利行驶速度六七十码,也不快,刚好他的二手代步车能追得上,不用怕跟丢。 黎染儿是项家的儿媳兼任生育的重任,要是她出点什么意外,项家短时间内便只能依靠宋挽凝。 最终得利的还是他。 搁以往,这种事情肯定不会自己出面,但现实条件摆在眼前,宋国晔的心腹、团队、甚至保镖都走光了,剩他一人,所有事情自己动手。 本想找机会弄一弄项元丰,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结果门都进不去,人也不出来。 渡假村那次他跟着去了,全程没有露面,明白了项元丰手上握有实权,他必须下台,机会才能轮到自家女婿。 退而求其次,大房的人出事也算断其一臂,等做成好处少不了。 黎染儿在车里跟秦好有说有笑,出了项家的地界,根据导航驶入新道路。 来老宅次数屈指可数,不熟悉路况,导航提醒马上要过弯道,车速下降到五十码。 宋国晔对附近的路线门儿清,眼看前面的车拐入新路,那边基本上是下坡路。 绝佳的机会! 踩了油门紧紧跟上去,两车距离缩短到十来米。 道路右侧路边是山体树木,左侧是低了十几米的溪流,弯道相当于一座桥。 对向无来车,黎染儿没警觉,放心开过去,谁知正要往右打方向盘时,砰—— 追尾的巨大撞击力让法拉利瞬间偏移了原本要拐弯的路线,驾驶座的黎染儿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抛起来,方向盘脱手,下坡地段,车速不降下反增。 直直朝溪流一侧飞去,副驾驶上的人同样没有反应过来。 宋国晔手心冒汗,死死踩住刹车,右打方向盘顺利通过弯道。 后视镜里,红色的法拉利冲断路边的栏杆,半个车身脱离路面悬空出去,没停个一两秒,由于重力倾斜,车子直直朝前落下消失在后视镜里。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水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第150章 宋国晔咽了咽干巴巴的喉咙,浑身冒冷汗,不敢继续往后看。 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口舌干燥舔了舔唇,眼睛飘向后视镜,看不到车,路面的栏杆有个大缺口。 因为撞击力度不小,宋国晔架势的二手改装车车头的保险杠完全脱漏,引擎盖掀起。 冒雨下车,腿脚无力往前扑倒,手掌擦在地面上,破了皮,顾不上那么多,踉踉跄跄爬起来,好在地势坡度不高,手脚并用快速跑回去捡起地上大块的碎片。 没时间更加精细的收拾,逃离的念头疯狂加剧,抱着残落的碎片回了车上,引擎盖勉强压下去。 轰——一脚油门,慌慌张张离开了事发地。 * 项景绅收到消息,得知宋挽凝成功上了飞机,放大林林发来的图片,又是一张背影图。 照片里的人裹的相当严实,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又带了口罩,根本认不出来。 林林捧着手机两个大拇指迅速敲击屏幕,专心致志编辑小作文,事无巨细汇报今天接宋挽凝的场景。 没有买到头等舱的票,三人坐在商务舱,林林跟付超挨着坐在一起。 “哎你干嘛呢?”付超尊重别人隐私,没伸头去看屏幕,小声提醒道:“飞机马上起飞,手机关机。” “嗯呢。”林林头也不抬,通读一遍发现没遗漏的地方,迅速点击发送键。 任务完成,手机关机,舒舒服服等飞机起飞回剧组。 另一边,项景绅读完消息,叹气:没生气就好。 本应该嘱咐她继续擦药,伤口才好的快,昨晚清理过后,擦了一次药膏,估计不怎么舒服,宋挽凝不太配合,说明书上写着一天至少擦三次。 药膏放在床头柜明显的位置,不知宋挽凝带走没有,奈何人不在身边,这属于两人的禁忌话题,不能发微信说,外人更加不能插手。 晚上回到家,第一时间进房间查看,药膏原封不动留在床头柜上。 啧!不擦药怎么能好?剧组工作强度大,小身板能吃的消吗? 飞机落地,林林私下给项景绅抱了平安,发来的小视频除了人走路慢点,没见宋挽凝有不舒服的地方。 付超给她拉着行李箱送到房间,宋挽凝一进门边摘口罩边躺在沙发上,累到不想说话。 放好行李箱,犹豫许久问道:“离婚协议拿到手了吗?” 宋挽凝勉强抬起一根食指,左右挥挥,意思是没有。 他就知道!付超皱眉:“项总到底什么意思?” 他怕项景绅背后搞鬼,这边电影拍摄工作正在进行,剧组经历一次过曝光,对于任何风吹草动敏感的很。 “他反悔?” 宋挽凝觉得项景绅是故意折磨她,离婚协议压在手里一直拖延不说,还…… 越想脸越黑。 付超察言观色,沙发上的人即使闭着眼睛,但嘴唇抿紧,眉头紧皱,显然不太高兴。 如果项景绅真反悔,拖着不离婚,宋挽凝百分百有回项家的可能,他瞅了眼刚放好的行李箱,连连叹气。 昨晚听对方的口气,貌似真的不打算轻易放手。 即便宋挽凝让律师找上门去跟项景绅谈判也于事无补,协议明确写了还有大半年时间,闹大了人尽皆知,得不偿失。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行吧,你先休息,明天有通告。” 付超关上门,套房里只剩下宋挽凝一人,倏地睁开眼睛,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洗澡,她受不了身上若有似无留有项景绅的味道。 镜子里的她,身体的斑驳痕迹触目惊心,幸好脖子和手臂几乎看不出来,不然明天穿不了戏服。 热水划过柔嫩的肌肤落入地面砸起泡沫水花,每一寸触碰过的皮肤都要仔仔细细擦干净,用芳香的沐浴露掩盖掉项景绅的味道! * 倾盆大雨一直延续到半夜时分,熟睡的项景绅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伸手摸到床头柜,拿起手机,是冯文树的电话。 他第一个念头,难道是老头出事了? 三更半夜,莫不是不行了…… -------------------- 感谢在2023-10-23 00:26:14~2023-10-24 00:2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abi-sabi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投入 ===================== 电话那头杂音很大, 冯文树捂着手机,焦急道:“二少,出事了!” …… 项景绅拿着电手机坐起来, 睡意全无。 冯文树三两句先交代事情结果:“现在人送去医院了, 情况不明。” 轰隆—— 一道惊雷巨响,电话中断。 项景绅看了眼手机, 凌晨三点整, 觉没法睡了。 十分钟内收拾好, 卡宴半夜冒雨驶出锦绣城。 北城入春以后, 仿佛泡在热带雨林里。 高架桥畅通无阻,一道闪电照亮半个夜空,随之而来的惊雷炸响在耳边又渐行渐远, 像是远方的回响。 项景绅面色沉浸,挡风玻璃的雨帘模糊前方视线。 冯文树的电话来的很是时候,大雨如注的夜晚, 项景绅竟然是最先达到医院的。 冯文树带着项家的人守在抢救室外面, 见项景绅大步流星走来,嘱咐了手下一声, 抬步走到走廊另一头。 第151章 忙活大半夜, 风里来雨里去, 冯文树膝盖以下, 鞋袜全湿,但仍然没有耽误正事。 小声汇报道:“二少,我手下的人发现她们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了,车身翻进溪水里, 一整个底朝天截住水流, 车内两人被安全气囊和座位卡住。油箱的油漏光了,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发生第二次伤害。” “从十几米的高处坠落,车子完全报废,现场暂时封住,目前警察在取证。” 项景绅:“有人为痕迹吗?” 冯文树不敢托底:“现场太黑了,任何东西掉下去都看不清,好在顺着路边损坏的栏杆痕迹找到了事发地,不然等明天早上估计悬了。” 整座山属于项家地盘,别说半夜,白天行车的人都很少,要不是特意派人出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夜里救援难度非常高,谈不上保护现场,车里的人整整花了一个小时人才送来医院,加上天公作美,上半夜下的雨太大,即便有痕迹我估计也被冲刷所剩无几。” 要是抢救室的人只有黎然儿,那项景绅大可不必冒雨赶来,关键是秦好也在里面,生死未卜。 “这两天盯紧消息,别让外人知道了,如果有需要,统一出官方声明。” 冯文树:“明白,派出去的人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没过多久,项元丰陪着秦家的人到了,冯文树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请示项元丰,秦家的人肯定瞒不住,秦木带着夫人火急火燎出现在医院,尤其是秦夫人,说话的声音抖得厉害。 冯文树将过程大致说了一遍:“事故的最新进展要等天亮进行现场勘查,警方已经介入,秦总、秦夫人,你们放心,到底是意外还是认为,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秦好是秦家掌上明珠,秦夫人保胎十月,高龄产子才有的女儿,一出事,秦家所有人都到齐了。 看到项元丰和项景绅在医院守着,一切等查明缘由再说。 俩人送进抢救室已经过去半小时,项景天裹着大衣出现在医院。 今晚原本过了休息时间,保姆汇报说黎染儿没有回来。 项元丰肯定不会让她留宿。 拨通电话发现无法接通,项景天让人查手机定位。 结婚后他留了个心眼,在黎染儿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系统,一次没用过,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助理反馈的消息说定位停留在山里。 “山里?”极有可能是把随身携带的东西扔了,黎染儿跟秦好走的近,项景天怀疑她借秦家的势力出国,立马去查航班信息。 如果黎染儿真的出国去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算账! 谁知不仅黎染儿不仅没有出入境记录,连航班信息也没有。 手机定位接近老宅,项景天不得已联系了冯文树询问,得到回复却是人吃过午饭就离开了。 八小时过去,定位停留在同一个地点? 极有可能是出事了。 冯文树和项景天同时派人出去寻找,老宅的人先找到人送来了医院。 项景天的身体不允许他熬夜枯等,睡下三四个小时被家庭医生叫醒,清醒到出现在医院,花了点时间。 对于他的姗姗来迟,项元丰没责备,反而叮嘱他别着凉。 抢救室门口三拨人,个个脸色凝重。 项景绅手插兜独自站在一侧,低头沉思,秦好真出事的话,秦家百分百把这笔账算在项家头上,拉拢是不可能了。 退一步来说,即便人没事或者说问题不大,以后和秦家的合作大概率悬。 就在他斟酌秦家退出的影响时,抢救室又进了几位医生。 天蒙蒙亮,医生才出来。 所有人脸上带着熬夜的疲倦,项景绅下巴冒出青色胡渣,听见动静站起来,眼睛隔着人群注视医生的动作。 黎染儿和秦好直接转去icu病房。 由于送来医院的时间太晚,两人都有脑死亡的风险,尤其黎染儿,上了救护车一路心肺复苏到进抢救室,肋骨全断,后续面临截肢。 秦好在来医院的路上恢复了脉搏和心跳,可情况好不到哪里去,不能自主呼吸,脊椎被长时间压迫,恢复的概率极其低。 秦家的人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尤其秦夫人,当场晕厥。 项元丰心里过意不去,当即联系北城最好的医疗团队,尽最大的努力为其治疗。 这个结果唯一有益的人便是项景天,有秦好在,秦家肯定支持项景绅,对他百害无一利,黎染儿变成植物人,大不了把她丢在医院挨日子,他当初也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家这个盟友算是彻底失去了,项景绅没再留的必要。 转身离开医院,项元丰拖着残腿追出来拦下他。 事出的时间段太巧,而且还在项家的地盘上,项元丰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项家再经不起大折腾了。 “事发突然,但终究要有个结果。”项元丰一夜间苍老了十几岁,项景绅凌晨守到现在,面对这个儿子,语气不再咄咄逼人:“这件事对项家最有利的调差结果就是意外。” 暗地里想项家倒台的人何其多,背地里使坏的更是数不胜数,怎么看怎么像有人瞄准,故意报复项家。 项元丰主动把这件事情交给项景绅处理,碍于跟秦家的关系,交给他比交给项景天合适。 第152章 项景绅面无表情看着白发丛生的老人,活了二十几年,项元丰第一次信任他,主动迈进一步,好像无足轻重的儿子突然间能挑大梁。 突如其来的信任让他有点不适,疏离道:“人命关天,秦家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冯文树及时出声:“二少。” 项元丰眉头紧蹙,紧紧握住手里的拐杖,面对人高马大,独当一面的项景绅是半点办法没有,心里尽剩下无奈。 “即便最终结果真是意外,出于人道主义,项家高低得出面挡下一部分,如果不是——” “必须是!”项元丰严肃打断,手里的拐杖急急敲了两下地面:“搭进去一个黎染儿,尚且留有余地……” 接下来的话再继续说,关键是秦好,项景绅清楚,心里冷笑,这就是项家一家之主,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 冯文树知道父子俩意见不合已久:“老爷,放宽心,交给我和二少处理。” 项元丰“嗯”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睨了眼项景绅,离开了医院。 秦家的人守在医院,冯文树留了两个人随时听他们吩咐。 事已至此,表面功夫还是需要维持一下,尽量减少秦家人把火力集中盯着项家。 妥当安排好,项景绅调侃:“冯树,项家真不能没有你啊。” 冯文树掩唇咳嗽几声,回答:“二少,说哪里的话,领一份情做一份事。” 言外之意是项家曾经对他有恩,尤其项元丰对他的帮助和提携极大,可是说改变了身为孤儿的冯文树整个人生轨道。 “冯叔,事情必须水落石出。”项景绅有自己的顾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藏在暗处的敌人往往最难搞。 项家的利益固然重要,可事情一旦错过寻找真相的最佳时间,便永远扑朔迷离。 项景绅目视前方,喃喃道:“这次是黎染儿和秦好,下次轮到谁呢?” “进山的路我让人封锁了,今天白天……咳咳咳……”冯文树急促咳嗽起来。 项景绅:“夜里淋了雨,早晚天气又凉,去找医生开点药吧,别拖严重了,不急一时。” 冯文树点点头:“会的。” * 白樱离组以后,宋挽凝全身心投入电影拍摄工作。 离婚的事暂时放一边,由于表现不错,工作能力受到剧组大部分前辈的肯定。 宋挽凝清楚自己的定位,刻意在电影女主角面前放低身段,两人同框时绝不刻意抢走对方风头。 影后也是个实在人,根据她的表现和电影整体出彩的设定考虑,在合理范围内,给宋挽凝加了一点戏份。 虽然角色占比远远不及男女主,但宋挽凝戏份不减反增,着实感受了一番专业剧组的专业素养。 大家一门心思花在电影拍摄上,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有演员听指挥,没有随意加戏或者拉帮结派给其他演员穿小鞋,反而凝成一股绳,一切为了电影服务。 剧组氛围好,宋挽凝特别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工作经历,真真切切体会了艺术创作的魅力。 一心泡在剧组,消息闭塞,不知此时北城快翻了天。 -------------------- 第72章 保镖 ===================== 进入icu一礼拜, 黎染儿病情恶化,肺部感染又被送进手术室。 秦好虽然中途醒过一次,情况却也不容乐观, 脊椎因为粉碎性骨折脊椎损伤, 手术过后腰部以下始终没有知觉,秦家的人死活不同意截肢, 后续大概率要在床上度过余生。 警方调查进度缓慢, 车祸前一周北城几乎在雨水中度过, 车祸当天一整天是倾盆大雨。 加上半夜施救诸多不便, 导致现场痕迹严重破坏,能收集当做证据的不多。 秦家盯得紧,秦木亲自派心腹到现场守着。 行车记录仪派不上用场, 事故调查始终没有进展。 项家老宅中院。 冯文树把情况一五一十会汇报给项元丰。 半山老宅里专门供奉了一座佛堂,风水大师曾点拨:心诚则灵。 除了车祸那段卧床那段时间以外,项元丰隔三差五亲自过来洒扫参拜。 “景天少爷倒没什么反应, 反而是二少那边明面上安抚秦家, 暗地里同步在调查。” 项元丰参拜完毕,插上香, 拿起案桌上一串褐色的佛珠。 “黎染儿肺部手术挺顺利, 就是人没有醒来的迹象, 是否要通知远在海外的黎家父母?” 项景天摆明不想管这件事, 除了当天晚上来过一次医院,第二天上午陪着任燚来探望过一次,没再露面。 “不急,天儿未必想让我们插手, 看他的态度, 现在黎染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确保人吊着口气就行。” 项元丰真正担心的是秦好的病情,指腹不断摩挲手里蹭亮的佛珠,“医疗方面我们尽量便利,确保秦好后续治疗无忧。” “秦木这个人表面慈眉善目,实则城府极深,属于睚眦必报的商人,景绅年轻,你多盯着点,别让他着了那老狐狸的道。” 项家全部封锁车祸的消息,越少人关注事情越好办。 项元丰对项景绅态度改变不少,冯文树看的出来,该护着的人还得护着,项家人丁单薄,不计前嫌才走的长远。 * 某片场酒店。 宋挽凝结束一天的拍摄工作回酒店,这几天戏份安排不是很满,每天准时开工,准点收工,没有进入日夜颠倒的阶段。 第153章 抱着剧本回房间,关上门突然看见项景绅坐在客厅,吓了她一跳。 哗啦——手里的剧本砸向地面。 整个人背靠门后背,惊魂未定。 房间内光线昏暗,项景绅就毫无声息坐在客厅正中央,手边立着登机行李箱。 见宋挽凝回来,伸手对腕表时间:“嗯,回来的挺准时。” “……”对于闪现房间的人极度无语,宋挽凝姿势没变,不耐烦:“你怎么在我房间?” “特意来找你,”不是征求意见,理所当然般:“我今晚睡这。” “不行!”宋挽凝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吃过哑巴亏,伤口硬是疼了两三天才好,弄得她有苦说不出。 弯腰捡起地上摊开的剧本,贴地那两页折出好几道痕迹,顺手拍了拍灰尘往里走去。 项景绅看她活动自如,想来恢复了,心里的担心落地。 “我明天要准时出通告,没功夫和时间陪你耗。”送客的意思明显,但项景绅刻意屏蔽似的,关心问道:“最近拍戏累吗?” 宋挽凝收拾好剧本,幸好这两天表演老师有事回去了,不然都不好解释什么下戏回来她的房间会出现一个西装革履类似男模长相的男人。 娱乐圈最不怕绯闻多,一传十十传百,越解释越抹黑。 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彻底忽略身后的男人。 通常下戏回来,会先烧上一壶安神茶,然后去浴室的浴缸里放满水,边喝茶边泡澡,实在是累就不看剧本,靠在浴缸里休息,不累的情况下,边专研剧本边泡澡,哪头不耽误。 项景绅视线跟随宋挽凝移动,没得到回应也不恼怒,毕竟有点心虚。 宋挽凝泡上安神茶,房间里的人依旧没起身离开的意思。 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开始求助其他人,电话拨出没两秒,项景绅快步走到身后,就着她的手挂断电话。 宋挽凝十分排斥他靠近自己,条件反射挣脱闪到一边,冷肃道:“话我说的很明白,项景绅,别逼我恨你!” 哎……看来气没消。 项景绅:“黎染儿和秦好出车祸了。” 宋挽凝一滞,反应了几秒,虽然意外,但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人,尤其秦好,让项景绅如此担心,今天看着对比之前明显瘦了不少。 哼笑一声。 也是,情人出事项景绅可不得忧心忡忡?还特意出现来给她找不痛快。 没闲工夫听他扯私事,“找错人了,我帮不上忙,而且人家出车祸你不在医院守着,被秦小姐知道,一定非常伤心吧。” 话里话外的嘲讽传进项景绅耳朵里自然而然变成了吃醋的味道,其实仔细想想,自从菲戈签下秦好开始,宋挽凝多次表现出在意和担忧,他怎么就没及时察觉! 想明白后,心情颇好解释道:“两人车祸伤的很重,一直在icu里躺着,黎染儿做完肺部手术后,医生根据她的状态判定了脑死亡,因为无自主呼吸,依靠呼吸机供氧。” 这么严重!宋挽凝震惊不已。 “秦好处于半昏迷状态,伤到脊椎,伤势比较严重,下半辈子双腿无法支撑走路,要在床上度过。” 宋挽凝光是听描述就背后发凉,个把月前在渡假村见面时还生龙活虎的人,怎么转眼间……世事难预料啊。 眼见宋挽凝脸色越来越白,项景绅没打算继续说详情,生怕影响她拍戏状态。 端起桌面上的安神茶,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不烫了。” 宋挽凝有点被吓住了,无意识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漂浮在水面的玫瑰花香气扑鼻,甘甜的味道在舌尖晕开,温热水流缓缓入胃,双手捧着杯子取暖。 追问:“怎么伤的那么严重?” 项景绅一只手撑在大理石面上,忍住了想抱着安慰她的冲动,简单叙述事发原因,欲言又止道:“事故八成是人为。” 宋挽凝疑惑;“警方不是没有查到证据吗?” “关键性的证据是没有,法拉利摔下去时不是侧面下去的,而是竖着翻了个底朝天,车身报废,很多痕迹被大雨冲刷掩盖,车祸现场查不出什么。” “你查到了凶手。”宋挽凝肯定道,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紧紧盯着他。 项景绅没否认,含糊道:“有些蛛丝马迹,具体是谁目前不能下定论。” 项家家大业大,别说项元丰,就连项景绅回国的这段时间,很大程度上动了别人的蛋糕也会有记恨的人,项元丰叱咤商场几十年,树敌数不胜数。 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背地里下黑手。 宋挽凝惋惜道:“希望早日查到真凶,毕竟是两条人命。” 对黎染儿和秦好算不上好感,可毕竟在现实生活中相熟,虽然立场相对,但得知她们现状凄惨也没有快感,更多的是唏嘘。 项景绅决定在剧组安排几个保镖过来,宋挽凝一听差点炸毛,好说歹说不同意:“我在剧组待得好好地,你不要给我添乱成吗?” 他固执己见:“你忘记之前在剧组吊威亚,昏迷受伤进医院了?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后果多危险!” 宋挽凝心累,强调:“那次意外不是人为造成,入春以后没有暴风雪。” 话是这么说,项景绅却不能松懈,软声哄道:“不要跟我犟了好不好?” 第154章 “……”原本准备好反驳的话堵在心口,宋挽凝瞳孔微缩,对他惯用来哄女人的态度很反感,哄别的女人或许有用,在她这根本行不通。 最后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拒绝沟通。 项景绅拿他没办法:“你在剧组多留个心眼,出门让付超陪同,有危险的戏份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一声。” 宋挽凝有点麻木,不想让他插手工作事宜,并不接茬,催促他出去。 项景绅死活不肯离开,宋挽凝越来越头疼,又不想闹大惹来剧组的人关注,妥协道:“你不走我走,我去林林房间凑合一晚,明天早上起来不希望再看到你。” 澡也泡不了了,拿上衣服准备离开前又补充:“走的时候别让别人看见你从我房间出来。” 流言蜚语能压死人,宋挽凝深有体会,不得不谨慎。 项景绅挡住玄关,身躯像一堵高墙,宋挽凝怀里抱着睡衣仰头,门板对她黑脸,一脸不赞同:“跟我共处一室委屈你了?非要走?” 宋挽凝退后两步,不答反问:“酒店房间很多,我们没必要挤一个房间不是吗?” 下定决心要忘掉两人上一次见面发生过的不愉快,这次必须严防死守。 项景绅无奈,宋挽凝决绝的样子跟以前让他别睡沙发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理所当然变成察言观色,退而求其次,“我睡客厅沙发,你睡房间,我不吵你休息……” 项景绅眼巴巴等她同意,后背死死贴在门板上,不能来硬的只能服软。 宋挽凝面无表情拨通付超的电话。 -------------------- 第73章 幺儿(修) =========================== 付超接到电话时刚好洗完澡, 湿头发出现在宋挽凝房里。 客厅一侧飘了朵乌云,乌云下方项景绅像一尊大佛似的稳稳跷二郎腿坐着,对付超不合时宜的出现相当不满。 付超头发滴水, 宋挽凝看不过去, 先让他去把头发吹干。 几分钟后,客厅三人大眼瞪小眼。 宋挽凝灵机一动, 故意说:“超哥, 你今晚睡我这, 我去你房间。” “等等!”付超没来得及答应, 项景绅先急了,咬牙切齿:“你敢去试试看!” 并不是真的想要交换房间,宋挽凝梗着后颈, 摆明要坚持到底。 付超怎会不明白,但他自然选择跟宋挽凝站一边:“明天很早要开工,今晚你要早点休息。” 她很配合的打了个哈欠, 转身往外走, 背后一阵气流冲来,项景绅死死钳住她手臂。 “嘶——痛!放开我!” 项景绅不得已, 指了指她房间的方向:“你进去睡觉, 我去。” 两人拉拉扯扯, 付超嘴角抽搐, 特别想问项景绅:去哪? 宋挽凝目的达到,用力甩开他的手,特意对付超道:“超哥,晚安。” 说完直接朝自己房间走去, 砰——关上房门。 付超无可奈何, 领着无家可归的“门柱”进了自己房间。 “项总, 我房间是个双人间,床不是很大,您住不惯,我可以去开一间房。” 项景绅确实不习惯,虽然在国外租房时也有室友,但睡觉的房间隔了堵墙,互不打扰。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明天就要回去,今晚不说清楚不行。 —— 终于请走一尊大佛,宋挽凝耳根清净了,折腾一番耽误不少时间,简单冲完澡出来窝进被子里翻剧本。 进组以来,每天几乎没有娱乐时间,手机不让带进片场,宋挽凝下戏回来不是在上课就是在磨剧本,有时候老师不在,就找林林一起对戏,总归不会无聊。 她挺享受一心一用的生活,今晚不知怎的,翻了几页剧本,走神好几次。 听项景绅的描述,那场车祸是冲项家去的,凶手是不是没有找到机会对项家的其他人下手,便退而求其次,打击报复跟项家有关的人? 现在知道项景绅跟她有婚姻关系的人很多,但大部分是项景绅那个圈子的人。 要怀疑的话,跟项景绅有利益牵扯的人动手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商业竞争存有恶劣性,有的人会使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他。 思绪受阻,宋挽凝对于他的社交圈完全不了解,跟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也就一面之缘。 到底会是谁呢? * 付超神色凝重,豪门果然不是好待的地方,一不小心连命都没有了。 项景绅叮嘱道:“宋挽凝在剧组,外出你一定要跟紧她。平时接近的人最好排查一下,谨防伪装。” 付超:“剧组几百号人,鱼龙混杂,难说啊。” 转念一想:“不过我们这部电影没有对外官宣过,消息只有内部人员有,直到杀青都不允许粉丝和外人探班,消息相对闭塞,相对来说安全些。” 付超一门心思带宋挽凝,事无巨细,“真不知道是谁吗?这也太恐怖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项景绅垂眸,说出了结果:“这次事故跟宋国晔脱不了干系。” 蹭一下,付超站起来看着项景绅,严肃道:“项总,您说这话是查到确切证据?” “宋国晔自宋氏宣布破产便到处躲债,行踪不定,我的人查到他最近频繁出入项家老宅的地盘,事发地距项家老宅两公里,事发前七十二小时,有条进山的路拍到疑似宋国晔驾驶的车辆。” 第155章 项景绅紧紧捂着消息,生怕秦家那边查到蛛丝马迹后顺藤摸瓜。 付超搓了搓脸,思考事情的严重性,“人伤的这么严重,要是抓到了一定会进去吧。” 项景绅摇头:“要是真的找到决定性证据,以宋国晔的处境,秦家人大概率不会走到明面上那一步。” 付超欲言又止,走法律程序,宋国晔在里面有吃有喝有得住,反而便宜了他。 “宋挽凝十岁跟宋国晔就没关系了,他们几乎没有见过面,更没有利益往来。” 项景绅:“秦好是秦木最疼爱的孩子,现没发难是因为秦好在生死边缘徘徊,秦家的心思全在救人上面,等缓过来,势必要人担责。” 付超:“项总,你们圈子里的事我不了解,但别涉及到宋挽凝,艺人最忌讳舆论压力。” “倘若查明凶手确实是宋国晔,这事曝光后对我们来说不是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公关掉的普通绯闻,亲生父亲是杀人凶手的新闻属于重磅炸弹,会让宋挽凝的事业遭灭顶之灾。” 这正是项景绅担心的事,宋挽凝对演绎事业的热爱、付出的努力,他有目共睹。 “项总,你刚才告诉——” “没有,她不知道。” “那以后都别说吧!”付超于心不忍:“她肩上的担子够重,不要徒增压力了。” …… 最后,付超还是去开了间豪华大床房给项景绅住,其他事情付超帮不上忙,至少能让项总今晚睡得舒服些。 次日一早,宋挽凝到片场做好妆造时天刚蒙蒙亮。 等拍完几条,付超才出现,平静道:“走了。” 林林捧着水杯递给宋挽凝,好奇问:“超哥,什么走了?” 宋挽凝咬住吸管,并不关心。 付超:“酒店附近一家外卖店搬走了,吃不到了。” 林林:“啊?哦。” * 秦好的病情时好时坏,留在北城治疗作用效果不大,就在秦家的人一致决定把她送到国外去时,人清醒了。 意识渐渐回笼,秦好眼睫微颤,缓慢睁开眼睛。 最先发现的是定点进来的护士。 浑身被捆绑住,秦好无法动弹,耳边仪器监测发出运转的声音,意识到正躺在病房里。 不一会儿,接到消息的秦家人聚集在icu外面,隔着玻璃门看见秦好眨眼睛,秦夫人喜极而泣。 秦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回家路上和黎染儿在车里聊天。 还说要去见项景绅来着。 耳边突然爆发相当剧烈的撞击声,后来呢?车子不受控制朝前冲去,她很害怕,感觉很难受,后来发生了什么秦好想不起来。 项景绅得到人醒过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往医院赶。 到达医院,秦好醒了之后便可以跟外界交流。 单人vip病房里,秦夫人扑在床边紧紧握住秦好的手,泪流满面。 秦家的人围着病床,隔绝了项景绅的视线。 秦好感觉手背被泪水浸湿了,从没见过妈妈哭的这么伤心,安慰道:“妈妈,您别伤心,我不是没事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呸呸呸!”秦木板着脸晦气道:“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 秦家大女儿扶着秦夫人肩膀:“必有后幅是真的,小妹没事了就好,妈妈,您别伤心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秦夫人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是是是,不能哭,我不哭了,醒来就好。” 秦好看着自家一向妆容精致,温柔得体的妈妈哭的眼睛都肿了,心疼道:“妈妈,我真的没事,身上哪里都不痛了。” “昏迷前我疼的受不了,谁知睡一觉彻底好了!” 秦家大姐眼睛不自然瞟向被子底下的双腿,秦好敏感捕捉到不对劲:“姐,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 秦家大姐:“……” 秦家大哥站在床尾,转移话题道:“小好,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买。” 秦好许久未进食,确实想念一些老味道,笑眯眯报了许多以前爱吃的东西。 秦家大姐及时阻止,说秦好这段时间生冷的东西不能立马吃。 奈何大哥的爱总是简单粗暴,送起礼物来从不手软,投喂更是从没停止过,她怕给喂出其他毛病来。 秦木宝贝似的哄道:“小好,你姐姐说的那些东西确实不宜现在吃,她担心你,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等你恢复了,要什么吃的爸爸都给你买。” 秦好被家人的爱包裹,咧嘴笑了:“好!” “姐姐,你别担心了,”为了证明自己好的差不多了,朝大姐伸出另外一只手:“你看——” 秦好笑容凝固在脸上,她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想翻身,为什么腰部使不上劲儿? 手举在半空中,要起不起。 秦木及时握住那只无处安放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强行压下泪意,慈笑道:“刚出icu怎么就闹腾!医生嘱咐你静养,千万别乱动。” 秦家大姐连连称是。 秦好还没明白情况,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工作,憋嘴道:“可是爸爸,我好像还有工作,那天项伯伯请吃饭,我只跟导演请了一天假。” 秦夫人忍不住道:“那个破工作咱们不去了,别管它。” 第156章 “啊?不太好吧,”她不想给项景绅留下不好的印象,同时心底又有点小庆幸不用回去工作。 秦家大哥皱眉:“我给你的黑卡不限额,可以随便刷。” 秦木笑着说:“放心,工作的事情爸爸出面给你搞定,你就安安心心在医院静养。” 秦家大姐一向有主见:“是啊,小妹,你就听爸爸的安排,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秦好兴冲冲答应,躺了半个月,背都躺麻了,本也不是安安静静保持不动的性格,正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时,再次意识到不对劲。 活动了一下双脚,奇怪,怎么没反应? 秦好睁大眼睛:“爸爸。” 秦木紧张道:“怎么了,爸爸在这。” 秦好:“医生给我做手术的麻药是不是还没过去?我的脚没知觉,好像动不了。” “……”秦木从没感觉开口那么艰难,当初创业到处低三下四求人时都没觉得难,使劲儿压下情绪,眼眶却红了。 秦夫人的定力要差许多,额头抵在秦好手背上,又开始小声哭泣。 秦好摸不着头脑:“爸妈,姐姐,你们干嘛?” 没人说话,她看向床尾的人:“哥哥?” 秦家大哥回避秦好目光,把脸转到一边去。 秦家大姐叹气:“小好,你——” “没事,幺儿!”秦木抢话:“手术时医生确实给你做了全麻,估计麻醉还没褪去。” 秦好目光在几人之中来回转悠,愣愣道:“爸爸,真的吗?” “……” 秦好不死心,重复追问一遍。 秦家大姐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瞒得了一时根本没用:“爸爸,小好早晚要知道。” 秦家大哥沉默,秦夫人啜泣,秦好只能问秦木。 秦木坐在床边,低着头,她发现才一小段时间不见而已,爸爸两鬓斑白,仿佛一夜老了许多。 秦好眨眨眼,等秦木开口。 秦木抬起头,艰难道:“幺儿,爸爸哪怕倾家荡产也会把你的腿治好……” 秦好懵了:“我腿怎么了?“ 秦家大姐折中道:“医生说车祸压到你的脊椎,腿脚暂时不能下地走路。” 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秦好耳边,晴天霹雳的消息迟迟无法消化。 秦好不相信:“怎么会呢!不可能啊姐,我不是没事嘛。” 秦夫人:“小好,想哭就哭出来,好孩子,没事的。” 家人不会骗她,秦好终于意识到问题:“我……瘫痪了?” 秦木:“不是!医生说暂时不能下地,爸爸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一定有办法恢复,爸爸跟你保证。” 秦好一个字没听进去,反复说自己瘫痪了。 病房里又响起一阵哭声,床单上积攒一小滩秦夫人的眼泪。 秦好接受不了自己瘫痪的事实,使劲儿扭动肩膀非要起来。 项景绅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现在似乎不太适合进去。 还是避开好。 正准备转身离开,秦好挣扎间隙瞄到项景绅的背影,没看太清,下意识喊了句:“景绅哥哥?” 所有人的目光朝门口望去,项景绅顿住,不得不走回来。 秦好见到救星般,挣脱双手想抓住他,哀求:“景绅哥哥……” 项景绅站到床边,垂眸看着她。 秦好抬起头,趁机抓住他袖口:“爸爸说我……为什么会这样啊,一定会好对不对?” 项景绅感受到秦家父子的注视,不是刺激病人的时候,“会好的,现代医学发达,国内治疗不好,就去国外找医生,项家在这方面有经验,你别担心。” 他说的是项家,以项家的名义,而不是他自己。 秦好躺回去,一个抬头的小动作如今做起来都很费力,不过情绪很快被安抚,她相信项景绅不会说谎。 项景天植物人半年都能治好,她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秦木给她擦眼泪:“你看,景绅哥哥都说了会好。” 秦好红着鼻子笑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项景绅,真的好就没见到人了。 舍不得放手。 -------------------- 第74章 苗头 ===================== 单人病房外。 秦好哭过后没多久体力耗尽, 医生给注射镇定剂睡着了。 秦木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病床上的人妥帖盖好被子,露出半张脸, 睡的安稳, 他连连叹气:“项总,今天你出现的很及时。” 项景绅感觉到对方的疏离, 主动表态:“秦总, 城如我说的那样, 项家会尽力给秦好医治。” 事故跟项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秦木背着手,目光锐利道:“你知道,小好喜欢你吧。” 出事后, 秦木反思过,当初是不是不该同意秦好去做演员,跟项家保持距离, 说不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秦好心里藏不住事, 心事全写在脸上,“小好是我们全家掌中宝, 家里事事顺她意, 如今伤成这样, 我这个做父亲的一定要追查到底!” 项景绅:“秦好作为菲戈旗下的演员, 秦家又向来跟项家私交甚好,您放心,项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话里话外把秦好当成员工,扯世交感情, 项景绅的态度很明确。 秦木怎么会听不出来, 直白道:“小好说, 出事前有人追尾,狠狠撞击上车子,我不相信意外,项总调查了这么久,现在我要一份嫌疑人名单。” 第157章 不是问事故制造凶手是谁,而是一个范围,一方面秦木并不相信项景绅说出的那个人,他要自己亲自验证;另一方面,他要看看项家诚意如何。 项景绅谨慎道:“秦总,实不相瞒,项家在北城盘根多年,任何针对或者看项家不爽的人都有可能背地里下黑手。” 秦木不喜欢弯弯绕绕:“明目张胆在项家的地盘上制造事端,应该没有多少人敢做吧!” 项家要压消息,秦木也不愿意声张,走漏风声容易打草惊蛇,没第一时间跟项家闹翻,反而卖了个面子给项家,可并不意味着他好说话。 “你查到了谁?” 忽略秦木语气不善的逼问,项景绅把自己的怀疑毫无保留全说了。毕竟老狐狸不好对付,安抚住最重要:“秦总,警方跟的越紧,肇事者藏的越深。” 宋国晔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出国,也没有出现在事发地附近,警方没有有关事故的任何通报。 按理来讲,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宋国晔获取消息的渠道应该很单一才对,如果真是他干的,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明天开始,我派人跟你的人一起行动。” 没有商量,直接决定。 北城雨季仍然持续,半个月后,项景绅终于收到一点有关于宋国晔的消息。 时力:“老宅周围的路线全部派人去跟了,与北城相邻的江城宝林镇,一个乡卫生所里的医生说有个长相类似的人来买过退烧药,记不得具体几号了。” “不记得日期,却记得买的是退烧药?”项景绅怀疑:“发烧不是疑难杂症,江城跟北城一样是人口大城市,每天到卫生所看发烧的病人不少。” 时力:“医生说这个人来买药的时候不是按盒买,是按颗买,只说自己发烧,医生提出给他诊断后再配药,对方拒绝了。” ——医生:“那人带着口罩,头发邋邋遢遢,眼睛泛红血丝,声带好像出问题了,说话的声音听不怎么清楚,他一再强调只买一颗退烧药,我看他好像没什么钱,就跟他说退烧药不贵啊,问了价格之后买了三颗。” “这年头谁还买不起退烧药啊,我这看发烧感冒之类的症状,百元以内就能治好,没见过那么省钱抠门的人。” —— 项景绅嗤笑:“挺谨慎,怕人记得自己声音。” 时力:“附近监控拍下的走路姿势来看,跛脚不大像本人。” “宋国晔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宋总,身上没钱,又不了解基础物价,买颗退烧药也斤斤计较。” 肇事者是宋国晔。 “加大力度找人。” 他必须抢在秦家之前把人控制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咔!”导演坐在监视器前,举着对讲机:“天色不早了,抓紧时间最后再来一条。” 在旁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扶起躺在血泊中的宋挽凝。 一群人围着宋挽凝,擦干唇周附近的假血,林林拿出吸管:“姐,先喝点水。” 宋挽凝身上血迹斑驳,头发凌乱,脸颊都被涂黑了, 说是最后一条,挨挨蹭蹭拍完等回酒店时,街边开启了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拍摄地靠近文化古城遗迹,算是国家4a级景区,夜晚聚集的游客数不胜数,林林逛过几回了,每次路过还是想去。 “超哥,你让她去吧,晚上收工没啥事了。” 宋挽凝发话,付超不会反对,林林乐此不疲。 下车前,付超交代:“早点回酒店,明天出工不能迟到!” “知道啦!保证不迟到。”话一说完,林林混入人群中,不见踪影。 付超调侃她闲不住。 宋挽凝撑着下巴望窗外,羡慕道:“挺好,林林这个年纪正式爱玩的时候。” 付超瞄了眼后视镜:“你们年岁相当,怎么不见你对新鲜玩意儿感兴趣?” 宋挽凝有超出她这个年龄段的成熟,换句话说就是死板,付超基本没见过她有娱乐活动,没特别的爱好,决定演戏便只钻研这一件事,除此以外对任何东西都不敢兴趣。 红了之后依旧如此,要说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跟项景绅协议结婚,离婚又没离成,外加宋国晔…… “超哥?”宋挽凝伸手拍他:“绿灯快过了。” 后面排队等候的车狂按喇叭催促,付超一脚油门,趁最后几秒绿灯过了十字路口,即将过对面的斑马线时,对向车道一辆白色小轿车也想赶最后几秒绿灯通过路口,一位想过斑马线的人以为车会停下来让路。 谁知白色轿车车速过快,根本来不及反应,人被撞飞几米远。 刺啦——急停的轿车与宋挽凝的保姆车擦肩而过。 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又一场车祸。 宋挽凝趴在窗户上往后看,被撞倒地的人躺在地上没动静,很快有人围上去。 视线受阻,付超通过后视镜也看到了车祸发生的经过。 宋挽凝捂着胸口,心惊肉跳道:“那人估计伤的不轻。” 付超也心有余悸:“十字路口聚集的人太多了,乌泱泱的,夜晚光线不好,容易看花眼。” 幸好两人都不爱往人多的地方扎堆。 宋挽凝吓得不轻,重重的撞击声在耳边回响。 不知黎染儿和秦好现在怎么样了,项景绅查到线索没有。 第158章 剧组与北城相隔几千里消息闭塞,项景绅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宋挽凝回酒店,一开门看见项景绅在里面,同样的情况发生两次,见怪不怪了。 项景绅这次没赖着不走,似乎只是来确认她是否安全回来。 宋挽凝不乐意搭理他,项景绅很识趣,找准机会准备离开。 走前,她忍不住问:“肇事者找到了吗?” 距离事发过去一个多月了。 项景绅背对宋挽凝:“发现行踪了。” “是谁啊?” “你不认识。”项景绅抬步往外走:“早点休息,明天见。” 宋挽凝目送他出去,止住想要追问的好奇心。 确实不是她该关心的事,项景绅又怎么会放过肇事者? 项景绅离开的特别干脆,开门关门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宋挽凝把一切抛脑后,照例进行睡觉前的固定步骤,浴缸放满水,边泡澡边给徐芸打电话。 另一边,项景绅径直来到地下一层,上了辆黑色suv离开酒店。 四十分钟后,suv在一栋非常老旧的城中村居民楼前停下。 时力:“项总,车子开不进去了。” 项景绅透过玻璃朝外打量,周围黑漆漆,唯一的光源来自小巷深处的一盏小灯。 路边连个指示牌没有,一侧全是树木,路边居民楼的防盗网上稀稀拉拉晒了几件衣服。 “下车,司机留在车里,他人跟我走。” 一共带了两保镖,一个留在原地,一个跟着走。 项景绅下车后,时力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 suv熄火,彻底隐匿进黑暗中。 巷子的水泥路面坑坑洼洼,灯下有几只懒散的飞虫绕着光源玩的不亦乐乎。 几人经过亮处,影子紧紧跟在脚下。 夜里不好辨别方向,时力手电筒往四周照去:“这里有三条巷子。” 项景绅接过手电筒,每条巷子观察一会儿,最左侧的青苔铺满地,不像有人经常走。 剩下中间和稍微靠左侧的巷子,两人站在原地,项景绅让保镖先去探路:“以你的正常走路的速度走三分钟,如果还没走到底,就回来。” 保镖领了任务,快步往最左侧的路走去。 时力警惕扫视周围的环境,感慨:“没想到一个旅游城市,居然保留了破破烂烂的城中村。” 房屋拥挤不说,基础设施都不能保证,整条深大概二十几米的巷子只有一盏风烛残年的路灯,光线忒暗。 “人少,基础设施需要花钱,看防盗网上晒的花花绿绿的衣服,大多是老年人住在这一代。” 几分钟过去,保镖回来。 “项总,里面还有路,但是是田土,种了菜,人家都熄灯了。” 老年人起得早睡的早,项景绅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走中间的路。” 深夜的小巷传来轻重不已的脚步声,七拐八拐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接近目的地。 保镖:“项总,红点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面前有两栋大门相对的房子,左侧的是二层的红砖房,左侧的是瓦房。 项景绅果断选择没有防盗网的瓦房。 瓦房内,宋国晔躺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没有被子和枕头,随便找了快布铺在上面和衣而睡。 有块板总比睡车上舒服,正呼呼大睡时,敏感听到推门声。 十分老旧的木门多年没维修,被灰尘覆盖,推门和关门都伴随年带感的声响。 独特又刺耳。 保镖听见声音立刻扶住门,仅短促的一声,便惊醒了宋国晔。 侧身躺在木板上的人睁开惺忪睡眼,几秒后恢复清明,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像刚才那声开门声像是梦里的幻觉。 宋国晔枕着手臂,觉得有点不对劲,左右醒了,干脆起来看一下,好打消疑虑继续安稳睡觉。 他特意挑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推开窗户下面有一堵高高的院墙,胆子大些不走楼梯下去也行,逃生非常方便。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轻轻走到窗户边,身体贴着墙面,透过窗户缝朝外瞄。 一般这个点,巷子不会有人经过,狗已经早早回院子睡觉了。 没听见有动静,宋国晔怀疑自己真的幻听了,估计是上次发烧留下的后遗症,老觉得身体哪没好,吃的退烧药估计是劣质药,吃完了三颗,好几天才好。 正准备躺回床上继续睡觉,走廊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宋国晔差点一个趔趄滚下去。 这栋瓦房年久失修,据他观察,房龄至少三十年往上走,要不是翻遍屋子空空如也,除了几块板,连张像样的凳子没有,宋国晔不会选择在这里暂时落脚。 稳稳站在地上,来不及思考抄起床边的小包就跑,好在刚才打开窗户了。 宋国晔翻过窗户,踩在院墙上,慢慢往下挪动。 他身高一米八,跳下院墙不费事,出去的路线早就在脑海中计划过十几遍,即便没有灯光,依旧熟门熟路。 刚落地,身后“呦”一声。 紧接着,一束强光打在宋国晔脸上,条件反射挡住眼睛,就那一秒,大脑宕机,忘记了逃跑。 -------------------- 第75章 点火 第159章 ===================== 来的是熟人, 宋国晔没必要钻空子逃跑。 项景绅肯定不会拿他怎么样! 身体到底不比之前,这段时间东躲西藏,吃不好睡不好, 严重营养不良, 体重下降的厉害。 刚才跳下院墙,差点腿软摔倒。 要不是身高优势, 不会选择冒险翻墙。 项景绅手插兜站在几米外, 友好打招呼:“宋总, 好久不见。” 宋国晔勉强站稳后听见熟悉的声音, 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挪动位置想避开次刺眼的光线。 时力拿手电筒紧追不放,最大程度阻碍宋国晔的视线范围, 谁知道亡命之徒身上会不会带凶器之类的东西。 项景绅悠哉道:“几天不见,宋总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保镖从瓦房里出来, 站在项景绅后面。 时力把手电筒移开, 光柱照在墙上。 即便宋国晔体力再好,也不可能从常年拉力训练的专业保镖手里逃走。 视线终于清晰, 宋国晔站直身体, 大半夜惊出一身冷汗, 差点吓掉半条命:“没忘!忘记谁也不能忘记项家的人。” 此刻他的声音自然而然恢复平常的样子, 肯定道:“是我女儿让你来接我回去吧。” 时力觉得好笑,嫌弃道:“还做春秋大梦呢!” 宋国晔虽然落魄,但不能允许所有人站在他头顶说话,情绪激动, 强烈反驳道:“什么东西,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时力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不屑回应小人。 项景绅好整以暇:“不错,大半夜又是翻窗又是跳墙,宋总宝刀未老!” 宋国晔不能在女婿面前丢了面子,“听说我女儿在这座城市拍戏,我明天正打算去找她叙旧呢!”他得意起来:“没想到女婿先来邀请我了。” 项景绅面无表情看着他演戏。 宋国晔拍了拍手里蹭上窗台灰尘的小包,全身家当都在里面,现在宝贝的很,嘴上不忘调侃:“来就来,搞这么大动静做什么?我要是受伤了去医院多麻烦。” “确实麻烦,”项景绅煞有介事点头:“你受伤了直接躺着等死就行,不用去医院浪费医疗设备。” 宋国晔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我可是你爸!这是你该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我是什么态度,你很快就会知道。” 说完,保镖上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捆细绳子,直接将人五花大绑。 宋国晔连挣扎的机会没有,保镖三下五除二把人捆好,不忘贴心提醒:“绳子特别细,你要是挣扎的厉害,它会随着力道大小磨进你皮肤里面。” 保镖故意将他手腕内侧反绑在外,只要挣扎,绳子很容易隔断手腕。 项景绅明摆着不会对他客客气气,宋国晔怕死,动是没动,嘴却不停叨叨,想让自己舒服点。 最后保镖把手电筒强行塞他嘴里。 suv疾驰离开城中村。 宋国晔不肯好好配合,上车前被保镖打晕,人躺在后车厢。 …… 项景绅回到酒店已是下半夜。 舟车劳顿一天,想也没想,轻车熟路进了宋挽凝房间。 快速冲了澡,确定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后穿好浴袍,轻手轻脚推开宋挽凝的房门。 床头摆了薰衣草味的安神香薰,还有盏小夜灯,宋挽凝背对灯光侧躺在被窝里,四周依旧紧紧塞住了被子,一点空隙没有。 项景绅关上门,两米的大床像是特意给他留出半个床的位置,走到靠近夜灯那侧,弯腰慢慢扯动压在身下的被子,没拉动。 怕把人吵醒,项景绅一点点朝她挪去。 放弃同盖床被子的想法,反正体温高,直接抢宋挽凝的枕头,借手臂给她枕着,另一只手悄悄把人转过来,面朝他,手臂隔了层被子搂住她的腰。 安安稳稳搂着温香软玉,项景绅满脸愉悦,疲惫感一扫而空。 正巧宋挽凝在这座城市拍戏,有正当理由随时出现,秦木派来的人不至于紧跟他来剧组。 宋国晔做事相当谨慎,没有使用任何身份信息登记过旅馆,也没有就医记录,好在不是踪迹全无…… 项景绅被当枕头的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抚宋挽凝的长发,拿起一缕仔细闻了闻,不同于薰衣草的味道,是另一种清香。 在国外多年,项景绅养成见合作伙伴前用香水的习惯,倒不是喜欢,而是一种拉进关系的话题,回国之后很少用,只有最初在融入北城富二代圈子时,礼节性的用上一些,香味可以遮掩很多东西。 宋挽凝身上有股独特,无法形容的味道。即便在没有使用香水的情况下也能闻到,那晚他抱着她清洗时确认的很清楚。 项景绅背对床头小夜灯,宽厚的肩膀把宋挽凝整个拢在阴影里,怀里的人睡得很安稳。 侧脸贴紧她的额发,久违的拥抱,一颗悬浮的心终于落到实处,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 经过那一晚后,项景绅刻意回避离婚的话题,好在宋挽凝没有再提。 许是被窝特别舒服,睡梦中宋挽凝下巴无意识蹭了蹭被子,谁知蹭上的不是被子,而是男人敞/开浴袍的肌/肤。 项景绅浑身血液立刻静止不动了,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僵硬抬起一厘米,宋挽凝腿卷住被子屈起膝盖,舒舒服服继续睡过去。 第160章 还清醒并的男人无声滑动喉结,某个重要部位被紧紧顶着,贴着睡袍密不透风。 …… 头一次深刻体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受。 本也不是重欲的人,却在遇上宋挽凝时总是一发不可收拾,那晚原没有打算做到最后一步,可是一碰上她,又处在非常适宜的环境,忙脑子只有占为己有的念头。 啪——脑海里紧绷极致的弦轻而易举断了。 情绪终于破壳而出,压抑许久的疯狂找到自认为合理的发泄口,他头一回想要面前的女人,不管是身还是心,从里到外想占有更多。 过去总是在失去,反正习惯了,一贯以来不争不抢度日,项景绅不在乎,可现在不一样,是他的,铤而走险也要护着,死也不可能放手。 哎! 忍耐半响实在受不了,浑身血液直冲下腹,躁动因子在最后一道关卡前使劲儿蹦跶,项景绅咬紧牙关,迫于无奈挪动被压住的腿。 积攒的热气消散开,布料肉眼可见涨成了个小帐篷。 宋挽凝口鼻呼出的热气温温软软,均匀喷/洒在滚烫的喉结周围。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在到处煽风点火,额角青筋暴起,自认为很强忍耐力的项景绅再一次溃不成军…… 算了。 浴室玻璃墙壁上的水渍还未干透,冲浴间的玻璃门开了又关。 头顶的花洒调到最大档水速,冰冷的水流直直冲到后劲,沿着滑梯一路降落。 项景绅一只手撑着墙壁缓劲,无故给自己找罪受。 呼——制止力从来没那么差过。 半小时后,冲完凉的人回来,这么一折腾,睡意彻底消散。 身上凉,项景绅没再搂住宋挽凝,枕着手臂平摊在一侧,关掉柔光夜灯,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 闹钟六点准时工作。 项景绅听到声音第一时间静音。 转头,宋挽凝还沉沉睡着,项景绅动作极轻出了房间,换下浴袍,快速收拾好离开。 剧组开工时间一般定在早上八点,六点起床洗漱后再到片场化妆,时间比较充裕,开机前可以跟演员对下台词,进入工作状态属于循序渐进的过程。 晚起后果就是,宋挽凝来不及吃早餐,急急忙忙赶到剧组后连化妆时间都压缩不少。 林林一般在六点半左右去敲宋挽凝的房门,谁知前一晚玩嗨了,闹钟响了又懒床,明明心里预计再睡三分钟,眼睛一闭一睁,三十分钟瞬间过去了。 火急火燎去接宋挽凝出工,结果差点迟到。 剧组未出现过迟到的演员,正因为有比宋挽凝大牌的艺人都兢兢业业出工,宋挽凝更不能开先例。 片场休息间隙,纳闷为什么早上闹钟没响,明明没有出过问题,难道是睡太死没听到? * 宋国晔久违在柔软的床上睡了安稳觉,醒来时间过了傍晚。 房间出了张一米二的床和一张靠背椅子外,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窗户封死了,从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的环境,宋国晔一天没吃东西,饿得慌。 小包不见踪影。 等了会儿,没有人送吃的东西进来,宋国晔趴在门背听外面动静。 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听力下降,还是门质量太好,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用力拍门想制造出动静引起注意,手掌拍红了也没见到人影。 饿是其次。 一天一夜没喝水,真要命。 房间角落有一个狭小的卫生间,里面有一个水龙头,装的位置很矮,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洗拖把的。 思想斗/争半天,挨不过身体本能找水喝的渴望,宋国晔认命蹲下拧开水龙头。 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水龙头,表面生锈了,拧了两遍才出水。 最前面出来的水有些黄,宋国晔嫌弃皱眉,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水流始终跟小拇指一样大。 等水没有那么浑浊,用手接起来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呕——呸! 嘴里一股浓浓的铁锈味夹杂生水味,从来没有喝过那么难喝的水。 生理性干呕一阵,宋国晔蹲在狭小的卫生间眼冒金星,撑住墙壁,好一会儿才缓解。 水没喝成,差点把胃吐出来。 活了六十几年,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还是被自己女婿踩在脚下。 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嘣嘣嘣!门捶的震天响,趁自己还有点力气站着时狠狠发泄心中不忿。 保镖开门,不善道:“敲门干什么!” 宋国晔胸膛起伏剧烈,满眼通红,瞪着比他壮实的保镖,以为自己还如从前那样威严,谁知在对方眼里跟条落水狗没区别,还是散家之犬那种。 “项景绅人呢!”指着对方脑门吼:“叫他来见我,把我关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算怎么回事?” “我是他老丈人,天底下有这么对待老丈人的女婿?” 保镖情绪毫无起伏站在门口听他瞎扯。 “不给吃不给喝——咳咳咳”嗓子沙哑不成样子,宋国晔不甘心,看门口的人无动于衷,指着鼻子开始骂:“瞪什么瞪,知道我是谁吗?北城宋氏听过没有?像你这样的给我提鞋资格都没有!” “去叫宋挽凝过来,做女儿的不管自己老父亲,算什么大明星!我要去曝光她!” 第161章 一阵怒吼输出,宋国晔背靠墙慢慢滑下来,站不稳了。 气势像扎了洞的气球。 保镖见宋国晔骂不动,终于安静了,砰—— 门一关,世界只剩下宋国晔粗喘呼吸声。 门外,保镖一五一十把情况汇报给项景绅。 “项总,目测宋国晔还能再撑几小时。” 项景绅:“再过个把小时送水进去,控制水量,食物可以晚点,等他彻底熬不住再说。” 保镖经过专业训练,知道人在什么样的状态下需要急救,宋国晔目前只是求水喝要食物的初级阶段,体力完全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开口交代了,什么时候给吃的。” -------------------- 第76章 玫瑰(修) =========================== 宋国晔熬到半夜, 终于扛不住,低血糖症状来势汹汹。 保镖端来几个包子和一瓶牛奶,躺在床上四肢无力的人看见食物两眼放光。 抓着就往嘴里塞。 虽然是菜包, 里面还是凉的, 但宋国晔实在饿的不行了。 三两口啃完一个包子,300毫升牛奶没喝两口见底了。 他吃的快, 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需要时不时配着喝点液体才能咽下去, 嘴里嚼动食物, 说话不利索:“再去…拿牛奶来。” 保镖怕他噎死,又拿了一罐牛奶给他。 宋国晔抢过来,有力气拧盖子也快, 咕咚咕咚—— 半瓶牛奶下去,这次没有干呕,满嘴奶香味。 吃完四个巴掌大的包子, 仍然意犹未尽, 第二瓶牛奶也见底了。 宋国晔砸吧嘴,明显没吃饱, 命令道:“再去给我拿一些吃的东西过来!要热的。” 保镖关上耳朵, 把盘子和空牛奶罐子拿走。 宋国晔左等右等等不来吃的, 饿的感觉是缓解很多, 但刚才最多吃了个三四分饱,勉强恢复些力气,开始制造动静。 保镖再次进来时,宋国晔见到了项景绅, 从没想过自己会饿到摇尾乞怜求别人给吃的地步, 见到项景绅恨得牙痒痒, 火气蹭一下旺盛烧起来:“还有脸来!你是不是想我死?” 今天差点饿死了,宋家的人要是真做个饿死鬼,他一定死不瞑目。 保镖把人推开,项景绅有些嫌弃房里的味儿,站在房门口通风的位置没动了:“要你命的人多了去,但其中绝对没有我。” 项景绅底线就是绝对不会涉及灰色地带的活计,这辈子不可能让自己的双手染上血。 他要拥抱宋挽凝,双手绝对不能不干不净,让自己成她人生的污点。 宋国晔做了亏心事,非常心虚,可依旧不见棺材不落泪:“人心隔肚皮,嘴上说说管什么用?”想起项景绅故意吊他胃口不给吃喝,愤愤不平:“你比那些追我屁股后面要债的人更加可恨!” 项景绅一点不介意,毕竟痛恨他的人不少,多一个宋国晔不稀奇:“你确实误会了,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再说宋总对集团没用处,我不至于请你上座,好茶好酒招待。” 身无分文的宋国晔吃瘪:“我破产不正是你们父子背地里搞的鬼?狼狈为奸,我还以为你们是真心愿意在宋氏困难时伸出援手,我着实没想到啊!” 项景绅不否认:“账呢要一笔一笔算,宋氏本就岌岌可危,你选择和项元丰合作,伙同电视剧背后资本一起给我老婆下套,害的她差点断送《霓裳羽衣》的演出机会,有这事吧?” 宋国晔沉默。 “你是通过这件事拿到不少好处,可人算不如天算啊,最终的结果没能如你所愿,她现在依旧大红大紫!宋总,你很失望吧?” 宋国晔嘴硬:“有什么好失望!她红了对我有好处,我一点不吃亏。” “你觉得,我会让好处会落在你头上么?” 宋国晔就是再吃顿,也在他话里品出点别的意味,指着项景绅脑门,不可思议道:“你……你报复我,子煜出国,是不是你在背后搞得鬼?” 宋国晔原本就打算送唯一的儿子去国外深造,第一次送去澳洲时宋子煜才15岁,正式叛逆期,想着多磨炼磨炼就好,结果没出两个月,脾气暴躁的宋子煜因为触犯校规,学分被扣完,学校勒令其退学。 花大价钱弄来的就学名额白费了,宋子煜在当地圈子臭名远扬,宋国晔没办法把人接回来国内。 第二次送去欧洲,结果待了半年回来人就大变样,花钱如流水,宋国晔察觉自己儿子貌似有赌博的习惯。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个唯一的儿子必须时刻绑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现在项景绅把人弄去国外,变数可太大了,说不定…… 宋国晔细思极恐,儿子是他唯一的记挂,歇斯底里道:“宋氏破产了你不满意?还想干什么!” “一五一十交代,从宋氏破产后你都做了哪些事,一字不落讲清楚。”项景绅颇有耐心补充:“不要试图掺假,我能比其他人先找到你,说明手里掌握了证据,宋子煜过得好坏,取决于你今天的表现如何。” “宝贝儿子孤身一人在国外,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赌瘾能戒掉?” 宋国晔惊慌失措:“你别动煜儿!” “好说,只要你愿意配合。” 宋国晔打拼一辈子什么都没有留下,落魄他接受了,决不能让宋家无后。 第162章 保镖见谈的差不多,打开录制设备。 …… * 宋挽凝自那次差点迟到后吸取教训,准备了两个闹钟,每个闹钟隔五分钟响一次,交替工作,确保按时起床,没再迟到过。 按照原计划需要在剧组待三个月,女二号的实际拍摄周期压缩至两个半月。 顺利杀青离组那天,宋挽凝见到了消失许久的项景绅。 她是公众人物,不适合大张旗鼓送机接机,项景绅干脆来酒店逮人。 将一大束浓艳的玫瑰花硬塞进宋挽凝怀里:“九十九朵玫瑰花,恭喜大明星杀青!” 宋挽凝头往后仰,一点不期待道:“你来做什么?” 项景绅理所当然:“我来接你回家,一个月不见,我很想你!” “天啊!”林林站在后面,双手捂住嘴巴,这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霸总准备一大束玫瑰花来接爱妻回家,作为助理,是不是能蹭一下享受专机接送服务? 付超拎着林林衣领往外拖:“走,回去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林林退步往外走,不满道:“超哥,我没看够呢!” 付超:“待会儿误机我可不等你……” 两人声音渐行渐远,宋挽凝放下花束,对他热情的表白麻木道:“你最近缺了暖床的人?” 不然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能让他放下公务跨越几千公里来接她回家。 “你!”项景绅一腔热情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今天特意起了大早飞来酒店,等半天人才回来,见面没说几句话,又开始给他脸色瞧。 欲言又止在宋挽凝眼里默认就是戳中心事了,男人都是一个样。 “其实你不用在我身上花心思,多的是女人愿意爬你的床,选择非常多,”随即大方表示:“我不会争风吃醋,想做什么就去做。” “想做什么就去做?”项景绅气到无语,摩挲着下巴,眼前的女人总有本事,一句话激起他暴躁的情绪。 “你不是知道我想做什么,”手掌贴上宋挽凝胯/骨,渐渐往后移动,暧昧又勾人,丝毫不避讳心底的欲望。 两人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项景绅将她吃干抹净不够,想要索取更多,每一次都踩在宋挽凝痛恨的雷点上。 用力比那晚还要大的力气推开道:“你想怎么玩随你,别来招惹我就行。” “我非要招惹你呢?”项景绅步步紧逼:“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仅一句话,让原本尘封的战栗感瞬间历历在目,宋挽凝痛恨反复凌迟的感觉:“那项总要失望了,你在我这永远不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项景绅擅长蛰伏,如同他一路走来,一步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对于宋挽凝,他十分有信心。 “试试看。” …… 机场vip室。 宋挽凝依然出门老三样,渔夫帽、圆弧墨镜和口罩一个不少,主打一个全副武装。 因为极力排斥项景绅靠近,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 林林眼神不停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我靠!什么情况?一小时前不是挺高兴,短短时间闹了矛盾不成? 付超跟林林坐在一起,自动远离以免火药星子溅到他身上。 项景绅在公共场合没有强迫宋挽凝非要按照他的意思来,只要别太过分,万事能商量。 林林期待的专机没坐到,兀自分析:总不可能因为霸总没有专机接送而闹矛盾吧? 宋挽凝又不是贪图享乐的人,很快被她否认。 直到一行人从vip通道登机,项景绅和宋挽凝位置在头等舱,座位并排,付超跟林林是商务舱,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宋挽凝悄无声息出现。 “我跟你换一个座位。” 付超给自己屁股粘上了502,起不来:“不好吧……” 他实在不想离项景绅那么近,即便各自有各自的座位,打开挡板互不干扰他内心仍然拒绝。 宋挽凝:“没事,头等舱服务很好,而且你之前不是跟他睡一个房间嘛。” 林林灵敏的耳朵迅速凑上前来:“睡一个房间?哪个时候?” 付超差点整个人弹起来,手掌挥成无影手:“我没有啊,你别乱说。” 转头对林林澄清:“我真没有。” 看着林林好奇的大眼睛,突然心生一计:“哎,对了!” 他对宋挽凝说:“林林从来没有坐过头等舱。” 宋挽凝叫林林去头等舱,说自己坐飞机不喜欢做前面,心里害怕。 林林立马同意,喜滋滋站起来准备过去,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她掉链子的逻辑突然上线,迅速缩回来:“不对啊姐,你跟……不是坐一起。” 她后知后觉:“我坐前面也有心里压力,而且我习惯商务舱和经济舱了,坐头等舱一定会晕机!” 换位置无果,回来的时候项景绅挑眉看着她,宋挽凝一脸不爽,唰——格挡关上了。 宋挽凝不论人前人后,都不愿意靠近项景绅,坐车也是,避如蛇蝎。 项景绅依旧没有强迫她,但总不厌其烦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 两人变扭的状态过了好几天,宋挽凝一开始不冷不热,好歹愿意回答他的话。 杀青回来一个礼拜后,项景绅发现宋挽凝把自己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第163章 “……”呵! 至于吗?他又不是瘟神! 打不通想打的人的电话,不想搭理的人却总来骚扰他,秦好最近联系项景绅,很巧总是撞上项景绅跟宋挽凝通电话,所以电话老占线。 今天一次性顺利打通,开心道:“景绅哥哥!你在忙吗?” 项景绅“嗯”了一声。 “接电话会打扰你工作吗?”秦好此刻趟在床上,问的小心翼翼,护工和秦夫人一人一边给她按摩腿。 项景绅按了按眉心:“有事你说吧。” “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闷,”秦好嘟起嘴:“在床上躺久了,不能出去。” “……”项景绅不耐烦的情绪小了些:“再忍几天,等身上的外伤彻底好,医生评估不会发生感染的风险了,就能出去转转。” 秦好十分听他的话:“嗯!我听医生的话,景绅哥哥……” “想说什么尽管说。” 秦好:“你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我最近出差,这两天不忙了抽空去看你。” “好啊!”秦好怕他反悔,答应非常快。 只有跟项景绅说话的时候,秦好脸上才有微笑,电话挂断,秦夫人接过她的手机:“宝贝,他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开心?” 秦好:“他说要来看我!” 秦夫人:“妈妈帮你换一套新衣服。” “好!” 秦夫人自秦好卧床后,一心一意照顾宝贝女儿的生活起居,从不假以人手。 护工顶多在旁边搭把手,秦夫人没有做惯照顾人的活,开始非常不顺手,没过两天,就能熟练掌握服侍植物人的技巧。 秦好被伺候的很好,卧床长胖不少。 试穿好新衣服,秦好不满意:“妈妈,我不能动之后胖了好多呀。” 新衣服是以前买来没穿过的,现在穿腰间很紧,虽然她感觉不到,一模就不对劲。 秦好捏捏腰间的肥肉,感觉腰围变大了很多。 秦夫人巴不得她变胖些,车祸前就不爱吃东西,口味被秦家大哥喂刁钻了。 “没胖,体型正好,妈妈就喜欢你这样的身材,匀称修长,皮肤还嫩!” 秦好:“那你说景绅哥哥会喜欢吗?” 秦夫人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犹豫:“当然!你是我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北城有哪家千金能比的上你?” 秦好放心了。 项景绅说会抽空来看她,第二天真来了。 秦夫人掐着时间提前挡在病房外:“项总,耽误些你的时间,我有几句话要说。” 项景绅手里提着水果花篮:“您说。” “我女儿变成这样实属无奈,做父母的一定会竭尽全力满足她一切要求,现在小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除了你能让她发自内心笑一笑,其他人包括她哥哥姐姐,总是要哄上半天才能多聊几句。” “我这个做母亲的先拜托你,在小好面前尽量不要跟她唱反调,万一她想让你多陪陪,当面先答应下来,千万不要表现出厌烦情绪,她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 项景绅礼貌答应:“秦夫人您放心,我一定愉快跟她沟通。” 秦夫人满意点点头:“我在外面等,不会有人进去打扰你们说话,万一有什么情况请你及时叫人。” -------------------- 第77章 礼品 ===================== 叩叩。 秦好光是听敲门声音就知道是项景绅来了:“景绅哥哥, 请进。” 项景绅推门进来,秦好今天特意侧身躺着,一只手撑住栏杆借力平衡, 其实侧躺不能太久。 “今天感觉如何?”项景绅把果篮放在置物台上:“选了些水果给你吃, 都是甜口的。” 秦好咧嘴:“谢谢!我最喜欢吃甜的水果了。” 从喜欢的人那里得到的太少了,总是一个人默默在背后疯狂暗恋, 其实无论项景绅买什么, 她都会很喜欢很喜欢。 项景绅坐在病床前的椅子边, 那时秦夫人按照秦好的要求给项景绅换好的椅子, 连距离床的距离,都是秦好的意思。 “之前听你妈妈说你经常不按时吃饭,今天按时吃饭了吗?” 不按时吃饭, 那是出车祸之前的事了,秦好同其他要保持身材的女孩一样,控制饮食, 总是吃一些长辈看不懂的食物, 不生病秦家人都惯着她。 现在不同了,没自由没行动力, 一日三餐吃什么, 什么时候吃秦夫人死死把关, 连配料比例都精准克数。 “吃了, 我妈妈每天按时按量催我吃呢,”她捏了捏自己脸颊:“你没看出来,我胖很多吗?” 经秦夫人提醒,项景绅回答很谨慎:“没胖, 秦夫人一定按照医生和营养师的建议给你准备每天的食材, 都是对你好的。” 秦好没抱怨:“虽然我确实不喜欢, 但是妈妈说吃了对身体恢复有好处,那些富含营养和维生素的东西味道可太糟糕。” 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她想到什么都想跟项景绅分享,现在活动范围就只有一方小床,视野非常狭小。 “景绅哥哥,我跟你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啊?”她担心项景绅不喜欢听琐碎的事情。 项景绅像一个温暖的大哥哥那样回答,耐心回答:“不会,只要你愿意跟我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秦好从没听过喜欢的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心情酸酸涩涩:“好奇怪啊!” 第164章 项景绅见她带着哭腔,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纳闷道:“怎么哭了?” 秦好摇摇头,泪眼婆娑盯着床前的男人:“为什么我变成残疾人你才肯跟我说这些话,才能多看我一眼啊……” 项景绅不会安慰人,以前拿秦好当员工看待,出事后最多加个世家妹妹的身份,除此以外,别的从来没有。 “你……别哭,待会儿秦夫人发现会担心的。” 秦好半边脸陷阱洁白柔软的枕头,眼角的泪擦干了。 侧躺不了多久,压在底下的一侧肩膀就很酸:“景绅哥哥,你帮我翻身可以吗?” 项景绅不懂怎么做,站起来,稳妥道:“我叫护工过来帮你。” “不用!”秦好急了,拉住他的袖子,怕真的去找护工过来:“别人一来你是不是要走?” “不走,”项景绅低头瞧着自己袖子上那只细白的手,忍住没拂开的动作,继续说:“你身上还有伤,专业的护工开做更科学。” 秦好拉住他衣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都已经变成半个废人了,讲什么科学不科学!用快要哭出来的语气撒娇:“我要你帮忙,可以嘛。” 秦夫人说是留点空间给他们说话,其实就在病房门口徘徊,几乎每隔十几秒路过一次病房门口,借着小方窗朝里张望。 门开了条缝,勉强听见里面的动静,再次路过朝里望的时候看见这一幕想没想冲了进来,紧张道:“怎么了,宝贝?” 项景绅松了口气,迅速解释:“秦夫人,她说要翻身,我想去叫专业的护工进来。” 秦夫人担心秦好肩膀酸,看见自家女儿殷勤期盼的神情,于心不忍:“景绅啊,你帮阿姨搭把手可以吧。” 退而求其次的选项,项景绅不好推脱,他托住秦好的后脑勺给秦夫人借力,很快秦好正面仰躺在床上。 等她睡舒服了,项景绅趁机找借口离开。 “等等!”秦好呆住:“你才来几分钟,马上要走?” “我待会儿要赶去接我老婆回家,”项景绅特意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项景绅搬出宋挽凝来,秦好不能死赖着他不放,满脸失望,顿时话不想说了。 秦夫人送出来,“今天谢谢你来看小好。” “别送了,请您留步。” 回到病房,秦好红了眼眶,无声哭泣:“妈妈……” 秦夫人的心都要碎了,“乖宝,别哭,妈妈在这儿不陪你好不好?” 所有人都知道秦好喜欢项景绅,可项景绅有心爱之人并且结婚了也是事实。 秦家人没劝秦好放弃喜欢项景绅,这时候再要她放弃,太残忍。 —— 项景绅从医院出来直接上了车,进医院到离开,中间不超过半小时。 换了一个新号码,那头宋挽凝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项景绅没好气道:“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宋挽凝怎会没听出抱怨的语气,“知道是你的电话,肯定不会接。” 很短时间内习惯了她咄咄逼人的态度,直接忽视掉,问道:“阿姨最近身体好吗?” 问其他的宋挽凝肯定不会说,杀青放假这段时间,林林同步在休息,每次聊到徐芸的,两人话题会多以些。 “还行。” “……”项景绅噎住:“没了?” 宋挽凝:“你想听什么 ?” 项景绅:“听你的声音就行,随便说我乐意听。”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宋挽凝真的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听到那头背景音杂,猜测道:“你在外面?” “嗯。” 短短一个音节,多说一个字不啃。 宋挽凝眼神转了转,走到安静一点的地方,继续补充:“在楼下,你呢?” 难得关心询问他近况,项景绅嘴角上扬,一只手扶着有节奏敲击方向盘。卡宴没开窗户,隔绝外面嘈杂的声音,为了树立完美丈夫的形象,他清了清嗓子回答:“还能干嘛,工作啊,集团事务多,你不是不知道。” “……”宋挽凝垂眸,视线落在肉眼看不见灰尘的水泥地面上,“你在办公室?” 项景绅理所当然道:“对啊,你不是来过,我让时力去接你?” 宋挽凝果断拒绝。 明知她不会来,这么问就是想看看她反应如何,没聊想测试的不是宋挽凝,而是他自己。 项景绅不爽:“你不用拒绝的那么干脆吧?你……” 他捏了捏眉心,反复提醒自己不能生气,先把人哄回来再说。 没等他有所行动,宋挽凝像是耐心告罄似的:“事说完了,挂了。” 嘟嘟嘟—— 项景绅刚压下去的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再打过去,几次后发现这个新号码也被拉黑了。 “……”他气笑了,次次在宋挽凝手上吃瘪。他就不信了! 轰——一脚油门,卡宴离开原地。 宋挽凝握着手机,目送项景绅的车消失在实现范围。 无巧不成书,医院排队的人多,宋挽凝带口罩有点闷,出来透会气,没想到看见项景绅从另外一栋楼出来,上了车没多久电话进来了。 号码是新号码,虽然看不见车里的人干嘛,但她有预感是项景绅打来的。 第165章 她接了就后悔了。 一边对她说甜言蜜语哄着她,一边又不说实话骗她。 宋挽凝觉得自己挺无聊,成年人了,玩什么幼稚试探游戏,忒累! 徐芸上完厕所出来寻人:“怎么出来了?里面有人认出你了吗?我就说让你别陪我来,阿姨陪我一样的!” 徐芸出院后每两个月会去医院复查一次,前几次复查结果很好,变成半年一次复查一次。 这次复查是时隔半年才来,宋挽凝正好在家,非要陪着一起来医院。 “你出现在医院要是被人看见再放网上去,别人不知会编出什么故事来。” “妈,我带着帽子口罩,没人认出我,大家行色匆匆,哪里有时间发现我呀。”宋挽凝摇摇手机:“刚才接了个不重要的电话,外面信号更好。” 预约时间差不多了,宋挽凝挽住徐芸胳膊,进去找医生。 另一边,项景绅直接把车子停到御华园。 贸然出现肯定不适合,他手上提着临时路上买的礼品盒,借着电梯反光的影子妥帖理了理领带。 虽然两人早打过照面,甚至通过话,但正式上门拜访还是第一次。 怀着忐忑的心情轻轻按门铃,两只手都提了礼盒,笔直站在门外。 直到门铃声停下,没点动静。 项景绅再按一次,还是没人来开门。 没人在家,不是说在楼下,一小会儿功夫能去哪? 本可以打个电话联系下,结果……白跑一趟,项景绅非常郁闷。 头一次上门见家长扑了个空,人没见着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 徐芸特别争气,复查结果良好,其它身体健康指标全部合格,“看吧,妈妈真的有认真听你的话,保养品成箱成箱的往家里搬,花那么多钱,不好才怪!” 宋挽凝收好纸质检查报告:“花钱买安心我乐意。” 徐芸这一生命途多舛,从小到大是个美人胚子,年纪轻轻能歌善舞,凭借天赋和努力成为剧团首席,一路顺遂,直到遇上宋国晔,好日子没过几年,变成别人口中空有疑心病的疯婆子。 后来换上抑郁症,中度转重度,鬼门关逛过好几回,差点把宋挽凝给带走。 现在终于摆脱病痛折磨,过上好日子。 人在苦难中挣扎久了,一下子环境转变,总是以困境中的心境对待周围一切。 徐芸多宋挽凝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别乱花钱,她不需要贵重的保养品和高档住宅,只要粗茶淡饭,安安稳稳的清贫生活就好。 两母女有说有笑回了御花园。 -------------------- 第78章 犯错 ===================== 宋挽凝黑着脸, 眼神要是能做武器,射出的火星子应该能把地上摆的礼盒烧干净,再把杵在眼前的门神隔空传送外太空去。 千方百计瞒住徐芸已结婚的消息, 项景绅为了报复她直接提礼物上门来。 亏得宋挽凝是演员, 在项景绅无意抬头看过来时,情绪收的一干二净。 终于把人回等来了, 项景绅收起手机, 笔挺站直, 面露微笑温和道:“阿姨, 您好。” 徐芸视线落在地上红红绿绿盒子上,心里警报立即拉响。 项景绅弯腰把东西提在手里往前递,没等他开口说话, 徐芸掌心向外,非常果断把东西推开:“不买不买,我家里买的保养品一大堆, 吃不完啦。” “小伙子, 你上别家推销去,”拒绝完不忘介绍道:“楼下一层靠右那户人家, 家里也有老人, 可以去问问人家要不要买。” 项景绅:“?” “……”宋挽凝使劲咬住嘴里的软肉才没笑出声来, 还得她妈妈出马, 太绝了! 项景绅余光瞥见宋挽凝躲在徐芸后面一幅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样子,不帮忙说话算了,故意看他笑话,欠收拾! “阿姨, 我不是……”那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来。 徐芸:“微信扫码也不行, 我从来不参加中奖的活动。” 便宜没好事, 商家总是变着法来挖消费者的利益,徐芸平时出去,逛超市什么的都很小心谨慎,宋挽凝挣钱不容易,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人骗钱。 项景绅眼神求助宋挽凝,她接收到对方:你不帮忙绝不善罢甘休的意思,勉为其难道:“妈,这我朋友项景绅,你们上次不是通过电话?” 徐芸记忆力好转,没忘上次的事:“奥!是你啊,我记得你电话说要来我们家看小挽。” 项景绅主动认领,松了口气:“没错,是我。” 为了防止他说出什么引起徐芸疑心的话,宋挽凝打断:“说了不用特意来看我,还买这么多东西,我病早养好了。” 这话一出,定性了项景绅此次来是为了弥补上次生病没来探望宋挽凝。 项景绅没指望一次搞定,慢慢来,今天在徐芸面前刷了脸熟,下次见面他就更近一步了。 徐芸热情招呼他进去:“实在不好意思啊,阿姨刚刚把你当成推销保健品的人,我看新闻报道,好些卖保养品的商家变着法来骗老人家的积蓄,你别怪阿姨眼睛不好。” 项景绅把礼盒放在玄关:“怎么会呢,有警惕心非常好,其他人的礼盒您就不能收不能看,我带来的绝对是最好的。” 宋挽凝特别想警告进门开始显摆的人,奈何找不到机会。 第166章 项景绅压根没打算跟她过多交流,拿出所有的耐心和陪客户的经验来跟长辈相处,对话尽量说明白,用词最好接地气,要是能踩在对方喜好上最好,不能也没关系,认真倾听对方说的话,再适时给予肯定和夸奖,准没错。 徐芸确实被哄得开心,两人已经聊上晚餐吃什么菜。 宋挽凝插不上话,想回房不能走,怕他背着自己乱说话。 项景绅没有一个劲儿在徐芸面前刷好感,而是有身为朋友身份的自觉。 宋挽凝没松口给他正名,名不正言不顺,项景绅决定一步步来。 和徐芸的聊天很愉快,与所有妈妈一样,她也会查户口,没多久,项景绅的个人成长经历和工作问的差不多了。 “集团高管啊,真有出息!”徐芸夸赞:“一表人才工作优秀,人又懂礼貌。” 项景绅头次在长辈那收到很有出息的评价,徐芸跟他没有什么金钱利益往来,自然不需要阿谀奉承他,只是做为一个朋友妈妈对自己女儿登门拜访朋友的夸奖。 简简单单,真诚又实在。 他觉得自己好像搞错了,不是他来哄人,被哄的那个人反而是他,徐芸年轻时候交际能力非常不错,一顿输出,反倒把控了聊天节奏。 “阿姨,是拖您的福。” 徐芸肯定道:“阿姨从来不会随便夸人,活了几十年,你瞅瞅阿姨头上的白头发。” 青丝相间,昭示岁月留痕。 “一路走来,阿姨自有一套识人标准,你是个很优秀有韧性的孩子。” 从没见徐芸夸赞过除她以外的人,宋挽凝着实惊讶,项景绅目光炯炯,对着她得意又灿烂笑了。 见过他温柔的,嘲讽的,带着得逞意味的笑,从来没见过项景绅笑得意气风发,像小孩子努力很久,终于得到大人的赞赏和肯定。 这一刻,项景绅是明朗且纯粹的,瞳孔清澈放松,毫无攻击性和算计。 如果不了解这个男人的话,大概会为他现在的样子沦陷,但宋挽凝不会。 他的演技恐怕在她之上,千万不能随随便便被假象迷惑。 栽一次够了,人生教训不需要太多,刚好够成长即可。 项景绅知道两母女厨艺不精,他主动结果掌勺任务,特意让宋挽凝来打下手,“阿姨,我第一次来,不清楚东西的具体放置位置。” 徐芸同意,宋挽凝非常无语,她回家住的时间不超过个把月,进厨房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最重要的是不想离他远远的! 项景绅却不放过任何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使唤起人来一点不心软。 递个调料也得宋挽凝拿来。 三个人,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上桌。 “家常菜,做的不好阿姨尽管批评。” 徐芸笑道:“真不好意思,头回来家里让你下厨,今天保姆请假,不然——” “不然我哪里有展示厨艺的机会?”项景绅摘掉不合身的围裙,坐在宋挽凝对面:“话说回来,我工作忙,好久没有下厨,手艺退步可能退步了。” 徐芸夹了块里她最近的三杯鸡,肉质软嫩,鲜美多汁,一日厨师项景绅收到满分好评。 宋挽凝对他的厨艺心中有数,但今天的菜确实做的不错。 “辛苦你了。” 项景绅手肘撑着大理石桌面,确认道:“真假的?” “真的!” “还有呢?” 宋挽凝咬着筷子,不解问:“还有什么?” 项景绅怀疑她就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菜的味道如何?” 宋挽凝:“还可以。” “喜欢吗?” “……” 徐芸笑着接话:“小挽不挑食,什么都吃的香。” “看出来了。”项景绅把肉类往前推:“多吃些好,看着挺瘦。” 徐芸非常赞同:“我也这么说,但是她不听,你不知道,进组前就瘦了好多,拍完戏回来,还是那个体重。” 项景绅自顾自猜测:“也许剧组为省经费,压低伙食标准了。” 宋挽凝次次跟徐芸报好,迅速否认道:“伙食挺好,林林跟我一起吃工作餐,她回家前胖了不少。” 项景绅琢磨着当初没跟林林没交代清楚,宋挽凝的饮食必须严格追踪起来,得时刻管管,营养均衡。 一顿饭吃完,天色不早了。 “家里难得来客人,有空常来玩啊。”徐芸送至门口被项景绅拦住:“阿姨,您别送了,我自己下去吧。” 徐芸过意不去:“小挽,你送送,人第一次来不熟悉路线。” 宋挽凝依言走出来。 徐芸目送他们进电梯,叮嘱道:“回去小心开车,到家报个平安。” “好的,阿姨您早点休息。” 电梯门徐徐关上。 宋挽凝后退几步背靠墙壁,手交叉抱臂,面无表情看着数字下降。 电梯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叮—— 项景绅走出电梯门,宋挽凝不想再送了,按住关门键:“回去注意安全。” 站在外面的人眼疾手快回身挡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抓住宋挽凝的手腕往外走。 徐芸很可能会站在楼上看,宋挽凝不得不继续陪同他一起走出去。 直到楼上的视线不可能再看到两人,宋挽凝停住:“从这里出去就是大门,很近。” 第167章 项景绅人高马大,宋挽凝的力气在他面前跟只小猫差不多,拦住她肩膀往外拖:“不出声就没有人会注意你。” “……” 夜晚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紧紧黏在一起,看起来难分难舍。 项景绅开来的车是她白天在医院见过的那辆卡宴,宋挽凝坐在副驾驶,心累道:“有话快说,我不好出来太久。” 项景绅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思考时惯有的摩挲指腹的动作。良久,他说:“你知道的,今天只是个开始,你躲不掉我。” 今天在徐芸面前温顺恭敬的模样,是项景绅装出来的假人格,宋挽凝愈加如坐针毡,自暴自弃道:“要怎样肯放过我?是像上次那样,陪睡一次?或者像秦好那样,瘫痪在床?如果非要两者选一,我选前者。” 项景绅不可思议:“哈!前者?” 宋挽凝指甲扣进掌心肉里,努力维持平静道:“陪一次不够,可以多几次,只要你信守承诺放过我。”总归痛过了,一次两次没区别,一样是凌迟罢了。 项景绅积攒一天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为什么她能把话说的如此难听! “你把我当做可以权色交易的买主,还是到处撒/精/子的p/娼/犯?” 车里空间说小不小,宋挽凝坐在上面空间十分富余,说大却不大,项景绅随意伸臂就能钳住她的下巴。 手指力道可怖,宋挽凝疼出的生理眼泪在眼眶打转,依旧咬牙不吭声。 项景绅逼近,命令道:“看着我。” 眼睫扑闪两下,宋挽凝掀起眼皮,对上一双酝酿风暴的眼,本能的恐惧提醒她远离,面前这个男人极度危险,大脑发出指令,肢体无法照做。 项景绅另一只手缓缓抚摸她的脊背,讽刺道:“瞧瞧,几秒钟前豪言壮语要陪睡的大明星,怎么脊背僵硬,表现如此生疏?轻而易举说出这种话难道不应该身经百战?” 手掌抚过的地方轻微战栗,宋挽凝如同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哪怕疼痛,也可以任凭摆布。 言语的羞辱已经不能伤害到她了,宋挽凝觉得自己早因为项景绅练就金刚之躯,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摧残,结束后,她都能把自己拼好再站起来回到正常生活里去。 项景绅松了钳住她下巴的手,因为太过于用力,捏过的地方红了一块。 啧……不应该冲动,又没有控制住脾气。 他指腹覆上去左右抚摸,心疼道:“阿姨问起你……” “我自己撞的,”宋挽凝不需要他的心疼:“我妈清楚我经常毛手毛脚,不是撞到胳膊肘就是膝盖,她不会怀疑。” 项景绅另一手搭住她后劲,把人往怀里按,叹了口气:“不应该这样的,是你有错在先,我们不吵了。” 宋挽凝靠在他怀里,不打算挣扎,承认道:“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她错在最开始不应该答应跟他协议结婚,没有结婚就没有同居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那么,她不会爱上合作伙伴,一开始就是她错了,项景绅说的没错。 坏里的人一直安静让他抱着,项景绅很快平静下来。 叮—— 消息提示音打破车厢寂静。 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亮起屏幕,宋挽凝主动推开他, 项景绅见是秦好发来的消息: 【景绅哥哥,你有空再来医院一趟,我有话要讲。】 【微信说…… 编辑了几个字停下来,预感到秦好要讲的事情有些棘手。 他转头,跟宋挽凝说:“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趟医院看个人。” 宋挽凝想到发消息的人是谁,也知道项景绅今天去医院的原因,挺好猜。 没有摆脱项太太的身份,她必须履行义务,宋挽凝决定做个称职的合作伙伴:“好,我明后两天有空。” 项景绅意外,生怕她不高兴,解释了一句:“我们以项家的名义去看看黎染儿和秦好。” 她淡淡道:“我知道。” -------------------- 第79章 毛病 ===================== 宋挽凝一路回家考虑清楚了, 马不停蹄找付超帮忙。 【超哥,你这几天出面帮我了解一下御华园的房价,还有周边一些中高档小区的房价, 面积、户型等等】 很快, 付超回过来:【干嘛?你要买房啊。】 宋挽凝:【嗯,有点急, 越快越好。】 她把现在住的这套的房产证找出来, 详细拍给付超, 让他拿着实际信息去问市场价格。 这些年对北城房价没有具体概念, 如果御华园的房子实在太贵,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宋挽凝就去附近买套价格适中且环境过关的房子暂时过渡, 项景绅送的房子物归原主。 * 秦木没有公务的情况下,基本会待在医院陪秦好解闷。 来的时候秦好刚擦完身,换上一套新的睡衣。 “爸爸!” 秦木手放在她额头上轻轻梳着头发, 照例问每日状态。 秦好仰着头:“爸爸, 那个肇事者后来怎么样了?你怎么不跟我说,问妈妈她说送进去了, 真的吗?” 秦木和蔼道:“当然是真的。” “那后来呢?”秦好“哎呀”一声:“整个过程我想知道, 后续啊什么的。” 秦木避而不谈:“小好, 爸爸会处理好这件事, 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坏人。” 第168章 “哦。”秦好的好奇心没得到满足,但问不出来,秦家的人对此闭口不提。 “是真的走了法律程序吗?” 秦木笑道:“你不相信爸爸,可以去问问你景绅哥哥。” * 宋挽凝为配合项夫人身份, 选了深棕色的裙子, 搭配同色低跟鞋, 头发全部拢在一侧,没带任何首饰。 主打一个素雅干净,与世无争。她要尽职尽责完成剩下几个月的任务,每次公开活动,端庄优雅出现在项景绅身边。 她对镜子练习微笑表情,确保出现在秦好面前能有最完美的状态。 宋挽凝从表演课老师那学来的方法,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时,要找自己最舒适的肌肉发力方式,那样情况□□现的神态最自然好看。 大众普遍审美下微笑露八颗牙齿的标准,宋挽凝研究过自己脸部结构,最自然的嘴角上扬弧度接近四十五度。 虽没达到标准线,却找到了附属于自己的舒适区,在舒适区内一切应对自如。 项景绅非常满意宋挽凝的装扮,他今天难得没穿黑色西装,意外两人的色系属于情侣款同色系穿搭,是何关系一目了然,不用过多解释。 “没人比我们更心有灵犀。” 宋挽凝回避他炙热的眼神,称职回应:“嗯。” 卡宴驶出御华园,不到四十分钟到达医院,车速真够快,宋挽凝来这里,正常行驶且没堵车的情况下需要一小时十分钟。 下车前,项景绅说:“vip病房区没有外人能进去,不会遇上别人。” 宋挽凝无所谓,早做好应对措施,她握紧手提袋:“好。” 秦好每次等项景绅的心情都很微妙,确定他会来那刻起,每接近两人见面的时时间一秒,她的幸福感便增加一分。 秦夫人帮她换收拾好一切,不放心道:“妈妈很快就回来陪你,有事叫护工做。” “哎呀妈妈,你放心去吧,肯定是需要你出面的事爸爸才会召唤你,我这好的很,快去快去,景绅哥哥马上要来看我了。”秦好伸手:“你走前把镜子给我。” 平常在病房做最多的事是照镜子,确认自己没有变丑,脸没有睡变形。 秦夫人准备的伙食太好,秦好被养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睡美人,这是宋挽凝见秦好的第一感觉。 哪怕人生遭遇重大变故,美貌和心态依旧,不,甚至更好看了。 宋挽凝暗自观察病床上人的状态,秦好也在悄无声息打量她。 自宋挽凝出现在眼前那刻,秦好就像最喜欢的气球被人故意扎破的小孩,沮丧又固执的沉浸在不愉快的世界里。 “景绅哥哥,我想单独跟你聊聊可以吗?”要是在以前,秦好绝对不会在宋挽凝在场时靠近项景绅,更加不会提要求。 项景绅上前一步:“说吧。” 秦好故意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就我们两个人。” 宋挽凝怎么会没听见,可她今天是以项太太的身份来医院,那自然要发挥身份的作用,一切听项景绅的意思。 如果他让她出去,宋挽凝不会在病房多待一秒,给足他们说话的空间。 项景绅:“在我这没有不能让我老婆听到的东西,你知道我所有秘密跟她共享。” 宋挽凝站在他身后,不太清楚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按理来说需要保持微笑,可现在微笑落在秦好眼中颇有得意的嫌疑,她发誓,绝对没有要跟秦好抢项景绅的意思,因为已经无感免疫了。 秦好听了表白的话想哭,表白对象不是她,但却不能在情敌面前掉眼泪,太失败了。 “你可以告诉我,车祸肇事者的事吗?爸爸妈妈不愿意说。到底是谁,为什么撞我们?” 项景绅肯定不能说实话,项秦两家早对好说词,因此秦好从他口中听到的消息,与秦家人说给秦好听的大差不差。 秦好叹气:“原来真是这样。”怕家里人故意瞒着真相不说,尤其秦木合秦家大哥,那样子似乎要去杀人,她一个受害者看了都害怕。 若真的她出车祸去杀了人,秦好绝不接受,因为惩罚坏人触犯法律,太不值得。 “要是让秦总和秦夫人知道准会伤心,你是他们的心头肉,疼你来不及,怎么会说谎骗你。” 项景绅讲的头头是道,秦好被唬住了,一方面家人确实从没骗过她,另一方面,她绝对相信项景绅。 宋挽凝没出现时,项景绅来看她,两人说说话还能拉进距离,现在宋挽凝站在眼前,两人穿情侣装,顿时区分出她顶多是妹妹的身份。 项景绅说话的语气,实在太像秦家大哥平时跟她说话的样子,秦好心情阴郁,不高兴道:“景绅哥哥,今天外面出太阳了,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病房里好闷。” 就算秦家人在,项景绅都不能答应,更何况现在没人,拒绝过几次,今天秦好特意提起,没有天气的原因,得另想理由。 犹豫之际,宋挽凝适时出声提醒:“我们待会不是要去看大嫂?听说探视时间有限。” 项景绅:“待会儿让护工带你出去吧,顺便让护士陪同一起比较稳妥。” 黎染儿是项家人,他们先来看她,而不是先去看黎染儿,秦好这次懂事道:“染儿姐比我伤的更重,景绅哥哥你去吧,我们下次再见。” “好,再见。” 第169章 秦好依依不舍叫住他:“景绅哥哥!” “怎么了?” 秦好:“来医院陪我聊天,你会厌烦吗?” 项景绅笑道:“瞎想什么呢!我去叫护工进来陪你。” 说完牵着宋挽凝的手里开了病房。 最后一个问题他没正面回应:“我见秦好有原因,项家——” “不用解释,我明白。”宋挽凝没心情听,看戏的人不在,没必要牵手。 项景绅故意不放手,越挣扎抓的越紧,“明白什么?” “你——” 预感不是他爱听的话,打断道:“警方没有查到关键线索,调查最终以意外结束,这是两家达成的共识。” “真正的肇事者交给秦家处理了,秦好不知道,秦木交代在她面前所有人必须统一说词。” 宋挽凝:“她不相信自己父母,相信你的话,秦总有远见。” 项景绅拉紧两人的手,让她靠近自己:“吃醋了?秦家的人知道他们的女儿喜欢我,我说的话,秦好不会继续刨根问底,这事儿算彻底过去了。” “所有人都该往前走,秦好也是,他们最怕年纪最小的女儿走不出来,项秦两家算世交,到我这里也是近两年有往来,几句话能安抚人,就当帮个小忙。” 宋挽凝直视他的眼睛,坦荡道:“我真没有吃醋,这些不用解释。” 她不想知道项景绅一句话对秦好有多大影响力,分量重到可以超越朝夕相处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宋挽凝表现的越不在乎,项景绅就越上纲上线。 “承认真实想法很难吗?为什么你总有惹我生气的本事!” 宋挽凝费解:“难道项太太的任务我完成的不够好吗?”她像一个包售后服务的商家一样,态度巨好:“要是我有哪里让项总不满意,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一定马上改正,再也不犯同样的错误!” “你最应该改正的是嘴硬的毛病!”他笃定宋挽凝不可能那么绝情,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说不爱就不爱。 互牵的手改为十指紧扣,“我说过,这辈子不会放手。你最好有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的觉悟!” 去黎染儿的病房只是走个过场,宋挽凝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朝里张望,病床上的人嘴里绑了很多的管子,围绕身边的仪器冰冷记录下每一秒的生命体征。 “她能活多久,取决于项景天什么时候撤掉呼吸机,当然,如果她身体器官先衰竭,那大概率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宋挽凝背后冷汗直流,眼见为实,病房里除了病床和必须的仪器外,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 黎染儿像住在观察箱里供人记录生命数据的实验样本,没有自主意识,任其摆布。 “黎家父母……他们怎么办?” 项景绅:“他们在国外自由自在,还不知道。” 宋挽凝很矛盾,就算黎家父母知道,女儿脑死亡也回天泛术,说了的话,也只给生人徒增痛苦,可连唯一记挂的父母都不知道,对于黎染儿来说,太残忍。 “走吧,探视时间有限。” 宋挽凝:“我们用完探视机会,项景天进不来怎么办?” 项景绅嗤笑:“我敢打包票,他从没来探视过。” 黎染儿躺在医院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项景天,已婚身份还在,又没有另一半碍事。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风水轮流转,可惜任燚和项元丰想抱孙子的愿望彻底落空,项景天背后拖着幅棺材的人,肯定不会再娶,他和黎染儿谁先走不好说。” 项景天卧床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之前抗生素使用过量,一味追求即刻效果,报应来的太快。 整日的嗜睡勉强能代谢掉身体里残留的药效。 黎染儿不在,承受项景天怒火的人变成家里下人和卓浩。 任家的生意不知被谁搞鬼,上个月一笔投资损失惨重,不仅搭了项景天半个身家进去,任家的资产被人套走一部分。 -------------------- 第80章 终止 ===================== 砰一声, 满地飞溅的瓷器碎片。 家里用来盛茶水的杯具不知换过多少套,卓浩每次来用的都是新的瓷杯。 项家两父子的审美和生活习惯倒是大同小异,一惯喜欢用瓷器, 发怒时也格外爱摔东西。 “项总, 是我们预判错误,不该跟投大笔资金。” 项景天闭着眼睛, 额角青筋暴起, 半天没说话。 项景绅转手两道弯给他下套, 要不是太心急想成功, 搁以前项景天绝对不能犯轻信小人如此愚蠢的错。 卓浩吃了大亏,心里也很焦急:“现在我们资金短缺,或许……请项董出面……” “闭嘴!”项景天吼道:“你让我大肆宣扬自己的失败, 去求看我笑话的人?” 卓浩一声不吭,项目亏损,他确实也有错, 但当意识到费尽心思做的项目很可能是别人设下的局后, 已经太晚了。 项景绅比项元丰更加心狠手辣,一点喘息的机会不给, 套住所有资金把他往死里整。 项景天之前积攒圈内的人脉因为他出事, 从集团总裁位置上下来后, 所剩无几。 靠着任家和项家的威望少部分人愿意买账, 可项景天摔了大跟头后,投资人瞬间鸟兽尽散。 项景天像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座孤岛,好不容易挖出几个愿意出钱帮一把的人,要的回报数倍不止, 看中他背后的项家。 第170章 项元丰真就彻底没参与两兄弟的竞争了, 这次大儿子栽了大跟头, 损失惨重也没点表示,卓浩心里打鼓,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卓浩:“项总,您手上握有集团股份,有机会再来过。” 项景天原本计划做出亮眼的成绩好杀回去,结果事与愿违。 事业事业灰败,家庭家庭等同于无。 回去就是一个笑话。 当初声势浩大回家,圈子里的人特别给面子,邀请的家族一个不少全部到场,包括项景天结婚时,没有一个宾客没来,仅仅过去多久,项景天一无所有,家破人亡。 卓浩跟在项景天身边,十分清楚他回国后一直在走下坡路。 尤其跟黎染儿结婚,看似拿到了许多资源和帮助,其实不然,从那时候起事业运全部散尽,做什么什么不行。 他之所以固执的回头选择项景天,就是争一口气,被他看不起的项景绅赶出来,灰头土脸离开,还想借项景天重回集团,狠狠打项景绅的脸。 卓浩一切努力前功尽弃不说,眼前的跳板好像真的不行了,坚持这么久还有意义吗? 项景天不是以前那个搞高高在上的项氏总裁,没有一呼百应的能力,出去处处碰壁。 他这个做下属的,不是承受怒火就是挡着压力,总没个头。 项景天每次发火后身体十分疲惫,过不了多久就会全身疼痛。 卓浩没办法,出去叫了家庭医生进书房来。 家庭医生:“项先生,我给您控制抗生素和止疼药的用量,效果不好,但对您身体好。” 项景天感觉哪哪都疼,额头冒汗:“你先给我止疼再说。” “您必须控制住情绪,止疼药治标不治——” “去拿止疼药来!”项景天怒目而视,死死抓紧医生衣领,咬牙切齿:“你想看我活活疼死?” 家庭医生规劝无果,妥协道:“好,我去拿。” 卓浩站在外面目睹全过程,心情复杂,项景天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 * 宋挽凝打算买房的事情只有付超知道:“你真的不跟阿姨商量啊?” “我妈只管住,其他琐碎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宋挽凝对徐芸的消费观了如指掌:“你要是问我妈,她肯定要买房价低,面积小的房子。一边心疼钱,一边委屈自己。” 付超拿着收集来的信息分析:“御华园的房子不便宜,阿姨住的加上装修一共几千个w。” 宋挽凝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说九位数,那我确实买不起。” “几千个w也不便宜啊,虽然只是锦绣府大平层的零头,能一次性付清的得多有钱!”付超感叹:“周围的房价都差不多,要便宜实惠的位置至少在城郊。” 宋挽凝:“我没打断省钱,肯定要给我妈妈住好的房子。” 付超清楚宋挽凝的收入,即便当红大明星,一下拿出几千万个w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况且她才红了多久,加上部分收入具有延时性,公司一分,剩下的没有合同上标注的多。 “不过等到月底,电影的片酬尾款会到账,”付超算了算:“还有几个商务在洽谈。” 宋挽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为钱发愁:“我的档期适合的话,能接就接吧。” “找律师处理买房的相关事宜吧,我要跟项景绅划清界限,先从房子开始。” 一旦下定决心,绝不犹豫。 付超:“其实吧……投资房产确实靠谱,但这事你私下找项总商量,他肯定不会为难你。” 宋挽凝不可思议:“超哥,你是不是被北城水涨船高的房价吓到了?” 付超:“……” 宋挽凝特想问他是否发烧了:“之前你可是一直站在我这边,又让我去求他?” 差点没惊掉下巴。 付超:“嗐!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以买主的身份去谈谈看,剩下的钱都是自己的不好嘛。” “能用钱解决的事,我不想欠下人情债,尤其是跟项景绅有关的。”宋挽凝心意已决:“我可以多接一点商务广告。” “对了,综艺节目或者真人秀节目组再来邀请我,价格适合就接吧。” 付超吃惊:“真不容易,你终于想通了!其实综艺节目不全是缺点,真人秀完全可以结交人脉资源,没有作品上映时期,综艺完全能增加曝光度。” “是时候做出一点改变了,电影电视剧代言综艺全面开花,最多辛苦一点累一点,买大平层不是问题!” 宋挽凝同意了:“先找律师吧,先买个套房,大平层再说。” 没等宋挽凝实施买房计划,先接到黎染儿过世的消息。 和项景绅一起到达医院时,黎染儿的身体已经盖上白布。 项景天一身黑,淡定坐在轮椅上,由卓浩推着走。 许久未见的项家人全部到齐,冯文树作为负责人,张罗着黎染儿的后世。 直到尸体装车准备运走,宋挽凝才有实感,人是真的没有了,无声无息被装车抬走,她起了身鸡皮疙瘩,害怕道:“我…我们那天来看她的时候,各项机器上显示的指标不是非常正常?才过了几天就……” 项景绅揽住她的肩膀,小声安慰:“是器官衰竭,抢救不过来了。” 宋挽凝很懵,站在一边看着冯文树忙碌的身影进进出出。 第171章 等的久了,项景天不耐烦的问:“冯叔,要多久?” 他现在演都不费力演了,冯文树擦着额头跑出来的汗,因为事先没有准备,什么都要现成联系:“大少爷,一个小时内全部处理妥当,您可以先去车上等。” 项景天在医院一秒待不下去,卓浩推着他走了。 冯文树继续忙碌起来,事事需要他把关,项家的丧事和喜事一样,必须有相应的规模,作为老管家,这两件大事都要办妥当,不能出错。 来来往往,项家没有一个人为黎染儿感到难过,项元丰象征性露了脸就离开了,项景天陪外公任燚待了一小会儿,任燚年岁大了,不久也回去了。 宋挽凝安静陪同在项景绅身边,看着走光的人,喃喃自语:“一条命,就这样没有了。” 项景绅带着她回了车上,后悔这么早带宋挽凝来医院,她最讨厌离别。 “黎染儿是因为大脑缺氧引起的器官衰竭,几分钟的事。” 宋挽凝叹气,觉得可惜:“带呼吸机也能缺氧?几分钟的时间,医生难道没有及时发现病人情况不对吗?” 她也不知道在问谁,人走了什么都于事无补。 项景绅眼睛直视前方,决定告诉她真相:“黎染儿离开是项景天首肯,项元丰默许的结果。” “!”宋挽凝眼睫颤动,心脏狂跳,努力消化耳朵接收的信息。 项景绅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以示安慰。 “黎染儿出车祸后,项元丰便放手了,任凭生死,交由他的宝贝儿子决定。” 宋挽凝转头看着他,奇怪的是为什么除了她震惊以外,所有人神色都是淡淡的,仿佛只是发生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连管家忙里忙外跑的勤快,只为了完成分内工作。 手背越来越温暖,心里越来越冷。 “黎染儿好歹是他合法的妻子,项景天的行为等同于杀人吧?” 项景绅尽量委婉解释:“正因为他是黎染儿的监护人,有权利决定是否要继续医治,什么时候拿掉呼吸机,早一刻晚一秒意义不大。” “怎么会意义不大!”宋挽凝后背发凉道:“她还有父母啊,至少……至少等父母见最后一面。” 与黎染儿第一次见面的点滴历历在目,一个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 虽然不赞同他们毫无人性的做法,但宋挽凝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插手,冷静下来:“不好意思,是我激动了。” 项景绅把她瘦小的身躯抱进怀里,轻声安慰:“不用道歉,你没做错,对你来说确实冲击很大,我理解。” 宋挽凝麻木的想,黎染儿曾经说过很佩服她,项家的媳妇难当,原来还包含这一层意思。 “别害怕,脑死亡走的时候没有痛苦,她走的很安详。” 宋挽凝靠在项景绅怀里,狭小的空间让她快要窒息,不免产生后怕: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了? 项景绅察觉怀里的人在发抖,搂的更紧了:“没事,我在这,没有人会伤害你。” -------------------- 第81章 告别 ===================== 黎染儿的告别仪式定在两天后。 两天时间, 项家需要发讣告,走流程,项景天不愿意大办, 想草草了事, 但项元丰做主,要走完该走的排面。 大婚时人尽皆知, 离开时若直接把人埋了, 别人会如何看待项家? 舆论压力能掀起巨大风浪, 项元丰不能冒险, 左右不过花点钱就可以办妥的事情,完完整整走完葬礼流程,项家仁至义尽。 既能给黎染儿一个交代, 同时让大家知道项家没有虐待她,生老病死,非人可以控制。 正式举行告别仪式那天, 黎家父母依旧没有出现。 宋挽凝陪同项景绅出席, 两人一身黑色装扮低调出现。 灵堂铺设均以最高规格,设置在风水最好的地方, 依山傍水, 风景秀丽, 寓意让走的人安安心心, 舒舒服服的离开。 到场的人很多,整个停车场清一色黑色的车辆,几乎没有空位。 宋挽凝始终跟在项景绅身边,好在送别的场合不需要任何交际, 安安静静跟随流程移动。 每一个进来的人, 门口都会勾对一下名字, 宋挽凝看见秦家派了一个女性出席。 项景绅解释:“哪位是秦家最大的女儿,她跟黎染儿生前不仅有生意上的往来,还有私交,算是商业合作伙伴兼普通朋友的关系。” 宋挽凝默默注视秦家大姐走进来,简单献上一束菊花,完成任务后,没有跟旁人过多交流,很快离开了。 “她来走个过场,毕竟秦家其他人出现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秦家最宝贝的女儿坐黎染儿的车出了车祸导致瘫痪,虽说有肇事者,并且肇事者负主要责任,但如果秦好没上车,或者自己开车去赴约,也许能平安回来。 秦家大姐能勉为其难来走个过场,完全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 宋挽凝和项景绅是项家代表,必须全程参与,不能增添兄弟不合的把柄。 项景绅倒不在乎闲言碎语,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项家的烂账早就人尽皆知,但宋挽凝表现的很在意,那天在医院吓得发抖,特别看重生老病死的过程。 黎染儿的遗体举行完告别仪式后,就要送进去火化,现在还是盖着白布的状态。 第172章 宋挽凝全程不敢往那边看,对逝去的人谈不上有感情,但送别的场面太沉痛,目送新面孔进来待一会儿又出去,再轮到下一个,一个不能落下。 默默注视往来的人流,宋挽凝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因为是项家主办,所以不能不来露个脸。 每一个人都当成完成任务。 “累了可以去休息室坐会儿,”项景绅小声咬耳朵道:“这里有我,你不在也没关系。” 宋挽凝摇摇头,感觉到处凉飕飕,不能表现出害怕,眼下唯有待在项景绅身边才有点安全感。 她不愿意去,项景深没勉强,这个地方天天举行葬礼,宋挽凝肯定会害怕,让她一个人待着确实不放心。 三小时过去,冗长的流程终于结束,所有人规规矩矩完成任务,没有哭声和追忆,倒没有悲伤可言。 到了移动遗体的时候,项景绅错身抱住宋挽凝,不让她看和听。 高大的身躯阻挡了宋挽凝视线,一阵脚步声过后,灵堂正中央变成空地。 等小段时间,黎染儿的遗体变成一抹灰,这个人彻底不复存在。 她灰色的遗像笑容灿烂…… “走吧,我们出去。” 半天时间,告别仪式完成,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 为了缓和心情,项景绅带着宋挽凝绕北城环城公路兜风。 副驾驶的人沉默安静,任凭项景绅带路,思绪飘向很远的地方。 命运真的很奇妙,认识项景绅之后,最先见到的不是他的家人,而是黎染儿,所谓的盟友。 那时候的黎染儿是追逐自由的独立女性,宋挽凝怎会想到,她的结局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项家对外宣称黎染儿抢救无效,因病去世,这是最无争议的说法。 “在想什么?” 项景绅打断她的思绪,宋挽凝慢吞吞回应:“没什么。” 其实她想徐芸了,想一直陪在许芸身边,做妈妈的小孩,在妈妈跟前尽孝心。 黑色的保时捷在高架桥穿梭,路边的护栏快速向后跑去。 一个大拐弯之后,超大型的圆形建筑映入眼帘,“这是哪里?” 项景绅远远瞅了眼:“未来科幻体验馆,有几个朋友参与设计,里面是模拟现实生活没有的未来科技,包括外太空场景,主打一个身临其境。你想去看看吗?” 其实他完全是随便开,没有目的地,刚好走到附近了:“你想进去的话,我们不需要预约,随时进。” 宋挽凝合理怀疑项景绅口中的朋友也包括他自己,“不了,我今天不想去。” 项景绅:“行,等你想来了,我带你来玩。” 宋挽凝突然问:“里面很大吗?” “嗯,总面积有三个足球场大小,里面分了各种区域,有很多女孩喜欢体验的项目,你去了一定会喜欢。” 项景绅如此了解,宋挽凝想,她大概永远不会进去玩了,就算去,也不是同项景绅。 “我有点累,送我回家吧。” 项景绅这次答应的快:“好,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宋挽凝不疑有他,今天心比身累,车子距离未来科幻体验馆越来越近,干脆眼不见为净。 到路尽头,项景绅往回拐,一脚油门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宋挽凝果真小睡了一觉,被叫醒时,发现车子停下来了。 “到了?” “嗯,下车吧。” 宋挽凝打了个呵欠,开门下车后她傻眼了。 这不是锦绣府的地下停车场? 站在车门边不动,反思自己不该在路上睡觉。 项景绅快步走过来,关上车门搂住她往电梯方向带。 宋挽凝没动,好不容易离开绝对不会再回去,“我回家陪妈妈。” 全身写满抗拒,项景绅手揽的越紧:“我不放心,你今晚留在锦绣府,我陪你。” “我才需要担心吧!项景绅,我今天没力气了,不要闹了好吗?” 地下专属停车场回声传的很远,拒绝的效果直接拉满。 项景绅:“你晚上睡觉时因为没有安全感,总是喜欢把被子掖的密不透风,在剧组一个人睡需要开夜光灯,告别仪式上面对遗体你心里的害怕,我能感觉到。” 他把人抱紧,“不用躲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宋挽凝听了他的话,更加惊恐:“你晚上去过我在剧组的房间了?” 难怪……那次她没听到闹铃声不是因为手机闹钟坏了,而是他关掉了! 项景绅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在她身边睡了整晚! “你才是我该防备的人,我的习惯和弱点你掌握的清清楚楚,太可怕了……” 项景绅纠正:“你的习惯和喜好算我对你的了解,是关心和疼爱的证明,不是打压你的把柄,难打你想我对你一无所知吗?” “对!”宋挽凝回答干脆,“不要了解,不要靠近,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你去照顾秦好还是其他人我不管,我们从没开始过,谈不上分手。” 项景绅面无表情:“重复的话我不想再说,秦好还是谁跟我无关,宋挽凝,我只要你。” “啊——咳咳咳,”宋挽凝不知道第几次被他扛麻袋一样起来,这次时间扛的时间格外漫长,大脑充血难受,太阳穴涨的厉害。 第173章 项景绅动作熟练,走路一点不拖泥带水,带着人直接进了房间。 他似乎懂得轻拿轻放,宋挽凝落在柔软的被窝上,没有丝毫疼痛感。 “今晚我睡你旁边,绝不动你,你一个人睡肯定要做噩梦。” 宋挽凝知道斗不过他,也不白费力气:“你对我来说就是噩梦,你去睡沙发。” 他在思考去睡沙发的可能性,一秒钟后答案否定,分开睡没有带她回家的意义。 项景绅始终不同意,宋挽凝奋的力争取在他看来就是小猫讨食,挑挑拣拣一番,总要哄上半天才肯挑喜欢的食物。 洗完澡出来,主卧靠近门口的地面铺好一个被窝。 项景绅一边系好浴袍一边往床的方向走。 宋挽凝已经点好床头柜的安神香薰,准备好睡觉了。 看见项景绅出来,便提醒他:“不愿意睡沙发,今晚你打地铺将就一晚。”她指了指门口方向,“被子是最厚的,不满意自己找过。” 拼了命的拒绝他靠近,项景绅很受伤,跟以前在宋挽凝这的待遇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明明整个房间很大,床边的空位也能摆下地铺,偏偏选了离床最远的门口。 宋挽凝见他离开,背对门口躺下来,被子依旧严严实实把自己裹住。 项景绅大步走到门口,弯腰抄起地上的枕头夹在腋下往床上走去。 地毯上走路没有声音,宋挽凝没有察觉他靠近自己,直到突然被重重压进炙热的怀抱。 项景绅真的是扑上床去的,担心压坏床上的人,抱住她时收了力道。 粘上她之后便不肯动了。 宋挽凝睁着眼睛,想起之前在他面前说过的话,今晚当做陪睡一次,背后的人隔着被子紧紧拢住她,连枕头不给她枕,除了眼睛以外,没有能动的地方。 项景绅怕她不舒服,收了腿给足她睡眠空间。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宋挽凝心里骂了几句,现在可是夏天! 她转过身面朝裹浴袍的男人,很轻很轻道:“要做吗?” 项景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要做吗?”宋挽凝加大音量,重复道:“今晚算陪睡一次,要做的话……可以做。” -------------------- 第82章 皮带 ===================== 话音刚落, 项景绅眼神骤冷。 宋挽凝胆怯对视,他发怒的时候,变化最大的是瞳孔, 从漆黑一片变得具象化, 比如现在,清晰倒映出深海寒冰的蓝, 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海底风暴迅速酝酿而生。 潜水的人明明在浅滩区,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转化成深海区的黑色风暴, 断崖式下沉。 宋挽凝觉得今晚不会好过了, 抿紧嘴唇,做好迎接凌迟的心里准备。 项景绅有了动作,他撑在宋挽凝上方, 视线集中在抿成一条线的唇缝上。 半响,冷肃道:“张嘴。” 宋挽凝听话照做,渐渐松开力道, 微张的唇粉嫩嫩, 唯一暴露心境的就是下唇不受控制在抖。 项景绅眼睛布满红血丝,下一秒, 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预想中的粗暴和蹂、躏的疼痛没有出现, 项景绅温柔的吻住她, 动作轻而缓, 手肘撑在她耳边两侧借力,他很享受这一刻。 渐渐地,怀里的人停止了颤抖。 他继续更近一步。 宋挽凝无法掌控自己的气息,总在快要耗尽肺部空气时获得新的氧气。 如此反复, 她貌似掌握了接吻的技巧, 原来只要对方肯配合, 接吻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窒息和疼痛,咬出血的唇和舌头恢复了很久才好。 项景绅喜欢亲吻,从额头到下巴再到耳朵,宋挽凝乖乖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她脸上有一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非常明显,项景绅格外喜欢亲。 温热的气流一直喷洒在眼皮上,眼睫颤动,宋挽凝不敢睁开眼睛。 好一会儿,项景绅好像亲累了,停了一下。 宋挽凝依旧双眼紧闭,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一秒,两秒,好几秒过去…… 身上的重量倒是一点没有减少,隔着一片黑暗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脸上。 两个人同步较劲,宋挽凝不睁开眼睛,项景绅不动。 幼稚!宋挽凝暗暗骂人,特别想把人掀下床去。 项景绅还真跟她杠上了。 等了不知道几分钟,总归每一秒都很煎熬,睁眼就输了,宋挽凝是演员,觉得自己比谁都能装睡,反正压在身上的重量不轻不重刚刚好,不难受就继续装睡。 随着时间慢慢堆积,宋挽凝的戒备心越来越松懈,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么睡过去了。 项景绅看着她脸上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嫣红的嘴唇微张,轻轻啄吻了一下,某人进入了梦乡,睡的可舒服。 没去睡地铺的打算,直接原姿势隔了层被子,直接抱人睡了。 刚闭眼一秒,闻到安神香的味道,项景绅皱眉,伸手用玻璃盖盖住香薰。 有他在,宋挽凝用不着安神香,多了一丝杂味反而影响他吸取体香。 进入深度睡眠前想到,如果有一天他遇上睡眠障碍,宋挽凝就是他的安神香。 可以抵过任何安眠药物的效果。 第174章 宋挽凝果真一夜无梦,起床时项景绅不在房间,门口的地铺也收拾干净了。 身上的衣服原封不动,看来昨晚没有做什么。 洗漱完出来发现项景绅竟然还在。 “起来的时间刚刚好,我正打算去叫你起床。”摆好餐盘,温柔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吃早餐。” 两人好久一起吃早餐了,宋挽凝不太习惯,依旧吃的很少。 “粥不对胃口?”项景绅把鸡蛋卷往她面前推:“今天做的中式早餐,味道清淡。” 他做什么宋挽凝吃什么,没有挑挑拣拣,小碗里的粥喝完,不打算留了。 “我回去了。”宋挽凝吃完就走,项景绅放下勺子:“我送你。” “不用!方向相反,不顺路,我打车回去。” 项景绅没听见似的,粥剩下半碗没喝,还冒着热气。 她叹气,拗不过便算了。 正要出玄关,项景绅来时耍赖:“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无语,其实这趟不是非送不可,她亏大发了。 拉黑项景绅多久,她心里就舒服了多久。 眼瞅宋挽凝不乐意,项景绅双手交叉抱臂挡在门口:“那你不用出去了,公司今天没有需要我处理的事情,正好匀出时间我们过一过二人世界。” 大可不必! 宋挽凝拿出手机,项景绅亲自确认无误,两人才出门。 —— 徐芸每天养成散步的习惯,宋挽凝眼尖,坐在副驾驶大老远认出了她的背影,慌忙让项景绅在路边停车。 “我早餐吃多了,在这里下车,顺便走走。” 项景绅没信她的话,明明连喜欢吃的鸡蛋卷只吃了一小块。 车速堪堪降下来,宋挽凝迅速推门下车,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了。 …… 项景绅无奈,盯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琢磨怎么才能让人回心转意。 他中毒已深,凭什么她说不在乎就不在乎,说变心就变心。 “善变的女人……” 一大早,付超发微信说房子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宋挽凝掐着时间,算算他差不多到公司。 项景绅一来,时力便立马告知:“项总,夫人把御华园您赠与她的那套房子,按市价把款项汇入您的账户里了。” 有凭有据,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项景绅气笑了,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他分割开。 “知道了,出去。” 自家老板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滚字,今天时力头一次体会了滚可以用其他词代替的用法,最近他汇报的所有跟宋挽凝相关的事情,全部都不是好消息。 这边,宋挽凝等了半天,按理来说对方收到钱不能可没有表示啊?许久过去,依旧没有收到项景绅那边的反馈。 有时候一点动静没有反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买房不是件小事,尤其是在北城,纵使是工作多年小有积蓄的宋挽凝也够呛。 一次性全款大出血后余额不足心里慌,工作量猛增。 宋挽凝愿意出演综艺,自然而然收到不少节目邀约。 众多选项中,付超和团队选出几档比较靠谱的综艺节目供宋挽凝挑选。 付超合计:“这几档节目报价最高的是旅游综艺,去不同国家体验风土人情,缺点和很明显,估计不会轻松。” 宋挽凝翻了翻旅游节目的行程单,二十天全是国外行程,她还没出国工作过,有点动心。 付超:“节目一共邀请六位明星,两男四女,无论咖位高低,节目组的出门预算只留给艺人,不留给团队。” “一视同仁,挺公平啊。” 付超担心她不适应,但宋挽凝完全没顾虑,“只要你点头,节目组可以马上签合同,同步办签证,月底差不多出发录制,为期二十天。” 徐芸知道宋挽凝要出国工作特别赞同,她年轻时因为爱情主动放弃了随剧团出国表演的机会,不遗憾是假的:“多出去走走看看是好事!” 所有人都赞同宋挽凝的选择,唯有项景绅反对,他截人回锦绣府的本领娴熟的很。 宋挽凝甚至怀疑付超是不是被他买通了。 付超竖起三根手指对天立誓:“我要是为金钱折腰,惩罚我这辈子买不上顶楼大平层!” 宋挽凝:“……” 林林在旁边瑟瑟发抖,心里默念看不见我……努力装透明人。 宋挽凝不是喜欢怀疑人的性格,“我开玩笑,超哥,你别当真。” 付超要是真买不上大平层,总觉得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是她不够努力工作。 宋挽凝一点没松口,项景绅就天天晚上锁住她,抱的死紧。她合理怀疑就是故意借着这件事报复她! 本来她在锦绣府有自己住的房间,上次来过之后发现大平层的主人把那个房间的床全部撤掉了,空旷的大平层只有主卧一张床。 敢信? 宋挽凝站在床边,黑脸道:“当初我们协议说好的,互相不干涉对方的工作,我从来没有过问你的工作吧?” 项景绅边解开腰间的皮带边说:“你可以过问,我什么都跟你说,公司的盈利金额,我卡里的余额,名下的资产……” 听他细数条例,宋挽凝嘴角抽搐,跟钱有关的事情一点不想知道,跟人有关的就更要关上耳朵了。 第175章 项景绅抽出皮带,有继续往下的动作,宋挽凝及时制止了他:“干什么!项总有人前的暴/露/癖吗?” “我在我老婆面前脱衣服算什么暴/露?”话说的太理所当然,他顺手抄起皮带圈住宋挽凝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宋挽凝清晰感觉到了他身上又热又硬邦邦的腹肌,腰间的皮带被炙热的手掌替代,项景绅像发现新的乐趣,手指充满暧/昧的摩挲,忽略怀里人快要炸毛的情绪。 蛮不讲理道:“你要是真想出国,我陪你一起去,不然得话我用这跟皮带把你捆在我身边。” 说完还煞有介事扬起另一只手里的黑色皮带给宋挽凝看。 “合同签完,签证办好了,反悔是不可能反悔,”宋挽凝仰头,一字一句道:“我刚买了套房,现在穷得很,付不起违约金,项总不要为难我可以吗?” 提起房子的事情,项景绅愤愤不平,咬牙切齿道:“我不提你还敢说!” “不过没关系,你就使劲儿作,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宋挽凝不明白了:“我出国工作而已,碍着你什么事?” 项景绅莫名怕她离开自己视线范围:“出国变数大,谁知道你出去了想不想回来?” 从没有那么无语过,宋挽凝觉得自己不是在跟成年人对话,为什么面前的人变得越来越幼稚!不……是弱智! 签证到期了不回来能去哪里?非/法滞留吗? 项景绅就是见不得她好,说出口的话自然不好听:“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陪陪躺在床的人,人家巴巴盼着你天天去看她。” 秦好对项景绅越来越依赖,以前在宋挽凝面前,至少不会故意刷存在感,现在完全不掩饰自己对项景绅的占有欲,就差明着抢人了。 项景绅自然而然理解成她吃醋,低头重重亲了口宋挽凝额头:“我没事去看她干什么,抱着自己老婆不香嘛。” 他放开宋挽凝,把皮带挂在她脖子上,有点遗憾道:“我先去洗澡,等我出来。” 宋挽凝摘下皮带仍在床头柜上,裹紧睡衣,谁要等他出来! -------------------- 第83章 夜半 ===================== 秦好出院回家有段时间了, 天天闲着无事可做,每天睁开眼睛面对一成不变的天花板。 虽然秦家大哥大姐隔几天就会来看她,有三两个闺蜜隔小段时间就会访秦家陪秦好解闷, 但她依旧闲不住。 秦夫人看在眼里, 绞尽脑汁想办法给她解闷,让她开心。 回到家的秦好活动范围变大, 每天下午茶时间, 保姆和护工一起合作, 几个人把她带到花园里去散步, 秦夫人每天都陪秦好在自家花园喝下午茶,茶点不重样,挑着喜欢的准备。 不仅如此, 特意重新整修过花园,扩大了整整一倍的面积,种满花花草草。 同样的景色看多了容易腻, “小好, 要不然妈妈陪你去国外走走,你不是非常喜欢海岛吗?叫上你爸爸, 咱们一起挑个渡假的地方。” 有机会出去秦好当然喜欢, 但她也知道自己行动不便特别累人, 尤其秦夫人为照顾她, 瘦了很多,头上隐约能瞧见白头发。 “算了,我就在家里待着。”秦好闷闷不乐:“出去太麻烦了,我这个样子被人看到, 别人一定会笑话我。” 秦夫人马上安慰:“谁敢笑话我女儿!坐轮椅的多了去了, 你别老觉得就自己不正常, 在妈妈心里,你是无可替代的。” 不得不说,秦好就是因为从小到大一直不缺爱,上面有哥哥姐姐,她得到的关爱只会加倍。这也是她知道自己瘫痪后心态恢复不错的原因之一。 秦家人从不让她胡思乱想,处处顺着秦好来。 秦夫人继续出主意:“你不想出去,要不叫景绅来陪你聊会儿天?” 以往提到项景绅,秦好一定巴不得赶快见到人,今天却不知怎的,沮丧不定。 上次见项景绅还是他和宋挽凝一起去医院的时候,秦好记得那天他说过的所有的话,项景绅走后,她默默地哭了好久。 项景绅和宋挽凝站在一起,看上去特别养眼,秦好自身不差,自认为样样出彩,放在以前宋挽凝根本比不上她,现在……秦好拿什么跟宋挽凝比? 认清现实的秦好心里扎了跟刺,名为项景绅的刺深深扎进了肉里,拔不出来了。 这辈子没有机会陪在项景绅身边,秦好眼泪决堤,再也不满足于远远看一看项景绅,总是不满足,想要更多。 秦夫人见不得心肝宝贝掉眼泪,忙起身用手背给她擦:“乖乖,你哭什么呀?” “妈妈!”秦好抱着秦夫人,带着哭腔道:“我想景绅哥哥,可是他结婚了,我怎么办啊!这辈子我只喜欢他一个人,我真的快要疯掉了!” 秦好在妈妈前面放声大哭,憋了太久太久,从来没有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秦夫人给她拍背顺气:“宝贝,没事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如果项景绅没有结婚,秦家哪怕用绑的也会把人绑来,秦夫人只剩下无奈,缘分不够,走不到一起。 秦木回来就发现秦好眼睛又红又肿,肯定哭过了:“怎么,谁欺负你了!跟爸爸说。” 秦好不想说话,哭了一下午,一点力气没有。 秦夫人唉声叹气,朝秦木使眼色,让护工先陪着秦好。 第176章 书房里,秦木听完后秦夫人叙述,皱眉不展。 最宝贝的女儿喜欢什么他们做父母的从来都是支持,小到兴趣班的选择,大到交朋结友,规划人生的道路,给秦好留足了个人空间,秦好也特别争气,一直是大家认知里别人家的小孩。 以至于发现秦好喜欢上项景绅后,秦家的人也没有过多干涉,自家女儿是个有分寸的人,并没有因为喜欢做过出格的事,她以项景绅为榜样努力,秦木怎么会不支持。 “项景绅结婚是圈子里公认的事,秦好说到底需要处处避嫌,偶尔请人过来家里坐坐没问题,其他的……我们秦家的人不差,不能倒贴!” 秦夫人苦恼就苦恼在这里:“她哭的实在伤心,我哄了一下午才哄好。” 秦木在书房来回踱步,从没想过自己女儿会栽在一个男人身上。 “老头子,想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怎么转移?总不可能给介绍其他男人,小好这辈子都得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其他男人没机会肖想。” 秦夫人叹气:“其实要我说,就算小好没有出事,项景绅是单身,我也不放心她嫁过去,项家的水太深,小好心思单纯,根本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秦木:“只要小好喜欢,有秦家撑腰,嫁过去也没人敢欺负——”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保姆在书房外喊人。 秦木的话被打断,打开书房门,保姆急道:“老爷,三小姐昏过去了!” “什么……”秦夫人站起来,一下子没站稳又栽倒下去,秦木已经快步去秦好的房间。 保姆进来扶秦夫人,等走到秦好房间时,躺在床上的人抽搐得厉害,秦木怎么叫也叫不醒。 站在房门口的秦夫人见状,当场晕厥。 家里一下子两个需要就医,秦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回来了。 —— 宋挽凝出国倒计时两天,行李收拾的差不多,到时候需要拍摄收行李的片段的话,直接拉行李去酒店。 项景绅死皮赖脸闹了一阵子,在宋挽凝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每天晚上非要抱着她睡,说是弥补二十多天见不到人的遗憾。 那一瞬间,宋挽凝真有出去再也不回来的冲动想法。 节目组不允许带团队的人出去,更不可能允许带家属,项景绅不爽节目组抠门,那么大一个电视台,多个人的出国而已。 二话不说决定追加投资,宋挽凝死死拦住他,如果要掺和她的工作,那两人剩下的几个月婚约直接作废! 这招威胁对项景绅非常管用,没再提过要投资的事情。 倒是侧面给项景绅提了个醒,宋挽凝是乐美旗下的艺人,自己对她的工作确实插不上手,即便作为老公,法律上的合法丈夫,依旧没有资格过问。 当初明明是他定下的条款,第n次体会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夜夜在他怀中入眠的人没有一丝松动,项景绅表现的越殷勤她反而愈加疏离。 仿佛每日完成任务似的,夜晚睡着了可以任他摆布,白天醒来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这种感觉离宋挽凝出国的日子越近,越强烈。 好像肌肤之亲带来的快感,沦陷的只有他一个人。 项景绅钻进一个叫宋挽凝的迷宫里,绕来绕去,走到一条死路。 反观制造迷宫的人,在得知秦木亲自来请项景绅时,就差两只手把他往外推了。 两人正同往常一样入睡时,秦木打电话给项景绅,让他立刻去医院。 宋挽凝睁着眼睛侧身躺在床上,裹紧身上的被子,项景绅胸膛紧挨着她,就躺在后面,秦木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貌似秦好的情况不容乐观,没说几句便挂断了。 等了小会儿,没听见项景绅的动静,宋挽凝转过身来,见他盯着手机发呆。 她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没意思透了,演都懒得再演:“快去医院吧,情况不是挺严重。” 项景绅回过神来,看着她。 宋挽凝转回去,闭上眼睛道:“我真困了,导演嘱咐出门前两天要保持睡眠,你出去的时候麻烦轻一点,关门声音不要太大。” 说完一动不动,真的准备睡觉了。 项景绅叹气,见她不愿意沟通,紧紧抱着宋挽凝,头埋在她颈肩。 后悔接这个电话,根本不愿意这个时候离开,某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盘旋。 宋挽凝心里五味成杂,一动不动,背上和脖颈间热烘烘的,闷出身细汗。 几分钟后,貌似人安稳的睡着了,项景绅亲亲她的耳朵,轻声道:“我去去就回。” 身后热源消失,离开时悄无声息。 几分钟后,宋挽凝睁开清明的眼,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躺酸的胳膊,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 被窝的余温彻底消失,趟过的枕头有一点水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房间的灯开了又关。 深更半夜,锦绣府顶楼大平层彻底空了。 * 项景绅到达医院时,秦好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人还没醒。 秦家大哥留下照看。 秦木单独找项景绅说话。 vip病房有专门的会客区,没有外人打扰。 秦木心有余悸描述了今晚的情形:“医生说他求生意志不强,送来医院时已进入昏迷状态,是情绪波动过大引起的痉挛性休克,好在捡回一条命。” 第177章 “回家这段时间好好地,你知道为什么小好突然这样吗?”他站起来,指着项景绅说:“因为你……” 秦木眼中含泪:“幺儿喜欢你,喜欢到宁愿把自己逼入绝境的地步!闷在心里多年,肚子一人承担失意的痛苦,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姑娘,在你这栽了跟头!“ “项景绅,你有责任啊!幺儿如今变成这样,你最起码要付一半的责任!” 项景绅阴沉着脸,大半夜丢下心爱的人来医院听秦木东扯西扯,真的有病! “所以呢,”他直白提问:“秦总想要什么?” 秦木此刻仿佛不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掌舵人,而是一个为自家女儿操心又自私自利的老父亲。 “你离婚吧!” 会客室空气凝滞,项景绅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晚上出门时,特意带上了婚戒。 秦木怎么会没有看到,那枚戒指项景绅爱不释手,可他没有办法了,不能再放任秦好不管,她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做父亲的替她开口。 为了自家宝贝女儿的幸福,秦木什么都能豁出去。 -------------------- 第84章 该死 ===================== 项景绅无名指素圈反射着稀碎的光芒, 他兀自思考必须找个适合的时候带宋挽凝去亲自挑选一款她中意的款式。 当初为了掩人耳目,挑的钻戒款式太随意,一点不正式, 宋挽凝没有提过, 他就真的忘记这茬了。 确实要提上日程,要让宋挽凝看到他追求的诚意, 项景绅起身, 用带了戒指的那只手按着脖子, 大半夜觉没睡, 白跑一趟,真的无聊透了。 秦木被彻底无视,眼见着人要走:“项景绅!你别忘了, 宋国晔还在我手里,宋挽凝知道他的父亲是杀人凶手吗?” “你把她亲生父亲交给我处置,她会如何看待你, 即便没有我的提议, 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办法走下去。” “项家怎么会容忍未来接班人跟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做夫妻!项元丰真的同意这种人进门?” 项景绅转过身,平静道:“秦木, 今晚你说的这些话, 如果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我就当做没有听到。” 秦木维持表面平和很久了, 早就想跟项家撕破脸,奈何需要估秦好这层原因,不能让自己女儿失望。 现在没有顾及,感叹道:“你们项家的人还真是奇特啊, 个个不走寻常路, 恐怕项家的风水出了大问题, 还是找个风水大师瞧瞧,自项元丰开始,家破人亡不说,他苦心栽培的大儿子也同样家破人亡,现在轮到小儿子了。” “宋挽凝即便活着,也得背负骂名,有一个杀人犯的亲生父亲是种怎样的体验,我女儿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她可倒好,占尽所有好处还能高枕无忧,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秦木越说越激动,不止把项家在世的人批判了一遍,已经过世的人也拉出来鞭挞。 秦木对宋国晔愤愤不平可以理解,毕竟造成秦好瘫痪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不为过,但跟这件事没有关系的人,尤其是他母亲和宋挽凝,绝对不能允许有人踩在她们身上乱吠。 秦家么,少一个也没有关系。 秦木丧失的理智一点点回来,项景绅毕竟年轻,被他吓住不是不可能,秦家对于项家来说不可或缺。 “只要你离婚,我秦木以后绝对你支持到底,项景天一个残废,根本没资格跟你争,整个秦家做你的后盾!” “怎么样?” 项景绅衣袖底下漏出的手背鼓起青筋,带戒指那只手蜷指抵在唇边,轻笑道:“秦家都是这样的家教吗?秦木,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北城多的是大家族,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秦总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需要一个犯法的人来做靠山。” 秦木气急败坏:“你……”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跟警方销案,要自己调查的人是你,奥对了!宋国晔应该活着吧?真要是查起来,非法拘禁肇事者,你有本事逃脱法律制裁吗?” 秦木后知后觉,项景绅抓到人后是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他的。 得到消息第一时间,秦木和秦家大哥亲自上门要人,项景绅没为难,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立刻把人交出来。 能如此轻而易举把人交出去,为的就是今天这种情况,宋国晔反而成了项景绅制衡他的一张牌。 “依我看宋国晔肯定活着,不然秦家马上要走到头了,退一步来讲,宋国晔死了一了百了,不过以你对肇事者的憎恨程度,不会轻易给宋国晔一个痛快。” “保不齐把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慢慢折磨,变成阶下囚之后一点点消磨你的怒火,我猜测的对吗?” 秦木的表情说明一切。 “泰威实业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干净,”项景绅进入思考状态,转动起无名指上的戒指,“几十年前,你的创业运气与项元丰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秦家的发家史深究起来,也是一本非常精彩的账目。” 秦家在北城确实有名有实力,能做的比黎家还稳固,市场份额不降反增,一帆风顺之下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是否涉及黑幕交易。 秦木从商多年,怎么会被项景绅几句话吓到,听他这么说反而有恃无恐:“项总到底年轻了不是,任何做大做强的事业,都是实力+运气+风向+心态的博弈。” 第178章 “你呢目前看着实力还行,运气积攒积攒也不是没有,翻身而上这股大风向,项家也抓住了,剩下的心态,还需要时间磨炼磨炼,太急躁了。” 秦木的意思是,项景绅亮底牌太快,除了一个宋国晔和秦家的账目,这些对他根本没有影响,得意道:“秦家里里外外干净的很。” 项景绅清楚他根本不怕被查,秦木要是对付不了这种局面,秦家早淘汰了,不慌不忙:“秦家多亏了你教出来了好儿女。” 点到为止,没在继续说下去。 项景绅累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自从宋挽凝跟他同床共枕之后,晚上没有再用夜光灯和安神香薰的习惯,并且第二天睡醒起来的状态特别好。 项景绅每每早上看见她红光焕发的脸色,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秦总,以后别没事找事,不要养成三更半夜找别人老公给你女儿解闷的习惯,上梁不正下梁歪,对于秦家和秦好,我已经仁至义尽,项家不欠你们什么。” 说完,径直离开了医院。 秦木回到病房,秦家大哥还在床前守着:“爸,妈刚刚醒了。” 秦木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反应,好像没听到。 秦家大哥:“爸!你怎么了?” 秦木头疼道:“没事,我去看看你妈妈。” * 项景绅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即便心急如焚,一来一回加上在医院耽搁有近两个小时。 离家越近,心里隐藏不住的慌张,他真后悔走这一趟了。 进玄关时没有看到宋挽凝的鞋子。 不安达到顶峰。 推开房门,一片漆黑中打开灯,床上的人不见了。 “走之前不是已经睡着了……” 项景绅边打电话边摸了摸杯子的温度,连余温都没有,说明人走了很久,电话顺利拨通,一分一秒过去,通话自动挂断宋挽凝也没接。 于是,正做美梦的付超半夜被刺耳的铃声吵醒。 他正做着住进大平层的美梦,刚好梦到即将交付钥匙那一刻,准备伸手接的时候,被吵醒了…… 一睁眼,发觉眼见的景象都是一场梦而已。 铃声还在响。 艹! 连做梦都不让他住进大平层。 “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坏我好事。”付超伸手摸手机,闭上眼睛,没好气接起来。 项景绅的夺命连环扣响了好久终于接了:“你把宋挽凝回御华园了?” 付超意识朦胧:“……”怎么是项景绅的声音? 伸手打开灯,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还真是项景绅的电话,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项景绅问完半天没等到回复,火大:“说话!” 付超摸不着头脑,半夜打搅人做美梦,态度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打了个哈欠问道:“说什么?” 电话那头项景绅快急死了:“宋挽凝现在在哪里?” 付超抓抓睡的七歪八倒的头发,人明明是项景绅接走的,现在来问他?“她不是被你接去了锦绣府吗?” 项景绅在床边来回踱步:“出了点状况,我晚上走的时候她还在,等我回来人就不见了,电话一直没接。” 小两口吵架闹离婚付超全程旁观过,总裁打不通老婆电话来找他也是常事,大半夜还找老婆就可以批判了:“项总,不是我说,要搁我,我也不愿意搭理你。” “……” 付超突然想借机报复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到底有啥事那么着急啊,能大晚上出去几小时再回来,除了家里至亲进医院,性命攸关的情况外,其他事能让你出去吗?反正我是想不到。” 电话那头落针可闻。 付超清楚,要是项元丰有个三长两短,宋挽凝肯定也得出席,人就不可能不见!一定是出去鬼混,回来发现老婆没有了,才着急忙慌的找。 “她不接你的电话,说明现在不想理你,或许她回家睡觉了,这时候去找,没啥好结果。” 项景绅一屁股坐在床边,按了按太阳穴,无法反驳。 没有辩解说明猜对了,付超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项总,您要是真不喜欢我们家挽凝,您就别伤害她了。” “我宠她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她?”项景绅莫名挫败:“她这么跟你说的?” “不是啊!您别瞎想,她从来不透露感情方面的事,”付超认真道:“这么多年宋挽凝除了喜欢演戏,唯一也就喜欢你了。” 项景绅觉得新鲜,想多听听这种话,沙哑追问道:“还有呢?” “我想想啊,”付超开始细数起来:“当初本来失去的机会是她想方设法,东奔西走才重新启动项目,知道自己意外爆红以后,最开心的就是终于有底气站在你身边。” “《霓裳羽衣》公司安排炒cp,那是圈内惯用的宣传手段,屡试不爽。当时唯有她极力反对,宣传方案改了又改,差点惹蔡总不高兴,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因为您,哪怕跟男主只是工作需要同框,炒一炒热度,她也不愿意。” “挽凝不怎么喜欢社交活动,圈子里但凡需要社交的场合基本我出面或者公司找人替她,但遇上项家每一次公开的场合,需要她出席的社交活动一次没落下。” “厨艺不好大概是宋挽凝仅有的短板,或许跟她不感兴趣有关,但她为了给您过生日,在渡假村的别墅厨房里,花了七八个小时跟着教程做蛋糕,选的图案是接近渡假村里露营草坪款式,相当复杂,我看了都头大。” 第179章 “一个厨艺不精又从没做过蛋糕的人,一点点摸索,废了很多材料,直到像模像样做出成品,您是项总,什么都不缺,可能觉得不就一个蛋糕而已,但她肯定花费了不少耐心和精力去展现她的心意,不然不可能做的栩栩如生。” 这些项景绅根本不知道,那天他干了什么?带秦好去了赴宴,早上醒来时直接走了。 第二天秦好打电话来好像提到过蛋糕来着……他根本没注意。 “在剧组,只有等你的微信消息时才会专心捧着手机,她真的把你列入未来规划,对粉丝试探过很多次,对于她恋爱结婚的态度,其实没有粉丝期望自家偶像在最好最红的时候去结婚生子,公司也绝对不赞同。” “后来你们之间应该发生过不太愉快的事,导致她选择离开你。宋挽凝一旦打开了她的保护罩,想靠近就很难了。” 项景绅自认为了解宋挽凝,但他其实还不如付超懂得多。 泄气躺倒在被窝上,他终于明白自己无形之中把人伤透了。 真该死啊…… -------------------- 第85章 免谈 ===================== 大清早徐芸趁太阳没出来, 气温低一些的时候出门散步。 依旧是惯常走的路线,路边早起的大部分是学生和送孩子上课的家长,还有不少锻炼身体的老人。 出来便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倚在一辆大车边, 低着头盯着路面发呆, 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是这幅画面太显眼,她是不会分心去探究的, 谁知一看发现是熟人, 走过去打招呼。 项景绅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声音有点疲惫:“阿姨,”看徐芸穿着一身运动装,“您去散步啊。” 徐芸背着手说是, 又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像个夜不归宿的青年,大早上被家长逮住了、 “我……路过, ”没想到会先碰见徐芸, 说完觉得不对劲,迅速组织好语言:“宋挽凝不是要出国工作一段时间, 我想在她出国前给她交代些事, 毕竟我有出门的经验。” 许芸暖心:“有心了, 小挽确实没有出国的经历, 我一开始担心在外面吃亏呢,她嫌我啰嗦,正好你们同龄,又有工作往来, 你多跟她说说注意事项, 我也好放心。” “不过小挽不在家, 好像是有其他工作,你打个电话给她,问问在哪吧。” 项景绅得知人不在,返回车上准备离开。 徐芸上前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下来,她道:“你是不是忙工作一夜没休息啊?眼睛血红血红的,开车注意安全啊。” “好的,阿姨。”项景绅把谎圆完:“下班正好路过,我现在就回家休息去。” 没人知道宋挽凝去了哪里。 离出国只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直到节目组的人联系上宋挽凝,预备拍摄先导片,她才现身。 前一晚离开锦绣府后直接来了预定出发的酒店。 节目组的镜头只拍她一个人,宋挽凝有些不太习惯展示除角色需要以外的私人物品。 尽管一个人躲在酒店偷偷练习过,行李箱的东西放置位置一清二楚,镜头推进时,宋挽凝一边展示解说,一边忍不住害羞。 不用拍那么详细吧! 拍完行李后面需要录制一小段出发前的采访。 编导问她即将出国旅游时的心情。 宋挽凝:“有这个机会特别开心,二十天对我来讲是很刺激新奇的体验。” 编导往感情方面扯:“家里有没有放不下的人?” 宋挽凝回答的干脆:“有的,我妈妈知道我要出国辗转那么多地方的时候,她担心我能不能吃的消,总是怕我睡不好吃不惯呐,但是我跟她说,必须得没问题,什么事你女儿都能扛下来!” 编导使劲儿找话题:“我们刚刚看到你行李箱里带了安神香薰,平常生活中有使用香薰的习惯?” “有的,平常我在剧组也是,一定会随身携带两个东西,一个是小夜灯,还有一个就是安神香薰。晚上睡觉的时候,离不开这两样东西。” 编导挖掘到信息,继续深入了解:“因为平时工作压力大,睡不好吗?” “工作压力肯定有,但我自己必须想办法保证睡眠质量,第二天好活力满满开工,其实带这两个东西算是养成的习惯。” 徐芸在医院的时候,宋挽凝陪护晚上会留一盏夜灯,为了起床什么的方便,后来这个习惯养成改不掉了,在酒店睡觉,有夜灯睡着也不害怕。 编导:“出门万一遇到需要困难怎么办?” 宋挽凝思考片刻:“遇到苦难先自己想想办法解决吧,实在不行找队友,大家一起帮忙。” …… 宋挽凝出发前的工作准备完毕,就等第二天去机场集合出发。 送走节目组的人没多久,以为能休息会儿,谁知项景绅掐着点出现。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全没了,宋挽凝烦透了,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能阴魂不散! “你来做什么?” 付超拉着林林:“那个,我们先走了,你有事扣我们。” “等等!”宋挽凝按着头疼的太阳穴,昨晚折腾大半夜,真的没睡好,疲惫道:“超哥,你送送项总,我有点累,睡会儿觉。” 第180章 项景绅二话不说把两人轰走了。 该走的人不走,宋挽凝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明天上午出发,中途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中间需要转机一次,光是想想就挺累,必须趁出发前最后休息时间把觉补回来。 “你——” “对不起。” 宋挽凝错愕,反应过来他是为昨天晚上离开的事情道歉。 其实没关系。 她释怀的笑了,因为根本没必要,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你没有对不起我。” 项景绅慌了,想靠近她但宋挽凝没给机会,解释道:“我真有原因必须要去这一趟,你相信我。” 宋挽凝回避掉他的视线,有气无力点点头,特别不想聊这个话题:“我知道,我相信你。” 项景绅非常受伤的看着她,这态度怎么看怎么敷衍了事。 “我完全相信你,可以了吗?”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拉扯的戏码宋挽凝真的厌倦了。 为了证明自己一点不计较,完全相信他,平静道:“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好,你不是知道吗?没家世背景、没有优秀的硕博学历、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就这张脸了。但漂亮女人比比皆是,项总勾勾手指人就心甘情愿围绕你转,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何必来我这受不待见呢?你想要征服的感觉来满足心底的欲望,方法和女人多的是,上流社会的圈子不是最兴各式各样的玩法吗?” 宋挽凝双手合十,越说越激动:“我求你,放过我吧,协议最后这几个月,我补偿钱给你,你要多少,我拿不出,去借也可以。” 她哽咽道:“项景绅,放过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宋挽凝脆弱的随时会昏过去一样,项景绅看了心在滴血。 他用力搂着摇摇欲坠的人:“不是,是我错了。” “我们没有必要纠结谁对谁错,没有任何意义,”她下定决心要做:“等我回来,会找律师谈解除协议相关事宜,这段时间你可以想想,要提什么要求。” 宋挽凝决定自己抓住主动权,之前一直被动接受,弄的遍体鳞伤。 太失败了。 她靠在项景绅耳边,轻声说:“即便没有别人,我们之间也早该结束了。” 项景绅:“不能结束,我心里只有你。”他承认,是真的害怕宋挽凝离开他。 活了二十几年,一直在接受离别,项景绅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团聚过。 “惹你生气是我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怪我,”他弓着身体,头埋在宋挽凝肩膀上,卑微祈求道:“你给我一次机会,人都是会犯错的,给我一次回到你身边的机会。” 宋挽凝用力推开他:“好啊,我给你一次机会。” 没等项景绅喜出望外,她又说:“你签离婚协议,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否则,免谈。” 错身走向玄关,打开门:“项总,我真的很累了,你要是有点同情心,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项景绅僵硬转过身,猩红的眼一点攻击性没有,只想要一个重来的机会,委屈看着她。 “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等你忙完工作,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刚迈出几步,余光看见客厅角落里的行李箱,询问道:“出发的东西收拾齐全了吗?缺什么可以现在告诉我,我帮你备齐。” 宋挽凝歪头靠着门,已经很不耐烦了,拒绝沟通。 “好吧,东西带齐了就好,那你……我……”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奥对了,出门在外最容易丢的东西是证件,其他的东西可以半路买,没有证件你一个人会比较麻烦,所以一定要用显眼的袋子装好证件放在醒目的地方。别跟丢了大部队,你……” 宋挽凝充耳不闻,直接闭上了眼睛。 项景绅灰头土脸,迈出房间门的那刻,“砰”一声,耳边气流震动,门关上了。 宋挽凝把门反锁,手机关机,换了睡衣爬上床睡个回笼觉。 门外,项景绅一步步缓缓往外走去。 总觉得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但是脑海中一片混乱,理不清头绪。 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秒钟没合过眼,但他清醒的很。 “项总。”付超站在走廊边,目睹项景绅被赶出来了,今早睡醒一觉,猛地想起昨天晚上电话说了很多废话,尤其好教训了一下项景绅。 一时间心血来潮,做了回热心调解大妈的工作,醒来他就后悔了,不应该多嘴说那么多,要是宋挽凝知道了,指不定会不会生气。 “昨晚我跟您说的那些,您就放在心里吧,我绝对不会到处说,昨晚没睡醒,脑子不清楚,说了挺多废话,别介意啊。” 项景绅苦笑:“谢谢你告诉我,我才发现我这个人挺坏,口口声声说喜欢,做出来的不是人事。” 他怎么会对宋挽凝说那些话!贬低她,羞辱她,太不是人了。 项景绅从小到大唯一感受过的只有母亲的爱和关心,但那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独自生活十几年,记忆变得非常淡薄,他对家里人的熟悉程度比不上对房东太太的熟悉程度。 缺失的那部分永远弥补不回来,如果问他是否遗憾,项景绅也不知道,如果留在国内,留在项家长大,后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第181章 他在人生的重要节点上遇见宋挽凝,其实一切可以更加完美无缺,只要他早点开窍就好,为什么他的生活总是在错过,错过对他好的人。 遗憾吗? 当然遗憾。 “明天几点出发?”项景绅问。 付超:“得看他们团具体定的时间,从今天开始,她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出发时间和行程由一起出行的团队导游决定,我们不会参与。” -------------------- 中午十二点,二更 第86章 穷逼 ===================== 宋挽凝舒舒服服睡了几小时自然醒来, 正好是晚餐时间。 节目组的人却发来紧急通知,说团队人员有变动,原本定好的一位男演员, 先导片都拍完了, 却突然无法按时跟大部队一起出发。 事发突然,节目组最终决定先正常按照流程往下拍, 途中加人进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 宋挽凝倒是不慌张,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定好的出发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到机场, 宋挽凝一个人拉着两个大箱子,六点半节目组来接,准时出发。 真人秀就是一直有摄像机跟拍, 上车之后也拍,宋挽凝一开始不适应,后来慢慢的随它去了。 一期节目时长一小时三十分钟, 一共十期节目, 她一人的播出分量估计不会太多,有的片段不会剪进去。 第一站少了人, 导演组通知飞机到达当地之后, 会有一位艺人加入进来, 跟随大家一起住几天, 直到录制完第一期素材。 宋挽凝没想到,第一期的飞行嘉宾竟然是严坤。 熟人相见,宋挽凝需要适应的陌生感一下子消失不见,大家同一班飞机来的, 中途转机, 怎么的也是相处一天, 稍微熟悉些。 严坤加入进来,宋挽凝不需要再去熟悉一个人,轻松多了。 两人许久未见,最近一次同框营业还是因为《霓裳羽衣》的宣传活动。 “哎呀!老朋友呐,”一见面,严坤热情给了宋挽凝一个大大的拥抱。 宋挽凝惊喜回抱他,异国他乡见到老乡,真有两眼泪汪汪的感觉:“你可以啊,走向国际了。” “你不也是嘛,变好看了啊!”严坤带着墨镜,头发剪得贼拉短,从奶油小生摇身一变成硬汉形象了,他喜欢用手掌来回扒拉头发。 宋挽凝盯着看:“是不是摸起来扎手。” 严坤弯下腰,头顶对着她大方道:“你摸摸。” 唰——几个镜头齐刷刷围过来对准这边。 其实不止有宋挽凝,所有人都围过来了,好奇打量严坤的发型。 他饰演的角色需要,不仅头发剃的短,头顶还有一个图案。 “这是坐标吗?”宋挽凝翘起食指,上手感受了一下,发质很硬。 团队其他人也摸了摸,都说没有见过这么硬的头发,不像用过发蜡。 严坤:“我这头发每天化妆都要个把小时。” “为什么?” 严坤:“这边雨水比较多,空气的湿度很大,蚊虫多,当地人不爱用雨伞,普遍会涂一种像树胶的东西在头发上,既能保护保护头发不被淋湿,又能保护头皮不被太阳晒伤,避免蚊虫叮咬。” 宋挽凝好奇:“还有这种东西,那不是比发膜还有还用吗?” 她一遇见好东西就想尝试一下,说不定国内没有,还可以带回去给徐芸看看。 严坤前后摸着头发,仔细听有一股刷刷的声音:“好用是好用,但是这东西遇水不化,非常难清洗,要用特质的棕桐树油加药粉才能洗干净,药粉的味道不是特别好闻。” 严坤来的早,懂得多,一个发型的话题直接拉进距离,临时充当起了旅行团队的导游助理,加上硬汉形象特别不拘束,没过多久就融入新团队了。 团队旅游最大的不便就是做什么必须快。 宋挽凝当天落地后,由于长时间飞行,洗完澡睡了个昏天暗地,早上统一的起床时间,四个女生用一个厕所,每个人最多用不能超过七分钟。 每天早起至出发前半小时,就像在打仗,两天换一个地方。 严坤没行李箱,只有一个手提包,所以他自然而然帮宋挽凝分担了一个行李箱。 这次见严坤,宋挽凝发现他变大的不止是外表,干活还变得非常勤快了,除了她的行李箱不需要自己扛以外,还分担了团队其他人的。 协助导游定制路线、安排食宿和旅游项目,所有事情完成的特别好,得到了团队所有人的好评。 跟宋挽凝以前认识的那个进圈玩票性质的严坤完全判若两人,对待工作认真负责,阳关积极,宋挽凝暗搓搓问他:“你是不是找到了吸引粉丝的窍门?” 圈内像他这样人气高的硬汉小生几乎没有,因为同宋挽凝一起红起来的,到现在为止,人气已经跟宋挽凝不相上下了。 “人总得有追求不是?” 豁!相当意外,她悄摸儿打听:“你爸爸让你回去继承家产?还是你家破产了?” “啧!”严坤眉峰一皱:“你不能盼我点好啊!我家没破产,我爸爸也没有让我回去,我自己想闯出一片天,不行啊。” “我没说不行,就是有点不习惯。”以前他们一起录制综艺节目时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她那时候的观念是不拼得喝西北风,结果现在严坤超级拼命工作了。 第182章 两人熟悉,三天的相处,路上有一半时间在拌嘴。 三天后,团队的行程要换一个国家了,严坤必须留下来拍戏,不能一起同行。 这三天还是他挤出来救场的时间。 严坤跟大家告别,跟来时一样,拥抱了大家,跟宋挽凝说:“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我这边的戏份差不多能拍完,到时候咱们再聚啊。” 宋挽凝:“没问题。” 严坤离队以后,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又回了宋挽凝手里。 之前离队的成员赶着飞机追上了大部队的脚步,原定的旅行名单里的成员聚齐,正式踏上旅途。 一共出去了二十天,没有自己的手机和钱包,共同使用团队经费,宋挽凝彻底跟国内断了联系。 项景绅在国内没闲着,搬空了宋挽凝房间的床又给买了新的,一应用品准备齐全。 不仅如此,经常以路过的名义去看看徐芸,项景绅把徐芸当做自己的妈妈,他有宋挽凝和徐芸,等于有了家人。 * 秦好第二天醒了之后,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状态甚至比出车祸之后还要糟糕。 秦夫人照顾秦好时间不短,太操劳加上心情波动大,晕倒进医院住了几天。 秦木和秦家大哥陪着秦好,秦家大姐陪着秦夫人,一家人分工合作。 但是秦木和秦家大哥不是会一直聊天解闷的性格,秦好提出要去见见黎染儿,上次没有听到她的建议就出事了,秦好觉得特别遗憾。 “爸爸,我想去看看染儿姐,出事后我一次没去看过她。” 所有人只有秦好不知道黎染儿早已去世的消息。 秦木不同意,佯装生气:“小好,没什么好看的,你变成这样跟黎染儿关系很大,爸爸不同意你去看她。” 秦家大哥附和:“要不是她也伤的严重,秦家不可能不追究她的责任!” 秦好唉声叹气:“爸爸,要怪只能怪肇事者,她还在新婚期,变成植物人肯定非常遗憾,如果真的要害我,不可能会比我伤的还重。” 秦好是唯一一个记得黎染儿并且替为她说话的人:“染儿姐经常带我出去玩,给我出过好多注意,特别实在为我考虑。” 秦好的单纯善良完全是家里过度宠爱的缘故,秦木心疼道:“傻孩子,你总是为别人着想,别人未必跟你一样的想法。” “没关系呀,要是让人感觉不舒服,我不理就对了,可是染儿姐人真的挺好。” 秦家大哥说:“小妹,你听爸爸的话,咱们家里除了你以外,都不待见她!” 秦好拗不过家里两头牛的倔脾气,真要是上纲上线,秦好反而会站在父亲和哥哥的角度考虑问题,她受伤严重,黎染儿是司机,非要算起来,连带责任还是有。 “好吧,我不去了,你们别生气。妈妈呢?” 秦家大哥:“妈妈回去休息了,这两天我陪你。” 秦好垂头丧气:“哦。” 秦木看在眼里,秦好醒来之后没有笑过,失落溢于言表。她所期盼的人没见到,又不能说。 心底暗暗发誓:幺儿,爸爸一定会让你得到想要的! * 昏暗的地下室,墙壁上一平方米的窗口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咳咳咳—— 一米单人床上趟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因为地下室常年无阳光照射,潮湿的环境下,细菌滋生,霉气呛人。 宋国晔一动不动,仿佛习惯了这里的味道。 窗户的位置不高,一半能看到外面,但宋国晔已经卧床很久了。 到了放饭时间,有人打开铁门上的链条,用盘子装了饭菜送来。 “哎,起床,吃饭了!”进来的人捂着鼻子,闭气催促道;“快起来吃饭!” 为了不让宋国晔有自杀的机会,准备的勺子都是塑料的,不给筷子。 宋国晔没反应,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那人踢了踢床柱子,捂着嘴声音闷闷地:“起来吃饭!不吃今天就没有饭了啊!” 房间除了一张小床外,只有一张木板拼起来的凳子,但是凳子年头不低,上面长满白色和青色的霉菌,一股臭味散发出来。 一侧的墙面渗水,外皮已经脱落干净了,露出里面的混砖结构。 进来送饭的人受不了里面的味道,把餐盘扔在唯一一张风烛残年的发霉板凳上,走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走道里的空气也不太好,但是比房间里的好多了,至少没有发霉的味道。 宋国晔缓缓睁开眼睛,转过头确认人已经走出去了,实在是没有起床的力气了,挣扎好几次,勉强侧过身,就着硬硬的床板原地挪动身体,费劲儿够了半天,终于勾到了餐盘。 今天那人还挺好,给他盛了很多白米饭,堆成小山了,虽然是冷的,但是好在量足。 菜只有一点青菜和酸菜末。 宋国晔颤抖着手拿起勺子,塑料的勺子还没有两根手指大,属于五六岁孩童使用的大小,非常不适合成年男性使用,每次挖不到多少量。 一小勺饭喂到嘴里一路在掉,冷饭吃到嘴里的时候,宋国晔没嚼就咽下去了,实在太饿。 勺子一勺接一勺,饭吃了一半,才就着酸菜一起吃,终于尝到一点味道了。 味蕾打开,相当满足。 来送饭的人透完气回来,看见床上的人歪着身子,一勺一勺往嘴里送饭,手根本没停。 第183章 “呵!饿死鬼投胎啊,老不死的,都饿成这幅德性了,还能有耐心用勺子吃饭,装优雅给谁看呢!” 宋国晔没有听见吐槽的话,专心致志吃着米饭,一点影响没有。 “嘿!故意听不见是吧,穷逼,落魄成这步田地了,还装呢,虚伪,呸!” 那人骂了一通后又走了。 宋国晔吃累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他不能停,吃饭的机会不多,有一次珍惜一次。 吃完了全部的米饭,他推开盘子,床板上掉了一些,用手小心翼翼捡起来塞进嘴里。 今天给的饭菜足够宋国晔吃两顿的量,但是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他就是撑死也要全部吃完。 全部塞下去的结果就是,胃一下接受不了。 宋国晔饥一顿饱一顿的,胃早就饿坏了,加上年纪大,吃的又是冷饭冷菜,胃的消化功能就更不好。 吃完没多久,胃开始痛起来。 -------------------- 二更 第87章 人呢 ===================== 胃病来势汹汹。 宋国晔仰躺在床上, 发现不行,胃中食物满满当当,仰躺也难受。 侧过身蜷缩起来, 重心放在一侧, 随着时间流逝,一阵盖过一阵的疼, 一只手抓住床板边缘, 另一只手抵住胃部, 想以此来缓解, 可惜作用不大。 送饭的人回来,嘴边叼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看见餐盘跟舔过似的干净:“嘿嘿, 不装啦,真是饿死鬼,吃的这么干净。” 宋国晔听不清他说什么, 感觉有人靠近, 嘴里哎呦呦的声音一直没有断过。 “嚎什么呢!这一带人少,嚎也没人听的到!” “我……痛!”宋国晔嗓子也不好, 说话声音非常浑浊, 尤其不知什么原因咳了大半个月, 嗓子咳废了。 “你说什么?” 宋国晔终于忍不住, 一个劲儿的喊痛。 来拿餐盘的人观察一阵,宋国晔整个人发抖,貌似不像装出来的,房间里没有灯, 看不清人到底啥样, 拿起餐盘出去没半分钟拿着手机折返回来。 打开手电筒靠近一看, 吓了他一跳。 宋国晔感受到光源突然睁开眼睛,又迅速闭上,因为不习惯有光,关在地下室有段时间了,不能出去,大小便就在房间里的厕所解决。 手机灯光照射下,他的头发邋邋遢遢缠绕在耳边,胡子有两节手指那么长,汗浸湿了额头的发,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努力表达自己的不适,盯着光源看的样子有点瘆人。 原本抓住床板的手一把抓住送饭人的手,力气颇大。 “滚!”拿手机的人档开他的手:“吃那么多,有力气了是吧?活该撑死你!一点胃病要死要活。” 骂骂咧咧往外走去,生锈的铁门又关上了,门外铁链的声音清脆作响,不一会儿连人的脚步声也消失殆尽。 宋国晔疼的翻来覆去打滚,始终没人理。 出去那人不放心,还是多了个心眼,汇报了宋国晔的情况,万一人死了他负不了责。 得到指示,重新打开门查看宋国晔的情况:“睡着啦,不过脸看起来很惨白,踢他没点反应,呼吸还有,估计是疼晕过去了。” “没死就行?” “哎好好好,我知道了。” * 就在宋挽凝辗转多个国家时,毫无征兆,国内热搜爆词突然占据话题榜第一。 #当红女星母亲患重度抑郁症多年# 徐芸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项景绅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去试探徐芸口风,好在她平常不怎么上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但狗仔消息灵通,提前得到了消息,连徐芸的具体住址也了如指掌。 御华园各个出口外蹲守了不少暗地拍摄的狗仔,他们拿着徐芸的照片,很快找到了人。 有职业道德的没有上去采访徐芸,只是安安静静跟拍视频。 但一部分想抢占先机的狗仔不会放过制造大新闻的机会。 直接把人堵住进行拍摄。 “您好,请问您是当红明星宋挽凝的母亲徐芸吗?” 镜头和话筒怼在徐芸面前,时隔几十年重新面对现在的媒体,她直接呆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 狗仔重复询问一遍,徐芸懂得避嫌,挡住自己的脸,没回答他们的问题。 但狗仔怎么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依旧围着徐芸不让她走。 “听说您患重度抑郁症十几年,请问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徐芸听到这话彻底懵了,谁说的?为什么会放到网上去? “您是否真的一直住在医院?” 几个大男人围着她,徐芸驼着背,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人就显得更小了,因为一直回避,镜头跟着晃荡,想抓拍徐芸的正面。 狗仔一个劲儿提问:“您是不能说话嘛?我们都是宋挽凝的粉丝,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可以吗?” 狗仔去扒拉徐芸,想拍下她手腕上自杀的痕迹。 徐芸踉跄站稳:“别拉我,我要报警了!”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周围的狗仔死死围着她不放,前路拦的密不透风,有路过的行人往这边看过来,暂时不清楚情况,没有贸然上前帮忙。 徐芸转身往回走,狗仔们进不去御华园,故意拦住徐芸不让她进去。 第184章 “我们都是宋挽凝粉丝,您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我们是来了解宋挽凝的情况,您确实是她母亲对吧。” “能跟我们说一说具体情况吗?” 这些人像一群会说话的蚊子,在她耳边嗡嗡嗡吵个不停,摆明了想吸血获得好处,徐芸脾气被激怒:“滚开!你们根本就不是小挽的粉丝。”她喊保安帮忙,狗仔岂会那么容易放过,拿出了徐芸住院的照片给她看。 追问道:“这照片是你吗?” 背景是医院,远远拍出来依旧能看清轮廓和脸。 徐芸看都没看,无意间挥手打掉对方的手机。 没有意外,手机掉在地上碎屏了,狗仔什么都没问出来,连带坏了一部手机,损失惨重! 更加不会放过徐芸,御华园的保安出来了,狗仔拉着她要她赔钱,不然就网上曝光恶劣行径。 狗仔骂骂咧咧,徐芸又急又烦躁,很久没有遇到过跟宋国晔一样恶劣的人了。 “因为你患病住院需要钱,所以才把你的女儿送进娱乐圈对吗?” 徐芸眼眶通红:“不是!” “你住院十几年,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宋挽凝几岁做演员挣来的?” “你现在无法跟我们正常沟通是吗?” …… 保安出来驱赶扰乱秩序的狗仔,被摔坏手机的主人当然不甘心,据理力争,想让徐芸赔偿他砸坏的手机。 “哎哎!大家来看,我手机莫名其妙被这个大妈砸碎了,她还不想陪钱,哪有这样的,我们也是打工人啊,你有钱能住好房子,不能看不起我们打工人!” 徐芸找到空挡跟保镖站在一起,那些人是没有再围上来,但是有更多的路人凑来看热闹。 估计是“坏人变老了”的印象在大众心理根深蒂固,在场部分不明缘由的观众看见手机确实是碎屏了,轻信了狗仔的话,人群有议论声。 拿手机的人喋喋不休:“有钱人就会打压人啊,我们只是问个问题,不尊重打工人就算了,还把我手机摔碎了,这样的母亲能交出什么好女儿?” “她的女儿还是大明星勒!” 因为最后一句话,徐芸一下变成众矢之的,所有人好奇看着她,有人问她女儿是谁? “你们…别信他说的话,我根本没有动他的手机!”徐芸脸色张红,上前阻止他们暴露自己更多信息,打断反而给了别人机会。 “你们看,着急了,故意不让我说话。” 徐芸气急败坏,死死抓着人不放,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阻止别人继续暴露消息,更加害怕他们乱写报道污蔑自己女儿。 御华园门口动静不小,闹剧还没结束,网上已经同步有了现场视频。 断章取义加工过,还贴心加了字幕。 原本热度只高不低,这下不需要推流,内容直接爆掉了。 门口聚集一些看热闹的人,有人认识宋挽凝,又正好住在御华园,上前去问徐芸,宋挽凝是不是她女儿,纯属于好奇心。 狗仔们目的达到,接手到撤退的消息,人乘着视线混乱,快速离开现场,项景绅紧赶慢赶还是来往了一步。 保安把人群聚集越来越多发生危险,赶紧驱散众人。 “阿姨,没事吧?” 徐芸呆呆的,四周仔细看了看,刚才还在眼前的狗仔,一眨眼不见踪影。 “走了?刚才好几个人围着我拍视频,问了好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她仿佛找到熟人,立马交代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项景绅见徐芸好像真的受到惊吓,生怕旧病复发,心慌的不行,赶紧安慰:“您别担心,人都走了。” 御华园门口有监控,时力带来的人迅速去查走掉的狗仔。 她反应过来,拉着项景绅,语无伦次道:“怎么办,大家是不是都知道了,谁说出去了?会不会影响小挽的形象!” 项景绅揽着她的肩膀往回走:“不会不会,别多想,我们先回家,我在路上跟您解释。” …… 宋挽凝的热搜很快撤下来,跟郁抑症有关的另一个话题热度被顶上来了。 #如何跟抑郁症的人相处# 热搜点进去就是徐芸的视频,还有很多她住院时期的照片。 不用角度,哪怕不是抑郁症,也坐实了宋挽凝母亲生病的事实。 视频照片证据齐全,网友迅速去扒宋挽凝的信息。 很快,连宋挽凝住过的地下室的大致位置,大学时期做过的兼职拍下的照片,入行以来跑过的龙套,包括乐美的面试视频,所有信息一览无余。 网络时代,个人没有秘密。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录制节目的宋挽凝本人,根本不知道她的过往被人扒了个精光。 原本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挽凝身上,可是徐芸的过往紧接着也被人详细挖出来了。 “她妈妈居然是首席哎!” “妈妈年轻时候长得那么好看?” “难怪宋挽凝长得那么好看,原是遗传。” “这么优秀为什么会患抑郁症啊……” 没等网友扒出徐芸的情史,网上的帖子一瞬间清空。 等吃瓜群众再刷新一下,页面空白。 …… 项景绅把人送回家,安抚道:“阿姨,最近一段时间出门我让保镖跟着您。” 第185章 “我……暂时待在家里,不出去了!”徐芸后怕,要是因为自己影响女儿前程,她就是一个大罪人。 “你帮帮阿姨,那些人肯定会污蔑我们家小挽,她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徐芸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我拖累她了。” “没有的事!她经常跟我说起您,说要不是有妈妈陪着,人生不知道会糟糕成什么样,幸好有您陪着才能安心长大。”项景绅放下耐心:“这些话她亲口跟我说过,我没有妈妈,特别羡慕她,有您这样不离不弃的母亲。” 安慰起了作用,徐芸叹气:“你也不差,命运作弄人罢了,你妈妈在天上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 项景绅:“阿姨,今天的事情交给我去处理,相信我,一定会把影响降到最低。” 徐芸莫名心安:“谢谢,阿姨相信你。” 项景绅走前交代住家保姆一些注意事项,同时在周围安排了不少保镖。 时力的动作很快,御华园门口的监控清晰拍到了人脸,找起人来毫不费力。 “项总,热搜已经撤掉,网上一点关于夫人的消息删干净了,同时跟平台那边大好招呼,但凡跟夫人有关的热搜,一定会先扣下来,等我们审核再上。” 项景绅查看宋挽凝的行程表,算算时间,这会儿人还有五天才回来。 时间足够处理干净了。 “人呢?” 时力:“找到一个,不禁吓,马上招出同伙了。” 项景绅猜测:“背后的人是秦家?” 时力分析:“很有可能,他们没有见过秦家的人,只是收到一张照片,任务就是去问照片里面的人一些问题并且拍下视频发到网上去,就能得到十万。” “十万?”项景绅冷哼:“这钱没那么容易挣。” 时力:“秦家很谨慎,每个环节安排不同的人,任务完成能收到的金额和收款方式均不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还有比较难找是网上那批刷热度的账号。” “账号无非是一些水军冲热度,找出来费时费力,没有实际意义,把重点放在抓到的人身上,一定要问的明明白白。” 秦木敢动他的人,就要做好掀翻局面的准备。 -------------------- 今日三更完毕 第88章 表现 ===================== 宋挽凝二十天的行程一共去了五个国家, 跨越三大洲。 旅行是痛并快乐着的体验,累是一方面,主要经费有限, 时常不能准时吃饭, 而且吃的都是当地食物。 宋挽凝是不挑食,但每次吃味道特别浓的咖喱或者半生腌制的肉时, 闻着味儿都会晕车。 实在吃不了。 回程那天, 宋挽凝看见机场的泡面觉得特别亲切。 付超和林林来接机, 特意提前泡好一桶牛肉面放在车上, 宋挽凝一上车,闻着味儿口水快流出来了。 林林邀功:“面是超哥买的,但我泡的, 里面的火腿和溏心蛋是我买的。” 付超坐在副驾驶,转过来:“这是我两给你准备的欢迎回归仪式。” 宋挽凝揭开盖子,快要喜极而泣, 牛肉泡面外加火腿肠的味道充斥整个车厢。 宋挽凝先咬了一口溏心蛋, 微微爆浆的蛋黄,口感香醇, 就是这味道! 林林盯着她吃, 条件反射吞口水, 但来之前她和付超两人已经在便利店饱餐一顿, 现在看着宋挽凝吃,也不会觉得饿。 宋挽凝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确实又饿又困,而且在外面确实吃不惯。 其他国家再好的美食不如家里一碗泡面。 宋挽凝窸窸窣窣吃的可香,把面条全部吃完, 要不是实在吃不下, 泡面的汤绝对是精华。 林林殷勤递给她一杯柠檬水:“姐, 换换口味。” 没人告诉她柠檬水是项景绅准备的。 林林坐在后面,把宋挽凝低头嗦面的样子偷偷录下来,发给了另一辆车的人。 项景绅不能露面,不知道宋挽凝二十天旅行,回来气消没有,不敢贸然出现。 付超和林林把表现的重头戏抢走了,没买上泡面和火腿肠,一个鸡蛋也没机会蹭上,最后买了柠檬水放在车上,可以解腻。 宋挽凝吃完方便面,捧着柠檬水,喝了小口,一直双手捧着。 就是这个味道,家乡的柠檬水都无可替代。 味道酸甜刚好。 林林见她惬意靠在座位上,心情极好,开始按照指示问问题,一边悄摸儿的开了视频同步直播过去。 项景绅换了一辆低调的车紧紧跟着保姆车,时力驾驶,他就坐在后座,带着耳机,面带笑意低头看手机。 在宋挽凝不知道的地方,一字不落,偷偷把她说的所有趣事听了一遍。 边说边比划,手里的柠檬水少了大半。 付超和林林肩负了一个重大的接机任务,快要到家了,付超把这段时间的热搜时间简单交代了一遍。 再三强调:“网上所有的消息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没有造成更大的影响,阿姨她现在在家里等你回去。” 没听见声音,付超趁机瞄了眼后视镜。 宋挽凝视线盯着窗外,明显气的不轻。 原本愉快的接机活动,车里的气氛沉闷下来,林林突然闻不到泡面残留的香气了。 项景绅仿佛能感同身受,担忧盯着前车,宋挽凝此刻一定不好受。 第186章 —— 徐芸做好了迎接宋挽凝回家的准备,距离热搜事件几天后,今天跟保姆一起出门,买了好些宋挽凝爱吃的菜,今天特意做了满满一桌子。 宋挽凝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拥抱徐芸。 带着哭腔道歉:“妈妈,对不起。” 徐芸拍拍她的背,笑起来:“宝贝,你有啥对不起妈妈的呀?你是妈妈最棒的女儿,我还想感谢你这么有出息呢!” 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出,打死也不去录制这个综艺节目! “妈妈真的没事,你看看我,不照样红光满面。” 宋挽凝抱着徐芸撒娇,心底狠狠下决心,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付超和林林自然而然被徐芸留下来吃饭,“今天准备了十二个菜,都是你们爱吃的,再等个把小时,全部可以上桌!” “好的!阿姨,”两人异口同声答应,反正上一顿是一小时之前吃的,一小时后肯定消化了,泡面最多顶两小时。 车内,时力问道:“项总,咱们还在这等吗?”心里嘀咕:饭还没吃呢…… 项景绅知道今天见不到人,顺利回家就好,来日方长。 “走吧。” * 秦木显然不会只有第一步,自古父债子偿,宋国晔造的孽,宋挽凝必须承担。 但也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毕竟项景绅是块铁板,把人保护的水泄不通。 他这边刚放出风声,把找宋挽凝合作的品牌资源搅黄了,那边直接有更厉害的一线品牌找上门求宋挽凝合作。 宋挽凝是艺人,本职工作是演员,上一次进组杀青的电影时间过去两个月了,没有进组的两个月期间,录制了一档真人秀节目,拍了几个商务广告,出席了线下活动,宣传没有断过。 网上的评论彻底恢复正常,没有再扒徐芸情况的帖子。 经此一役,圈内有嗅觉的人品出的点有用信息,宋挽凝突然爆红,肯定动了不少人的蛋糕,对家比比皆是,但她背后肯定也有人撑腰。 工作行程不仅没有受网暴事件影响,反而通过侧面印证许多猜测,刷了拨路人缘。 宋挽凝出道的早,在镜头下成长的艺人,长相除了随年龄增长褪去稚嫩以外没有其他变化,网友截出面试视频的图片和现在的素颜照片,放在一起对比,力挺宋挽凝,打脸之前有营销号说她整容。 加上宋挽凝为母治病,早早出社会辛苦打拼,属于圈内自力更生的青年代表,有同过组的演员爆料她在片场拍戏认真,非常敬业,交出的影片演技过关,正面形象树立的稳稳当当,路人缘瞬间拉满。 直接带来的积极影响就是北城官方邀请宋挽凝为家乡旅游业代言,正式成为北城旅游形象大使。 因为这一层身份加持,旅游综艺把宋挽凝抬为第一嘉宾,所有宣传经费先保证她的份额,预告片个人出境时间占一半。 一经播出,直接带热了整档节目,属于未播先火综艺,投资商赚的盆满钵满。 项景绅后来悄咪咪追加不少投资,节目没播,投进去的钱回本了。 宋挽凝回国后的日子,他每天有点担心受怕,要是某天睁眼真收到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那他该怎么办? 为了积攒些好感,不敢贸然出现在惹她反感,想见人只能默默出现在有她的地方。 宋挽凝从来不经营朋友圈,除了公开账号和采访活动,很少能知道她的最新动态。 项景绅左思右想出一个办法,花高价去买个大粉账号,能用粉丝号和她联系。 时力不理解为什么自家老板要走弯路,来实际的,直接上大件儿不是更快嘛。 项景绅却选择用一个大粉账号去跟踪消息,跟宋挽凝互动。 每个艺人的团队会监管一些粉丝账号,眼熟的一般等级高,有消息她们最先得知,而且宋挽凝时不时会挑些粉丝的留言进行回复。 眼熟的id,互动的次数自然增加了。 账号原主人是宋挽凝最早一批粉丝,在她还没有出演《霓裳羽衣》时就开始关注。 陪伴了宋挽凝整个默默无闻时期,这样等级高的粉丝账号,原主人根本不愿意让给别人。 奈何项景绅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不答应说明价格没给到人家心里的水平线,大手一挥,二话不说直接加钱。 账号原主人是一个大学生,平常就是上网追追星,支持支持自家偶像的各种活动和代言,本身是学生,属于消费群体,追偶像得花钱,项景绅加到一个非常高的价格后,不仅解决了剩下的大学两年生活费的问题,剩余部分用来支持偶像绰绰有余。 要多快乐有多快乐。 项景绅拿到账号后立刻去宋挽凝最新动态下留言,要不说是高级账号,他的评论直接被顶在第一条,热度和层数最多。 宋挽凝刚按照要求发了一条宣传旅游节目的微博,配图是在海滩边的单人照片。 id想凝的夜留言:终于看见挽挽宝贝了,开心,爱你! 宋挽凝刷新评论,看见项景绅那条留言。 挽挽宝贝? 这粉丝怎么又给起了个新名字,昨天线下活动不是挤在前排要签名合照时拼命喊她挽凝姐来着。 挺年轻娇小一个妹妹,当面害羞只敢规规矩矩喊她姐姐,背后喊小名+宝贝,真怕下一次留言直接喊老公了。 第187章 想想挺有趣,直接回复了。 项景绅完全抱着试试的心态留言,没想到宋挽凝真回复了他。 宋挽凝:收到啦,你也开心哦。 很好!他这条留言的点赞和回复已经一骑绝尘了。 其他粉丝纷纷表示特别羡慕他。 项景绅抱着手机,掩不住笑意,钱花的非常值,早怎么没想到! 这哪是弯路,明明是直通车! 顺手点进账号里查看,里面全部是跟宋挽凝有关的动态,剪辑视频,宣传活动一个不落,明显花了不少心思。 最新的微博是昨天下午。 晒了和宋挽凝的合照和签名,她自己的脸打上了贴纸,跟宋挽凝靠在一起。 微博文案:这次终于跟真人姐姐合照啦!开熏一万年,人生从此圆满啊啊啊[撒花][撒花][撒花]。 “……”项景绅扶额,糟糕,忘记用微博原主人的语气留言,宋挽凝没看出来吧! 切回留言页面,此刻粉丝拼命刷屏,但他这条评论屹立不倒。 十分钟过去,宋挽凝没有再接着回复其他人。 啧…… 项景绅心底有点得意,指腹按着眉毛,嘴角放不下来。 明晃晃只给他回复,不是特殊对待是什么? * 宋挽凝的住址暴露以后,按理来说会有很多闻风过来踩点的人才对。 她留了个心眼,发现周围不仅没有狗仔蹲守,小区内的保安增加了巡逻的次数,物业解释说是怕有人钻空子,溜进来闹事。 徐芸得知自己没有添麻烦,影响到宋挽凝的事业,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习惯,不敢走远,只在小区里面带着口罩散散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个地方到底是给徐芸留下不好的印象,宋挽凝没考虑多久,又开始着手找新房子。 消息传进项景绅耳朵里,终于坐不住,觉得机会终于来了! -------------------- 第89章 知晓 ===================== 买房需要钱, 尤其宋挽凝手头能用的资金不多。 但付超很快告诉她有买家愿意接手现在住的房子。 宋挽凝猜到九成九:“你说的买家,该不会是项景绅吧?” 付超非常爽快承认:“是啊!你想卖房子,他愿意买房子, 你们就是一个买卖关系。” “……” 付超:“项总表示愿意以高出市价百分之五的金额全款把房子买下来。” “当然!”他找补劝说:“短时间内找适合的买家不容易, 项总给的价格没有第二个买家,你想早点带阿姨离开御华园, 必须尽早把房子卖出去才能买北城中高档区域的房。” 宋挽凝心里不愿意跟项景绅扯上关系, 但有项景绅在, 她的房子估计别人也买不到。 “好, 成交!”宋挽凝没纠结多久,同意了。 “那就这么定了!”项景绅表示她两天内会收到房款,并且不需要提前搬走, 等她找到心仪的房子之后再搬。 为了不让宋挽凝过多操心居住的地方,他亲自做好功课,上门来给两人推荐房子。 徐芸看见项景绅便在宋挽凝面前念叨他之前提供的帮助, 说让她找机会请人吃饭感谢一下。 “不用不用, ”项景绅看着宋挽凝:“小事而已,阿姨别念念不忘。” 徐芸叹气:“小挽有你这样谦虚又仗义的朋友, 真是特别幸运。” 宋挽凝端来红茶:“妈妈, 他能遇上我, 也是毕生的运气啊!” “是是是, 我运气好才能遇见你!”项景绅赶紧接过她手中的几杯茶,放在客厅茶几上。 宋挽凝看他殷勤表现的样子,一时间分不清谁是客人谁是主人。 项景绅此行带着任务来,唠嗑几句立马拿出图纸介绍起房子来, 大到地域风水小到房间设计, 专业程度跟中介不相上下, 优点和缺点介绍的明明白白。 徐芸看了一遍,每个都很满意,地理位置优越,基础设施一等一的好,项景绅说的那些缺点在她看来根本不算缺点,唯一心疼的就是价格,她不说,项景绅自然知道。 “房子我有内部价格,阿姨,你不是知道我在菲戈集团上班,在里面工作几年,跟着老板认识不少房地产的老板,内部价格和别人买的肯定不是一个档次。” “真的?”徐芸两眼放光,惊喜道:“那可以省多少钱啊?” 项景绅肯定不能说实话:“钱好说,主要看你们喜欢哪边的房子,价格我出面去谈,不用你们操心。” 宋挽凝也在旁边听,她让徐芸先选自己喜欢的房子。 徐芸对北城消费水平清楚的很,首当其冲的就是房价,在全国范围内遥遥领先。 项景绅的能力毕竟有限,房价和数量摆在那里,真要优惠最多优惠个十几万顶天了。 “阿姨再考虑考虑,你介绍的房子肯定好,但我还想再看看其他地方,我呢一张床四面墙就能生活的人,不需要多豪华的配置,有个窝就满足了,那么大面积买来就是浪费。” 徐芸在低谷的日子里硬熬太久,欲望压缩到极简,除了期望一家人没病没灾,宋挽凝事业顺利外,别无所求,天天啃馒头活着她都愿意。 项景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眼神求助宋挽凝。 谁知宋挽凝非常感同身受,很长一段时间她也有同样的想法,没病没灾,她可以一辈子跑龙套。 第188章 “妈妈,你只管选,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项景绅附和:“没错,阿姨,您的女儿有能力处理,要有信心。” “她在剧组一待几个月,您一个人在家里,如果选择环境一般的房子,安保措施和基础硬件肯定跟不上,咱得钱要花在刀刃上,大后方没有后顾之忧,前线才能一心一意求稳。” 徐芸不想成累赘,最后把决定权交给宋挽凝。 几人探讨许久,宋挽凝最后决定买下静园的房子,属于拎包入住,除了贵点,没有不方便的地方。 其实所有选项中,最好的选择不是静园,它最多排第二选项。 探讨过程中项景绅隐约透露第一选项可以对半砍价的意思,她就知道项家在房地产项目里肯定掺和了一脚。 果断选了静园的房子,没曾想,项家真正参与的项目就是静园,它是专属高级全屋定制系列,是小独栋,主打能满足人生所有美好的幻想。 项景绅遗憾表示她错过他给准备的最佳选项,宋挽凝一点不觉得遗憾,把人往外送的时候特别干脆。 两人好久没有坐下来讲过话,项景绅不想这么快离开,依依不舍道:“像今天这样的聊天,以后可以经常有吗?” 宋挽凝不明白,项景绅眼里充满期待是为什么,回避掉问题,真诚道:“谢谢你,不止是房子的事情,还有之前我妈——。 项景绅伸出一根食指抵住她的唇,见宋挽凝没有抗拒,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 高大的男人在路灯下的影子里缩成一团,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宋挽凝没动,安安静静站在原地,耳边传来他如释重负的声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来了一切有机会重新来过,宋挽凝回来有段时间了,但回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项景绅趁机贴近她的后颈,久旱逢甘霖的味道,属于宋挽凝独有,吸着就不想放手了。 “你是狗吗?”宋挽凝推他。 “嗯,我是,”他干脆承认,依旧抱着她,哑声问道:“你养狗吗?” “不养!我对所有动物毛发过敏,而且,我没钱,养不起!” 项景绅负气收紧手臂力道,就知道怀里的女人是故意说给他听,小声吐槽一句:“没良心!” 宋挽凝听力好的很:“对,我就是一个没良心的人,所以你不要喜欢我了。” 项景绅一噎,变着法阻止他靠近是吧! “嘶——”宋挽凝缩起肩膀,再次把人往外推:“项景绅!你是真的狗!” 狗松开了牙齿,继续吐槽:“你多吃一点,肩膀全是骨头,咬不动,硌牙。” “……”宋挽凝闭上眼睛,心想怎么没硌死你:“起开,我要回去了。” 项景绅抱得更紧,两人密不透风贴在一起:“再等等,好久没见,我想抱一会儿。你没有见我的时间里,不想我嘛?” 当事人回答的超级干脆:“不想!” 说完感觉不够似的补充:“完全不想!” “没关系,我想你也行!”项景绅强调:“我很想你,每一天睡觉前都很想,梦里也在想。” “……”宋挽凝无话可说,看来他准是缺了陪睡的女人,床上功夫好的人一大堆,她什么都不会,真不明白项景绅在留恋什么。 两人静静地拥抱,不,准确来说,是男方单方面抱住女方,从远处看,男人的身躯快把女人压垮,非要形容就是小白兔和大灰狼的区别。 小白兔完全处于体型和力量劣势,被大灰狼压制住不能动弹,狼牙下艰难求生。 …… 项景绅抱不够,宋挽凝不愿意耗时间了。 “谢谢你。” 这是项景绅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谢谢她回来之后没有提离婚的事,谢谢她没有拒绝今晚的拥抱,谢谢她给了许多力量,让他能够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送人一下子送出去超过半个小时。 徐芸笑着说:“看来你跟他挺聊得来。” 宋挽凝心累:“还行。” 徐芸温热道:“小挽,妈妈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宋挽凝坐下来:“好啊,我很久没有跟妈妈聊天了。” 徐芸拉着她的手,像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充满爱意,怎么看都不够。 “我的女儿长大了,能带妈妈住大房子,真好。” 宋挽凝笑嘻嘻,靠在徐芸膝头:“你女儿有出息吧!” “有呀,你是世界上最孝顺,最漂亮,最完美的小孩,是妈妈的骄傲,但是宝贝,妈妈有一件事情必须提醒你。” 她抬起头来,认真问道:“什么事呀?” 徐芸摸着她的头:“妈妈能看出来,你的朋友项景绅是个可靠的人,你不在的时候,他挺身而出保护过妈妈,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固然好,但他结婚了,对吧?” 徐芸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挽凝心里咯噔一声:“妈,你从哪儿知道他结婚了呀?” “嗨!还能从哪呀,你出国前一天,他开车在大门口等你,当时我正好路过,跟他说话时无意中看见指上的戒指,但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我没看清楚,所以等他上车后,我敲了他的窗户,叮嘱他开车小心点。” “车窗一降下来我就看清楚了,确定他的无名指上带了戒指,说明人结婚了,他第一次来咱们家的时候,我以为他没结婚呢,看来是我主观臆断。” 第189章 看宋挽凝的反应,徐芸知道自己没有判断错:“你不知道他结婚了吗?”随即警惕道:“要是你真不知道他结婚的事,以后尽量减少跟他的来往了。” “我知道,就是……他说夫妻感情不和睦,不大愿意跟外人提起,让我给他保密。”宋挽凝说话差点磕巴了,“所以我也不好到处说不是!” “不和睦?”徐芸追问:“他是家族联姻,还是奉子成婚?” 宋挽凝面露难色:“估计都不是。” “都不是?” 宋挽凝:“哎呀,反正就是性格不合,两人都不愿意对外公开,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徐芸是过来人,笃定道:“性格不合肯定过下去,不是我说,迟早得离婚。” “……”确实迟早得离婚。 徐芸:“结婚了不管是感情不和还是性格不合,你是公众人物。” 宋挽凝抱着徐芸,蹭在她怀里撒娇,同时松了一口气。 徐芸虽然能心细发现项景绅结婚,还能想到联姻和奉子成婚,哪怕相信性格不合也没有想到跟项景绅结婚的人是自己女儿。 得想个办法阻止项景绅再来了,协议只剩最后两个月期限,挨一挨就能过去。 但是最后这两个月,肯定不会那么平静过去。 旅游节目很快剪辑完毕,热度非常高,节目组计划把播出时间提前半个月,为了赶上热潮,后期组加班加点把成片剪辑做完了。 最先播出的是先导片,前期压根不用怎么预热,因为有常驻嘉宾宋挽凝和飞行嘉宾严坤。 两人的cp粉还处于狂热状态,超话签到和发帖人数保持特别好,cp粉事先不知道两位正主会同框。 谁知先导片的末尾,节目组故意放了正片第一集的几个镜头进去,但也仅仅只有几个严坤的镜头。 就这欲盖弥彰的预告模式,一经播出,粉圈直接炸了。 尤其cp粉,自家正主毫无征兆出现在同一个节目,还是旅游节目,cp粉们差点暴走。 先导片播完当晚,cp超话点进去一片空白,刷新之后也是如此,说明一下涌进来的人太多,服务器承受不住,一时宕机了。 这就是顶流cp的威力。 但与此同时,宋挽凝和严坤各自的粉丝不干了。 -------------------- 下午六点,三更 第90章 重说 ===================== 自家正主哪哪都好, 可以捧上天,但另一个人绝对配不上自家正主。 两家粉丝谁也看不上谁,两家团队知道粉丝们的情绪, 但问题是两个艺人属于同家公司, 上头有同个老板,并且宋挽凝和严坤合作得比较愉快, 私底下保持朋友关系, 没有走上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双方的团队没有可以去炒cp, 也没有澄清。 网络上cp粉的声音轻松盖过唯粉的声音, 因为有部分唯粉是从cp粉转化而来,所以界限没有那么明确。 帖子发不进cp超话没关系,他们直接创建新的话题词条, 把正主们送上热搜第一。 #坤逗凝笑官宣啦# 有粉丝行动力很强,把两人同框的镜头剪出出来做成短视频,全网宣传。 节目组的负责人笑开了花, 连宣传费用省了。 不仅热搜挂在榜上一天一夜, 还把整档节目的热度刷起来了。 先导片播出不到两天,播放量迅速突破亿, 热度空前, 广告商们闻见味道, 争相恐后来追加广告投放量。 宋挽凝完完整整看完了先导片, 不得不感叹,节目组真是会剪辑,特别是最后一秒,卡在两人对视上。 难怪cp粉就像过年那般快乐, 全网上下奔走相告。 cp容易产生连带效应, 两人合作过的《霓裳羽衣》重新拉出来刷了一波热度。 没想到播放完一年, 播放量和热度还能往上搏一搏。 粉丝对于节目组给的cp售后十分满意。 有人欢喜有人忧,全国各地粉丝激动的在网上狂欢和庆祝时,项景绅不答应了。 他一个幕后投资人,竟然不知道节目邀请了飞行嘉宾。 时力解释:“因为原定一位男演员家中有人过世,所以推迟几天出国,情况比较特殊,节目组也没有办法,严坤刚好就在计划出发第一站的城市拍戏,算是节目组的意外收获。” 确实意外,意外到自己老婆和绯闻男友在国外共渡几天假期他都不知道,老婆还是他送出去的。 节目组不知道项景绅和宋挽凝的关系,却无意中收获宋挽凝和严坤这对热度极高的cp,一整个躺赢。 严坤老才录制了几天,把他和宋挽凝同框的画面全部剪进去了。 项景绅看完先导片,苗头不对,提前拿到正片,看完鼻子差点气歪:“会不会剪!退回去让节目组重新剪!” 时力还没看过,但从自家老板的反应来说,肯定把夫人和严坤凑成荧幕cp了。 “项总,重新剪辑时间上来不及了,节目提前预热过,马上就播出,要重新剪只能剪后面几期。” 项景绅:“那就重新剪,把宋挽凝的镜头全部保留,严坤的片段全部剪掉!” 时力按自己老板的要求办事,经过一番沟通,节目组给的回复是严坤只出现在正片第一集,后面因为个人行程冲突没有参与录制。 项景绅无语了,他明明是个投资人,最后啥也决定不了,节目该播出的还得正常播出。 第190章 时力:“项总,有句话不知——” “讲讲讲!”项景绅此刻非常不耐烦了。 时力为自己捏把汗:“节目组负责人说,剪辑之前打过招呼,所以节目组放心剪了。” “……” 项景绅回过味来,意思就是节目组准备炒荧幕cp,事先跟两人和团队都交过底,但本人没有意见。 节目组负责人对自己交出的答卷非常满意,敢打包票投资商爸爸们非常满意,节目第一集没有播出,投进去的本已经回来了。 宋挽凝点头允许的事情,他就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能责怪,因为她摆明就是故意的。 为此,项景绅生了足足几天的气,奈何宋挽凝压根不知道,行程照旧。 节目正片播出当天,热度自然而然被cp粉带动,占据热搜榜首。 八点准时全网播出,宋挽凝收工正好八点,直接在回家的车上追自己第一档常驻综艺。 宋挽凝的粉丝很卖力宣传,主要宣传单人镜头,旅游综艺是她爆红以后常驻的首档节目,节目组给的宣传和待遇是最好的。 随着进度条往后拉,她看出问题来了。 “超哥。” 正在开车的付超:“咋了?” “节目组说的增加份额,是增加我跟严坤的同框镜头?” 付超:“对,他们再三保证会往兄妹关系上引导。” 付超说完,大半天没听见宋挽凝说话,“怎么,剪得不好?” “不是,剪得挺好。”宋挽凝横屏拿着手机:“我很满意。” 林林也在用自己的手机同步观看,但她不是认认真真看正片,而是开了弹幕。 “好家伙,有些人快疯了!” 付超巨好奇:“咋疯了?” 林林一边带着白色的有线耳机一边说:“弹幕已经十万条了,我开着弹幕看根本看不了,人脸全被挡住。” “大家说什么?” 林林:“只要镜头有姐和严坤同框,各种发疯和偷笑,我怀疑要是弹幕能发明录制语音的功能,应该能听到忙屏幕的尖叫声,大家疯了。” 付超:“哪怕节目组有心往兄妹情上剪辑,粉丝也不会那么想。” 宋挽凝:“她们肯定会误会,比如摸严坤头发这个动作,根本不是大家看到那样,当天我们落地,一见面我们发现严坤造型独特,团队的人围着他好奇打量,不止我一个,所有人都摸了他的头发。” “真实情况就是大家纯属好奇才有这么一幕,气氛没有任何暧昧,正片却只保留了我摸他头发的镜头,还给了特写,加上音乐和字幕,我都快相信了。” 林林“啊”了一声:“那项总岂不是要生气啦。” 宋挽凝不慎在意:“管他气不气。” 付超虽然没有看,但不妨碍突然表明立场:“我觉得节目剪得特别好。” 林林心中冷哼:这话你绝对不敢当着项总的面说! 说曹操曹操到。 项景绅气得差不多,觉得再坚持下去没意义,突然出现把人堵在御华园门口,同样的老把戏,带回了锦绣府。 宋挽凝今天拍了一整天广告,累的很,但她再累也能察觉到项景绅心情不好,自打上车后一句话没有说。 油门踩的起飞。 宋挽凝闲的无聊在副驾驶刷起微博来,果然,她和严坤的cp粉特别有战斗力,估计今天晚上乐的不用睡了。 那几十分钟八成要被盘包浆了。 刺啦—— 车子一个甩尾停住,宋挽凝没预防,惯性跟着晃荡,手机飞出去了。 好巧不巧,直接飞到项景绅腿上。 下一秒车子熄火,被砸到的人黑着脸,拿起未熄屏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热搜词条里面,置顶的一条微博文案是:正主官宣,今日大喜。 配的是条一分多钟的视频。 此时宋挽凝已经从头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抢手机。 项景绅背过去不给她。 “还我!”宋挽凝上半身越过中控台,驾驶座的人太高大,被挡着根本抢不回来。 下一秒,项景绅利落调整座椅位置,箍住她的肩膀,两只手把宋挽凝提起来坐到自己腿上。 这就是个抱小孩的姿势,她的腿搭在中控台,屁股结结实实坐在项景绅怀里。 “一起看。” 他左手禁锢住怀里的人,手机放在两人都能看到的位置,一点商量余地没有。 宋挽凝气红了脸:“你就会使用暴力!” 项景绅打量她,心情突然有点好:“知道生气了?难受吗?”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姿势,感官相当清晰,实在让人受不了。 宋挽凝压根不敢动弹。 “我难受好几天,也生了好几天的气,你还不知道吧。” 坐/腿/上的人好笑:“你生气关我什么事!” “除了你还有谁能惹我生气?”项景绅责怪了:“做人不能没自知之明?你可是有夫之妇!” 宋挽凝什么气人她说什么:“很快就不是了!” 项景绅咬着牙根,仔细算算确实不到两个月了。 他搂紧人:“看视频。” …… 一分三十秒的视频播完,项景绅把手机放下,强迫道:“说说观后感。” “观后感?”宋挽凝没料道这个转折,呆愣了。 第191章 不好直接说反省,于是项景绅迂回要她说观后感。 宋挽凝感觉此刻有点像小学生看完电影后被老师强求写观后感的样子。 不说好像不行,思考片刻:“剪得很不错,有头有尾,看的出来做视频的人很认真细致,不仅有背景音乐,而且选的背景音乐非常贴切。” 项景绅两眼冒火,肝都快烧掉了。 捏起宋挽凝的下巴,重重亲了一口,要求道:“重新讲。” 明白过来他是在惩罚自己:“观后感难道不都是分析做的好的地方吗?” “也有分析做的不好的地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要求。”项景绅捏住她的下巴没动,要是回答的不好,再亲一个也方便。 指腹来回摩挲温热柔软的唇,声音暧昧又低沉:“不好好说,用亲亲换也不是——不可以。” 不可以三个字没了声音,一股气流喷洒在宋挽凝侧脸,痒痒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说几句话的事情还不简单!她违心道:“视频剪得不好!一看就是新手操作,背景音乐一点不适合,得换!还有……还有专场太生硬,原声都没——嗯!” 宋挽凝越说越离谱,换来的就是项景绅愈加用力的报复。 本来力气在他面前就不够看,车里空间根本没得动,宋挽凝被迫仰着头承受。 项景绅真的忍了很久,手机不知道被他扔哪里去了,手不老实的摸。 急促的接吻声在车厢里回荡,宋挽凝始终不是他的对手,哪怕一直被动也很累。 夜深人静的地下停车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项景绅今晚想一次性补回来似的,宋挽凝躲他就追,亲不到就咬耳朵,总能磨烦她。 “你今晚吃错什么药了!”宋挽凝睨着他,嘴亲肿了还不够。 跟狗一样又发情了! -------------------- 三更完毕! 第91章 针对 ===================== 宋挽凝腿脚发软, 全身唯一的支撑点只有项景绅横在腰间的手臂。 她像个泄了一半气的气球,勉强能站稳。 两人在玄关待了半小时不止,亲到没感觉了项景绅也没打算放过她, 也没打算换场地。 “项景绅……” “嗯?”声带挤出声音, 动作并没有停下。 宋挽凝靠在他怀里,半睁开眼, 像个毫无灵魂的渐冻人。 项景绅鼻尖抵着她, 垂眸注视道:“怎么了?” 气息互相缠绕, 她故意侧开头, 视线没有焦距:“明天我有拍摄,嘴唇已经没知觉了。” 从最开始吻的凶狠到慢慢放下耐心的纠缠,没有更近一步, 就一个劲儿磨她。 凌空悬在峭壁上,不给个痛快,也不停止。 宋挽凝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反应。 项景绅额头青筋暴起, 死扛到底, 他想要宋挽凝主动开口哄哄他。 偏偏人不乐意哄,身体可以任其摆布, 但嘴闭的紧。 从没遇上过如此难搞的对手, 无论使出什么招数, 全部没用, 对方主打一个以不变应万变。 但他注定要死磕宋挽凝,这辈子都是。 下巴搭在发顶,压住她道:“你就是吃定了我不会动你。” “宋挽凝,你比我狠心。” 身体的欲望不停叫嚣, 急切需要寻找一个发泄口。 宋挽凝没有任何表示, 始终沉默以对。 …… 忍无可忍, 项景绅松开她:“去睡觉吧。”指着原来的房间道,“重新布置好了所有物品,主卧或者次卧,你想睡哪里都可以。” 话音刚落,宋挽凝转身朝原来自己住的房间走去,巴不得逃离一般。 留在原地的人暴躁薅了把头发,朝着卫生间走去。 …… 半夜,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宋挽凝感觉快要被压死了。 项景绅在自己房间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跑来她的被窝,八爪鱼一样把人缠在怀里才安心。 “没良心的东西,下半辈子差点交代在你这。” 怀里的人无知无觉,呼呼大睡。 他愤愤不平抱怨:“等有机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随即,宋挽凝似乎梦见了什么,皱起眉头,表情看上去很难过。 像鬼压床一样,明明有意识,却四肢不听使唤,意识使劲儿挣扎,就是喘不过气。 她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醒来的状态,跟一夜没睡差不多。 项景绅后半夜搂着人舒服了,沉沉睡过去,手脚却一点没有收敛。 宋挽凝睁开眼睛,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一晚上为什么会被鬼压床,整个人都不好了。 睡眠体验没那么差过! 项景绅身上一半重量压在她身上,还压了一整晚! 罪魁祸首反倒睡得香,一夜美梦,醒来浑身舒畅,但宋挽凝脸拉的老长,他就知道自己貌似又闯祸了。 卫生间的门被关的震天响。 昨晚嘴被生气的狗啄了这么久,今早一照镜子跟蜜蜂蛰了似的,宋挽凝紧急拿冰敷了半小时才稍微消下一点。 项景绅想帮忙给她消肿弥补一下自己的杰作,结果宋挽凝一记眼神飞刀,差点把他洞穿! 没得逞,他心虚开始算旧账:“谁让你跟绯闻男友出去玩都不告诉我?我是你合法丈夫,本来外面喜欢你俩的人就超级多,现在肯定更多的人认为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第192章 原本想正儿八经表达出来,让她正视这个严重的问题,但是说出口的话怎么看怎么像是吃醋不浅的抱怨。 宋挽凝拿开冰袋,理所当然道:“关注和喜欢的人多难道不是好事儿吗?节目有热度,进你口袋的钱只会更多。” “……”项景绅噎住,老婆影响力非凡,又漂亮又能挣钱,有啥不满?! 节目组突然给她抬升待遇,宋挽凝得到内部消息,不少工作人员暗搓搓打听她和菲戈集团的关系。 团队的人一律回避类似的问题,不管承认或者否认,都会掉进别人预先埋好的吭。 心里有气,不发怕憋出病来,“粉丝们喜欢有眼缘的cp,我和严坤就是大家口中有夫妻相的艺人,他专业过关又风趣幽默,最重要的是荷尔蒙爆棚,样样拔尖!” “夫妻相?”这词对项景绅来说非常新鲜。 “还样样拔尖?”项景绅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不服气道:“你是看过还是体验过,就知道他样样拔尖?” 宋挽凝瞪他:“无耻之徒!” 项景绅就蛮不讲理了:“不是你说的严坤样样拔尖,所以是我不能满足你?” 宋挽凝气笑了。 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笑容,落在项景绅眼里就是无情嘲讽,对男人尊严来说完全存在毁灭性的打击。 能忍下来绝不能叫男人。 可是眼前的人偏偏打不得骂不得。 下一秒,他开始有所动作,奈何做到一半,宋挽凝的肚子不合时宜发出强烈抗议。 清晰的“咕咕——”声传入他耳朵里,搭在皮带上的手停下来,诧异盯着抗议的部位。 “……”宋挽凝捂眼,一早起来照镜子气饱了不说,接着还经历了社死瞬间,大概命里跟项景绅八字不合,大早上哪哪都不顺! 无奈叹气,刚解开的皮带扣回去了,认命道:“等着。”项景绅快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思考做什么吃的比较快。 挑食材,开火,装盘,在灶台上一阵倒腾,不出十分钟,一顿低碳水的早餐出炉。 端出来时,宋挽凝人已经走到玄关了,准备的早餐也没吃,带着口罩直接出门了。 他跑出来,电梯已经闭门下行。 白做一顿早餐…… * 靠着旅游综艺的热度,宋挽凝和严坤稳坐年度第一cp的位置,年末的颁奖典礼早敲定好两人出席的名额。 节目没播完,就有剧本递过来,邀请他们二搭。 付超:“是个现代的都市爱情故事,不过加了点玄幻色彩,内容故事设定特别新奇,根据小说改编的剧本,目前圈内没有类似的剧,算是开了先河。” 宋挽凝翻着剧本。 付超:“全新的尝试,投资方们必须选热度高的艺人加入,项目才稳妥,你和严坤是首选,你们自带cp感,热搜绝对不低,片方给的价格非常好,超过了我们的报价。” 故事梗概大致浏览完,宋挽凝问:“严坤那边什么想法?” 付超:“严坤说愿意尝试,现在征求你的意见。团队估值过,剧本没有问题,跟严坤搭戏算是熟人,番位和戏份都好商量,要是换别人,热度没你高的一定会蹭热度,热度差不多的艺人肯定要抢番位。” 宋挽凝不看重番位,剧本和班底过关,接下的概率很大。 她笑着说:“超哥,你是不是怕我不接啊?” 一个劲儿劝说的小心思,实在熟悉。 付超:“我不是怕你不接,是怕项总知道你跟严坤二搭,会在背后捣鬼!” “你放心,只要我点头,他没资格插手我的事情。”宋挽凝的笃定给付超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有自己的坚持,看得清前路就好。 “而且,你可能不了解项景绅,”宋挽凝想起他在锦绣府时没脸没皮的样子,起了身鸡皮疙瘩:“他不会背后捣鬼,会明面上报复。” 付超:“剧本真的不错,错过不知道遇到下一个好剧本是何时。” “剧什么时候开始拍?” 付超:“投资人和其他演员到位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点头等走完合同,最快月底可以进组,拍摄周期120天,合同会明确定入组天数。” 算算日子,两年协议婚姻快到期了,进组没多久就能恢复单身。 日历翻页,结束进入倒计时。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项景绅对宋挽凝参与的项目,演变成她的团队刚接触完,他那边过不久就会收到消息。 于是乎,两边团队刚签完项目意向合同,不出二十四小时,项景绅收到了消息。 千防万防,依旧防不住。 圈子里的规矩是签完意向合同,基本锁定角色,拍摄档期和后续事宜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可在签合同的前一天,突然有投资方要撤资,这事儿闹得挺大,导致项目直接停摆。 娱乐圈里混的人,无论台前还是幕后工作者,大部分会信点运势这种东西。 原本是个非常好的项目,投资上亿,剧组班底非常专业,好些看上这块好饼的艺人想拿下,托关系的托关系,抬热度的抬热度,想表现自己的也不少,但资方一开始指定男女主必须是严坤和宋挽凝。 其他不怎么重要的角色没那么严格,选角过得去,走点人情来往很正常,但是男女主不能动。 第193章 一块圈内人争抢的香饽饽在遇到投资方撤资的事情后,瞬间变成无人问津的本子了。 挤破脑袋争取道机会的新人,提前签了合同人不见了。 不知是说在圈子里谣传,项目开不起来,是因为宋挽凝带的运势不好,会冲撞了项目后期盈利。 谣言传到林林耳朵里了:“什么不吉利的话能凭空捏造!他们是不是有病。” 付超:“明显针对我们,严坤那边就没事。” 一开始付超怀疑是项景绅搞的鬼,可他绝对不会踩宋挽凝而不动严坤。 黑宋挽凝的词条上不了热搜,但圈内传的很开。 宋挽凝肯定道:“也许跟上次爆料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人。” 以乐美在圈内的背景都查不到的人,那得多硬的背景。 付超感觉这次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毕竟不知道谣言会愈演愈烈成什么样子。 发律师函不管用,幕后的人肯定想闹到明面上,进一步扩大负面影响。 严坤为了这部剧空出一百二十天的档期,如果不能按时开拍,等于浪费时间。 剧方也无法告知具体开机时间,只是保证会尽快拉到新投资。 上亿的资金不是说有就有,最后无法达到预期,项目肯定会从s+降级到a,以严坤和宋挽凝的咖位来说,不一定会接。 cp粉的消息渠道无孔不入,正主二搭拍剧的消息不胫而走。 热搜没过项景绅那关,始终维持小范围的热度。 营销号键盘一摆,文档一开,各种以宋挽凝和严坤的八卦秘闻孕育而生。 大v统一下场带节奏,全网黑的苗头卷土重来。 一年多前实锤过顶流男歌手睡粉至其怀孕的狗仔爆出一则偷拍视频。 偷拍的像素有限,但轮廓能大致分辨出来特别像严坤和宋挽凝。 一共不到三十秒,视频中俩人裹的严实,互相搂着腰进了酒店大门。 视频后几秒,人出来时天亮了,还穿跟昨晚一样的衣服,各自上了不同的保姆车离开酒店。 cp粉奔走相告,正主已经入过洞房了。 -------------------- 第92章 春宵 ===================== 视频里俩人虽然没有露正脸, 但cp粉扒出里面的衣服是严坤私下穿过的私服,穿的那天有被粉丝偶遇过,还要了合照和签名, 而宋挽凝的衣服是录制综艺节目时穿过的, 根本不需要认真扒,直接搜出同款。 “卧槽, 私下原来是这样子啊” “凝凝的衣服我也买了, 算不算嫂子同款!” “他帮她档门啊啊啊啊!是谁磕到了我不说!” “两人好像用同款手机壳!!我速速去定制一个[比心]” 视频刚爆出来时粉丝反应虽然疯狂, 但评论基本维持在正常范围内, 越到后面画风越离谱。 从同步进出酒店演变成见过家长了,并且传的绘声绘色。 “严坤的妈妈人特别和蔼,她说过喜欢的儿媳就是宋挽凝这款。” “真假的?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之前妈妈探班过严坤, 那时候就见过儿媳啦!” “严坤妈妈可喜欢宋挽凝了,两人都是北城本地人,你说说这缘分!” “这么说之前的爆料信息事件是不是严坤在背后霸气护妻?” …… 项景绅坐不住了! 没等清理一波网上乌烟瘴气的帖子, 先用买来的粉丝号消消气。 想凝的夜:霸气护妻的另有其| 刚输入几个字, 理智突然把他拉回来,不对, 不能这么回复, 这是大粉号, 说出口的话等同于半官宣。 想凝的夜:什么霸气护妻, 根本没有的事!挽挽宝贝忙工作来不及,那天根本没去那个酒店,视频造假无下限! 修改之后,读了几遍, 确定是粉丝口吻, 满意发出去。 人明明就在他怀里睡觉, 去什么酒店,简直通篇胡扯! 回复很快被发现,那个说霸气护妻的是cp粉头,看见项景绅的号id是唯粉账号,连警告都没有,直接把项景绅踢出超话。 项景绅:“……” 这帮小孩戾气这么重嘛。 事件持续发酵,半天时间不到,行动力强的热心网友帮两人选好适合的婚礼场地了。 “北城有两所城堡特别适合结婚,都给选出来啦![配图]十二张” “酒店顶层露天婚礼也可以![配图]十八张” “草坪婚礼浪漫首选哦,[配图]” …… 不仅如此,码字极速高手也在粉丝群,超话几个活跃大v粉丝账号开始更新两人的同人文。 内容直接上高速车,从少年相识转眼到共渡酒店秘密夜晚,奢华隆重的婚礼直接专场进了洞房,浓缩标题:春宵一夜到晨曦。 由于内容刻画太生动入骨,原本小面积磕糖,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直接被传成了热门片段小说,有的人还在网上催更,求全文。 顶着粉丝号被迫看完了同人文内容的项景绅直接把产出号一锅端了。 粉圈的生态就是好事坏事全部一日传千里,那个犄角旮旯都不会落下。 宋挽凝和严坤的视频事件流量高的吓人,可以直接载入娱乐圈年度热点事件,整个娱乐圈都在盯着他们最新的动态,粉丝更希望能私下偶遇两人。 营销号开始扒剧组夫妻的梗,键盘一摆,文档一开,各种“超强”发挥,莫名多了更多吃瓜群众。 第194章 顶流的热度和影响力不容小觑,事发第十三个小时,两个团队和公司经过商量,乐美影视官方账号统一向外澄清视频内容: 今日,一则视频爆料称“乐美旗下两位艺人一同出入酒店”,现我司对事件做出声明如下: 视频内出镜的两人均非乐美旗下艺人,乐美旗下的演员宋挽凝女士和严坤先生台前是合作愉快的搭档,幕后是相处友好的朋友,对于视频扮演者和诽谤造谣者,乐美坚决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艺人名誉,现律师已取证完毕,公正与否相信警方很快会有答案。 菲戈和乐美通力合力阻止了视频事件愈演愈烈的盛况。 项景天好不容易抓到打击项景绅的机会,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自黎染儿去世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今年入秋以来,植入过钢板的腿每晚疼到无法入睡,早晨醒来后又没有知觉,摸上去冰冷冷,需要医生坐针灸按摩许久才能恢复供血,折磨的项景天生不如死。 一天内卧床时间越来越长,家庭医生选择给他用老法子治一治,大量中药运进别墅,每天晚上泡中药浴,别墅二楼经常充斥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加上口服药,别墅的主人已然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卓浩半个多月前来请辞,表示自己需要出国去进修,项景天怎会不知道,出国进修分明是用来搪塞的借口。 毕竟从前没亏待过她,卓浩辞职也没选择和多年的老板撕破脸皮,才找了这么个理由,给双方留了脸面。 不能绑着人不放,项景天不能在卓浩面前丢面子,大方给了曾经的心腹一笔数目可观的,美其名曰:遣散费。 往后余生只要卓浩不p不赌,踏踏实实正常生活的费用不成问题。 项景天身边没有得力干将,工作上的事更加力不从心。 冯文树派去别墅的人早已全部撤回来了,项元丰彻底放弃了这个培养多年的集团继承人,葬礼过后,两父子没再见过面。 宋挽凝现在成项家唯一的女主人,但女主人却频频传出绯闻,甚至疑似跟别的男人在酒店共度一夜。 “项家绝对不能让这种败坏门风的女人进门!”项元丰看完视频气个半死,当即决定在北城其他家族中重新选择儿媳。 刻不容缓! 消息很快传到项景天这里,视频事件效果非常不错,如今再出面跟项景绅正面争没有胜算了。 那他就把水彻底搅浑,越多人插手,影响力越大。打蛇打七寸,项景绅不是很爱他老婆吗?他倒想看看有多爱! 项家的底气犹在,威严的老爷子一发话,不少家族蠢蠢欲动,毛遂自荐者众多,加上项景天在背后使力,很快项景绅被迫登上了北城顶级圈层的联姻最热门人选。 *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和严坤二搭项目搁浅,恰逢视频爆料,宋挽凝空出的档期没有安排其他工作补上。 干脆消失在大众眼里一段时间。 静园的房子已经安排到位,便一心忙搬家的事情。 本以为能借此来转移徐芸的注意力,但网上的事情闹太大,根本瞒不住消息。 “小挽,妈妈一看就知道视频中的人不是你。”徐芸没去求证,而是主动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以前在剧团时,也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她相信唯一的女儿。 “我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你有事会第一时间跟妈妈讲的,对吧?” 宋挽凝毫不犹豫:“当然了!视频的人是别人假扮我,那女人身形和我确实类似,穿的衣服就更好模仿了,公司已请律师收集证据,警方也在查证,很快会找出是谁在背后捣鬼。” “这件事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徐芸最担心事业问题:“如果你需要妈妈出面给你作证,尽管说,我愿意接受媒体采访。” 宋挽凝心里暖暖的,但她绝对不会让徐芸第二次暴露在镜头前受人指点:“妈妈,有公司和团队保护我,你要相信警察和律师,不会有什么影响。” “爱我的人依然会爱我,那些嘴上说爱我,实际内心却讨厌我的人,他们的态度不重要,讨厌我的人就让他们讨厌去吧,反正不耽误我过的好。” 一番话说进徐芸心坎里了,“没错宝贝,这么想没错,是这个理!” 母女两讨论院子里需要采购什么植物,静园的小独栋比御华园的房子大两三倍不止,前后围了小小的院子,哪怕徐芸不出门,也有散步赏花之类的地方。 视频事件的热搜彻底清理干净,项家已经收到许多家族的拜访请柬,经过项元丰筛选,倒也选出一些比较满意的人。 项元丰琢磨道:“这事要能成,还差一把火候啊……” 冯文树自然懂他在想什么,项家每个人的婚姻都一波三折,为不落外人口舌,项元丰不能做先把人赶出门的事,万一宋挽凝反咬一口,借自身影响力,利用舆论的势头倒打一耙赖上项家。 如此一来项家即丢人,又丢名声。 “老爷,事情好办。” 冯文树胸有成竹,并且做事从来没让项元丰失望过。 于是笑呵呵道:“全权交给你负责,我放心的很,只要她要求的数目合理,你可以给。” 项元丰愿意重新为项景绅张罗婚姻大事,表明项家未来的继承人已经选定。 不管做下决定多么不容易,项元丰比谁都更能认清楚现实,冯文树自然要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哪方都不能得罪。 第195章 以后项景绅当家做主,不存在战队问题,事儿没办成,他反倒成了坏人,先前铺的路全白费了。 带着任务,冯文树主动卖个面子给宋挽凝,万一呢?人生就是猎奇,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 但凡跟项家有关的人,宋挽凝见着心里就没好感。 奈何冯文树表面功夫做的相当到位,她伸手不打笑脸人:“您有事不妨直说,不需要铺张浪费。” 宋挽凝真不爱吃生冷的东西,一桌子日料着实令人难以下咽,从进来到现在,只喝了杯子里的荞麦茶。 冯文树看了眼时间,先是关心了她最近的生活和工作,简单问询一番后,仍然没有打算说正题:“最近网络上的负面新闻,夫人打算如何处理?” 又叫她夫人了,这会儿只有两人在,还装! “私底下不用称呼我为夫人,”宋挽凝期望他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公司出面澄清,我和严坤是被害者,律师已经收集证据交由官方部门调查。” 冯文树追问:“之后呢?” “不和解,继续走法律程序。” 听完宋挽凝的话,他笑着叹气,几十年来见过太多类似的手段,最后均是无疾而终,冯文树提醒道:“你们得不到任何结果。” 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宋挽凝吃过一次亏,敏锐道:“您知道是谁?不妨直说。” 如果背后的人是项元丰,倒是能理解今天找她的原因了。 冯文树绕开问题:“宋小姐,你认为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 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宋挽凝垂眸,转着手里的杯子。 如果是为了保护家人,甚至可以豁出命去奋力一搏,现在她的身后有千军万马,可正因为有想要保护的人,以卵击石反而中了圈套,仔细想想,身后的千军万马或许根本无用武之地。 但多年的生活经验教会了她许多事:“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我不知道,但如果需要,我会拼尽全力去试一试。” 宋挽凝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坐在对面的老人投来欣赏的目光:“其实你和二少,有些地方特别像,所以他才选择你吧。” 宋挽凝不喜欢吊人胃口的交谈方式,干脆道:“您今日找我,不单单是聊感情问题吧?” ”确实不是,宋小姐的事业,项家不会插手,并且冯某人希望宋小姐能如愿以偿。” 冯文树第四次看时间,心里估算着差不多该到了。 -------------------- 感谢在2023-11-03 23:22:34~2023-11-05 01:0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鸢春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圆谎 ===================== 宋挽凝察言观色, 冯文树频频看手表,怪让人不舒服,这顿饭倒不是非吃不可:“有急事的话, 今天可以先——” “稍等。”冯文树打断她的话, 快速起身朝身后的窗户边走去。 他们坐在的小包间是日料管二楼最西侧的房间,两面外墙均有设置窗户。 木质格纹的窗户上面贴了一层类似布画的灯笼图案, 单层透光性很好, 缓缓向外推开一条缝, 他就站在窗户边小心向外看去。 宋挽凝视线跟随冯文树的动作, 搞不懂鬼鬼祟祟又小心翼翼演的哪一出,只好静待下文。 过了十几秒,冯文树抬手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招手示意她过去。 宋挽凝着实纳闷,揣着疑问轻步走到窗户边,冯文树让出位置给她。 窗户的缝开了两厘米左右, 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全景, 但不妨碍角度正好可以捕捉关键信息。 一楼院子里,项景绅刚从车里出来, 副驾驶紧跟着出来一个女孩, 目测跟她年纪差不多。 旁边的泊车小弟将车开走, 两人有说有笑径直走进日料馆。 “……” 今日原来是项家特意安排的鸿门宴。 宋挽凝轻轻把窗户关好, 面无表情坐回座位,淡定道:“您想告诉我什么,直说吧。” 冯文树喝了口茶,开始介绍起跟项景绅一起出现的女孩身份。 又是某某大企业老总女儿, 出生在终点罗马, 听着真的一点新意没有, 果然,走了一个秦好,还会有更多个类似秦好的女孩出现在他身边。 “哦对了!她目前是项董最中意的项家未来女主人人选。” 冯文树最后一句话让宋挽凝一顿,但也只有短短一瞬,随即微笑道:“我大胆猜,您一定很得项董赏识。” 项家明明就是想让她识趣,主动离开项景绅,但冯文树既没有说尖酸刻薄的话打击她,也没有歪曲事实,而是让她亲眼看看现实,知道与别人的差距,才抛出今日的重点信息。 和聪明的人对话不费吹灰之力,冯文树一听便知今日目的传达到位:“宋小姐,虽然你不爱吃日料,但情况实在特殊,请谅解。”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没有让人能挑错处的地方,好吃好喝的招待,她还能撒泼打滚卖惨不成?只是可惜一桌食材,惋惜叹气道:“您真是用心良苦。” 有服务员进来通知,项景绅他们进了包厢, 宋挽凝迫不及待想离开:“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跟我来吧。” 第196章 与刚才进来的正门路线不同,冯文树带着她从后门离开,特别谨慎,车子开动前还不忘嘱咐,今天两人没见过面。 —— 项景绅今日被人合作伙伴的千金“绑架”而来,对方是个纯海归派,对日料特别,吃饭的地方和菜品早已定好了。 氛围感极其浓厚的日式风格,一进来便有浓郁的香氛味扑面而来。 项景绅:“没道理让你请客,今天——” “谁请不是一样的嘛!今天我做东,明天你可以回请我啊!中国人不是讲究礼尚往来?” 没等项景绅接话,对方继续道:“今日我代表爸爸招待项总,你不会不答应我吧!而且这家日料店在网络上特别有名,我想来打卡好久了,今天你能陪我来,我真的很开心!” 项景绅虽然对日料不感冒,但没有拂人面子:“喜欢就好,简单的工作餐能吃的开心也不容易。” 等菜单全部上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碗碟摆好,小长桌上没有空位了。 “我可以拍照嘛?朋友们来过的都晒了照片,正好今天我可以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了!我可不能输给她们。” 项景绅:“菜色看起来不错,你随意拍。” “那……我们能合照嘛?”她睁眼期待望着项景绅:“我的朋友们要么跟男朋友一起来,要么就是玩的很好的男性朋友,可惜我两个该都没有。” 项景绅不喜欢拍照,更别说莫名其妙跟别的女孩私下同框:“等下次你和朋友或者男朋友一起来再拍吧。” “啊——”对方没有轻易放弃,竖起一根拇指,祈求道:“就拍一张,好不好嘛?” 项景绅并不理会,催促她动筷:“刚才上菜的时候,服务员不是说十分钟之内吃口感最好?再不吃,生鱼片要不新鲜了。” “好吧。” 努嘴的样子像个闹脾气的小孩,项景绅没有惯着她。 谁知吃到一半,又出幺蛾子。 接着试探道:“景绅哥哥,你是不是没有跟女生拍过照片啊?” 项景绅回想起来,重逢遇见宋挽凝确实没有合过影,连结婚证上的照片也是通过技术合成。 “拍过。” 十几年前宋挽凝生日那天,他曾经跟她合过影,可惜照片没有收集到:“和我妻子一起私下拍过,她不喜欢我跟别人合影。” “……” 后半段用餐很安静,项景绅没怎么吃,日料实在下不去口。 * 锦绣府顶楼大平层。 宋挽凝趁项景绅不在时来找当初签的结婚协议,上一次翻保险柜可能没有看仔细。 然而翻遍了书房所有角落,连书架上没有翻动痕迹的书她都拿下来仔细寻找,没有看见那份协议。 哎,当初真不应该大意! 书房找不到,抓紧时间继续转战主卧。 进门直奔房间里唯一一个床头柜,拉开抽屉,里面只躺着一枚男士钻戒。 没要找的东西,宋挽凝快速关上抽屉。 主卧有柜子的地方,包括衣帽间和洗漱间,能放置东西的地方全翻了一遍。 为了不放过小细节,衣帽间挂按颜色区分的衬衣空隙间,宋挽凝一件一件排除过去,主卧里连纸张都没有。 项景绅名下的房产不止一处,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让别人有机会接触,放在她拿不到的地方再正常不过。 正思考着,项景绅这边吃完日料直接打道回府。 日料馆喜欢点香薰,尤其包间里,日式的熏香闻起来有些刺鼻,后来他实在受不了,打开窗户通风,但在里面待上几分钟香味就能沾到衣服上。 车已经送去清洗。 计划今晚去见宋挽凝,现在身上连头发丝都是难闻的味道,她肯定不喜欢。 项景绅默默把这家日料拉近黑名单! 开门进入玄关,看见一双女士高跟鞋时,项景绅愣住了。 朝里望去,确实是自己家没错。 她竟然主动回来了! 宋挽凝刚出衣帽间便听见外面的动静,没来得及反应,项景绅先一步大力推开房门。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后都懵了。 宋挽凝皱眉,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不是应该正在陪未来的老婆吃饭吗? 项景绅喜出望外:“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这趟回家回的真是时候,真值得!要是直接去了办公室换衣服,错过了估计得把肠子悔青。 宋挽凝站在原地,没了被发现时的那点尴尬,从容道:“你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来,有事?” 这话提醒了项景绅,他没再往前走,生怕一靠近宋挽凝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但也肯定不能说实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回来拿资料,会开一半,发现重要的资料放在书房保险柜里。” 如今在她面前撒谎撒的得心应手,张口就来,找的理由跟欺骗弱智没区别,宋挽凝没拆穿他,顺着话往下说:“哦,那你忙吧。” “等等!”项景绅关上房门:“你要走了?” 宋挽凝好几天不露面了,视频事件后处于休息的状态,这几天又在忙搬家的事情,期间他们没有见过面。 “嗯。” 项景绅:“那你回来家里是——” 宋挽凝不想跟他多说,打断道:“你的属下不是还在等你开会吗?书房出门左拐,保险柜在那里面。” 第197章 项景绅噎住,撒了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回来,还是当下现想的那种。 “快去吧,别耽误工作。” 既然找不到,宋挽凝没有留在顶楼的必要,早知道刚发现没有的时候立刻走人,哪怕躲安全通道也不会遇上。 项景绅当即拿出手机给时力打电话:“会议延迟到明天,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正在开车的时力一脸懵,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落下什么重要工作,没等详细询问,电话挂断了。 戏演到这里总该差不多能圆回去,项景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边脱西装外套边说:“我不会回去,今天提前下班了。” 宋挽凝叹气,下不下班,开不开会也跟她没关系。 项景绅把外套团成一团仍进脏衣篓时,她快步往玄关去了。 “你真走啊!”他迅速追出来,领带解开挂在脖子上,大有一种我都下班了,你怎么能离开的质问。 宋挽凝背对着他,步伐没停,也没搭理他。 项景绅急了,拦住她的去路:“你还没说你回来做什么?” 他一靠近就有一股香味笼罩宋挽凝,项景绅也许忘记了,他在日料馆是脱过西装外套的,出门的时候才穿上,显然衬衣沾上的味道比外套更多。 虽然不好闻,但也没那么难闻,宋挽凝瞬间想起来那是日料店里的味道。 她立马拉开距离,此时项景绅的注意力全在她突然出现在锦绣府的理由上,变着法要人留下来,紧紧盯着她不放,就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宋挽凝无奈,左右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把我们签好的协议放在哪里了?” “协议?”一听项景绅更加慌了。 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剩下不到五天为期两年的婚姻期了:“你找结婚协议干什么!” “还能干嘛,我们差不多该办理离婚手续了。” “……” “协议不是约定好两年时间,”宋挽凝双手抱臂,理论道:“不差剩下的几天,我们迟早要分开。” 项景绅阴沉着脸:“谁说我们要分开!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又是合法夫妻,以后别再说分开或者离婚的话。” 宋挽凝回避掉他的视线,没意思透了,她可不想到时候被项家的人砸钱在脸上撵着她离开。 “有句话你说错了,我喜欢你已经成了过去式。” 项景绅逼近她面前,咬牙切齿道:“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宋挽凝避无可避:“说多少次结果都一样,项景绅,人要活在当下!” “你!”似乎终于发现不对劲,他低头靠近宋挽凝,在她的发丝间隐约闻出和自己身上同一种味道。 瞬间反应过来,宋挽凝今天出现的何其突然!“你今天去哪里了?” 宋挽凝不耐烦道:“你管我去哪里,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离婚,不是你调查我的行程。” 她的反应越大,项景绅越笃定:“你去了日料馆!” -------------------- 第94章 文案 ===================== 项景绅意识到自己刚在宋挽凝眼前面不改色撒谎, 但她并没有拆穿,心底一阵慌乱,心虚追问:“你今天怎么会去日料馆?” 宋挽凝有些奇怪, 什么时候自己的行程需要跟他说明了:“哪里有规定我不能去日料馆吗?” “不是,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项景绅很难不多想:“我今天其实是去——” “那是你的事!”宋挽凝不想听他继续狡辩, 没有任何意义, 旧事重提道:“这段时间我正好有空, 你抽空把手续办一办。” 项景绅觉得自己闯下大祸:“你听我解释, 今天我是去应酬,她代替她爸爸过来,邀请我简简单单吃了个工作餐, 我不喜欢吃日料,没怎么动筷。” 说多错多,越抹越黑。宋挽凝勾起嘴角, 笑意不达眼底:“应酬挺好的。” 项景绅连连道歉:“你别生气, 我确实不应该编个理由骗你,但是我怕你多想, 增加无畏的烦恼, 这事我跟你道歉, 别往心里去, 行吗?”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心里去。” 她在客厅里踱步,环顾四周,感叹道:“你看, 认真说起来, 我得感谢你, 要不是你,我可能没有机会住进锦绣府的大平层。” “超哥说,这里有的房子即便有钱也买不到,然而因为我签了一份协议,轻而易举住进来了,就像是灰姑娘得到短暂的魔法变身,期限一到,我就要退出不属于我的世界。” 她继续往前走,落地窗外的视野每一次看都会觉得震撼,那是可以俾睨一切的高度。 仅仅一窗之隔,与千百米外层层叠叠拥挤的低矮房屋不同,顶楼位置要多宽敞有多宽敞,能容纳一切自由和欲望。 宋挽凝从没觉得自己属于这里,她没有付超大平层的梦想,这里全是枷锁和算计,她不喜欢玩心计,更不想过疑心疑鬼猜测度日,太累了,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体验券有效期终止,宋挽凝要回归到属于她的生活中去。 “别过去!”项景绅拽住她的上臂:“你不是恐高吗?” 宋挽凝睁开他的手,坚定道:“这是一道束缚,我一定要冲过去。” 项景绅心疼,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才能把人哄回来,“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没人敢动你。” 第198章 宋挽凝背对落地窗,瞳孔里倒映出项景绅的轮廓,他很少在她面前手足无措,但今天似乎真的慌了。 老天真的很不公平,等她决心放下以后,突然让面前的男人回心转意。 宋挽凝的冷漠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病急乱投医:“宋挽凝!你是不是忘了,说好我们之间不能有别人,现在因为一条视频你就跟别的男人绑在一起了,让那么多人误会你和严坤是一对,大家都在磕你们的cp。” “网上甚至有狂热的粉丝替你们选好婚礼场地,你知道我看见那些图片有多生气,你是我的人,知不知道!” 原本好好的说着话,项景绅越说越激动,紧紧拦要搂住她的腰,额头搭在她肩上,把宋挽凝堵在落地穿前,脊背贴上冷冰冰的玻璃。 宋挽凝最讨厌他使用蛮力,“项景绅,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挣扎反抗根本没用,耳边传来某人委屈的讨好:“她们真没眼力,明明我们才最般配!对不对?” 宋玩凝挡开他想继续动作的手:“请项总睁开眼睛看清楚,别抱错了人!” “没抱错,我只想抱你。” 宋挽凝被他的手臂嘞的喘不过气:“凭什么你想抱就抱?我嫌你脏!” 项景绅脊背僵硬一顿,缓缓抬起头,不可思议盯着宋挽凝,重复道:“你嫌……我脏?” “对!所以别再抓着我不放!” 宋挽凝趁他愣神的瞬间,挣脱束缚,往玄关跑去。 等项景绅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 宋挽凝最后嫌弃的眼神像一把利剑刺进项景绅的心脏,他仿佛回到所有人都有嫌弃的小时候,连家里的佣人也不待见,视他为眼中钉,没少在背后议论嫌弃。 空气中若有似无得香味让他头疼,衬衣上的味道也很重。 项景绅用力把衣服撕下来,今天穿过的衣服全部打包扔进垃圾桶,冲洗了近个把小时,皮肤被滚烫的热水冲刷成淡红色, 终于感觉没那么恶心了。 * 宋挽凝不出工的日子,付超来静园找她,因为是第一次上门,精心挑选了几件礼物和水果。 徐芸招待他吃完饭后,和宋挽凝两人进了二楼书房谈事。 宋挽凝把事件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付超听完,神色凝重道:“消息可靠吗,确实是秦家做的?” 她苦恼叹气:“冯文树透露的,他没理由骗我。” 付超知晓其中一部分原由,本身事件太过复杂,不好妄自下定论;“项总那边,怎么说?” 宋挽凝:“他估计很快就要结婚了。” “什么?!” 宋挽凝平静道:“让律师去找项景绅谈离婚相关事宜,我不露面了。” 付超心里还没消化惊天大新闻:“搞清楚了没有,其中是否存在误会。” “我和他迟早要结束,早一天晚一天没有区别。这事早点办妥,项目或许能早点开工,秦家瞅准了要对付我,项景绅这个人,我要不起,离婚不能再拖了。” 付超无奈:“好吧,不过现在网络舆论控制住了,严坤那边也有意压cp粉的热度,公司允许留点余地,cp粉目前回到小范围磕糖,不会对你们产生影响。” “有好几个广告商找上门来想签你和严坤的合体代言,严坤那边拒绝了,被我们签了独家代言,倒也不亏。” 宋挽凝:“因祸得福吧。” * 派律师出马一点也不顺利,次次被放鸽子,连项景绅的面没有见到。 三番五次后,宋挽凝递给律师一个信封:“你把这个交给他秘书,就说是我给的。” 律师按她说的做,时力收到信封第一时间交给项景绅。 同样的牛皮纸质,特别类似他在阿姆斯特丹阴雨天早晨收到的信封。 项景绅打开,里面只有一枚女士钻戒和一张纸条。 “尺寸不合,物归原主。” 送戒指的场景历历在目,现在收回戒指,心情就像刮过沙尘暴后的忙地狼藉的寂静。 她说不合尺寸,他竟然没有发现,单纯以为没有选到宋挽凝喜欢的款式。 他们之间可以用来找话题的正当理由也不存在了。 信封送出去,律师依然没有见到人,项景绅铁了心要人间蒸发,连时力也没露过面。 但项景绅总是时不时会出现在宋挽凝拍摄片场附近,他就远远的看着,不会靠近。 一开始宋挽凝没发现,他车停的远,后来发现了挺反感,渐渐地随他去了,地方大,人家爱去哪去哪,片场工作人员那么多,不一定是来见她的。 项景绅坐在驾驶座上翻着林林发来的小视频,宋挽凝这会儿结束休息,继续开拍了。 她的气色很好,红光满面的状态,而驾驶座上的人就不同了,连续几天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却一直做梦,睡醒一觉比没睡还累。 天色渐晚,宋挽凝顺利收工。 出来时余光瞟见黑色的卡宴还停在原地,视若无睹,保姆车扬尘而去。 两年了,两人约定的婚期结束了。 宋挽凝不再迁就他,不再允许他靠近,项景绅想她,宋挽凝多数时候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有说有笑的时候只在林林发来的视频里看见过。 等她终于松口,答应见面的前提是:“要见面可以,必须拿离婚证来换一次见面的机会。” 第199章 等项景绅再一次出现在宋挽凝面前时,手里带着文件袋。 宋挽凝如愿以偿拿到离婚证,拿起来翻看,结婚证没有认真看,反而仔细看了眼离婚证。 项景绅继续拿出文件袋里的纸张:“结婚证收掉了,这里是两份结婚协议,已经无效了,我现在当你的面销毁。” 她放下离婚证,确认无误后,同意了。 项景绅没让她动手,熟练的在卧室床头找到香薰蜡烛。 几张纸燃烧很快,不到一分钟变成了灰烬落在垃圾桶里。 一切都结束了。 宋挽凝伸出右手:“合约结束,恭喜项总恢复单身,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祝福你事业有成,幸福快乐!” 项景绅的手掌宽厚,手指修长,轻松就能包裹住她的手:“没有你,我不会有幸福。” 到底是职业演员,宋挽凝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真诚道:“怎么会,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项总不会记得我这号小人物。” 友好的握手礼一般保持在两三秒左右,项景绅舍不得放开,手指越收越紧。 超过友好的范畴就过分了。 “项总?”宋挽凝示意他放手。 项景绅恶意使坏,一个用意收劲,宋挽凝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盯着怀里的人愤愤不平:“离婚这么沉重的事,你为什么能笑的那么开心啊!” 头顶传来不满的抱怨,而宋挽凝保持着上半身趴在他怀里的姿势。 一上一下,一座一扑,两人样子特别像初识那天,宋挽凝冲进他的车里求救的画面。 项景绅放软语调:“答应离婚才允许见一面,我心都碎了,你为什么唯独对我那么狠,是不是还在生气?“ 宋挽凝撑着坐起来,下了逐客令:“你想多了,婚都离了生什么气,我明天有拍摄任务,请便。” 坐在沙发上的人干脆往后摊:“话没说几句赶我走,这本离婚证太没有价值了,下一次见面要用什么来换。” 宋挽凝感觉项景绅没搞清楚状况,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下一次见面。 “项总日理万机,我平时忙拍摄基本没空闲时间,下一次见面没必要约了,时间不早,快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她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离婚证:“慢走,不送。” 第二次下达逐客令,项景绅依旧没动。 他环顾四周,屋子里被宋挽凝收拾挺干净,所见之处没有任何杂物放在外面。 等她放好证件出来时,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踱步到厨房,打开冰箱,往里扫了眼,里面除了矿泉水和饮料,什么都没有。 项景绅转头问她:“没有吃的吗?我今晚没有吃晚饭,好饿啊!” 说完没得到回答,顺手拿了瓶苏打水出来,一口气灌下整瓶充饥。 一瓶苏打水只有300ml,几口就没了。 瓶子随手扔进垃圾桶,“噔”一声,和桶里的灰烬来了个亲密接触,扬起一点黑屑盖在瓶子上方。 俨然把酒店当成自己家一样,口渴是缓解了,但肚子还饿着。 项景绅拿起内部电话,问道:“这里厨师手艺怎么样?我点个客房服务吧。” -------------------- 第95章 弃演 ===================== 客房服务自然没有机会叫来, 因为项景绅被房间主人驱赶,还是不留情面扫地出门那种。 房门紧闭,在门外站了会儿, 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 投资商撤资加上受到舆论影响搁浅的项目, 剧组重新找了一些投资款商加入进来,签了意向约的男女主角档期还在, 剧组让他们跟投资商见个面, 好让人家放心投资。 好巧不巧, 恢复单身的宋挽凝第一次参加饭局就遇上“媒人”——冷烈。 两年不见, 他依旧一副潇洒模样,虽然不是坐在正中央的人,但不怀好意的审视让宋挽凝很不舒服。 江山易移, 本性难改。让人恶心的感觉从未消失。 宋挽凝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今天坐在主位上的投资商是白樱背后的金主严明伟。 一头花白的头发向后梳的整齐,手上挂着串佛珠, 脸上沟壑明显, 满脸老态,眼睛却精明得很, 锐利的注视让被盯上的人有种穿透的凝视感。 宋挽凝是女主, 接受的打量自然最多, 可今时不同往日, 她不用像以前一样自卑,在他们面前放低姿态。 现在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毕竟这部剧不一定非演不可。 谁知宋挽凝刻意装作不认识他们,冷烈却主动提起和她是旧识。 此话一出, 桌上的有几个人瞬间激起兴趣, 冷烈的名气在娱乐圈的富二代当中数一数二, 可谓花名远扬,和大明星认识,八成不会是正儿八经的认识。 宋挽凝笑笑:“圈子里长得相似的艺人不少,冷总见识多了,说不定把我当成哪个大美女了!” “是啊,不是没可能,”坐在冷烈旁边的人接话:“冷大公子娱乐圈资深人士,什么美人没见过,都要挑花眼啦。” 看似是夸冷烈见多识广,其实是站在宋挽凝这边,算帮她说话。 这人是某家经纪公司的老板,看中了宋挽凝的名气和所具备的商业价值,眼下娱乐圈人气最高的女明星当属宋挽凝,动了把人挖到旗下公司的心思,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搭上话,必须给自己拉一波好感。 第200章 严明伟一边把玩佛珠一边插话:“年轻人,多出去见见场面是好事,见多了一眼就能分辨什么是上品,什么是次品,比如宋小姐,是娱乐圈不可多得的美玉,经过一番细心雕琢,以后的路,必然顺利!” 宋挽凝怎会听不出他特意的“点拨”,但她就是装作听不懂。 冷烈想逗弄宋挽凝,但前有项景绅,现有严明伟,两个他都不能得罪,即便心有不甘,不能表现出来,面前这尊大佛连他父亲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冷烈端起酒杯,敬道:“严总,您说的是,晚辈受教。”随即一饮而尽,后续没再把目光落在宋挽凝身上。 宋挽凝例行公事走个过场,酒过三巡,经济公司的老板在宋挽凝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察觉出对方的心思,她表示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聚散离合是常事,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准没错。 严坤在酒桌上帮宋挽凝档了挺多次酒,两人私下是好朋友,顺手照顾一下的事情,挡酒的行为落在其他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冷烈饶有兴趣的探究:“宋小姐该不会名花已有主了吧?”眼神特意在她和严坤之间来回意指。 宋挽凝一点不客气:“感谢冷总关心,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演员都将整颗心献给演艺事业了,不过这方面还得像您学习学习。” 冷烈:“……” 两年不见,人是越来越伶牙俐齿,冷烈还没遇到跟性子跟宋挽凝一样烈的女人,敢当面呛声,属于男人的征服欲刚起来,生生被一道苍老浑厚的笑声压下去。 严明伟笑的和蔼,看着宋挽凝道:“学习的方式有很多种,成功大有捷径,你完全不不必那么辛苦去拼。” 宋挽凝油盐不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呢,我从小受红色教育长大,不敢忘记啊!” 被人负了好意,严明伟面子上过不去,话里话外开始刁难宋挽凝,一会儿要她喝酒,一会儿又说投资的事情,他要是不点头,在场的其他人估计也不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给剧组资金。 宋挽凝很快便下决定辞演,这部剧不适合再接了。 先是出现各种负面传闻,紧接着引出视频事件,现在又遇到明目张胆想占便宜的投资商,忒让她不舒服,每一个环节都在提醒宋挽凝眼下的项目没必要继续参与。 那就遵循天意吧! 决定以后宋挽凝选择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吃菜,偶尔听听其他人说话,并不参与进去。 严坤最先发现宋挽凝一改之前的状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离席后,看她不说话以为心情不好,一番关心询问,宋挽凝透露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你真的不打算演了?” “嗯,项目一波三折,没有继续参与的必要了。” 如果宋挽凝不演,那么女主换人,这部剧的评级很可能从s+降下来,毕竟要找一个一线又有话题度的女艺人,不见得人家有档期和意愿。 以严坤的咖位,他不会接小项目。 剧组刚把投资方敲定,能保证顺利开机,宋挽凝这边正式辞演,紧接着严坤也选择退出项目。 消息一出来,cp粉狠狠被泼了冷水,得知两人没有二搭的可能,超话一片哀嚎惋惜。 特别是之前选婚礼场地和写同人文那批人,一整个破大防。 原本和严坤要二搭炒的火热的项目,因为两位主演接连辞演,香饽饽变成一块没有人争抢的资源,决定要投资的严明伟等人也不愿意自己的钱打了水漂,降低投资金额,让自己的情人白樱出演,也算了弥补回上次被踢出电影的遗憾了。 宋挽凝前脚刚放弃掉一个项目,又有新的本子递过来。 付超睁着星星眼报备:“这部剧是大女主剧,投资和制作班底都定下来了,导演说,你愿意签约,男主角可以随便你挑,后期宣传按照你的意愿来。” 宋挽凝接过剧本,是一部历史悬疑剧,大致浏览完故事梗概,“还真是大女主剧,男主完全镶边,梗概里描写男主的就一句话。” “是那个公司的本子?” 付超:“新翼公司的版权,请了国内金牌编剧和名导操刀,给到我们的要求是需要你半年的档期,选择签约,你后续可以参与其他角色选角工作。” 等同于让宋挽凝自己选择想合作的对象。 凡是递到宋挽凝面前的本子,一定是经过团队评估过,所有条件条件得天独厚,没有理由拒绝:“签吧,反正我下部戏没有定下来,明年的档期不是还可以调整吗。” 项景绅没想到那么顺利就把她给定下来了,新翼传媒原本挂靠在菲戈旗下,上月完全独立出来,跟菲戈影视部没有关系,独立运营。 项景绅正式进军娱乐圈了。 既然跟菲戈集团没有关系,宋挽凝肯定不会深究。 签约流程很快走完,自家正主的下部剧是新题材新挑战,宋挽凝的事业粉稳稳把消息送上了热搜。 前段时间cp粉在网上蹦跶的欢快,把热度全部吸引走了,现在宋挽凝换了项目,还是妥妥大女主上星剧,狠狠搓了cp粉的士气,时隔个把月,唯粉终于扬眉吐气一番。 * 项家重新给项景绅选未来夫人的事,秦家早有耳闻。 第201章 但都对秦好蛮得死死的,她已经很少再在家里人面前提项景绅了,可私底下总在网上收集菲戈集团的最新动态。 她有一个专门的云端相册,上传项景绅的照片,数量达一千二百一十二张。 大多数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秦夫人发现后跟秦木说过几次,怕自己女儿思念成疾,憋出心里疾病来:“必须想想办法,要不请项景绅过来家里做客,顺便让女儿见见他。” 秦木跟项景绅的关系早就闹翻了,怎么可能会请他上门做客。 秦家分工明确,秦木这一辈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秦家大姐是个例外,雷厉风行的性子遗传了秦木,而秦夫人则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一心管理家里的大小事,她为了让宝贝女儿开心,想尽办法。 秦木把宋挽凝逼走的计划实施的很成功,但有似乎成功过了头,项家迅速张罗起下一桩婚事。 * 项家老宅。 项元丰兴高采烈招待一家三口时,项景绅踩点一般出现在了老宅。 冯文树见到项景绅回来,连忙要去厨房给二少加菜。 “冯叔,不用忙活,我说几句话就走。”项景绅站在客厅通往玄关的方向,目光冰冷看向客厅中央坐着的项元丰。 “我没有离婚再结婚的打算,这辈子我项景绅有且仅有一个妻子,就是宋挽凝,如果你不想听到外面传出项家的人犯重婚罪的话,立刻停止荒唐的做法,当然,如果你一意孤行……” 项景绅目光转向坐在客厅另一侧的女孩,这个人之前邀请他去过日料馆,可想起日料馆就来气,轻飘飘道:“我不介意多一个后妈。”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项家老宅。 可想而知,项景绅故意当着外人的面驳了项元丰的面子,而且言出羞辱的意味实在令人难堪。 场面多么严重项景绅不在乎,闹得越大越好。 冯文树追出来,想送一送他。 结果项景绅开始算起日料馆的账来。 “冯叔,我尊敬你多半看在我母亲在世时,你明里暗里帮衬过不少的份上,但并不意味着你能插手我的事,可以动我的人。” 冯文树背后冒起冷汗:“二少,您误会了,我——” “误会?”项景绅哼笑道:“你让人删除日料馆的监控,难道就没有人能查到?” 冯文树辨无可辩,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够仔细。 项景绅凛声道:“你比项元丰还要让我失望,趁身体能走动,早些选个好点的地方养老去吧,别落的跟宋国晔一个下场。” “二少……” 冯文树眼看着卡宴消失在视线范围。 项景绅气冲冲发完火,刚出项家老宅地界,接到付超的电话。 他点开扩音:“喂。” 电话那头传来付超焦急的问道:“项总,你把挽凝接走了吗?” 以往项景绅干过不少把人半路劫走的事儿,人不见了,自然而然想到项景绅。 “没有,我在老宅,怎么了?” 付超心道完了:“宋挽凝不知道被谁带走了!” -------------------- 感谢在2023-11-07 23:45:31~2023-11-08 19:3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abi-sab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死人 ===================== 刺啦—— 卡宴车轮抱死, 骤停在路口。 “你说什么!” 付超快速解释:“约好十点半来接她去片场拍摄,我十点半到静园时,她妈妈说人走了有会儿, 现在片场的人都在等我们, 人不见了。” 项景绅神色凝重:“监控查了吗?” “还没,我本来想先问你, 如果——” 项景绅额间青筋暴起:“快去查!” “嘟嘟嘟……”付超咽了咽口水, 感觉莫名挨骂了。 徐芸预感不好, 追出来看见付超站在原地打电话:“小挽怎么了?” 付超不想让她白白担心, 但宋挽凝知晓马上有拍摄任务前提下,又以工作为第一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玩失踪。 “阿姨, 宋挽凝的电话打不通,您知道她几点出门了吗?” 徐芸回忆道;“大概十点左右,我在花园浇花, 她收拾好下来陪我一起, 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吧,有人按门铃, 是她去开的, 说你们来接她出工了, 然后我听见关门声。” 付超:“您没看见来接她的人是谁吗?” 徐芸急了:“她说是你们, 我也没多想啊,是不是有人要害我们家小挽?我马上报警。” “哎哎哎,阿姨,先别急, 我去查一下监控, 这里不是外人能随意进来的地方, 肯定能看到。” “好,我跟你一起去。” 没等付超走几步,项景绅的电话打进来。 “不用去查监控了,有人把她带走了。” “!”付超心瞬间悬起来:“要找警方协助吗?” 徐芸察觉到不对,在旁边搭话;“我…我报警!” 项景绅在电话里听到徐芸的声音,对付超道:“你把手机给阿姨,我有话说。” 徐芸接过来,慌张道:“喂?” “阿姨,我是项景绅,您放心,我会把宋挽凝安全送回来,您待在家里等消息。” 第202章 从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徐芸非常害怕,带着哭腔道:“要不要报警协助你?小挽会不会有危险啊!” 监控显示宋挽凝是自愿走的,报警没用。 项景绅尽量柔声安抚道:“阿姨,您信我,具体的事情晚些时候详细说明,我一定会把她安全送回来。” 徐芸听了心更急,含糊答应,把手机还给付超:“什么事情找警察都没用?是不是非常危险,我跟你们一起去!” 付超冷静道:“阿姨,人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警方才会立案,现在连半小时不到,报警说人不见了,警方出警的可能性不大。” “您听项总的话,在家里等,说不定不出二十四小时,挽凝就回来了。”付超把人送回去:“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现在我要快点赶过去跟项总汇合了。” “好好好,你快去快去。” 项景绅还是让付超守在静园,以防有人再次去找徐芸的麻烦。 他通过宋挽凝手机定位找到了她的行动路线,带上人往城郊一处废弃居民楼去了。 * 一小时前。 宋挽凝做好出工的准备下楼,陪徐芸一边浇花一边等付超,院子里的植物采购完,剩下的就是每天搭理。 徐芸很有耐心,每一株植物,每一朵花都细心打理。 门铃声响起。 帮徐芸一起打理的保姆准备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去开门,“阿姨,我去吧。” 宋挽凝背起包:“妈妈,我出去工作啦。” 徐芸拿着剪刀,抬起头:“好,去吧。” 宋挽凝往外走,看了眼手机心道今天提前了十分钟。 不疑有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壮汉,看起来挺不友好。 警钟敲响,宋挽凝直觉对方来者不善,想立马关门,谁知门被为首的卷发男子挡住。 那人朝里面看了眼,瞪眼道:“不想你妈妈有事,安静跟我们走一趟,不会耽误很久。” 宋挽凝挡着门没动,心慌的不行:“你们是谁?” “我们来邀请你去做客,带你见见熟人。” 宋挽凝想没想拒绝:“谢谢,不用了!” 对方伸手推门,她死死抵住。 奈何力气根本不是对手,陌生男人手背的刺青骷髅印在宋挽凝眼前。 乍一看,阴森森上的图案十分恐怖! “安静跟我们走,你妈妈就没事,不然我们会带她一起走,你家里还有一个保姆吧?” 宋挽凝抬眼扫了下门外,看见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紧紧盯着她。 连家里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说明是有备而来。 宋挽凝咽了咽唾沫:“我……跟你们走。” 路过门口的监控,飞快朝上看了眼。 走了没十分钟,付超就过来按门铃了。 两人在静园里擦肩而过。 宋挽凝上车后被蒙上眼睛,手倒是能自由活动,包包和手机也没被人收走,对她到还算礼貌。 估计是看她手无缚鸡之力。 车子颠簸很久终于停下来,没有熄火,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有人下车,她坐着不敢动。随后有人给她开门,大力把她拽下车。 宋挽凝没准备,脚一落地,发现不是平稳的水泥地时已经晚了,路面坑坑洼洼,正好踩到一块尖锐凸起的石头,重心不稳把脚崴了。 “啊!” 嘶——左脚踝瞬间传来剧痛。 不知谁说:“小心点,老板交代别留下皮肉伤!” 还没从剧痛中缓过来,两个成年男人架起她的手臂,直接把人原地提起来往前走。 宋挽凝脚垂直,受伤的左脚踝伤处充血,感觉更痛了。 她不敢吭声,努力让自己镇静。 至少暂时不会有皮肉之苦。 不知道走了多久,宋挽凝的胳膊被他们用力架着,已经酸麻胀痛了,而且路面不平,两边的人走路受力不一样,摇摇晃晃,遭罪的只有她。 一开始还能晒到温暖的阳光,走着走着环境突然变得阴凉,能清晰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就像房子废弃很久没有人住,生了苔藓。 忽然变换的环境让宋挽凝心慌起来。 他们要把她关起来吗? 脚步声回响在楼道里,哒哒哒都是成年男性穿的皮鞋的声音,分不清多少人。 越往里走越阴凉。 是地下室吗? 除了脚步声以外,没有其他杂音。 为什么要费心把她关起来?手机会不会没有信号! 宋挽凝心里一阵嘀咕,想不出到底得罪了谁,人对于未知的恐惧是不可限量的,尤其视觉被剥夺以后,其他感官拼了命的想要捕捉更多信息。 就在宋挽凝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架着她的人把她放下来。 给她摘了眼罩。 一下子没有适应光线,宋挽凝眯着眼睛,几秒后看清自己站在一扇铁门前,上面绕了几圈铁链。 咚咚咚!心顿时冲到了嗓子眼,进去还能出来吗? 身后几个男人紧紧围着她,一个男人用钥匙打开锁链,生锈的铁门缓缓推开,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门往里贴上了斑驳的墙面。 房间没有灯光,宋挽凝看不太清。 没来的急反应,下一秒被身后的人大力推了进去。 身子先脚一步出去,毫无意外,她重重往前扑去,两只手掌擦破皮了。 第203章 砰—— 地面一片冰冷,宋挽凝随身携带的包包摔了出去,顾不上去找回来,又被人提着坐起来。 “叫你轻一点,别弄出外伤了!”这个声音是最开始跟宋挽凝说话的人,他发火:“有伤怎么跟老板交代!” 身后没人吭声。 推了宋挽凝的人悻悻摸了摸鼻子,刚才也是他把宋挽凝从车上撤下来崴到脚。 宋挽凝又一次看见了骷颅图案,她坐在地上,脚踝因为充血已经肿起一团,一踩就痛。 两个手掌擦破一层皮,表面沾上一层灰,只能悬在半空。 宋挽凝咬牙忍着痛,不吱声,等待他们下一步动作。 刚才那个发火的人看她没站起来,蹲下观察一阵道:“没摔伤吧?” 宋挽凝借着门口的光线看清他的长相,一头卷发,还打了发蜡,气味有点难闻,她顾着记人脸信息,忘记了回应。 推了宋挽凝的人纳闷道:“卷毛,她不会被我给推了一下,就摔傻了吧?” “闭嘴!让开点,挡着光了。”卷毛就着门口的光线,确定宋挽凝没什么事,站起来接过手电筒,打开照向房间里躲在昏暗角落的床。 所有人的目光跟随光亮的方向,包括坐在地上的宋挽凝。 她离床边最近,角度基本持平,看清楚的那瞬间,差点吓到魂飞魄散,“啊——!!!” 条件反射往后退,却撞到后面人的脚。 “啧!叫什么叫!”刚才推她的那人吼道。 叫卷毛的人一把将宋挽凝提起来,指着床上的人说:“好好看看,这是你爹啊,生养自己的亲爹都不认识了?” 宋挽凝惊魂未定,本来就站不稳,这下腿脚更加发软。 床上的人对于房间内发生的声响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头虽然还枕在枕头上,但却是歪斜的状态,嘴巴张开,下巴淌着哈喇子。 白色的灯光一照,状态看起来跟死人没区别。 宋挽凝根本认不出床上躺着无声无息的人是宋国晔,也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卷毛疑问:“不跟你亲爹打个招呼?” 身后的人调笑,有的靠在走廊墙壁,点燃香烟,呛人的味道冲进来,混合着房间空气里的霉味,宋挽凝忍不住掩着手背咳嗽起来。 卷毛拿着手电筒往前走了一步,脚随意踢了踢床柱,“喂,醒醒,你的心肝宝贝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没反应。 宋挽凝站在一边不停咳嗽,被香烟的味道呛出了眼泪,她后知后觉,那或许根本不是香烟的味道。 烟味她在片场闻过不少,并不稀奇,参加聚餐的时候,老板蔡耀真会抽贵的烟,低档或高档的烟味她都闻过,没有这么呛人的。 只有宋挽凝不习惯闻这种味道,在场的人唯独她反应最大。 卷毛被不停的咳嗽声吵的烦躁,抬起头,手电筒朝门外吸烟的人照过去:“抽什么抽,掐了!” 抽烟那人舍不得,剩下一半多呢:“我去外面抽。” 人是走了,烟味不会那么快散去,尤其这里貌似不是很通风。 折腾一番,宋国晔还是没有醒的迹象。 宋挽凝不敢上前查看,他可能没有呼吸了,刚才无意间听到对方说了一句老板,自然而然以为是宋国晔的债主,“你们……” 宋挽凝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道:“冤有头,债有主,宋国晔欠你们的,你们找他,跟我没什么关系。” 卷毛转过身,手电筒跟着照过来,宋挽凝下意识闭眼,手挡在眼前。 他把灯光了,吐槽道:“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当大明星的人,挣钱后就忘了自个儿的爹啊?” 门外有人搭话:“表面看着挺像模像样,标准的大美人儿,没想到人品差劲!光床上功夫了得把!” “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试过啊?” “床上功夫不好怎么征服大金主啊,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吧!” 几人肆无忌惮聊开,眼睛早在宋挽凝身上瞄过八百回了。 宋挽凝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里,忍而不发,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处于弱势,争口舌之胜没有意义,万一换来皮肉之苦或者更加粗暴的对待就完了。 —— 项景绅油门踩到起飞,半小时到达信号静止的地方。 城郊的废弃居民楼不在路边,车子开不进去。 时力带着人前后脚赶到,十几辆车把路堵死了。 “手机信号没有屏蔽。”项景绅看着四分八叉的路口:“分散去找,确认每个房间是否有人。” “是!!!” 几十号训练有素的保镖分散开,开始地毯式搜索。 时力操控无人机在整个废弃的城中村寻找。 -------------------- 第97章 委屈 ===================== 出来抽烟的人蹲在楼道口, 背靠墙壁,没人管没人催促,一口接一口吸的更畅快了。 手中的东西还没有抽完, 舒服间迷迷糊糊看见几个人影朝这边快步跑来。 …… 项景绅收到消息, 紧跟着出现在一栋白色五层废弃居民楼前。 刚抽完烟的人精神越来越亢奋,腿脚发软站不住, 被两个该西装革履的保镖架着。 “项总, 人都在里面。” 项景绅阴翳盯着沉浸在欢愉里神志不清的人, “把他带去, 立马做尿检。” 第204章 —— “啊——” 卷毛钳着宋挽凝的脖子往床边靠近:“别害怕哦,这个人真的是你爸爸,凑近看看就能看清楚了。” 咚——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板上, 她被迫跪在床边,难闻的味道冲入鼻息,顾不上双腿的疼痛。 距离不到半米, 一股难以言喻的老人味夹杂着浓浓的馊味席卷而来, 散发的恶臭让宋挽凝生理性反胃。 好窒息! 奈何脖颈处压住她的手力气太大,只要那只手一用力, 她就能交代在这。 宋挽凝根本动弹不了, 双手撑在床板边缘, 用力抵住不让自己再靠近。 “你……放开我!”脸已经涨到通红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挽凝感觉哪里都痛, 根本没精力去管外面的动静。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混乱声响起,原本站在走廊上那几个人已经偃旗息鼓了。 局面突然扭转,门口出现一群黑压压的人。 卷毛见势不妙, 拉起宋挽凝挡在身前, 哆嗦道:“你……你们是谁?” 一个高大又挺拔的身影出现在, 背对着光,五官陷在阴影里,宋挽凝看不清他样貌,视线模模糊糊,从轮廓辨认出来的人是项景绅。 “别…别过来啊!”卷毛莫名害怕,说起话来结结巴巴,手上劲儿没点准头,死死箍着宋挽凝,把她当成护身符。 而护身符本人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宋国晔缓缓抬起手,好巧不巧,一下子抓住了卷毛的大腿。 非一般的触感,卷毛一激灵整个人吓得弹起来,宋挽凝突然被推出去,摇摇欲坠往前扑去,本以为跟刚才一样会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项景绅却稳稳的接住了她,一只手护着腰背,一只手护着后脑勺,像个抱小孩的姿势。 宋挽凝左脚踩地,剧痛让她瑟缩了一下,借力站稳后,重心落在右脚,半个身子靠在项景绅身上。 “别怕,我在这。” 好在情况不坏,宋挽凝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理智勉强上线。 卷毛回头看见宋国晔有反应了,闪的老远,一米八几的人瞬间没了气势。 项景绅对着贴墙的人冷脸道:“你怕什么?” 卷毛咽了咽口水,指着床上的人:“我我才没怕!是他,他有…有病,突然诈尸!” 宋挽凝扭头去看床上的人,光线很暗,床板吱吱呀呀的声音没停,木质的床岌岌可危,声音就像个老弱病残,随时要塌一样。 宋国晔仰躺在床上,嗯唔哎呀说不出完整句子,后来一直在发一个音节,在场的人才勉强听懂他说饿。 看来在要饭。 卷毛皱眉:“真没死啊!” 宋国晔饿了很久,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周边发生的事情,剩余的体力勉强维持他向外界求助,本能要满足最低欲望。 宋挽凝目瞪口呆,喃喃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人。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盖住宋挽凝的眼睛,遮挡了她的视线,耳边传来温柔的过分的声音:“害怕就别看了。” 其实根本看不清,宋挽凝对宋国晔没有好奇探究的欲望,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项景绅强迫她转回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我带你出去吧。” 宋挽凝乖乖点头,小声道:“我脚崴了。” 项景绅二话不说公主抱起宋挽凝,对保镖扔下一句:处理干净,抱着人快步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拳脚相加和卷毛的惨叫声,一听就知道很疼。 走廊尽头有刺眼的阳光,宋挽凝眯起眼睛靠在项景绅怀里,时力站在楼道口把守,见人出来,连忙递上毯子给宋挽凝盖上。 项景绅走了几分钟,把人放进卡宴后座,紧跟着坐了进来。 宋挽凝浑身脏兮兮,裹了层毛毯看不出来。 项景绅却弯下腰,关心道:“哪一只脚崴了,我看看。” 宋挽凝往后退,不给他看:“你帮我联系一下超哥吧。” 耽误这么久,今天的拍摄任务肯定完不成了,必须先报个平安。 项景绅依言拨通付超的电话,递给宋挽凝,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跟徐芸报了平安。 徐云担心的要死,直接在电话里哭了,宋挽凝安慰好久,最后终于放下心来。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项景绅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伸手去捞她的腿。 宋挽凝眼疾手快往边上缩,用毯子盖的严严实实。 “我没事,你送我回去吧。” 项景绅没说话,伸出手背贴在她脸上,宋挽凝脸冷冰冰的,下巴还粘到些灰尘。 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拿出酒精湿巾给她擦拭,动作很轻很仔细。 宋挽凝有点不自在,但也随他去,要是这幅样子回去确实不好看。 项景绅擦完脸,重新拆了一张湿巾,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手给我。” 手上有擦伤,宋挽凝犹豫,用酒精擦估计会很痛。 他执着重复道:“手给我。” 宋挽凝右手掌心朝下从毛毯下伸出来,项景绅把湿巾盖上去,仔仔细细擦干净手背,期间不小心碰到伤口,宋挽凝咬牙,一声不吭。 翻转过来,手掌一大块干涸的血渍映入眼帘,其实伤口没有很深,只是擦伤的疮伤面很大,表面又覆盖了一层灰,看起来比较严重。 第205章 项景绅盯着她的手掌,好半响没说话。 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沙哑道:“疼不疼?” 宋挽凝故作轻松笑道:“不疼,最疼的时候过去了。” 刚摔的时候确实特别痛,尤其几个手指还擦伤了,十指连心的痛她都没吭声。 项景绅继续给她清理伤口,把上面的灰尘擦掉了,车上没有急救箱,做不了其他处理。 “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把毯子拿下来,我看看。” “不用!”宋挽凝感觉特别扭:“我回家涂点药就好。” 宋挽凝总是距他千里之外,抗拒他靠近,抗拒他的关心,这让项景绅很受伤。 他自责道;“你是因为我受牵连,我——” “不用自责!”宋挽凝打断道:“你已经把我救出来了,算是补偿完毕,不欠什么。” 一方面不想牵扯到更多人让双方有压力,另一方面,她真的不想欠项景绅人情,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今天谢谢你及时赶过来,如你所见我真的挺好。” 宋挽凝不想去问宋国晔为什么会在这,又是谁把他关在寥无人烟的地下室里,她早就当自己没有父亲了,生老病死是他的造化,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有点累,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项景绅正想说什么,时力敲了几下玻璃。 车窗降下来:“什么事?” 时力把保镖找出来的东西递进车子:“这个应该是夫人的随身物品。” 宋挽凝看见自己的包包,微笑道:“谢谢时助。” 项景绅接过来,车窗上升又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给我吧。”宋挽凝伸手去接,他直接将包包放在副驾驶。 “我带你去私人医院做个全身检查。”项景绅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先道:“如果不想看我发疯的话,医生给的健康报告是最好的安抚剂。” 项景绅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脾气没有发作了,为的就是不想吓到宋挽凝。 裹着毯子的人叹气,佝偻着背,乖乖答应下来。 项景绅摸了摸她的头,又发间印下一个吻。 “乖。” 卡宴先一步离开城郊,朝着私人医院驶去。 宋挽凝半躺在后座,视线落在窗外发呆,今天的经历真可以用魔幻来形容。 参演过那么多剧中的角色,都不如今天来的刺激,真人真事啊! 项景绅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确认后座上的人的状态。 宋挽凝呆呆的,一直到医院,路上窝在座位上的姿势没变过。 项景绅给她打开门,直接把她抱起来往医院走。 花了个把小时,宋挽凝被迫做了有生以来最详细的一套检查,虽然她再三强调只是扭伤脚踝,但项景绅充耳不闻,医院能提供的检查一样没落下。 有专人服务,她辩解也没用,最后医生给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嘱咐她一日三次按时涂抹即可。 小题大做,大张旗鼓来医院折腾了一番。 早知道宁愿打车回静园也不会求助项景绅。 出医院的时候,她坚决不要他抱,项景绅跟聋子似的,一切按他的意愿来。 宋挽凝生气了,不愿意坐他的车回去:“放我下来!我去打车!” “你——” 项景绅一个吻直接让她噤声。 “一个字一个吻,你可以继续说。” “……”宋挽凝气不过,但知道他肯定说到做到,于是抿紧嘴巴,一点机会不给。 卡宴开出医院,一路上宋挽凝侧头看着窗外,倒不是拒绝沟通,而是折腾一天很累,从上午惊险的状态出来时,浑身没力,接着在医院来来回回折腾许久,现在一沾床就能睡着。 但她不能允许自己在项景绅的车上睡着,生怕一个不小心醒来发现不是自己家。 项景绅猜到她的想法,直接说:“睡吧,今天不回静园了。” “!”宋挽凝侧头瞪他:“项景绅!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凭什么总是擅自决定啊!” 她最讨厌做被强迫的事情。 项景绅目视前方,稳稳开着车,非常绅士征求意见:“那你今晚能跟我回家吗?” “……”这是什么问题!宋挽凝觉得无法跟他正常沟通了,为免把自己气死,“停车!” 车不仅没有停,速度好像还快了些。 宋挽凝觉得项景绅今天打定主意要跟她唱反调,除了今天她要跟付超和妈妈联系时他配合了打电话以外,什么都反着来。 情绪终于绷不住,委屈的眼泪来势汹汹。 不停车她就哭的越凶。 无声的哭泣让项景绅选择把车速降下来,停在路边,打算先把人安慰好。 副驾驶的人胡乱擦了几下眼泪准备下车。 驾驶座的人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紧紧把还在掉眼泪的人搂进怀里。 心疼道:“别哭,我错了。” 他一道歉,怀里的人一下子哭出声来。 太可怕了,绑架太可怕,项景绅更可怕! 宋挽凝带着哭腔:“我要回家!” 项景绅软声哄人:“好好好,我们回家,但是今晚我必须要给你上药,”他给她拍背顺气,“回静园不方便。” 宋挽凝抽噎:“我自己会涂!” “我不放心,必须我来涂。” 第206章 宋挽凝用力推他,吼道:“项景绅,我们离婚了,你是不是忘了!” 项景绅捧着宋挽凝的脸,用手背给她擦眼泪:“没忘没忘,离了婚我就重新追你,就从现在开始,好不好?” -------------------- 感谢在2023-11-09 00:29:17~2023-11-10 00:1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飞鸢春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abi-sabi、飞鸢春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噩梦 ===================== “我没空陪你——” 项景绅趁机亲了一口她的鼻尖, 宋挽凝呆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状态下皱起眉头,不悦道:“你发什么疯?” 项景绅用手背边给她擦眼泪边说:“追你, 我决定就从这一秒开始。” 捧着她的脸认真道:“这样吧, 不跟我回去也可以,我跟你回去, 我们一起回静园, 好不好?” 宋挽凝推开他, 嫌弃道:“没有睡醒?还是有病?” 驾驶座的人爽快承认:“有老婆病!只有你可以治好。” “……”她无言以对。 项景绅眼里按捺不住的笑意, 拍了拍她的头,继续哄道:“可以哭鼻子,但不许再闹下车了, 我们必须赶紧回家涂药!” 宋挽凝本想再说点什么,结果肚子偏就不合时宜响起闹铃,车厢寂静, 清晰的咕咕声不要太明显。 “!” 为什么总是在他面前闹啊!!! 宋挽凝用手臂压住肚子, 生怕它再发声! 项景绅强压下笑意,快速系好安全带, 重新启动车子:“最多十分钟, 很快就到了。” 副驾驶的人一声不吭, 装作没听到。 项景绅也不恼, 愉悦道:“其实我更愿意跟你一起回静园,当然我肯定不会忽略你的想法,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带我回去再说。” …… 地下停车场。 项景绅非常称职,打定主意要充当代步的工作, 今天从见面开始就没有让宋挽凝走路。 兜兜转转一圈最终还是回了锦绣府, 宋玩凝被他抱回家放在沙发上。 “坐着别动, 我现在去给你放洗澡水。”不出两分钟,去放洗澡水的人回来,抱起宋挽凝进了浴室。 “我自己洗!”她主动强调。 项景绅压根没想过给她洗,因为自己有任务在身,必须把人喂饱,实在分身乏术。 可经过宋挽凝的提醒,起了逗弄的心思,把人放在洗漱台上坐着,手撑在两边把她圈在怀里,好奇道:“自己洗能行吗?” 宋挽凝面无表情偏开头:“我扭伤的是脚!” 项景绅翻过她的手掌,“可是手上也有伤口。” “……” 项景绅不逗她了,伸手试了下浴缸的水温:“温度正好,今天泡个澡会更舒服,浴缸我给你开了按摩模式,有事叫我。” 交代完转身出去了,贴心带上了门。 宋挽凝单脚跳下来,没想到她的衣服挺脏,洗漱台上垫的毛巾都有黑色的印子。 哎…… 另一边,项景绅从浴室出来马不停蹄进了厨房。 趁宋挽凝泡澡的时间里做了些容易入口的菜,两人一天没吃东西。 半小时后,岛台上摆了三菜一汤。 去洗澡的人还没出来。 项景绅走到门口等了会儿,没听见动静。 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宋挽凝还在泡澡,只不过歪斜脑袋枕在毛巾上,靠在浴缸里面睡着了。 好在浴缸的水是恒温模式,不会冷。 项景绅在旁边站了会儿,宋挽凝完全没醒的迹象。 再泡下去对伤口不好。 铺好浴巾,把人从浴缸里面捞出来。 宋挽凝不舒服的哼唧一声,项景绅给她擦干身上的水,裹好浴袍,抱着人去了卧室大床。 折腾一趟,他身上的衣服和裤子湿了,快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回来时,被窝里的人还没醒。 宋挽凝一天没吃东西,项景绅只好选择把饭菜端进房间,叫她起来吃。 梦里睡特别得舒服,半路被人打搅心情自然不好。 项景绅坐在床边,低低哄着她:“吃饱再睡。” 宋挽凝揉着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下意识裹紧睡袍,“你怎么不叫醒我!” 项景绅瞅了眼她有些夸张的动作,无所谓道:“不用大惊小怪,我们不是早坦诚相待过。” 他顺手端起汤碗,想喂她吃。 宋挽凝坐起来,连忙拒绝:“我自己来。” 她没有待在床上吃东西的习惯,掀被下床,坐在主卧的沙发上开始吃。 一边吃,项景绅一边蹲在地上给她涂药。 脚搭在他膝盖上,掀开睡袍,露出膝盖,他用指腹代替棉签,沾取了药水,涂的十分小心。 不止脚踝,腿上其他磕磕碰碰的淤青也照顾到了。 把她从浴缸捞起来时,特地全身检查了一遍,哪里有淤青他记得清清楚楚。 有人伺候,宋挽凝懒得操心,专心填饱肚子后,药也涂完了。 项景绅没有让她干一点活,像个优秀的保姆一样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把宋挽凝安排好了。 第207章 可是等他洗完澡准备出来时,主卧的大床上没有人影了。 项景绅擦着头发的手顿住,转身出了房间,宋挽凝的房门紧闭,怎么敲里面的人也没有反应。 宋挽凝带着隔音耳机,早睡着了。 门从里面被反锁,项景绅没有备用钥匙,不敢用蛮力破门怕影响她休息。 等了一会儿,确认房间里没有传出声响,他才进入书房。 时力已经把白天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项总,宋国晔还在地下室,我走时留了些水和食物给他,目前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项景绅今天出现在地下室,完全没注意宋国晔:“大概能撑多久?” 时力琢磨:“不好说,保镖走的时候说他起来吃了一点,但所有事物必须就着水才能吞下去,他……牙齿都被拔光了。” “秦家的人表面看着人模狗样,其实道貌岸然,阴险狡诈的很。”时力回想起宋国晔的摸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想而知他受过的折磨有多可怕,能让一个正常人在短时间内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干尸”。 项景绅倒没什么,宋国晔如何全是他应得的报应:“抓紧时间,他的状态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一切该收网了。 “尿检情况如何?” “阳性,警方已经暗中介入调查了。”时力推测:“秦木全程没有露脸参与,估计还不知道他儿子私底下接触的生意。” 项景绅按着太阳穴:“秦木怎会不知道,那是他的优秀的儿子,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替自己的孩子打个掩护罢了。” “他可是个关键人物。” …… 黑色的u盘正在运转,泛着悠悠白光的电脑屏幕是整个书房唯一的光源,滑动鼠标,页面滚动起来。 * 宋挽凝原本早早入睡,谁知半夜做了一个怪诞的梦。 她独自误入鬼屋,周围环境十分昏暗,墙上光源不是红色就是绿色的灯,映照在走廊尽头,看上去很可怖。 身处于密闭不透风的环境,急于寻找出口,她不得不鼓起勇气往前走去,每一扇门她都必须试试,可每一扇门都打不开。 越往光源处靠近,灯光下的那扇门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心脏狂跳,已经无法自主镇静下来,害怕的本能大于意识控制占据全身。 大脑思考模式休眠,宋挽凝以第一视角观察片刻,本想往前迈步,奈何梦里的场景逼真,她根本迈不动步子,仿佛钉在原地,被死死禁锢住。 怎么回事? 此时右手边的门忽然打开,宋挽凝条件反射转过头。 忽然睁大了眼睛,没有牙齿和瞳孔的宋国晔披散着长发,凹陷的轮廓像干尸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啊啊啊啊!!! 宋挽凝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心脏剧烈的鼓动让她的意识渐渐回笼。 头顶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周围的布景……是在自己的房间。 她小心翼翼确认完毕,是梦啊。 只是梦而已。 呼吸起伏不定,呆愣的看着天花板半天还未从惊魂中恢复,她吓出一身汗。 寂静的夜晚,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宋挽凝毫无预兆狠狠吓了一跳。 这次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惊恐出声,下意识裹紧了怀里的被子。 现在一点风吹草动对她来说都能引起恐慌。 紧接着,项景绅的声音传来,伴随急促的敲门声,不停在喊她开门。 “怎么了?你开开门,别吓我!” 宋挽凝额头的汗珠润湿了碎发,确认是他的声音,颤颤悠悠下床开了门。 项景绅穿着睡衣,门一开便抱住了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 宋挽凝腿软,任由他抱着。 项景绅文:“是不是做噩梦了?” 怀里的人很小幅度点点头。 他收紧手臂的力道,隔着两层睡衣的布料将体温传递给宋挽凝,让她体验到温暖的实感。 “做梦而已,全部都是假的,明天一早准会忘记。” 人在夜晚的时候格外脆弱,尤其还是在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接二连三处于惊恐状态下,宋挽凝整个人困乏又疲惫。 被项景绅紧紧抱着反而能稍微安心,她不敢闭上眼睛,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因为强而有力的心跳节奏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 静静地待了会儿,项景绅低声商量说要陪她。 宋挽凝现在不敢一个人待着,同意他留下。 “你的脚肿着,先回床上躺好。”他不说宋挽凝还没有反应过来脚踝肿的老大一坨,隐隐传来痛感。 项景绅把她抱回了主卧。 被窝里有余温,宋挽凝靠坐在床上。 项景绅先是查看了她的脚踝,确定没有更加严重,又起身去拿了一条湿毛巾,给宋挽凝擦了脸。 “要喝水吗?” 床上的人呆呆点头。 不得不说,今天项景绅的表现简直无可挑剔。 喝完水又把她抱在怀里,宋挽凝靠在他的肩膀上,项景绅一直在说其他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明天也是你的假期,我让付超把行程空出来了,品牌方那边我派人出面沟通过,得到的回复是同意延迟拍摄,此次造成的损失由我全权负责。” 第208章 “什么?”宋挽凝坐起来看着他:“不是户外的拍摄,我明天就能复工,你为什么要插手我的工作?” 项景绅把她揽回来继续靠着,边帮她掖好被子边说:“我没有插手,只是按照医生的建议做而已,我知道如果让付超或者你的团队出面处理,他们一定能完成,但不是显得我毫无用武之地?” “我正在追你,不得好好抓住每一个表现的机会,让你记得我,眼里看到我,脑子里想着我……” “谁想你了!”宋挽凝炸毛:“别自作多情可以嘛。” 项景绅立刻纠正:“好好好!不是你想着我,是我时时刻刻想着你,想在你面前表现。” 反正不管宋挽凝怎么发脾气,如何闹别扭,项景绅一律顺着她来,必须把人哄下来才行。 宋挽凝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噩梦消散的差不多,心里不害怕了。 “我想睡觉了。” 她挪动身体,背对着项景绅躺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再塞下一个大枕头。 项景绅不乐意,俯身靠近她,在宋挽凝耳边低低的说:“你这样睡不舒服。” 躺下来的人已经闭上眼睛:“我这样睡很舒服。” 不舒服的是他! 项景绅扯了扯被子,胸膛贴上宋挽凝的后背,“这样睡就不怕了。” 没等宋挽凝再有动作,他补充:“我必须贴着你睡,不然睡不着。” “……”宋挽凝闭着眼,“你别挨我那么近。” 项景绅象征性的挪动了一下,结果手脚并用紧紧贴住了宋挽凝。 她睁开眼睛,问:“你知道距离这两个该字怎么写吗?” 项景绅收紧手臂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两人的距离为0。 宋挽凝受不了,太热了! “嘶!”项景绅沙哑道:“你别动!” 刚才说话还清明的嗓音,一下子变得低沉起来,宋挽凝清楚声音变化的原因,因为她清楚的感受到其他地方也不一样了。 她没动,一点兴趣没有的表态:“再不放开,你就去睡沙发。” 项景绅的额头抵着宋挽凝的背,弓起身体,稍微在被窝里留了点空间。 两人谁都没说话,半小时过去,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 宋挽凝睁开眼睛,睡不着了,项景绅不敢随便挪动,怕吵醒她。 “项景绅,今天谢谢你。” 蹭——项景绅抬起头,把人翻过俩面对自己。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我全部告诉你。” 宋挽凝回想起白天看到的宋国晔,还有梦里见到的恐怖人影,起了个寒颤。 项景绅拉高被子盖住两人。 “宋国晔被秦木关起来,他们以前有生意往来,还是上不得台面那种,现在宋氏倒闭,外面一堆人追债,宋国晔知道的东西太多,放他出去等于暴露自己,所以秦木把他关起来。” 宋挽凝听得云里雾里:“生意往来,要把人折磨成不人不鬼的样子吗?” “而且,这是非法囚禁,不怕被人发现?” 项景绅:“宋国晔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出去估计也只能东躲西藏,他不出现,所有的人会以为他是在躲债。” “宋子煜出国去了,他的妻子不理会她,生意伙伴和银行想扒他的皮,就算宋国晔就此消失,在大众的意识里,没有人会联想到秦家。” 秦木算是打了一个信息差,警方不会再调查交通事故,哪怕宋国晔断气,没有人会怀疑秦家。 宋挽凝背后冒冷汗,下巴藏进被窝:“秦木把我抓去,是要干什么?” -------------------- 感谢在2023-11-10 00:14:12~2023-11-11 23:5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鸢春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崩溃 ===================== 宋挽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 秦木或许想要她帮宋国晔偿还债务,可是这从法律角度出发来看,根本不现实。 项景绅委婉道:“秦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想要拉我下水。” “想拉你下水?”宋挽凝没想通, 这其中跟项景绅又有何关系。 难道是…… “他为了秦好?” 要是因为这个理由,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秦好一辈子瘫痪在床, 加上她非常喜欢项景绅, 所以秦木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下家, 他看中了项景绅。 宋挽凝抬起头:“秦木目标不在我, 在你,对不对?” 项景绅还没有回答,她又说:“秦木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情吧。” 也对, 知道了就不需要多此一举绑架她,还兴师动众带她去见宋国晔,明着警告, 让她早点离开项景绅。 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项景绅不开心了:“离婚的事情他不会知道!况且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人, 秦木的如意算盘完全打错了。” 宋挽凝没听进去。 回想过去发生的事,要说般配, 项景绅和秦好算非常门当户对。 她挡开项景绅的手, 从被窝里坐起来准备离开主卧, 平静道:“其实——嗯嗯?” 项景绅快速捂住她的嘴, 没给继续发表意见的机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趁机解释:“秦好是菲戈影视部签约艺人时,与我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秦家大哥代她来跟公司解约后,互相就是前老板和前员工了, 除此以外, 没有任何超出范围的事情发生。” 第209章 “出车祸我去看她, 完全出于人道主义,跟个人情感没有任何牵扯!她非常清楚,我根本不喜欢她,以前以后只会喜欢你,爱你!” 项景绅视线跟她齐平:“我总觉得没必要解释和秦好的关系,因为根本没有的事,但你一直误会,我只解释这一次。” “她对我来说从始至终无足轻重,连普通朋友算不上,我更没有对她动过心,我说明白了吧?” 宋挽凝眨眨眼,表示听到了。 项景绅谨慎确认:“你不会再说让我去照顾她之类的话,也不会再误会我了吧!” 宋挽凝摇头。 项景绅松了口气:“我与秦家现在是他死我活的关系,秦木千不该万不该动你,本来我打算跟他打拉锯战,但今天以后彻底改变主意了。” 宋挽凝拉开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这个你不用操心,”强制让她躺会被窝,不答反问:“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知道了吗?” …… 宋挽凝觉得自己可以不用躲躲藏藏,提醒道:“我们离婚了,这算不算误伤。” “什么误伤!只要我活着,这辈子都会缠着你,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最安全!好了,睡觉。” 黑暗中,项景绅重新抱住了宋挽凝,严丝合缝。 这次不管她说什么,都不理会。 * 秦家大哥派去的人一个没回来。 “爸爸,这次是我大意了。” 秦木:“给点警告没用,宋国晔没几天活了,只是用他来吓一吓宋挽凝根本起不了多大用处。” 秦家大哥:“我们没必要留宋国晔,但现在动不了宋挽凝,项景绅够警觉,不出个把小时就把人带走了。” 秦木:“不急,动不了宋挽凝,就动她身边的人。” * 北城的圈子里传遍了,项元丰在项景绅手上吃瘪的事。 尤其是项景绅故意放出项景天住院抢救的消息后,大家都清楚项家现在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是谁。 ——家庭医生早上照例来给项景天做理疗,结果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呼吸特别微弱,怎么叫也叫不醒,一点反应没有。 紧急施救后,项景天捡回一条命,被紧急送往医院。 一检查才知道,身体大部分器官已经出现不可逆的衰竭前兆。 经过治疗人醒了过来,但下不了床,长期过度服用抗生素,身体吸收营养的能力低下。 最开始的表现是身体出现抗药性,初始计量的止疼药失效,为了继续维持身体运动的原样,项景天换了效果更好的止疼药,后期又加大用药量。 大把大把的止疼药直接破坏了免疫系统,远远超出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 腿开始出现不能动弹的情况,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睡醒也觉得累,但他仍然没有停止用药。 本身车祸睡了大半年,身体各项机能还未恢复,崩溃只在一瞬间,项景天差点没能从梦中醒过来。 每日陪床照顾的人是任燚,老人家一把年纪,就怕唯一的外孙撒手人寰,要走在他前面,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项景天毫无生气的脸上满是不甘心:“外公,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 做错事的人依旧风风光光,心安理得享受一切。 任燚哄着项景天:“那你赶快好起来,任家指望你呢!” 拖着残败的身体,项景天空有一番斗志无法施展。 “外公,帮我把爸爸叫过来,我有话说。” —— 项元丰来之前,项景天特意让护工把自己的供氧器摘掉。 两父子许久没有见面,再见的时候,地点竟然又在医院,一个躺在床上,一个拄着拐杖。 项景天视线落在拐杖上:“爸爸,它的存在,实在跟你的气质不搭。” 项元丰把拐杖靠在一边,坐下来,岔开话题道:“最近怎么样?” 住院这么久,项元丰第一次露面。 项景天轻笑:“命悬一线,吊着口气。” 项元丰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道:“好好听医生的话,接受正规治疗,跟在你身边那个家庭医生不太靠谱,耽误了你的病情。” 家庭医生原本是捡回项景天一条命的人,现在反而被当成了罪人。 “无所谓了。”项景天破罐子破摔:“要想恢复到车祸以前完全不可能了。” 车祸是禁忌话题,一时间病房里空气静止的可怕。 项元丰无奈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 良久,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景绅,但项家需要他。” 短短一句话,成功激怒项景天心头积压的怒火:“项家需要他?你是不是忘记了,项家十几年来何时需要过他!” “现在我跟个残废没区别,一句项家需要他,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了吗?那我受的苦难是我活该吗!他项景绅付出了什么就能得到一切?” 项元丰掀起眼皮,面对床上歇斯底里的人,有些不耐烦道:“罪魁祸首付出了惨痛代价,景绅也失去了他的母亲,这件事没有人赢!” 确实没有人赢,但输的最多的是他项景天,面对项元丰,他彻底失望,湿润的眼眶变得通红:“爸爸,你记不记得对我说过的话。” 坐在病床边的人沉默不语,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曾经对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项家一切都是我的,你不会让项景绅踩在我头上,不仅是项家的大少爷,还会是项家以后的当家人。因此,我服从了你二十几年,人生中的每一个选择都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第210章 “失去自我,放弃爱好,一切以项家为先,为什么我的下场会这样!你现在偏向他,项景绅如今什么都有,而我一无所有!” 项元丰紧紧抓住拐杖,手指用力发白:“我偏向他?”他笑起来,眼里净是无奈和悔恨。 “我如果偏向他,当初就不会答应你把景绅送出国,为了安抚你的情绪,后续又切断他回国的路,因为我必须让你看到我选择你的决心,彻底放弃了另一个儿子。” “放弃为项家培养候选人的机会,全心全意栽培你,提前铺好所有路,你还不放心,暗地里抹去景绅在国内的痕迹,项家的人要什么懂得自己争取是好事,可是你把人逼上绝路。” “一切冥冥之中早偏离轨道,景天,有因皆有果。” 项景天不服,项元丰转头支持另一个接班人,项景绅坐上高位,凭什么唯独他到头来失去所有,只有他困在原地。 身体已经到了只能躺平的地步,精神却亢奋不已,不甘示弱。 项元丰站起来,瞟了一眼床上泪流满面的人,毕竟花心思费心血培养过,如今一切付之东流,任谁都会遗憾,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可惜:“时间不能倒退,事已至此,认清现实,项家不能再有变动了。” “好好休息,有事及时找医生。” 说完,他拄着拐杖缓缓离开病房。 “等等!”项景天叫住他:“我一直有个疑问。” “当初所有人都在传姜莹目的不纯,婚内勾搭上你才升职做了秘书,后来未婚先孕嫁进项家,传闻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那么项元丰婚内出轨,把情人放在自己身边,时常进出项家,在她妈妈眼皮子底下晃悠,那任美玲去世的原因,就不会是任燚说的普通的难产了。 项景天紧盯站在门口的背影,执拗想要一个答案:“她是你养在眼皮子底下的情人,还跟母亲做了朋友,所以导致我的母亲难产离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项元丰转过身,目光凌厉,重重敲下手里的拐杖:“你是因为相信了那些子虚乌有的传闻,处处针对他们母子,逼迫景绅走到今天这一步!” 万万没想到,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因为空穴来风的传闻。 多么荒唐啊。 “哈哈哈哈……” 项元丰娘跄着站稳,手里的拐杖成了他唯一的支柱。 倘若没有断掉项景绅的路,姜莹不会不顾一切搭上性命策划车祸事件,那么他和项景天现在…… 项元丰笑出眼泪:“我把对美玲的愧疚转化为对你的栽培上,一心一意教导你,没想到你藏着这样的心思,当初为什么不问呢?” 他怒吼:“为什么从来没问过!” 明明可以早点告诉项景天真相,一家人其乐融融,但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早早在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不用发生,可偏偏就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项景天拽紧床单,不甘道:“我母亲才过世多久你就娶了你的秘书进门,这怎能不让让我多想?我妈妈甚至没抱过我一次,豁出命给你生下儿子,你转头娶了一个不清不白的秘书!” “别人如何评价你的第二任妻子,你不是不知道,真让人笑掉大牙!你让我颜面扫地,我在母亲墓碑前发过誓,我不会让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好过,包括她留下的种!” 所以项景天特别讨厌项景绅,小时候连住同一层楼都不愿意,在家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带着保姆一起处处排挤他。 项元丰低着头,回想起过去种种,摇头道:“我千不该万不该那么早定下接班人,姜莹没有干涉我的决定,你出世以后的事务姜莹全部一手包办,付出的所有,换来了你变本加厉的报复。” 姜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事业型和家庭型结合的女人,俗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除了出身不太好,其他条件全部符合豪门儿媳标准。 对项元丰来说,她不是任美玲的替补,是让项元丰重新走上正确道路的辅助人,项家有如今的地位,姜莹功不可没。 可她的功劳,随着那场车祸,消失殆尽。 项元丰至今没有去墓碑前看过一眼,项景绅没有把他母亲安排在项家的墓园里,而是在姜莹的家乡为她置办了一处公墓。 “造孽啊……” 项元丰嘴里念叨,突然直不起腰背驼,拐杖支撑他一步一步离开病房,再没有回头。 身后病房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项家,最终还是四分五裂。 -------------------- 第100章 稀碎 ====================== 宋挽凝休息两天便继续跑行程, 拍完上次延迟的广告片。 整整一天,收工时已经晚上九点了,徐芸打电话催促她尽快回去。 “好的, 怎么了?”宋挽凝坐在化妆间里, 妆还没卸。 徐芸不答反问:“宝贝,你今天一定会回家吧?” 宋挽凝:“会, 卸完妆就回家, 到家估计很晚了你可以先休息。” “不晚, 妈妈等你回来, 有事要讲。” “好。”宋挽凝心里莫名有点慌张,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平常需要十分钟卸妆的时间,今天只用了三分钟。 “姐, 口红没有卸干净。”林林提醒,宋挽凝边走边说:“回车上卸。” 第211章 北城下雪了,返程的路付超不敢开太快, 一个半小时后, 宋挽凝才到家。 徐芸算着时间煮好暖胃的安神茶,去厨房端出来给宋挽凝:“去去寒, 今天外边儿雨夹雪, 路都冻上了。” 宋挽凝接过茶杯, 一眼便发现徐芸眼眶通红, 像大哭过似的微微肿,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害怕她情绪不对,急忙询问:“妈, 有哪里不舒服吗?” 徐芸揉揉眼睛, 掩饰起来:“估计是傍晚出去散步的时候冻着了, 今天的风不小。” 宋挽凝凑近,发现徐芸的鼻尖有点破皮:“天气冷,早晚别去外面散步,让保姆把二楼空房间收拾一下,咱采购台跑步机,冬天就在室内散步。” 徐芸不喜欢冷冰冰的运动器材:“买了也落灰,用不上几回。” “那你答应我,冷的时候就在前后院子走一走,别出去挨冻。” “知道知道,你尝尝妈煮的茶。” 惊魂一场,吓出身冷汗,宋挽凝抱着杯子喝了几小口,清淡的甜味荡漾在口腔,温热的感觉一路蔓延而下。 徐芸的反应跟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就是有哪里不一样。 “妈,你不是有话要说?” 斟酌片刻,徐芸先问了问工作上的事,然后又聊了未来工作规划。 “那你合约期满,打算换公司吗?” 宋挽凝琢磨着:“看情况,目前向我抛出橄榄枝的公司不少,但没有实力特别强劲的,跟乐美合约到期前再观察观察,实在不行,我自己出来单干。” 娱乐圈非常看艺人的背景,有靠山和没有靠山处境完全不一样。 徐芸担忧道:“妈妈不懂行业里的规则,但如果没有大公司的支持和保护,会不会比较容易被别人欺压?” “凡事有利有弊,单干的话我工作上选择更自由,收入不需要给公司分成,自己给自己打工,盈亏自负。” 徐芸点点头:“你有主见,妈妈不能帮你什么,有一点,就是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一定支持你。” 宋挽凝放下杯子,埋头抱着徐芸,亲昵道:“谢谢妈妈!” 徐芸拍拍她的头,再次感叹她有一个好女儿。 眼见气氛融洽,话匣子都打开了,“小挽,妈妈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宋挽凝抬头:“什么事?” 徐芸深吸口气,问道:“你现在是单身吗?” 宋挽凝顿住:“我…当然是单身啊!” 徐芸敏感捕捉到了她表情有一瞬间僵硬,话语里也有掩盖不住的诧异,继续追问:“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妈妈说?” “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宋挽凝没有正面回答。 “你坐好。” 长大以后,徐芸跟宋挽凝说话的口吻从没有这样严肃过。 宋挽凝心里不安:“怎么了?” 徐芸:“小挽,我们母女两相依为命十几年,那么久的苦日子都咬牙挺过来了,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妈妈讲。” 宋挽凝咽了咽口水,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妈妈,您——” 徐芸打断道:“你是不是结婚了?结婚的对象就是项景绅,对吧!”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宋挽凝呆愣在原地,神色凝重。 态度等同于默认,徐芸突然红了眼眶:“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一个字没有透露过。” “那可是结婚,你人生中的大事,不是随便上街买一件衣服那么简单的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徐芸越说越激动,今天想了一天,得到的结果就是自己太没用。 宋挽凝及时安抚:“妈,别激动。” “怎么能不激动!我视作生命的女儿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 要不是今天拆了一份快递,还被蒙在鼓里。 呼吸起伏得厉害,眼泪夺眶而出,爆发的愤怒和伤心淹没了徐芸的理智。 没空去想其他,突然出现的一阵耳鸣打乱了宋挽凝的思绪,最坏的情况在完全没有准备时发生,哑口无言。 许芸弓着身子,难过的掩面而泣。 宋挽凝蹲下来,慌张抱住徐芸,边安慰边说:“妈妈,我……跟你说,全部都告诉你。” 等徐芸的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宋挽凝冷静叙述了自己和项景绅结婚的经过,但是省略了宋国晔带她去应酬那段。 “既然你们是协议结婚,那他的家庭如何对待你的?” 宋挽凝没说实话,笑着道:“对我来讲见他的家人就是完成任务,跟任何一次工作没有区别,完成任务就好了。” 表现越是云淡风轻,徐芸心里越心疼,项景绅所在的是什么样的家庭,大致有所耳闻,那种顶级富贵家庭,要是放在以前,也算门当户对,项家没有任何人敢看不起她的女儿。 但今时不同往日,宋挽凝遭受的对待跟她当初在宋家遭遇过的没区别。 “你们协议的时间还有多久?” 宋挽凝没有隐瞒:“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单身,我说是,其实协议早结束了,我已经拿到离婚证了。” 一结一离,都是宋挽凝一个人在经历。 徐芸有苦说不出,声音颤抖道:“是我不争气,生了那么久的病,让我的宝贝遭受这些,是我没有尽到做妈妈的责任,没保护好你。” 第212章 她女儿的人生本应该一帆风顺,却总事与愿违。 “妈,说这些干嘛,我根本没受苦,结婚这两年,项景绅对我挺好,而且结婚以后事业运变得极好,也算因祸得福,我现在特别满足。” 宋挽凝的乐观在徐芸看来就是太过于懂事的表现,懂事的孩子通常是吃亏那一方。 “你现在跟他还有联系吗?” 宋挽凝支支吾吾:“偶尔会有点联系,离婚的事跟结婚一样没有向大众媒体公开过,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 徐芸当即决定:“离婚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本来只是合作的关系,协议既然结束,别拖泥带水让别人误会。” 宋挽凝点点头:“我也这样想。” 事情说开了,徐芸趁机借口说胸闷,头晕,想回房休息。 宋挽凝紧张道:“我先陪你回房,用血压计量一下血压。” 血压正常,不放心又量了血氧饱和度,均在正常范围内。 徐芸趟在床上闭着眼,宋挽凝担心询问;“症状有缓解吗?要不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徐芸挥挥手,有气无力道:“不用,估计是天气原因,睡一觉就好。” 卧室暖光灯照射,徐芸脸上反光的泪痕非常明显。 即便道过歉,也解释清楚了,但宋挽凝心底仍然充满内疚,如果早一些沟通,对徐芸来说,这件事就不会那么有冲击性了。 徐芸:“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下灯。” “好。”宋挽凝收拾完,轻手轻脚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返回来,蹲在床边,轻声说:“妈妈,我今天晚上跟你一起睡吧。” “不用,我现在好多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今天累一天了。” 几番催促,宋挽凝返回自己房间。 …… 凌晨一点多,宋挽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不放心,掀被下床去了徐芸房间。 进门前,脱了鞋子踩上地板,被窝里的人睡的安稳,宋挽凝松了口气。 卧室门一关,徐芸睁开了眼睛,丝毫没有睡意。 又过了许久,夜空中下落的小白点给屋顶铺上了一层白毛毯。 徐芸从被窝里起来,站在窗边看了会儿,思绪乱成一团麻,今天脑海里杂乱无章的嗡鸣声就没停止过。 发呆的时候,眼睛里的泪水不自觉涌出来,明明处在温暖室内,她却感觉浑身冰冷。 …… 第二天,彼时天刚蒙蒙亮,没睡几小时的宋挽凝一早起来准备出工。 离开前特意去徐芸房间看了一眼。 徐芸紧紧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睡的很熟。 宋挽凝悄无声息退出来,交代保姆几句后去赶行程了。 徐芸站在二楼房间的窗户边,目送保姆车驶离,直到拐弯彻底看不见。 返回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两个文件袋,将其中一个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 照片和纸张散落开,十几张宋挽凝和项景绅的照片,不乏同框交流的亲密照,她一张张看过去,找出其中夹杂的项景绅和秦好同框照,放在一边。 整理完,拿了个新的信封装好,又从自己钱包里拿出张卡一并放进去,把信封密封起来。 剩余的照片用剪刀一点点剪成小碎条,徐芸做事很有耐心,避免别有用心之人捡到碎片拼起来,又剪成只有指甲盖三分之一大小,稀碎一堆,扔进不同的垃圾袋。 这下任谁也恢复不了原样。 打开另一个文件袋,里面全是跟宋国晔有关的事情。 清楚写明了宋国晔的犯罪事实,还有他的近况照片。 昨天看到照片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辨认出照片里的人形是宋国晔。 照片背面有一句话: 如果向媒体公开罪行,宋挽凝会怎样? 徐芸颤抖着盖住照片,腿软坐在了地板上。 泪流不止。 过了半个多小时,到徐芸平时起床的点,保姆按照宋挽凝的交代来敲门喊徐芸吃早餐。 她慌张把东西收拾好,跟往常一样下楼吃早餐,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 保姆把情况汇报给了宋挽凝,此时宋挽凝已经到达片场,开启了一天的工作。 * 菲戈集团办公室。 项景绅拿着时力送进来的快递。 拆开密封袋,里面是个平常的信封。 撕开信封,一摞照片和一张银行卡掉了出来。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这是我这些年全部的积蓄,没有密码,从今往后别再来找我女儿。 落款:一个想要保护女儿的母亲。 项景绅:“谁送来的?人呢。” 时力:“是同城派送,还是个加急件,我下去签收时快递员强调一定要送到,说是寄件人再三叮嘱。” 项景绅把纸条和银行卡放回信封:“去查一下这些照片的来源。” 说完,拿着装有银行卡的信封快步走出办公室。 -------------------- 第101章 通牒 ====================== 静园。 项景绅从保姆口中得知徐芸吃过早餐就出去了。 “阿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保姆表示不太清楚。 他扑了个空, 刚回到车里,时力那边便查出了照片来源:“跟任家有关。” 第213章 结果到不意外,项景绅神色阴翳:“一只脚踏进棺材了还想搅混水, 是我对他太仁慈。消息不用压, 送他和秦家一起走。” 时力考量一番,有些犹豫:“项总, 一旦公开的话, 恐怕对我们集团会有负面影响。” “规则对我们有利的时候, 就要强调规则, 舆论始终在变,压不过规则,”项景绅一点不犹豫:“是时候清理腐蚀的蛀虫了, 礼尚往来,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时间过得很快,不出个把小时, 项景天因使用违/禁/药/品被警方传唤调查。 通知本人时, 项景天还躺在床上输液。 警方第一时间来到医院,希望他能配合工作。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任燚面色不善:“我外孙品行端正, 为人磊落, 从不涉及灰/色/交易, 违/禁.药品更是无稽之谈!” 警方:“这点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就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项景天已涉嫌/违/法/犯/罪,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能直接到医院来提人,说明警方掌握的证据对项景天非常不利, 任燚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但都无济于事。 项景天从震惊中缓过神, 让任燚赶紧去找自己的家庭医生:“外公,他一直跟在我身边,最清楚我的日常用药情况,把他找来作证,快去!” 任燚这段时间操心,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现在心里也慌张:“好好好,你千万别激动,外公在,不会有事,你先跟他们去一趟,我马上安排律师。” * 徐芸离家时间太久,电话打不通,保姆发现情况不对,立马联系了宋挽凝。 此时,宋挽凝正在录制一档综艺节目,待在后台的林林接起电话。 付超:“谁啊?” “挽凝姐家里的保姆,说她妈妈早上出门到现在没有回家。” “什么?”付超接过电话,问道:“几点出去的,确认一直没有回家吗?” 保姆将情况一五一十阐述:“早晨吃过早餐以后就出去了,走的时候正好我在前厅浇花,一看就是特意梳妆打扮过,穿上了新衣服,都能直接上电视了,等我买完菜回来发现家里没人,中午做好饭,人还是没回来。”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付超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五点,按照平常的生活习惯,徐芸差不多准备吃晚餐。 林林:“可能跟朋友出去玩了说不定啊,女人都爱美。” 付超摇头:“阿姨生活节俭,跟朋友出去一定会跟保姆说一声,家里的饭菜照常做,人却没有回来,这不正常。” 林林仔细一想,也觉得有点不对:“会不会出事了?” 付超当机立断去跟导演组的人沟通录制时间。 林林趁机把消息汇报给了项景绅。 中途暂停录制,休息放饭时,宋挽凝才知晓徐芸整天未回家。 那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徐芸的电话仍旧无法接通。 付超:“项总那边派人出去找了,说不定阿姨就是在哪里耽搁了回家的时间,你先别着急。” 宋挽凝腿软,后怕道:“不会,我妈的电话从来没无法接通的情况,她一日三餐最有规律。” 昨天晚上就应该发现不对劲,徐芸从哪里知道她和项景绅结婚的事情,谁告诉她的?事情根本没问清楚。 这个人不会是项景绅,他说过会尊重她的意愿,不可能突然说出来,第一时间排除了最有动机的选项,背后搞鬼的一定另有其人。 此时,项景绅打来电话:“我知道阿姨在哪,你别担心,等我回来。” “等等!”宋挽凝从六神无主中回过神来,猜测道:“是不是秦家的人?” 沉默等于肯定,她心中有了答案。 “我跟你一起去。” 项景绅不同意。 “我一定要去!”宋挽凝强调:“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付超在一旁小声说:“我跟导演沟通好了,剩下的录制你可以不用参与,已经录制的部分份额足够。” 宋挽凝对着电话哀求:“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怕项景绅不带她,执拗道:“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项景绅叹气,没有松口:“情况比较复杂,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我不需要你考虑这些!” 宋挽凝的脾气上来,快急哭了:“没关系,你告诉我地址就好,我自己去。” 项景绅猛打方向盘掉头:“我现在来接你。” 五分钟前收到消息,让他一个人去谈判,透露徐芸的处境貌似不太好,事情到了最后,秦家也不藏着掖着了。 宋挽凝妆都没有卸,晚餐也没吃,一上车便质问:“秦木把我妈妈弄去哪里了?” 项景绅说了郊外的地址,那是谈判的地方,此刻距离他们所在地有近两小时的路程。 宋挽凝利落的系好安全带:“马上出发。” 踩下油门,卡宴在夜色中疾驰,漫天洋洋洒洒的雪花毫无规律的出现,远远看上去纷繁杂乱。 临上高架前,车停在了路边。 宋挽凝不解:“怎么了?还没有到目的地!” 项景绅看着她道:“我知道,但这次真的不能带你去。” 时力带着保镖来接宋挽凝,右侧的车门已经打开,冷风灌进来,宋挽凝打了个哆嗦。 第214章 不可思议道:“你明明答应过我!” 谁知道那只是项景绅的缓兵之计,她紧紧抓住安全带,不肯下车,任凭项景绅如何劝说,一动不动。 “现在一分一秒都很宝贵,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宋挽凝气急败坏。 项景绅无奈:“你去没有用!听话,下车。” 周围的人都围着她,宋挽凝眼眶通红,情绪在崩溃的边缘,死死盯着驾驶座的人,不管保镖站在门边会不会听到,坚决下了最后通牒。 “项景绅,如果你让我现在下车,以后我们没可能,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项景绅喉结上下滚动,钝痛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伸手抱住副驾驶的人,放软语气:“好,我带你去,但是你必须镇静下来。” 妥协换来宋挽凝的心安,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吸了吸鼻子,闭上眼泪就留下来了,靠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可没等她再有反应,脖子一凉,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项景绅看向保镖,交代道:“镇定剂的药效为一小时,时间一过,必要时可以再用一次。” 宋挽凝醒来肯定不会乖乖待着等他回来,但这趟一定会发生难以预料的摩擦,项景绅不能让她有事。 下车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把人抱出来,朝路边另一辆车走去。 宋挽凝无知无觉躺在后座,项景绅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好好等我回来。” 时力催促:“项总,时间不多了。” 项景绅嘱咐保镖:“阻止她乱跑,除此以外她提的要求尽量满足。” …… 分叉路口,两个车队往不同的方向行驶,很快汇入车流。 * 郊区,秦家废弃的工厂,项景绅如约而至。 引擎声此起彼伏,裹挟漫天的雪花,在黑夜里愈加萧瑟,车前的远光灯齐刷刷照亮前方废旧厂房,项景绅身后跟着数十人。 他没有给任何人留退路。 秦木看见这阵仗,不满道:“项总,我只请了你一人来做客吧。” 项景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银框眼镜,镜片反射出无形的光影,让人看不真切,“秦家喜欢玩仪式感,我又怎能不投其所好,当然要奉陪到底!” 秦木知道项景绅一定不会轻易签下协议条款,也带了些人来,原本计划屈打成招,毕竟徐芸还在自己手上,看项景绅的重视程度,就知道徐芸这张牌,比宋国晔好用太多太多。 但是情况有变,牵一发而动全身。 两败俱伤谁也捞不着好。 —— 另一边,秦家别墅。 保姆面不改色收拾完秦好换下来的衣物和尿垫,秦好便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天花板,除了手和脖子能活动以外,其他地方一动不动。 除了能正常吃喝拉撒,还能说话,跟植物人没区别。 徐芸远远看着被两个保姆照料生活起居的秦好,身为一个母亲,亲眼目睹这样的画面,冲击实在不小,内心十分复杂。 秦夫人站在她旁边,每每说起最心爱的孩子,总是泪眼婆娑:“小好是我们家里所有人的掌上明珠,年纪轻轻就瘫痪在床,生活无法自理,她一辈子还长,只能在床上这一小方天地度过。” “小好现在拒绝沟通,心理医生开始暗中干预治疗了,”秦夫人痛心疾首,如果情况没有好转,过不久就会彻底失去最疼爱的孩子。 随即转向徐芸:“你也有女儿,相信能理解,如果有人把宋挽凝弄得终生残疾,你也一定会想sha了那个罪魁祸首!” 徐芸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无奈的闭了闭眼,如果有人欺负宋挽凝,她会和对方拼命。 彷徨许久,她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自古以来是这个理。你们可以要肇事者的命来讨回公道。” 徐芸面向秦夫人,挺直腰背道:“但是,你们不能动我的女儿。你刚刚说秦好是你们最宝贝的孩子,同样的,宋挽凝也是我最宝贝且唯一的心头肉。” “她的生父确实做过许多错事,可这些跟我的女儿无关,我们母女在十几年前就跟宋国晔脱离了关系,他不是我女儿的监护人,也没有抚养过,你们不能把欲加之罪扣在我女儿的头上。” 秦夫人心中的道德天平早在秦好出事那一刻已经完全倾斜。 言辞犀利反驳;“宋国晔自会付出代价,但宋挽凝霸占我女儿的爱人,不可能轻轻松松当作无事发生。” 她上下瞟了眼徐芸,普普通通一个老妇人,颇有些嫌弃道:“我们家对于宋挽凝已经很客气了,不然上次就不是跟她打个招呼就放人走。你要知道,有其父必有其女,宋国晔就是她的下场。” 徐芸气到发抖,她白发苍苍又不善于争辩,站在秦夫人面前气势自然矮了一截,完全不是秦夫人的对手。 宋挽凝也不是秦家的对手。 始终处于弱势一方,徐芸收敛起脾气,纵使心中再有苦楚,打破牙齿和血吞。 “我的女儿跟项景绅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大可不必为难她。” 秦夫人蛮不讲理:“只要她愿意离开,不再打扰我女儿和项景绅以后的生活,我们不动她,否则,我女儿受过的苦,她也要照尝不误。” “我就是来处理这件事,我女儿的事,我可以全权做主。” 第215章 徐芸不在乎秦家人的白眼,来这趟就是为了保证宋挽凝的后路,作为母亲,没能让自己女儿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至少可以用剩下的能力吃点亏,担着点苦。 -------------------- 第102章 割腕 ====================== 秦木小看了项景绅, 他并不是来谈判,也不是来商量。 项景绅抬手看了眼腕表,快晚上十点, 宋挽凝差不多要醒了。 带来的保镖个个行动干脆利落, 防身该带的东西一件不落,武力压制轻松处于上风。 没有坐下来和谈的机会, 秦木也不是吃素的, 冷脸道:“看来徐芸对你是可有可无。” 项景绅四处扫了眼, 荒郊野岭, 这一带厂房水电不通,大门锈迹斑斑荒废已久,秦木不会傻到把人留在这里。 一不小心闹出人命, 整个秦家直接玩完。 转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老神在在:“废话真多。” “你……”秦木不想放弃为自己女儿争取幸福的机会,既然项景绅不可能顺他的意, 退而求其次不是不可以。 他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那天在地下室的完整录像, 如果我公开,宋挽凝的星途能继续下去吗?” 项景绅垂眸, 脚下的地面覆盖了一层积雪, 雪花下落还未压实, 像纯白的绒毛, 待会儿雪下大,回去的路恐怕不好走,必须赶紧处理完回去安抚宋挽凝,没闲工夫听秦木扯皮。 秦木以为他在犹豫, 立刻抓住机会提出要求:“小好每况愈下, 你和宋挽凝谁也逃不了, 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你必须要为小好负责!” “你先承诺跟宋挽凝离婚,以后再不娶,并且每个月至少探望小好三次,我手里的文件,现场直接销毁。” 无稽之谈。 “那我也给你一个选择,你是要保你的小女儿还是整个秦家?” 一股透心凉从脚底盘踞而上,秦木犹豫了,真要细细深究起来,秦家背后的利益盘根错节,谁愿意摆台面上来,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耐心告罄,“我就当你选择保秦好了。”说完,项景绅转身朝车里走去。 身后十几个人蜂拥而上。 突然一阵剧烈的刹车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车子堪堪急停,冯文树率先从副驾驶上下来。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下车瞬间踉跄一步,大半夜赶来着实不容易,郊区的夜风刮的脸生疼,他带着人朝项景绅走去,耳边寒风呼呼作响。 “二少。” 项景绅面露不悦,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凌厉,对不速之客不满道:“我的事情不需要项元丰插手!” 冯文树气喘吁吁伫立在寒风中:“没到把秦家赶尽杀绝的地步,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天冷,您先回去,我保证让你满意。” 此时,时力收到保镖的消息,过来打断道:“项总,夫人走了,据说……还受着伤。” 冯文树趁机迅速接话:“二少,快些回去吧,放心交给我。” 一听宋挽凝受伤了,项景绅心提到嗓子眼,二话不说驾驶卡宴返程,眼下所有事情都没有宋挽凝来的重要。 两小时前。 宋挽凝从昏睡中睁开眼,一片纯白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灯映入眼帘。 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环顾四周,判断出她在酒店房间。 手机放在床头柜。 拿起来看了眼时间,过十点了。 浑身绵软无力,宋挽凝扶额,回想自己为何会突然睡着。 哎…… 项景绅最终还是没有带她去。 重新翻出徐芸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依然无法接通。 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不能干等,宋挽凝下床穿好鞋子,拉开房门便看见两个保镖拦在门口。 “您有什么需要吗?” 宋挽凝冷冷盯着他们:“我要出去。” 保镖摇头:“除了离开这里,其他条件都可以。” 她没有气急败坏关门,而是在拨号页面输入三个数字,将手机屏幕朝门外的保镖。 定睛一看,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准备拨打110。 保镖无奈:“请您别为难我们,即便警察来了眼下的情况也不会有改变。” 威胁不管用,叫来警察于事无补。 宋挽凝收起手机,房门敞开一半。 回房间转了一圈,在洗浴室镜子置物柜里面找到修剪指甲的套装盒,里面有把崭新的小剪刀,刀面只有一厘米,但是足够了。 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宋挽凝疲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剪刀藏在掌心,往门外走去。 没点动静反而不正常,留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不敢放松警惕。 宋挽凝打开房门,脸上的妆容洗干净后露出白净的脸,湿润的鬓发衬得憔悴不已:“你们谁去一趟府后路的酥裕楼,我没吃晚饭,想吃那家的竹香鸭。” 私人定制的菜品,下完单立刻开始制作,二十四小时营业,价格贵,等的时间不短。 保镖:“好的,我让人去买回来。” 宋挽凝看着他打电话,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知晓原来停车场也安排了人守。 保镖挂断电话:“请等一等,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买回来。” 宋挽凝握紧手里的剪刀:“谢谢,辛苦了。” 第216章 一转身,右手的剪刀划向左手掌心,大股鲜血像流水一样渗出,滴落在地毯上,迅速积成一小摊红色。 剧痛袭来,手中的剪刀掉落,宋挽凝绷紧脊背,左手掌心按住了右手的内手腕,温热的血液顺着右手手腕流向指尖,右手血红一片,看起来非常触目惊心。 保镖发现异常,血迹一路跟随宋挽凝悬浮的脚步,印在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歪歪扭扭,犹如一条血线。 “!”站在门口的人冲进来,宋挽凝恰到好处“晕倒”在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 保镖没想到她会“割腕”,其中一个人快速拿了一条毛巾绑住她的手,另一个准备打电话送医院。 宋挽凝抬起头,脸色惨白,楚楚可怜求助道:“等不到救护车,送我去医院,就现在。” 没人敢耽搁,给她拿来毛巾的人蹲在她身边:“您能走吗?” 宋挽凝轻轻点头。 “我扶您起来。” 另一个人马上跑出去按电梯。 她被扶着走出去,保镖怕别人认出来,用来时给宋挽凝盖的兜帽大衣披在她身上。 电梯下行,一路有人上上下下。 电梯空间狭小,宋挽凝鼻尖萦绕浓重的血腥味,好在有毛巾和衣服遮挡,加上天气比较冷,有的人带了口罩和围巾,保镖挡在她前面,隔开陌生人,不至于让别人察觉异样。 电梯下降到一楼,有人要出去,瞅准时机,把披在肩膀上的兜帽大衣蹭掉了。 距离她最近的保镖弯腰去捡,宋挽凝瞅准机会用力推了两人一把,挤着前面几人跑出了电梯。 她左手紧紧抓着毛巾,顾不上掌心的疼痛,不熟悉酒店布局,跑出来发现电梯距离大门口有段距离,果断往紧急出口跑去。 保镖不敢大声喝止,没有增援,只能迅速追上去。 紧急出口外是步行街的后门,按理来说这个点人流量很少,可北城一年一度的平安夜,年轻人聚集在购物城里,步行街人满为患。 好在宋挽凝穿了一身黑,有口罩遮面,散落的长发遮挡脸部,擦肩而过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保镖前后脚追出来时,宋挽凝不见了踪影,密密麻麻的人群,两人分头去找,三分钟后,均寻找无果。 立马汇报给了时力。 步行街出租车进不来,宋挽凝顺着人/流跑道路边,轻松拦下一辆空车,报了秦家的地址。 出租车掉头离开人群聚集地。 保镖肯定追不上,跑的太急,大口呼吸时不敢摘下口罩,眼冒金星瘫软靠在后座,喘不过气了。 毛巾被血液浸湿,宋挽凝紧紧缠绕住手掌,嘴里咬着配合打了个结。 伤口没那么容易止血,用力屈起手指,尽量用毛巾堵住伤口。 好在天气冷,疼痛暂时缓解不少,到秦家的时间比想象中短。 秦夫人收到物业的消息,说有人找。 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这么晚了,不见。” 保姆:“物业说那个人姓宋。” 秦夫人一惊,这个时间还有哪个姓宋的人会找来?“去把人接进来,准备好茶水接待。” 宋挽凝没等太久,被保姆引进客厅,桌上摆放了果盘以及茶水点心,却不见主人。 等了一两分钟,秦夫人姗姗来迟,笑着打招呼,一眼看见宋挽凝左手裹着毛巾,上面的血液干透,变成暗红色,硬硬的一块。 “手受伤了?”秦夫人问要不要叫医生。 宋挽凝婉拒,开门见山道:“秦夫人,深夜拜访,实数冒昧,我不想过多打扰,请问我的母亲在哪里?” 瞧宋挽凝一身狼狈样,秦夫人悠闲的坐在对面,拢了拢披着的衣服,突然大发善心叫来保姆。 保姆很快拿来急救药箱放在茶几上,同时带来一位男性,看上去三十左右。 “手上的伤看起来挺严重,你来一趟不容易,这位是住家的家庭医生,先给你看看伤口。” “不用了。”宋挽凝拒绝别人靠近,职业病养成的警惕性很高:“一点小伤,不耽误事。” 秦夫人为难:“伤口貌似流了很多血,你三更半夜出现在我家,身上还带着伤,恐怕……” 宋挽凝会意:“我的伤跟秦家扯不上关系,您不用担心,现在可以说我母亲在哪了吗?” 秦夫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你母亲白天确实来过,我招待完就让她回去了。” “场面话就算了,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她平静直视坐在对面的贵妇人:“我好像从来没得罪过秦家,和秦好也只见过几次面而已,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我妈妈更是多年与世无争,过安稳日子。” “如果您对我有任何不满,尽管冲我来,不要扯上其他人。” 秦夫人让保姆和家庭医生都出去,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两人。 茶几上摆放的茶冒着剩余的热气,屋子很暖,宋挽凝手指渐渐恢复知觉,但此刻的状态,算不上得体。 黑色大衣在明亮灯光照射下,能清晰看出大块凝固的血迹,手指通红,像浸入过红色染料。 秦夫人冷眼以对:“看来你对宋国晔背后做的事一无所知啊。” 猜到秦家会把宋国晔搬出来,宋挽凝见怪不怪:“您可能不清楚,宋国晔之于我,跟路边无家可归的狗没差别。生死掌握在他自己手里,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217章 “说的轻巧,你是他的女儿,他是你的父亲,自然会为你打算。” 宋挽凝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当面说宋国晔会为她考量,太阳打西边出来,足以令人捧腹大笑的程度。 秦夫人咬牙切齿:“宋国晔故意开车撞了小好和黎染儿,导致她们差点当场毙命,我女儿幸运些,捡回一条命,黎染儿去世跟你父亲有直接关系!” “……”宋挽凝震惊,一时说不出话。 项景绅之前解释的原由,隐瞒了一大部分,难怪宋国晔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秦夫人厉声指责:“你父亲不仅背了一条人命,还是导致我女儿瘫痪的元凶,一笔笔的账全要算在你们头上,宋国晔要不是为你筹谋,那是什么?” 为我筹谋? “当然不是,”宋挽凝反驳:“他是为了他自己!” “秦夫人,如果你们有证据,大可以去告宋国晔,不过在我看来恐怕没必要走法律途径了,被折磨成生不如死的样子,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 “最终是曝/尸/荒野还是剁了喂狗,请便。” “你……没点愧疚之心!”秦夫人站起来,居高临下道:“还是你妈妈懂事啊,她承诺会带着你离开北城,离开项家的庇佑,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别赖着不走!” 宋挽凝的事业在北城,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也在北城,不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秦家惯会屈打成招,您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如果我母亲今天出了任何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宋挽凝可以吃苦挨饿,但不能让徐芸受一点伤害。 “见不到人,我不会走!”目光瞟向二楼,“秦好住在这里吧?” “小好休息了,不见客。”秦夫人嫌弃道:“你的母亲不在这。” 宋挽凝充耳不闻,虽然她体力所剩无几,但仍然坚持着,今天必须要一个结果。 -------------------- 第103章 全包 ====================== 秦家的大哥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一回来接替秦夫人:“妈, 现在很晚了,快去睡美容觉吧。” 秦夫人眼不见为净,起身回了房间。 秦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出现, 宋挽凝不得不转换目标:“我妈妈在哪里?” 秦家大哥觉得好笑, 大喇喇坐在秦夫人坐过的位置:“在她该在的地方。不过有件事我想不通,项景绅那么宝贝你, 今天竟然让你一个人过来。” 宋挽凝扶额:“你们要我离开项景绅, 这一点我能做到, 但前提是, 把我的人还给我。” “你还挺自觉。”秦家大哥占了上风,随手做个顺水人情,好让别人知道秦家大度:“你妈妈送到安全地方去了, 等你跟项景绅真离婚,我会尽地主之谊帮你们在其他城市安顿好。” “还是想个办法安顿你自己吧。”项景绅大步流星,从外面走进来。 身后跟着秦家的保姆和门卫, 局促表示根本拦不住这人。 “没事, 这位是贵客。”秦家大哥翘着二郎腿:“项总,请坐。” 项景绅多余的眼神没分过去, 全部的心思放在宋挽凝身上。 听保镖说她割腕的时候, 脑袋出现一片空白, 周围的世界短暂停顿一瞬, 本能驱使他去寻找宋挽凝。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心急火燎的煎熬在看见宋挽凝出现眼前那刻,终于松了口气。 人不能算完好无损,但也不是最坏的情况。 宋挽凝站在沙发前, 散落的长发挽在耳后, 见到项景绅心里是矛盾的, 像拔河进行到最激烈时,脑海里那根弦绷得很紧。 伤口开始隐隐作痛,整个左手僵硬,冰冷。 项景绅径直走向她,脱下大衣披在宋挽凝身上,又动作极轻捧起受伤那只手,虽然未看清楚伤口,但毛巾外侧斑斑血迹已然令人触目惊心。 “疼不疼?”他的声带发硬,说出口的话变了语调。 宋挽凝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头发和肩上有些落雪,眼眶微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手。 秦家大哥皱眉,不悦的打断两人:“宋小姐,别忘了你刚才承诺的事。” 宋挽凝:“我没忘,刚才说的话依然有效。” 项景绅阴翳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像在看杀父仇人一般。 秦家大哥对他始终不满意,毕竟项景绅从小不受家族重视,搁古代就是流放在外的野子,加上结过婚,根本配不上秦好。 “我妹妹怎会看上你?实在令人费解,”秦家大哥下巴指了指宋挽凝;“她就是个麻烦精,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谁更适合你吧?” 项景绅护短的很:“我的人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有空揣测别人,不如先考虑考虑怎么安顿瘫痪在床的那位,趁现在还有机会,兄妹之间好好交流一番。” 以后想见面,可就难了。 “顺便提一嘴,你那忙碌的父亲,今晚情况貌似不太好。” 秦家大哥放下脸,自项景绅全须全臾出现在秦家时,就有很不好的预感,但徐芸还在控制范围内,他们就能被秦家牵着鼻子走,心被强压在肚子里。 没打算多待,走前居高临下道:“今晚过去,我们也许没机会见面,秦大公子,祝你好运。” 转过头,温柔对宋挽凝说:“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家。” 第218章 事情解决了? 被他搂着往外走,宋挽凝一整个头重脚轻的状态,感觉周围一切近在咫尺却又非常遥远,目之所及像抽离的第三视角,被迫机械迈动步伐。 反应过来时,已经出了秦家别墅。 屋里屋外温差极大,门外迎面而来的寒风席卷全身,寒风刺骨,宋挽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在项景绅大衣里尚有余温,不至于透心凉个彻底。 坐进副驾驶,项景绅小心给她系好安全带,捧着脸瞧了瞧,宋挽凝头昏昏沉沉,仍由他倒腾。 脸色苍白,眼皮耷拉着没点精神,项景绅心疼道:“再坚持一下,我们回家。” 车子很快驶离,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前进,宋挽凝有气无力靠坐在副驾驶,目光呆愣落在挡风玻璃上。 项景绅主动跟她交代今晚发生的事,宋挽凝只想知道最关键的问题,疲惫道:“我妈妈回去了?” “我让时力送回静园,这会儿已经到了,秦家声东击西,想趁机把人送去其他城市。” 所以宋挽凝去秦家时,只有秦夫人一人出来接待。 总之回去了就好。 车内温度高,宋挽凝裹着项景绅的大衣,四周笼罩一股清冽熟悉的味道。 怪提神醒脑的。 车还在行驶途中,不便解开安全带,用仅剩的一只手,艰难把大衣拿下来。 项景绅余光瞄到她的动作,降低了车速,担忧起来:“不舒服吗?” “嗯。”宋挽凝把衣服堆在膝盖上,挡住了包裹毛巾的手。 周围还是他的味道,避不开啊…… 经历跌宕起伏的一晚,比跳伞蹦极还刺激,浑身忽冷忽热,太阳穴阵阵鼓动,忍着不适感拨通了徐芸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快接通,“小挽。” 徐芸声音是柔和的,像春天樱花树下潺潺溪流,温馨又治愈。 听到她声音那刻,毫无征兆哽咽:“妈。” 如果今晚真的发生点什么,宋挽凝不敢想象她要如何走下去。 徐芸的声音缓缓传来,听筒紧贴耳朵,宋挽凝听着妈妈的嘱咐,闭上眼,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嗯,我没事。”她吸了吸鼻子:“今天在录制综艺,有点冷。” 徐芸就怕宋挽凝生病,着急道:“那你赶紧捂暖些,明天妈妈去探班,给你送驱寒五红汤。” 还能喝到妈妈煮的五红汤,真好,歪头靠在座椅上,“不用了,明天要去见导演,等我有空回家再做给我喝。” 徐芸犹豫片刻,问道:“项景绅在你旁边吗?” 宋挽凝“嗯”了一声,睁开眼睛,瞳孔里化不开的雾。 “哎!这次多亏了他,小挽,替妈妈谢谢他。” “好。” 项景绅注意力始终往旁边靠,不知两母女说了些什么,眼见副驾驶的人点点头便挂了电话。 清了清嗓子,他说:“先去医院看看你的伤。” 宋挽凝没反对,伤口确实需要处理。 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人,认真道谢:“谢谢你,今天晚上所有的事。” 项景绅强调道:“永远不用跟我道谢,保护好你和阿姨,是我分内事,也是是我的责任。” 宋挽凝是真的累,傍晚录制现场得到消息到现在,不仅滴水未进,还来回折腾,像没听到那句话一样,没点反应,保持沉默一直到医院。 留心观察她的状态,加快了去医院的速度。 进急诊后,在项景绅的坚持下,拍了片子。 伤口五厘米长,从食指下方两厘米直直延伸到尾指。 医生拿着片子,端详一番说要缝针。 宋挽凝看见操作台上摆放的工具,心里有点发怵:“一定要缝针吗?” “要,皮肉已经翻开,好在没伤到骨头,不缝针很难自行愈合。” 项景绅站在旁边,伤口看的清清楚楚,揪心道:“缝吧,尽量别让伤口留疤,还有,能不能局部打点麻药,她怕痛。” 医生给打了麻药,清洗和缝合过程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但步骤看着让人起鸡皮疙瘩,宋挽凝不敢看,项景绅站在身后,把她按在怀里,一边固定住她的左手。 医生边操作边问:“利器伤,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项景绅安抚揉了揉她后脑勺:“拆快递时不小心划到手了。” 大半夜拆快递?还划的这么严重?医生看着宋挽凝,不动生色道:“小伙子,你去外面等。” 项景绅不愿意走,“她会害怕,我得陪着。” 医生不让步:“姑娘,闭上眼不看就成。” 项景绅叹了口气:“真是不小心划伤了,”蹲下来看着宋挽凝,“医生不相信我,你跟他说,是不是我讲的那样?” 宋挽凝回头,大半夜遇到暖心的医生,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医生,谢谢关心,确实是他说的那样。” 余光扫到还未缝合的伤口,立刻又移开视线。 “别怕。”项景绅依旧重复安抚的动作,时不时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医生没再让项景绅出去。 左手手掌没有知觉,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想看却又不敢。 项景绅一瞬不眨:“差一点儿就收尾了,再坚持小会儿。” 医生原本专心致志,听到男人一直在安慰伤患,主动聊起了天:“你还挺疼媳妇儿。” 第219章 宋挽凝:“……” 项景绅笑了,故意提高音量:“不疼她疼谁,老婆就是用来疼的。”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非常赞同道:“这话在理,不疼媳妇儿的男人不是男人,我干这行见得多了,大半夜打的头皮血流来看急诊的比比皆是。” 此时,桌上手机响起,医生手上活儿没停,叹了口气继续说:“哎,我家老婆子电话又来了。” 项景绅瞅了眼手机:“您给爱人设置了专属铃声?” 医生:“对,有时候忙起来没空接电话,听到铃声就知道是她,好辨认。” “你们一定很幸福!”话里话外藏不住的羡慕。 老医生抬头望了眼站着的男人,笑道:“还行吧,做这行挺不着家,全靠我老婆多理解。” “你们郎才女貌,看起来很般配啊!” “是吧!我也觉得我们很配!”项景绅低头看着宋挽凝,嘴角得意扬起,眼里藏不住笑意。 真没眼看,医生收起工具:“行了!回去吧。” 伤口已经包好了,暂时看不见创面。 “麻药在身体里代谢以后,伤口八到十小时内还会有疼痛感,二十四小时内注意是否会发热,伤口需要两天消毒一次,拆线前不能碰水,家务就别做了。” 项景绅一一答应:“哪能让她做家务,我全包。” 返程途中,宋挽凝累的直接在车上睡着了。 项景绅轻手轻脚把她抱回家,安置在主卧的大床上,衣服沾有血迹,不能穿着睡觉。 找来一套干净的睡衣放在床头,有过给她穿衣服的经验,项景绅想都没想直接上手开始脱。 冬天衣服不好摆弄,操作到一半时,宋挽凝悠悠转醒。 此时项景绅刚给她换好裤子,上衣脱到一半,露出一半nei衣。 啪—— 宋挽凝拍掉他的手,项景绅无辜道:“换一件睡衣,睡得更舒服些。” “我自己来。”声音沙哑,带着未睡醒的不耐烦。 恰巧脱掉的是左侧的衣服,宋挽凝把衣服拉下来挡住自己,“你出去吧。” 项景绅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我不看你,这样可以吧。”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毛衣脱下时擦过头发,根据静电刺啦的声音,判断她脱下了衣服。 睡衣是前排有纽扣,项景绅没让她自己扣。 换好睡衣,“你等我一下。” 宋挽凝坐在床上,不知道他去干嘛,没半分钟离开的人端着一盆热水回来,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你要……给我洗脚?” 宋挽凝诧异看着他,项景绅已经蹲在地上,把她的袜子脱了,手背贴上脚背:“脚比我的手还冷。” 从没帮人洗过脚,洗的非常认真,但他洗也不老实,“我发现你没有哪里长得不好看。” 男人就没有不色的,宋挽凝:“你把手拿开,我自己泡。” 项景绅摁着她的脚,“待会儿把水弄出来了。” 热度刚好,温热的水流粼粼,指腹擦过脚心,痒意挠人,宋挽凝条件反射瑟缩了一下。 项景绅发现了,笑道:“原来你这里也怕痒。” “这个位置谁都怕痒好吧!”有种被他戏弄的感觉,宋挽凝不想再继续泡:“可以了。” “水温还热,再泡泡,很舒服的。” “看来你非常擅长做这种事。”话里有她自己没察觉的吃醋味道。 服务的人听了反而高兴:“我从小到大没给人洗过脚,你是第一个,多洗两次就知道怎么能让你舒服了。” 脚暖烘烘,宋挽凝舒服趟进被窝,很快进入梦乡。 等项景绅收拾完出来时,人已经熟睡了。 他坐在床边,仔细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 “我宁愿你伤了保镖,也别拿剪刀划向自己,” 如果真的割腕,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出来。 怕她半夜睡觉不老实动到伤口,项景绅躺在另一侧,把人搂在怀里,捉住那只受伤的手放在胸前固定。 梦里多次惊醒,他第一时间去看宋挽凝,手还好好的,人也睡得安稳。 如此反复,项景绅一晚上浅眠。 第二天,宋挽凝是被疼醒的,手掌被拉扯的感觉,手指无法动弹。 手掌里有许多经脉,好在不是太严重。 但确实影响日常生活,比如起床后需要挤牙膏。 项景绅早早帮她把牙膏挤好,水杯还是温水。 准备吃早餐时,项景绅强制喂她。 宋挽凝不肯吃:“我受伤的不是右手!”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项景绅又不让她出门。 严肃道:“这几天你必须待在我视线范围内,阿姨那边我让人二十四小时看护,你们都很安全。” 宋挽凝:“你要做什么?” 项景绅仔细检查完她的手才说:“以牙还牙!” -------------------- 第104章 辞演 ====================== 警方动作迅速, 在项景天居住别墅里发现不少违禁药品。 证据确凿,项景天拍桌而起,一直强调自己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会出现在自己的房子里。 审问项景天身边的保姆和司机, 全部说不清楚药品来源, 只知道项景天经常需要吃药,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喜怒无常。 第220章 任燚越调查越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家庭医生早已不见踪影。 而警方手里掌握的证据, 没有给项景天机会狡辩。 祖孙两见面, 任燚把调查到的情况一一说明:“我派出去的人还在找, 北城被翻了个底朝天,那人没有出国记录,准躲别的城市去了。” 项景天一听, 气急败坏道:“家庭医生被人收买了!那些药根本不是我授意使用,还没有玩儿到搭自己性命进去的地步。” 完全不知何时开始使用违禁药物,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竟然毫无察觉, 项景天懊悔,偏偏没有发现不对劲! 实在太疏忽大意, 最危险的人就在身边。 颓丧着脸问律师:“照这样下去, 我会判几年?” 律师:“根据目前警方公布的各项证据, 三年起步。” 听到结果的祖孙两人心如死灰。 且不说项景天能不能撑过三年时间, 就现在天天卧床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进去待几年。 任燚果断决定:“我去找项景绅!” “外公!”项景天咬牙切齿:“比起低声下四求他,不如找到我被陷害的证据!” 始终不能接受最终下场变成人人唾弃的典型,圈子里的人知道后一定会笑话他, 被曾经看不起的项景绅踩在脚下。 “不许去求他!” 律师就当前状况分析一通, 不建议道:“警方的证据链很完整, 想要翻盘比较困难。” “那你就去找啊!”项景天吼道:“漏洞一定在,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别光拿钱不办事,我雇你来,是为了还我清白,不是来说服我认罪!” “我有什么错?我没错!该死的是他项景绅!” 整个律师团被菲戈集团压死,根本不敢太出头,生怕就此断送职业生涯。 项景天的身体状况没办法一直被羁押,任燚疏通过后,按照程序,勉强回了医院接受治疗,但一天二十四小时被警方的人监视。 * 静园。 项景绅瞒着宋挽凝来见徐芸,竟然没被拒之门外。 徐芸客客气气招待他,把该感谢的话说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道:“你和小挽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阿姨是这么认为,既然你们合作结束,那就各自安好,别再打扰。” 项景绅拿出徐芸送来的信封,退还回去:“阿姨,这个我不能收。” 这些年一直生病,没办法出去工作,全靠宋挽凝逢年过节给她红包和平时零花钱,舍不得用便全部积攒下来,久而久之也有十来万。 也不是要上演给钱驱赶人的戏码,徐芸耐心解释:“阿姨能看出来,你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会遇到适合你的另一半,小挽也有她要走的路。” “这笔钱不多,但确是阿姨全部的心意,就以此为终结,你别再来了。” 豪门的日子不平凡,徐芸过怕了,更怕宋挽凝未来生活在水火热之中,她要用自己的诚意买断这条路,不能被任何人瞧不起。 项景绅本来带了戒指,临进门前摘了下来,现在听完徐芸这番话,庆幸自己没带出来。 如果带了,那就是示威,在徐芸面前喧宾夺主。 “阿姨,我跟宋挽凝,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是以合作开始,但我早把她当成生命中的另一半,除了她我再没有别人,也不会有。” 没等项景绅表明态度,徐芸便打断道:“我相信你不会有,但你们确实不合适,你的家庭,身处的环境,社会地位,都说豪门讲究门当户对,可我认为,无论在哪个阶层哪一方面,婚姻都要门当户对。” “我们小挽今后会以事业为重,相夫教子不适合她,你听阿姨一句劝,回头看看周围追着你跑的人,好姑娘肯定不少,找个适合的婚配,既能圆你父亲心愿,也能助长今后的事业。” 徐芸就是铁了心不同意,态度摆在那。 项景绅没打算放弃:“阿姨,我的婚姻只有我自己可以做主,今天可以跟您说实话,如果没有宋挽凝,我在这世间就是孑然一身。” “母亲前两年去世了,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亲朋好友。孤独的日子过了很久,在遇到她以后生活才有些气息,是她弥补了我人生中的缺憾。” 项景绅站起来,准备离开:“我会向您展现我的诚意,今天突然打扰,请您见谅。” 徐芸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不免叹气。 她又怎么会不懂,常年活在孤独里的人,强大又脆弱,强大到哪怕苦苦支撑,一人也可以撑起整个世界,这样的人却也非常脆弱,一点点爱意和温暖就能全线溃防。 项景绅身处在一个拥有极大权力和资源的世界里,有任凭心情好坏做事的资本,能付出最小的成本拿捏身边任何一个人,只要他想做成一件事,所有人都会为他开道。 徐芸对宋挽凝说:“小挽,妈妈承认他是个优秀的男人,却不是适合你的伴侣,早年他家里的事,妈妈有所耳闻,他的父亲对比宋国晔,有过之无不及。” 宋挽凝早切身体会过,“我知道,所以维持现状就很好,我忙我的事业,他挑他的夫人。” 不愿意再有牵扯,得知新签的剧本是项景绅投资时,便主动跟片方提出辞演。 所有人听到消息的人都傻眼,导演和编剧一致认为女主角就是给宋挽凝量身定做,定妆照都拍完了,男主角也是宋挽凝亲自挑选,现在换人,这部剧大概率会扑街。 第221章 无论怎么劝说,宋挽凝还是不松口。 项景绅无奈:“她现在想彻底跟我划清界限。” 他大手一挥,决定先停拍,等他把人哄回来,等宋挽凝点头愿意拍时,再启动这个项目。 “前期投入的资金打了水漂,”付超有点心疼:“项总真舍得。” 宋挽凝内心毫无波澜:“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人家是大老板,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付超一想也是:“出国的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出国是徐芸提出来的,只要宋挽凝留在北城,大概率绕不开项景绅。 “姐,你要出国?!”林林咋呼:“现在正是人气高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出国呀?” 宋挽凝:“我还没决定,先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再说。” 明明还在考虑中,项景绅却收到了消息。 “绑架”依然屡试不爽,宋挽凝坐在副驾驶,心里暗下决定,完成手头上工作后,就出国进修去,绕不开项景绅的生活,实在太累了。 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项景绅等不到回家,直截了当问:“你要出国?事业上有哪里不满意,为什么想着离开?” 宋挽凝很是震惊:“谁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被他知道,出国这件事多半不会顺利,宋挽凝下意识否认。 项景绅从收到消息那刻便无法冷静,各种不好的情况全部过了一遍脑子。 “那你为什么辞演?” “因为不想跟你扯上关系!”宋挽凝没有回避:“我们之间就保持距离,是最皆大欢喜的结果。” 连工作关系也不要有,她不想在每次拿起剧本时,突然想到项景绅,更不想在投入片场工作时,看见跟项景绅有关的任何一件事。 能避则避,她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项景绅不可思议:“你不是一向以工作为先,现在有适合的工作机会,你为什么不把握!” “在你看来是给我量身定制的剧本,但在我看来,是你施舍给我的伊甸园。” 项景绅不想争吵,心情平复一路。 他像走上一条无法返程的路,无可奈何的怒火吞噬掉了内心的平静。 “我承认,”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缓些:“之前对你很糟糕,你现在看到了我的改变,却不想接受这种改变……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宋挽凝摊开左手手掌:“这个痕迹总是会提醒我,我们之间不可能。” 项景绅直直盯着掌心的红痕,渐渐红了眼眶。 宋挽凝从没见他失意过,瞳孔里萦绕着浓浓的悲伤和挫败,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突然没有了坚不可摧的力量,那种感觉就像凶猛,撕咬力量极强的比特犬突然失去攻击性。 “只要你不出国,不要悄无声息离开,我…我们慢慢来。” 手指抚上左手掌心的伤口,就像在他的心脏上划一刀,伤口会经久不息,要自己慢慢愈合。 “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了,对不起,我保证。” 宋挽凝收起手掌:“不用道歉,我们要向前看,你不欠我什么。” 项景绅:“我欠你很多。”只是你不计较,你不要了。 “我的人生本来就充满坎坷,如果没有遇到你可能也不会一帆风顺。还有,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出现把我带走了,我也有人权的。” 她是笑着说的这句话,释怀他所有鲁莽的行为。 项景绅深吸口气,宋挽凝越释然,越豁达,他的心就越赌。 “很快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宋挽凝不解:“什么很快?有什么结果了?” 项景绅回答:“那些害你受伤的人,我一个不会放过。” 事情真如项景绅所说的那样,秦家因为涉嫌du品交易,上下全部被彻查。 #泰威实业内幕交易#话题登上热搜榜。 没等泰威实业公关部回应,又爆出xi钱新闻。 接二连三的连环打击,泰威彻底哑火。无论哪一个,都能搞垮一个企业。 最需要秦木出来主持大局、安抚股东的时候,人却不见踪影。 秦家老大不在,秦家的大哥被迫推上来顶锅,秦家除了瘫痪在床的秦好没有被拉出来鞭挞外,其他人都没能幸免。 项元丰想保下秦木,两家的利益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项景绅早察觉他的意图,那天在废弃厂房前看见冯文树出现时,便下定决心不留秦家。 * 半山老宅。 项元丰把人请回家来教训:“秦家现在已经付出代价了,剩下就让事情随时间沉淀吧。” 他做主想压下所有事,秦家没有连根拔起,就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为了让项景绅不再追究,甚至搬出了宋挽凝。 “她不是你可以利用的借口。”项景绅冰冷注视着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我的人跟这件事无关,她不需要为此愧疚,我更不需要得到你的认可。” 项景绅说:“项景天就是太把别人的肯定当回事儿,所以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这是项元丰忽略的事实,以为项景绅也是这样,他中气十足的辩驳:“我顺你的意,没插手天儿的事,你不要得寸进尺,想干预大局!” 项景绅不需要他假心假意来哄骗自己,好笑纠正道:“您哪里是顺我的意?而是眼见培养的儿子不再有用,便直接放弃了,为了能给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也不用非得绕到我身上来。” 第222章 项景天像一匹脱缰的马儿,前半生在铁律下成长,如今便不会再受人控制。 “有一件事你可以能不清楚,项家之于我,可有可无,这就是我与项景天最大的区别!” 两父子见面没有愉快的时候,依旧不欢而散。 -------------------- 第105章 离别(修) ============================ 各大媒体头版头条的新闻报道内容详尽, 北城一个大家族破产,足以让同行外加看戏的群众拍手叫好,恨不得亲手添一把火。 项景绅不费吹灰之力, 热度不降反增, 企业竞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秦木被官方带走调查,秦夫人带着秦好紧急飞往国外避难, 剩下的烂摊子留给秦家大哥大姐二人。 事态发酵严重, 自然没人有功夫理睬宋国晔。 时力捂住口鼻站在地下室门口, 边打电话边朝里张望:“项总, 秦家的人已经全部撤走,宋国晔……不行了。” 项景绅:“把门打开,给他自由吧。” 时力照做, 把原本锈迹斑斑的锁门链条拿下来,堆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挡住关合的铁门。 禁足宋国晔几个月的铁门终于敞开, 没有人再限制他的自由, 也没有人会来刁难他。 躺床上的人浑浑噩噩睁开眼,下颚角无法自主开合, 只能敞着嘴呼吸, 如今口鼻顺畅通气对他来说是件极其奢侈的事。 说不出哪里痛苦, 说清哪里难受, 宋国晔努力掀起眼皮,转动眼珠寻找光源。 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做最后的挣扎,奈何周围没有一点动静。 宋国晔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被全世界遗忘。 …… 时力坐进返回市中心的车, 尾气消散, 周围彻底被静默吞噬。 * 挂断电话, 项景绅站在眼前紧闭的大门前。 安排送来静园的东西被拒之门外,只要他送来的,徐芸一概不收。 亲自上门结果没差,回回吃闭门羹。 宋挽凝跟经济公司谈妥回到家,大老远看见家门口杵着的男人,为避免碰面,原地等了会儿以为他会离开,谁知打完电话还不走,“项总来干什么?” 项景绅听见宋挽凝的声音,喜出望外:“你回来啦!”他指着门口堆起来的盒子:“我给你和阿姨带了点东西 ,都是刚从国外——” “谢谢!”无事献殷勤,宋挽凝看都没看那些盒子,果断拒绝道:“心意我们领了,东西请原封不动拿回去吧,家里什么都不缺。” 礼物对方不收,项景绅也不勉强,不收就一直送,反正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他要一点点扳回自己在宋挽凝面前的印象。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心情好,目光明亮盛满笑意,欣喜道:“今晚我能邀请……” “时间不早了,项总快回去吧。”宋挽凝下逐客令也尽量疏远。 不给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兴冲冲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喉间,项景绅僵硬一瞬,上扬的嘴角失去牵引力度缓缓落下,眼里的光消失。 宋挽凝说完便擦肩而过去开门,即将指纹解锁时,身后的人不死心道:“今天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你……忘了?” 不可置信的语气里暗含希冀。 宋挽凝今天在乐美跟蔡耀真斗智斗勇,精力消耗巨大,背对着他疲惫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连忙补充,生怕宋挽凝直接进去,连留给他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宋挽凝迟迟没有指纹识别门锁,手指停在扫描屏幕上方。 今天是他的生日啊,时间真快,又过去一年了…… “我们重逢后,我的第三个生日,不想一个人过,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期盼用这个理由能获得她的一点关注,他就像一个急于表现想寻求大人关注的小孩。 宋挽凝转身,对一米开外高大的男人微笑道:“那祝项总生日快乐,新年新气象,祝你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 说完便进了门,嘀的一身,人消失在眼前,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收到祝福的寿星本人没有丝毫开心,听见宋挽凝的话,扎心又难过。 屋内,徐芸见宋挽凝这个点回家,肯定遇见来送礼的人,“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打个招呼就走了。”宋挽凝说:“妈,我跟公司商量差不多,再过个把月手头上的工作能处理好。” 按照计划,宋挽凝要带着徐芸出国,工作安排是最大的问题。 老东家蔡耀真肯定不会放走她这颗摇钱树,现阶段,公司没有能替补宋挽凝位置的女艺人。 —— 一小时前,乐美办公楼。 为避免牵扯团队其他工作人员,宋挽凝单独来找蔡耀真。 蔡耀真:“你要是出去散散心,我一百个支持,毕竟劳逸结合才有好的工作状态。” 自家老板态度不能更明确了,宋挽凝了然,顺着他的话继续说;“我确实是出去散散心,想换个环境生活,或许能激发更多可能。” “一个月。”这是蔡耀真能接受宋挽凝最大限度的停工期限。 以宋挽凝现在的咖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能满安排上工作,挤出一个月时间很不容易。 “一个月足够了,”蔡耀真和颜悦色道:“我看过你最近的工作安排,相较于之前几个月,少了很多啊。” 第223章 宋挽凝承认:“最近我的工作量确实比之前少。”授意刻意让团队少接些工作,到时候突然宣布停工,外界才不会有所猜测。 蔡耀真:“虽然公司不会强制规定艺人工作时长,但你跟其他艺人不同,手握资源最多最好,希望你把握住机会。” 宋挽凝退一步:“之前公司让我带的艺人到了该锻炼的时候了,我不介意把手上的资源让给她。” 公司安排带的新人已经跟了宋挽凝一段时间,效果不错,新人已经在各大场合刷过脸了,接下来能不能靠自己站稳脚跟,宋挽凝帮不了太多。 “她压根儿接不下你的盘,”蔡耀真不赞同:“大家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提合作,你不在,热度直接下降一半。” 不可否认媒体的镜头和聚光灯主要以宋挽凝为主,人气和流量分不出去。 宋挽凝有代表作,只要肯花时间沉淀,再次亮相时带着好作品,观众不会遗忘,这是她的底气。 见她不愿意松口,蔡耀真转换方向:“杀青的电影再过半年差不多要上映,到时宣传少不了,你确定要待在国外?” 宋挽凝:“既定的工作我会配合,我很看重这部电影。” 商量许久,直到达成意见一致,宋挽凝承诺下一部作品优先考虑乐美自制剧,并且降低片酬出演女一号。 走到这步,出国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 徐芸一开始还担心蔡耀真给宋挽凝使绊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没想到事情格外顺利。 “我早想好要如何跟他谈,但不能一上来抛出我能给的条件,不然他肯定会要求我做让步更多,”宋挽凝说:“妈妈,事情全部处理好了。我们要换个全新的地方生活,你可以百分百依靠我。” 徐芸当初放弃事业追随爱情,做出决定时何其洒脱,现在遇到事情总是会提心吊胆,权衡利弊,思考很久之后才决定。 知晓宋挽凝结婚到面对项景绅和秦家人,花了一天一夜,做决定让宋挽凝离开花了更长时间,每一步都万分小心谨慎。 徐芸会心一笑:“好,从今以后你就是妈妈的靠山!” 两母女聊了很久,又对往后的计划进行详细规划,不知不觉夜幕覆盖白昼。 就在宋挽凝收拾妥当准备睡觉时,余光瞥见二楼落地窗外,白天送礼的那个男人还站在门外,黑色的大衣外套很好融入夜色中,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是谁。 项景绅杵在原地发呆。 还没走?这都几个小时了…… 宋挽凝不敢太靠近窗边,白色帘布遮挡了大半房间的景象,从一楼只能看到二楼房间的天花板颜色。 项景绅似有预感,二楼靠近大门的房间一亮起灯,他便笃定那是宋挽凝。 房间里的灯亮了小会儿,很快又熄灭。 看了眼时间,正好十点整。 项景绅深吸口气:“晚安,好梦。”喃喃自语的声音消散在冬末的寒凉夜色里,勉强能给有一点心里安慰。 说来奇怪,他原本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更没有给自己过生日的意识,这一天没有对他来讲没任何不同。 通常来讲,习惯的养成需要重复二十一天,可宋挽凝明明只给他庆祝过两次生日,即便其中一次被他搅毁,却还是让人念念不忘。 期望在这天身边有宋挽凝的陪伴,他确定自己戒不掉了,变得贪心,想要更多。 被窝里,宋挽凝第n次转身,闭眼侧睡了几秒后,睁开了眼睛,实在睡不着,脑海里的思绪像一团缠绕住的线。 分针指向十一点,人应该走了吧…… 宋挽凝轻手轻脚踱步到窗帘后,从缝隙中向外望去,原来的位置已经没有人,看样子应该走了。 回到床上时,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项景绅:【你起来了?】 他没走?!宋挽凝惊讶捂住嘴。 项景绅似有预感,抬头就发现宋挽凝房间透出一丝微光。 他确实还没走,回哪里都是一个人,现在即便被关在门外,好歹那是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的地方。 宋挽凝半夜起来有用床头灯的习惯。 给她发微信,只是因为无聊打发时间,没想过她会回消息。 宋挽凝:【你在监视我?】 要不是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大半夜收到这样一条内容的短信,是个人都会吓疯。 就差报警了。 项景绅低头回消息:【不是,没有监视你,再过一小时我就走。】 又强调:【过完生日我就走。】 他今天是寿星,即便宋挽凝赶他走,也不走,就当庆祝完自己的生日了。 被窝里的人捧着手机有点无奈,干脆关了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项景绅抬头,看见灯光熄灭,判断她大概又睡了。 便发了一句【晚安】过去,生怕自己再说会吓到她。 宋挽凝把手机放一边,没再回复,等过十二点,人确定已经离开了,才安心睡着。 项景绅回了静园的别墅,在距离宋挽凝不远的地方,步行一百来米,本想直接跟她做对门的邻居,但怕一时的激进,给自己今后的路制造更多困难。 现在的状况就是,不仅仅是宋挽凝,连一向待人客气的徐芸也不待见他了。 任重而道远呐! 第224章 * 宋挽凝在国内的工作进入收尾阶段,为了能顺利出国,付超特意安排几个国外行程。 “林林,这次出国你不用跟,我给你放假。”宋挽凝一视同仁对待团队的员工,给其他人放了假,也给了林林足够的假期。 林林领了项景绅的任务,不可能留在国内:“姐,出国工作怎么能不带助理,外边肯定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团队里的其他人可以休息,我不能。” 要是放在以前,作为林林的上司,宋挽凝听到这话一定会感叹自己有这样工作积极的好员工。 宋挽凝:“没什么不能休息,你也跟了我很久,老员工该享受的福利一样会有,况且超哥会给你安排工作。” 付超接话:“是啊,你以为能舒舒服服一直玩啊,休息几天我就要给你派任务了。” 林林:“什么任务?” 付超卖起了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接受考验前,先享受享受福利吧!” 宋挽凝一句话便没让林林继续跟在身边。 付超:“她也算一个不错的员工,虽然偶尔犯点小错误,但没耽误过工作。” “有一次就会有两次,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被项景绅收买的,以后把她留在哪个位置上,由公司决定。”宋挽凝不裁员,毕竟是乐美在她困难时期给特殊照顾才招聘进来的。 宋挽凝一直优待团队里的每一位工作人员,这次出国的行程暂时没有对外公开,所以没有人会联想到她要暂时退圈的事,都开开心心领福利了。 但项景绅的敏感程度要比旁人高,尤其是在宋挽凝的事情上,知晓行程的第一时间,最大限度挤出几天假期安排了和宋挽凝一样的出国行程。 计划在飞机上来个偶遇,买同一班飞机头等舱的座位。 为了像真因为工作原因出国,他还带了助理时力,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 机场候机室里,时力提醒:“项总,到了最后登机时间。” 项景绅不紧不慢站起来,理了理西装领带,心里过了好几遍偶遇应该有的反应,连台词都设计好了,一点不能露馅,准备来个完美的偶遇场景。 活了二十几年,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项景绅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尽量放松。 经过廊桥,越靠近飞机舱门项景绅越按捺不住心脏的雀跃。 进入头等舱,被空姐带向自己的座位。 扑通扑通—— 项景绅准备换上惊喜的表情,转过头望向邻座。 原本宋挽凝的座位空空如也。 项景绅笑容僵立在脸上,有种之前的准备都白费了的可惜。 空姐出声提醒道:“先生,您的座位在这。” 项景绅装过头,指着宋挽凝的座位:“这位置上的人呢?” 空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说:“这个位置的乘客尚未登机。” “没登机?”项景绅纳闷:“你确定?” 空姐:“确定,头等舱一共五位乘客,现在四位乘客已经登机,请您尽快入座,我们的飞机要起飞了。” 时力跟在项景绅后面,立马走上前:“项总,我去确认一下。” 项景绅黑着脸,掉头往回走。 —— 与此同时,北城另一个机场。 宋挽凝带着徐芸已经入座。 考虑徐芸许久没有坐过飞机,特意买了靠窗的位置。 起飞前,宋挽凝叮嘱:“妈,有任何不适及时跟我讲,或者叫空姐也行。” 徐芸笑着说:“妈知道!” 对于即将到来的未知生活,她没有半点不安和害怕。 离开故土去往新的城市,徐芸更多的是期待和解脱,关于北城的记忆,大多数是繁复且黑暗,只要宋挽凝在身边,就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把不该记得的人和事,统统忘掉。 宋挽凝戴好眼罩和降噪耳机,开始进入睡眠模式,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新的。 * 项景绅在机场扑了个空,根据宋挽凝手机信号的位置,一路疾驰回了静园。 遇上刚收拾完卫生准备离开的保姆。 “宋挽凝呢?” 保姆:“您找宋小姐?她出国了。” 项景绅不相信保姆说的话,黑着脸闯进去找人。 “哎你干什么!说了宋小姐不在!”保姆追着脚步往里走,想阻止。 项景绅大步走进客厅,四处张望,所有的沙发桌椅全部用白色防尘布盖得严实,连个垃圾桶都没有。 保姆怕他乱来,损坏了屋内家具,拦在他面前:“你不能进去!” 项景绅立在原地,目之所及,纤尘不染,没有留下一点生活痕迹。 入目的白色刺激了项景绅末梢神经,他压着怒火,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往外蹦:“人去哪里了?” “不知道,据说出国去了,”保姆完成分内事,想早点下班:“我打扫完就要走了,你快些离开。” 宋挽凝的手机被她留在静园卧室里,原本想注销号码,付超建议保留下来。 项景绅看着手机上闪烁的红点,径直来到宋挽凝的房间。 翻箱倒柜终于在床头柜里找到还未关机的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五,即将自动关机。 保姆气急败坏:“先生,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项景绅压着怒火,把手机原封不动放回去,阴翳盯着保姆:“你报警,叫警察联系这房子的主人。” 第225章 “你……”保姆只是想吓一吓他,没想到根本不怕警察,不想硬碰硬,毕竟自己只是接了一个定期打扫的工作,不至于闹得那么难看。 宋挽凝房间内的门窗紧闭,空气无法流通,窒息的感觉像潮汐一样慢慢席卷而来,让项景绅十分难受。 直到时力查到宋挽凝已经出国的消息,项景绅才真的相信,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工作物料早已准备完毕,网络宣传照旧,宋挽凝动态时不时出现在大众视野,她依然陪伴着粉丝,好像从未离去。 付超接手了其他艺人,林林经过公司商议,依旧跟着付超。 所有人的生活轨迹照常进行,除了项景绅以外。 宋挽凝出国的行程全部是假的,林林收到的行程单是障眼法,她当天买了四个国家的机票,从北城另外一个机场出境,落地后的行程根本没办法确定。 完全是断链的状态,项景绅甚至不知道她最终选择落脚哪个国家。 “项总,项总?” 总裁办的底气极低,时力不敢提高说话音量。 摆在项景绅面前的文件已经堆积如山,时力站在一堆文件前,每次带来的都是坏消息,汇报时心有余悸,除了他以外,集团其他高管根本不敢来找项景绅。 菲戈上下进入一种紧急的戒备状态,各个需要跟总裁办对接的部门主管小心翼翼,生怕在工作上出错。 项景绅已经开了五个因为工作出错的中层主管,错误不大,扣个绩效便能过去的事,直接把人辞退,一点情面不讲。 剩下的员工不敢过分议论,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工作不出错,精神高度紧张。 宋挽凝走的彻底,没有给项景绅留下任何东西。 一开始,项景绅还住在静园,时不时遇见保姆进出宋挽凝的房子,产生一种她还在的错觉。 渐渐地他摸出规律,保姆十天左右会来打扫一次,主要是清理花园里枯萎的植物,个把小时后就会离开。 后来,项景绅搬出静园,回了锦绣府。 这里还留有宋挽凝用的生活物品,项景绅没回主卧,睡在宋挽凝曾经住过的房间。 所有的东西全部没动过,也没人能动。 宋挽凝的离开,最称心的当属项元丰,自车祸后,他从没这么开心过:“老冯啊,清除这块拦路石着实不容易!” 唯一的儿子全身心投入集团工作当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是合了项元丰的意。 这不就是当初对项景天的要求吗?项元丰笑着在花园中踱步,偶尔驻足花坛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冯文树跟在项元丰后面:“少爷那边没停止寻人。” 项元丰笑的畅快,无所谓道:“随他去吧,吊着劲儿总是好的,人最怕没有希望,只不过绝对不能让他立马找到。” 项家目前只剩项景绅这张王牌,项元丰绝对不能砸手里。 秦家倒了,加上项景天事件的负面影响,项家受了不小的波及,好在项景绅事先跟秦家做了利益割舍,勉强控制住舆论,一场闹剧很快落下帷幕。 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项家很快便能抵消那些负面影响。 在项元丰看来,完全就是一场小打小闹,正好让项景绅多历练历练。 基本上隔一段时间,圈子里便会盛传项景绅的婚姻大事。 付超也偶尔能听到一些风向,私下里跟宋挽凝保持一个月至少一封邮件往来。 邮件字里行间会提到项景绅的事情,但宋挽凝从来不会好奇询问,后来付超不在邮件里说了,因为项景绅的结婚对象,实在太多了。 而绯闻本人,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忙工作,就是等收集消息。 出国的行程安排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无功而返。 等项景绅再一次跑空回来后,未婚妻的人选又换了一位千金。 “这次是谁?”项景绅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连轴转外加长途飞行十四个小时,眼皮千斤重,根本不想动弹。 时力坐在副驾驶,稍稍回过头说:“成发集团千金,是个混血儿,这次都传出订婚的谣言了。” 项景绅太阳穴突突的跳,现在的心情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四处奔波寻找自己的家。 已经过去三个月,北城没完没了的谣传,越传越离谱,而宋挽凝真的没有半点消息。 曾经跟她有关的所有人,如今都对项景绅避之不及。 因为在宋挽凝最初离开的那段时间,他不厌其烦把所有人骚rao了个遍。 付超无奈:“项总,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您看我现在还要负责其他艺人的工作,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您别为难我了。” 蔡耀真:“项总,我旗下艺人是自由的,她对事业和生活有自己的规划,公司不会插手,菲戈递过来的项目让利再多,我也没办法签下来,因为你要求的女主,我真的请不来。” 林林递交辞呈:“项总,对不起,我决定从您这边辞职,专心留在乐美。” 负责宋挽凝的团队无缝衔接其他艺人,蔡耀真也婉拒了白送钱的大项目,宋挽凝没给他留一点余地。 全世界都在给项景绅制造阻碍,而宋挽凝本人是最狠心的。 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星星点点的灯光敞亮至极,像夜空里坠落在大地上的星星和月亮,北城商业圈的中心,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挤破头也要进来。 第226章 繁华又奢靡,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 项景绅望着车窗外的人来人往,目无焦距:“她不可能完全屏蔽北城的消息,把我订婚的新闻放出去。” “……”时力劝慰道:“项总,您今天太累了,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说吧。” 项景绅继续念叨:“项元丰折腾了这么久,圈子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我不能错过任何机会把她逼出来的机会。” -------------------- 第106章 大结局上 ========================== 项景绅给自己下了注, 他在du,赌宋挽凝不可能对他没有感情了。 报道接二连三发出去,尤其国内非常有影响力的头部媒体兼海外交流平台, 最大限度确保宋挽凝能关注到新闻。 渐渐地吃瓜群众越聚越多, 议论声热热闹闹,就差上门来祝贺项家。 流逝的每分每秒对于项景绅来说都是煎熬, 时间越久, 无法挽回的可能性越大, 他怕自己赌输, 害怕宋挽凝看见那些消息无动于衷,那样的话,就是真的无所谓了。 反观项元丰, 他看项景绅那边这么积极配合操作,近日的股票一路猛涨,立马着手安排, 项景绅的婚事现在是项家头等大事, 他还等着抱孙子。 * 远在万里之外的宋挽凝,陪着徐芸到在各个国家走走逛逛, 目前为止已经去过五个国家, 十二个城市。 她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打卡完差不多会前往想下一个目的地。 直到半个月前意外经过一处小岛, 这里距离她们的目的地只有三十公里,但徐芸不想去原定的目的地了,她说随遇而安。 徐芸喜欢有海有树,气候又四季如春的地方, 而当地人口少, 宋挽凝出门特不需要任何遮掩, 非常轻松自在。 两母女便在这气候宜人的小岛上找了一处适合的房子,安顿好,生活也算短暂的稳定。 闲下来的日子总是需要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宋挽凝出国这段时间,偶尔会浏览国内新闻。 项景绅半只脚踏进娱乐圈,加上背景实力雄厚,一点风吹草动都非常受关注,更别提是婚姻大事。 #菲戈集团继承人订婚# 话题冲上热门榜。 女方是北城实力强劲的跨国集团老总的千金,强强联合,势力和财富简直无可比拟。 “这次八成来真的,菲戈集团的公关部亲自下场。” “两人确实般配哦,听说对方还是一位艺术家。” “果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有钱人家只会娶有钱人,资本形成一个闭环了。” …… 宋挽凝出国之后就注册了小号,用小号登录app,话题榜的热搜趋势一个不落。 国际版的新媒体给了项家排面,大幅报道连宋挽凝不想看到都难。 看到标题那瞬间,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惊讶是假的。 项景绅要订婚了。 也对,仔细算算,时间已经快过半年了,他能抗这么久再选择结婚,很正常不过,当初随口说的生日祝福,没想到这么快应验。 评论区则是一片祝福,内容都不带重样,看来不是花钱雇的水军。 徐芸今天提前完工回来,看见宋挽凝抱着平板窝在天台上,问她:“小挽,你在看什么呢?” 宋挽凝将平板关掉放在一旁:“看点国内新闻,妈,今天晚餐吃什么。”她岔开话题,顺手拍拍身边的躺椅,示意徐芸过去一起休息休息。 “我想想啊,”徐芸放下随身携带的包包,舒服的躺在宋挽凝身边,长出一口气,今天忙碌了一天,中午又没休息,现在回来还真的有些累。 她们住的小房子是独栋,有两层半。 平时吃住都在第二层,一人一个房间,下面一层留的是开放式客厅和两个小卫生间,由于装修十分具有当地特色,便跟当地旅行社合作,一层成为了一个小的打卡休息点,抵消一部分租金。 岛上的生活节奏很慢,太阳将要下山,天空里蓝粉相间的色彩变成一扇大型的羽翼,傍晚的天空是大自然馈赠。 两母女躺在露台的躺椅上,目不转睛,即便看过很多次,还是会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震撼。 徐芸以前特别不喜欢黄昏,透过医院病房玻璃照进来的光线全部都是暗黄色,像生命枯萎到最后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但现在不同,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走出来了,熬过了无数挣扎的黄昏和黑夜。 距离房子二三百米歪的海边,海风推出阵阵浪花冲刷着岸边的砂砾,潮涨潮落的声音远远传来,惬意又放松。 徐芸就在这刻决定不走了,她喜欢这里。 “宝贝,我们这一路走过很多地方,一直在赶往下个城市,现在我想停下来了。” 宋挽凝没什么意见,枕着后脑勺悠闲道:“那我们就留在这里呗,岛上的食物也丰富,气候也好,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吧。” 岛上混和着各个国家的外来定居居民,语言系统十分复杂,但是好在包容性极强,没有谁是异类,大家都在享受自己的生活。 宋挽凝满意道:“我也挺喜欢这里,物价不高,生活节奏很适合我们,一切生活的轨迹有迹可循,想吃海鲜可以自己去浅水区捕捞,古时候的农耕生活跟这差不多。” 当地交易只有买卖生活用品,不存在其他人情世故,不需要为了一个冒头的机会阿谀奉承,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第227章 宋挽凝每天只要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分配时间,她和徐芸融入的很好。 自由的生活对她们来讲,久违又奢侈。 徐芸愉快的决定:“那我们今晚就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就当纪念过去的味道,迎接明天新生活!” 宋挽凝自然没有意见,岛上也有国菜餐厅,会提供火锅食材和餐具,她起身:“我去联系餐厅老板,给我们留个好位置。” 徐芸躺了会儿,懒懒伸了个腰,休息的差不多了,准备进屋去喝口水,看见宋挽凝落在躺椅上的平板,顺手拿起来给送进屋里,以免要用时找不到。 却不小心按到开关机键,宋挽凝刚才浏览的新闻页面没有退出来,仍然停留在项景绅结婚那篇报道上。 徐芸朝屋里看了眼,宋挽凝还在打电话。 她快速浏览完报道内容,然后把平板恢复成原样放在宋挽凝房间的桌面上。 吃火锅的时候,宋挽凝照常刷着食材,一点异样没有,徐芸原本想聊聊国内的事,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 决定定居的第二天,宋挽凝就传了一封邮件给付超。 要说国内还有需要联系告知近况的人,也就只有付超了。 邮件里说明了自己最近的生活状态,决定定居在某个小岛国,生活算完全安定下来了。 久违收到邮件的付超即便知道宋挽凝的消息,依旧守口如瓶。 项景绅还是会定期来找他,但软磨硬泡也套不出一丁点儿消息。 付超看着人高马大杵在沙发上的大佛,头疼道:“项总,我是真的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她连手机都留在家里,你也能查到我的手机信号吧,根本没有国际长途电话打进来。” 同样的说辞付超已经复述不下十遍,他的表情太过于坦荡,说话时的眼神丝毫看不出迟疑和回避,所以总是能短暂迷惑项景绅。 付超真诚表示:“我允许你去查我手机的通话记录,来打消你的疑虑。” “……”项景绅无奈搓了搓脸,长久无法安稳休息让他的思绪像一团乱麻一样,一思考太阳穴突突的疼,排不出付超话里的漏洞。 能联系的何止是手机。 “我知道了。”项景绅没有为难付超,毕竟把人逼急了,他找到人只会更加困难,即便每次来找付超都是无功而返,仍旧以礼相待。 说完便起身离开。 付超知道他过不久,又会抱着些希望前来问询一番,期间是否有宋挽凝的消息。 看着项景绅无奈又落寞的背影,付超叫住他:“项总,请留步。” 项景绅脊背僵硬转回来,以为付超要透露什么,像得到一点糖果奖励的小孩,眼里充满希冀。 可下一秒,付超说出来的话,给他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我跟宋挽凝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真心把宋挽凝当成亲妹妹,想看她幸福快乐的生活,您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不太适合再追踪她的消息了。” 付超说话不留情面:“我以为你对她有真感情,没想到只是表面功夫,你真的喜欢她吗?结婚的新闻满天飞,如果你抱着报复心态来找她,那大可不必,因为她早就开始新的生活,是你们不配。” 项景绅每天过得都很机械,除了时力,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主动提起宋挽凝,她从他的世界里不打一声招呼的退出了,没人问过他的情绪。 今天付超一番话,彻底将项景绅积压了半年多的火点燃。 项景绅大步走到付超面前,提起付超的领子,恶狠狠道:“你懂什么!我是不是真心喜欢,她自然知道,我和她配不配,轮不到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来我面前做评判!” 项景绅现在听不得半点质疑的声音,当他确定自己一颗心满满当当全是宋挽凝时,当事人不入戏了。 突然暴走,是因为他早知道已经太晚了,意识得太晚,醒悟的太迟。 额间的青筋暴起,找到了情绪发泄口,红着眼吼道:“我找她半年!一点音讯没有,吃不下睡不着的是我,她凭什么就能轻轻松松开启新的生活?凭什么丢我一个人!” 付超用力推开项景绅,皱起眉头,满是不悦:“一个要结婚的人,就不要在这里演对前任深情的戏码了,你未婚妻知道肯定会多想,虽然我是挽凝的前经纪人,但也不能让别人坏了她的声誉。” “项总,人在的时候不珍惜那就是你的事了,你要伤春悲秋,麻烦换个地方,别来我面前诉苦。” 付超懒得招架。 “……”项景绅无法反驳,西装外套泛起褶皱,狼狈的弓着背,太阳穴钻心的疼,近半年来的失眠,安mian药一停便整夜无法合眼,精神状态极其差。 他不知道自己在没有宋挽凝的日子里能撑多久,“我错了,有没有人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只要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就好。” 项景绅喃喃自语,不知道对谁祈求。 那个让他动心的女人,能将爱意轻松的拿捏,说不爱就真的能转身离开。 他从没有抓住过什么,以前是,现在仍是。 所有人都留不住。 所有人都不爱他。 “我没有演戏……”项景绅抬起头,注视着付超,认认真真把心意解释了一遍,他努力收起暴走的情绪,最终妥协道:“我后悔了,真的。” 第228章 付超叹气:“我今天说的话不会收回,你们好聚好散吧。” 项景绅摇头,笑着否认:“我跟她,永远不存在好聚好散,我不会放弃的。” * 项家大肆吹鼓的婚期最终并没有如约而至,项景绅从付超这离开的当天,把所有的新闻全部撤下来了,并且把网络上的清除的一干二净。 他太傻了,不应该用这么笨的方法把宋挽凝推的更远。 看客们没有热闹看,直接散场了,而项元丰那边也紧急叫停,因为集团又出了不小的乱子。 在项景绅出手裁掉一批高管后,项元丰彻底坐不住。 他的好儿子,把他搭建起来的人脉框架拆的稀碎,那是最后一批隐藏的暗线,现在全没了。 集团老董事长突然出现在办公室,必有大事发生,职场嗅觉灵敏的众人察觉菲戈办公室天花板上方笼罩了一层乌云,原本就如履薄冰,现在更加心惊胆战。 个个端坐在电脑前,像小时候上公开课,直直盯着黑板和老师的学生,大气不敢出,生怕抽到自己回答问题。 之所以如此严阵以待,是因为前一天某部门的负责人还在办公室批评下属,一点业务上的问题,结果第二天,顶头上司没了。 部门出丁点儿错,负责人直接走人。 总裁办。 项景绅照旧披阅文件,把项元丰晾在一边。 从来不指望他能有好脸色对自己,项元丰先开口,道出重点:“你最近的工作状态是不是不对?” 就是再不管集团的事情,项元丰也察觉了项景绅的不对劲,工作一丝不苟,人却越来越暴走。 项景绅批完一批文件才抽空回答:“转态对不对,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便盖好钢笔收入西装内袋,起身准备去开会。 “等等,”项元丰对刚进来的时力说:“你去发通知,会议推迟半小时。” 时力是项景绅的人,他第一时间望向自己的老板,等待指令。 项景绅疲惫的按了按鼻根,刚才站起来那瞬间,有些头重脚轻,于是不动声色道:“会议推迟十分钟。” “好的。”时力出去时,顺带关好门。 项景绅坐回座位,依旧低着头缓神:“有事快说,新上任的高管还有其他工作需要对接,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这正是项元丰此行目的,他质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些裁掉的人,都跟项家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 项景绅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值得为几个人亲自跑一趟。 “从此以后就没有利益关系了,正常人事调动,不需要你操心。” “我打拼出来的产业,怎么不用我操心!”项元丰气愤愤,拐杖用力敲在地毯上,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项景绅漆黑的瞳孔毫无情绪波澜,他缓过来了,看了眼腕表,还剩五分钟,干脆道:“如果你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那请项董尽快找个适合接我这个位置的木偶来,你在后方拉着线,他什么事都能听你的,找到了我会立马离职。” 说完起身出去开会。 不管项元丰在身后发出什么动静,项景绅全部充耳不闻。 眼前是没完没了的工作,心里是了无音讯的女人,日日夜夜消磨项景绅的耐心和意志力,眼前的一切他早就厌倦了。 现在没撂挑子不干,完全是因为需要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才能第一时间获得宋挽凝的消息。 项景绅选择咬牙继续熬下去,反正剩下的余生,他都会用来等待和找寻。 只要他活着。 * 三年后。 娱乐圈迎来一则爆炸性的消息。 #当红花旦宋挽凝即将出演新作#话题霸占热搜榜。 仅仅用了一小时,话题热度直接到达爆词的程度。 紧接着,乐美影视官网确认此消息属实。 宋挽凝即将出演《星星点灯》女主,该剧由乐美出品,新翼传媒投资,讲述一个小女孩从人烟甚少的偏远地区长大,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走向人生巅峰的故事。 妥妥的冲奖剧本,乐美特意请来实力班底制作,给宋挽凝搭档的演员全是实力派。 消息确认过后,粉丝原地狂欢,迅速奔走相告,自家正主终于愿意出来营业了! 连带僵尸粉全部活跃起来。 “距离上一次的电影已经过去两年了。” “电影拿最佳女配角,电视剧拿影后,还得是我姐,双管齐下!” “啊啊啊事业凝回来啦,我又有可以看的电视剧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宋挽凝息影已久,此次回归,乐美先在网上造势,把消息认领下来,为她铺好了回国的路,热度起来,后续工作顺理成章。 付超经过蔡耀真的同意,迅速集结好服务宋挽凝工作的团队,把原来的工作人员全部调回来。 宋挽凝想低调回国,奈何人气太高,加上粉丝正在兴头上,连航班信息也查的一清二楚。 为了不让等待多时的粉丝失望,宋挽凝先发了一条微博表示自己平安落地,即将以全新的面貌和激情投入工作中,请大家期待接下来的作品,安抚完粉丝。 机场紧急疏散了聚集在机场里里外外的人群,秩序恢复正常。 宋挽凝从vip通道出来,付超一人来接的机。 第229章 依旧像往常一样,两人轻装简行出现,宋挽凝回国没带什么,付超则没有准备欢迎的鲜花和礼物,就像宋挽凝只是休息了几天回来正常工作,从未离家一般。 “玩的开心么?”两人短暂拥抱,付超在她耳边轻声说;“还有一个人来接机了。” 他没说是谁,但宋挽凝心知肚明。 几年过去,听到那人的消息时,心态已经平和。 两年前凭借电影中的配角拿下“最佳女配角”奖的时候,宋挽凝在大众面前露过脸,不过是以vcr的形式,本人并未到场,奖项是所属公司的老板蔡耀真代领。 那时候项景绅便顺藤摸瓜查到了宋挽凝的地址,多次在未打扰本人的情况下,一个人悄无声息的飞到她所在的小岛上,远远的看一眼。 第一次去的那天,他兴奋的忘记吃随身携带的安眠药,可连续熬夜加上长途飞行过度劳累,知晓她的所在地后,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竟然在当地旅馆倒头睡了三天两夜。 由于来的急,时间恰逢旅游季,房间紧张,能订到住处不容易,预定时间过去,旅馆的老板来敲门,问他是否要续订,才把梦中的项景绅叫醒。 项景绅干脆续房一礼拜。 而他不知道的是,徐芸在小岛上给一些游客做导游,顺带为客人提供便利服务。 最开始是帮忙,相当于旅行社的义工,渐渐的当上了当地的正规宣传导游,专门接待东方面孔的旅游团。 在两人决定定居后,宋挽凝干脆盘下了租住的小房子,徐芸则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旺季时一个月能接待七八个私人老年团,收入不菲。 宋挽凝不愿意让徐芸增加工作量,虽然仅仅需要对当地的习俗和文化做简单的介绍,但徐芸乐在其中。 能挣钱还能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每天见到从家乡远道而来的熟面孔,大家聊聊天,拍拍照,又能消磨时间,何乐而不为? 只有徐芸忙不过来的时候,宋挽凝才会帮着接点导游的工作。 大部分工作的时间,她会选择一个地方,安静坐着写剧本。 项景绅兜兜转转找到宋挽凝住处的时候,不敢出现在在她面前,只敢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张望。 此时是上午九点,游客陆陆续续出来,宋挽凝喜欢站在二楼露台的栏杆边往下看,一楼人来人往,打卡拍照的人络绎不绝。 声音嘈杂纷纷,这个时候她不会写剧本,等上午第一波高峰期过去,她便带着电脑和笔记本找一家有氛围感的咖啡厅,靠窗坐下,有时候灵感来了,一座就是一整天。 项景绅找着机会进了同一家咖啡厅,但是是从另外一扇门,跟宋挽凝隔着对角线的距离径直上了二楼。 项景绅视线不受阻,偌大的咖啡店里,只坐了零零星星四五个客人,这个点进来买咖啡的人也不是很多。 宋挽凝喝了口咖啡,键盘敲得飞快,她投入的时,任何动静都不能打扰到她。 项景绅也跟着宋挽凝在咖啡店坐了一整天,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不会无聊,反而相当满足。 直到傍晚晚饭时间,宋挽凝掐着点停工,快速收起散落在桌面上的纸张和数据线。 她和徐芸约定好,一天至少一起吃一顿饭,交流下当天的见闻,当然吃饭间隙主要是徐芸在说。 宋挽凝提起电脑快步走出咖啡厅,项景绅马不停蹄跟了上去。 好巧不巧,徐芸今天就在咖啡厅外不远处的一条街上等宋挽凝。 宋挽凝背对着咖啡店往前走,看不到身后的项景绅,压根没想到他会出现,惯常微笑着面朝徐芸走去。 而徐芸的视角就不同了,项景绅跟着推门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发现了。 太突出了,无论是身形还是五官,都很优越,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徐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脑子还没处理这种突发状况。 宋挽凝似乎真的没有察觉,挽着徐芸往前走,照例问晚餐的菜单,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们所处的是一条美食街,这会儿人特别多。 徐芸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宋挽凝重复问了两遍她才反应过来。 “妈,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明天休息一天。” 徐芸哪里是累,分明是吓到了。 等她再不经意间往后看时,又没看见项景绅。 难道看错了?徐芸默默在心里打鼓。 而项景绅这边,出了咖啡厅,面对面看见徐芸那刻,心提到嗓子眼,脚步盯在了原地,转身也不是,往前走也不是。 好在徐芸好像没有看到他,母女两人笑着往前走了。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项景绅才挪动脚步,明明天气不太热,但他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徐芸发现他,连夜带着宋挽凝离开,那他肠子会悔青。 后面几天项景绅不敢再毫无遮挡的靠近宋挽凝,他置办了当地的服侍,帽子口罩一个不少,身上背着相机。 像一个真正的旅客那样,走走拍拍,但宋挽凝一直在他的镜头里。 项景绅没有发现的是,徐芸在他第二天出旅馆时就发现了。 她正好去接几位vip老年团的客人,岁数跟徐芸相当,因为付费的是最贵的服务,所以导游徐芸需要来住宿的地方接她们去景点。 好巧不巧,vip老年团的客人和项景绅住在同一个旅馆。 第230章 而在大堂续房的项景绅,帽子和口罩挂在手上还没带,徐芸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项景绅现在的样子跟她以往见的任何一次都不同,甚至跟昨天一晃眼看见的西装加白衬衫也不同,非常接地气,也非常平易近人。 徐芸打量一番,什么都没做,她坚信,绝对不是宋挽凝透露的地址,但他硬要找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就交给时间处理吧。 当天晚上,忙完工作的徐芸问宋挽凝今天做什么了。 宋挽凝:“我今天去逛了逛集市,算采风了。” “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无聊?”徐芸问:“明天妈妈陪你去,正好我休息。” 宋挽凝爽快答应:“可以啊,一起去呗,我一个人确实有点格格不入,去逛集市上的人基本有同伴。” 徐芸叹了口气,一来是项景绅目前没有打扰她们正常的生活;二来是宋挽凝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跟外界交流的次数甚至比不上她。 “宝贝,你有计划过以后的生活吗?”徐芸心疼宋挽凝,思考自己当初提议出国的事,是否草率了。 宋挽凝眨眨眼,想了一会儿才说:“肯定还是做演员,我现在正在琢磨一个剧本,如果能顺利写完,我努努力,看能不能把它拍出来。” 徐芸两眼放光:“好啊!妈妈支持你!你好好写,有什么需要妈妈帮助的地方,尽管说,我的假期很好安排,明天我们就去集市。” 项景绅在这边待了一个礼拜,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必须要回国,于是他悄悄地来,悄悄的走。 回国那天的航班正好又撞上徐芸带的客人也回国。 她去送几位vip的客人,在候机厅一眼发现项景绅,行李就一个小手提包放在脚边,穿的还是当地的衣服。 徐芸兢兢业业,目送游客的飞机起飞后才离开。 宋挽凝不出境的日子里,需要保持对剧本和角色的思考,便选择自己动手写剧本。 而即将出演的作品《星星点灯》就是她结合自己曾经的经历,外加在做导游期间的见闻故事,编写而成。 剧本完成的时候,她给徐芸讲了自己写的故事。 徐芸听完便鼓励她回来继续梦想。 在宋挽凝表明有意愿继续拍戏时,蔡耀真二话不说,提供了最大便利。 《星星点灯》剧本很快过会,公司同意制作电视剧。 项景绅就是在蔡耀真拉投资的时候参与进来的,并表示愿意全资,条件随便开,毕竟新翼就是为了宋挽凝才从菲戈独立出来的,运营完全不受项元丰势力的影响。 项景绅甚至比三年前还更好说话,蔡耀真不会傻到推掉大金主,爽快做主答应下来。 宋挽凝知晓以后也没有意见,合作而已,无伤大雅。 合同走的顺利,项景绅松了口气,他还没想好,如果宋挽凝拒绝他,该要如何继续参与。 好在一切进展顺利。 宋挽凝回国那天,徐芸去机场送她。 “小挽,妈妈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并且过得舒适又自在;我希望你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生活,有的人天生就适合舞台,在妈妈看来,我的宝贝就是那种适合站在聚光灯下的人。” “这些年,妈妈想通了,人呐就是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宝贝,你回去妈妈一百个支持,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做主,回去寻找属于你的未来吧。” 宋挽凝抱着徐芸:“我会经常回来。” 徐芸拍拍她的背:“别担心,说不定我哪天心血来潮就回国去了呢,一切随心情来,放松面对!” 小岛只有一个机场,宋挽凝回国需要转机两次,付超帮忙定下行程,项景绅第一时间掌握了信息,毕竟是幕后大老板,付超便让他跟着一起来接机了,偷摸着还不如光明正大些。 但项景绅想求稳,等宋挽凝愿意跟他正常交流的时候,他再出现会比较好,现在这样是他奢求很久才有的结果,他不会不顾她的意愿越界。 付超拉着行李箱,照例问道:“阿姨身体如何?” “一切都好,还同上次跟你视频一个样,天天准点出工,比我还忙。” 付超说笑:“那我到时候去那边,阿姨能不能给我打个导游折扣啊?” 宋挽凝:“你去说不定她会给你提供专属介绍服务,全程陪同。” 两人聊着天走出机场,项景绅不远不近跟着宋挽凝的脚步。 他们间隔二十几米的距离,机场传来的广播声,让项景绅恍惚,宋挽凝是真的回来了。 他的状态不适合驾驶,因为知道宋挽凝的回国时间,激动的几天睡不着,工作全部压缩提前做完了。 时力等在车边,看着宋挽凝上了保姆车,项景绅才走出来坐进后座。 付超把直接人送回静园。 保姆已经提前一天开窗通风,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宋挽凝长途飞行,确实有点累,回家收拾收拾倒头就睡。 跟到静园外的项景绅等二楼的灯熄灭才离开。 这一晚,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不到二百米。 而他终于能睡个好觉。 -------------------- 第107章 大结局下 ========================== 宋挽凝回国做编剧后复工拍的第一部剧, 在前期准备工作时就收获了不小热度。 第231章 演员半跨行做编剧,在圈内来说不是首例,但类似的情况也不多, 这对于宋挽凝来说也算一次极其考验功底的一次尝试。 前期热度带来最直接体现就是后面追着参与的投资商络绎不绝, 但项景绅豪横,一个人占了大额投资比例, 势必要占点话语权的优势。 蔡耀真乐的看见这画面, 虽然宋挽凝与乐美的专属合约已经到期, 现在已经不算乐美旗下的签约艺人, 但是宋挽凝出国前曾经承诺过,所以这部剧乐美属于捡大漏。 剧里的一些配角几乎都是乐美旗下新人,算是人情交易, 宋挽凝愿意卖个面子给老东家,只要剧本的话语权还留在自己手上,出来的作品质量就能有保证。 而蔡耀真眼见宋挽凝如此配合, 也不得寸进尺, 商议后决定让她以挂靠的形式留在乐美。 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其中还得靠付超牵线搭桥, 毕竟短时间内想找一个称心的队伍很难。 而且团队里的工作人员跟乐美的合约都没有到期, 眼下双方愿意合作共赢, 乐美不会限制宋挽凝的发展, 反而会在背后做一部分推力,同时借她的名气给公司输送利益。 至此,剧的前期筹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宋挽凝离开娱乐圈这段时间,足以让圈内其他人瓜分掉所有资源, 现在突然高调回来, 竞争对手自然不愿意看她回到原来的位置, 后续准会想尽办法把她拉下来。 宋挽凝没料到麻烦来的这么快。 项目还没正式开拍,只在备案筹备阶段便收到了匿名举报。 上级部门针对举报的内容直接把项目卡在备案阶段。 “新翼那边最先接到消息,项总的助理亲自去对接了,”付超把当时谈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现在还不知道举报的人是谁。” 即便宋挽凝做好准备,也架不住有人故意暗中搞破坏。 项景绅让她安安稳稳等消息,宋挽凝知道这事儿急也没用。 不出一天,项景绅那边传来消息,把事情摸了个低,他二话不说,搅了使坏方已经拿到手的所有项目。 圈内的竞争本就相当恶劣,摆不上明面的手段何其多,项景绅选择最大张旗鼓的一种,直接下掉对方的所有资源。 这种事情在玩心眼的圈子,不胫而走的速度堪比火箭。 举报的人动了宋挽凝就等于动新翼,原本新翼这家公司在圈内还没名气,经过这件事名头便在圈内崭露头角了。 众人很快知道,新翼可不是没实力的小公司。 项景绅的另一个身份很快被揭开,不少人在察觉他跟宋挽凝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先等风头过去吧,”宋挽凝不想多生事端:“现在急着澄清反而欲盖弥彰,冷处理反而能起到公关的效果。” 团队的人都把消息捂得紧,反观项景绅那边,虽然没有到宋挽凝面前邀功,但明里暗里默认的态度,很是助长大家的疑虑,他巴不得在大众意识里跟宋挽凝扯上关系。 即便只是传闻,也算迈出拉近关系的第一步。 项景绅不能更同意宋挽凝的想法,故作高深的清了清嗓子:“现在出面解释确实不好,先把剧开机了再说。” 两位当事人都表了态,团队其他人完全没意见。 举报的事好在及时解决,只是简单走了个处理流程,并没有影响到剧正常筹备。 宋挽凝还是不免担忧,这是她回国的第一部作品,算块铺路石,要是不成功,后面的路恐怕不会好走,“如果再被人无故举报——” “不会!别担心,”项景绅突然插话,打消了她的顾虑:“我盯着呢,这条路算堵死了。” 付超也附和:“这次举报的人也倒霉,踢到块铁板,我们项总可不是好惹的,现在那个公司全部被核查税务问题,属于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忙的焦头烂额,有前车之鉴,谁敢再动我们!” 宋挽凝很好奇:“对方到底是谁?”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项景绅直白道:“是严明伟公司的人,好像是白樱的闺蜜,最近一年风头正盛,加上她想为白樱打抱不平。” 白樱本就跟宋挽凝有过节,还是无法握手言和的矛盾,圈子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白樱的闺蜜稍微得势,就急着来给宋挽凝使绊子。 宋挽凝不知道的是,项景绅手里有严明伟公司的把柄,所以反击起来才那么轻而易举。 项景绅早就掌握了不少证据,之所以按兵不动,也是因为时候不到,严明伟跟项元丰的利益关系太深,不是一朝一夕能切断。 目前正好有这么个机会能彻底清除腐烂的污秽,至此,能威胁到项景绅在菲戈集团利益的人几乎没有了。 “你就负责拍戏,其他的事情交给我。”项景绅是幕后老板,杂七杂八的事情自然有剧组团队解决,可但凡遇到宋挽凝的事,他一定是最先站出来的人。 宋挽凝回国后听项景绅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她安心拍戏。 项景绅这次确实帮了大忙,道谢总是必要的。 当天的剧本推进会结束后,宋挽凝自掏腰包,请大家一起吃晚餐。 项景绅自然是座上宾,众人非常识趣把主位右手边的位置留给宋挽凝。 两人坐在一块儿,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宋挽凝的同事面前公开合体。 第232章 项景绅的身份是老板,一般饭局有老板的场合,那这顿饭就不是像同事朋友聚餐一样随随便便,而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应酬,大家得小心点说话。 坐在主位上的人却不想以老板的身份拉开与众人的距离。 项景绅在开餐前主动破冰:“今晚在座的各位都是同事,我也是参与这个项目的一员,硬要说职位的话……算个外勤联络员?” 他看了眼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的宋挽凝,她没有出声反驳,便接着说:“你们不用拘束,今晚投资人项总不在,在的只有跑外勤的项景绅。” 饭桌上的个个都是人精,最大的老板带头发话,他们不能拂了老板的心意和面子,对于这样的提议也乐的轻松自在。 纷纷表示:“那我可要跟项哥好好喝一杯了!” “哎哎我也是,今晚比比谁的酒量好!” 场子被项景绅几句话瞬间带起气氛,付超审时度势,迅速加入进来,绝对不能错过今晚,毕竟能跟项景绅平起平坐谈天论地的机会不多。 项景绅抱着手臂:“你们打算多人围攻我一个?那可不行,付超跟我一起。” “……”付超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超级无语,原本都已经站好队准备今晚灌一灌项景绅,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好啊!”有人拍板,替付超决定了:“超哥也一起喝。” “……”付超嘴角微抽,心里忍不住叫苦。 宋挽凝面带微笑,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看戏,没想到却被付超推出来。 他盯着宋挽凝说:“女主剧和编剧的双重身份,你也不能落下!” 众人的焦点聚集在宋挽凝身上。 “哎对了,我还没跟宋姐喝过呢!”不知谁挑起话头,很快有人附和:“宋姐的酒量怎么样?” 宋挽凝不想扫大家的兴,左右今晚非喝不可了:“我酒量一般吧,目前还没喝醉过。” 后面这句话太有歧异,众人默认没有喝醉过约等于海量。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宋挽凝听见他们起哄才反应过来,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覆水难收。 项景绅低头凑近宋挽凝耳边:“没事,我陪你喝。” 宋挽凝在嘈杂的环境中听见他的话。 他说的是陪,不是帮,这也算直接把她拉入伙了。 项景绅也没拦着别人敬她酒,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找宋挽凝碰杯,他就非常自觉给自己满上,席间宋挽凝喝多少,他就站在后面,一起跟着喝多少。 明眼人看的清楚,项总现在完全不避嫌,甚至努力往前靠,老板和编剧的传闻多半是真的。 宋挽凝总感觉奇奇怪怪,怎么看怎么别扭,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的少,喝得多,她的酒量不是很好,最先扛不住,中途去过两次厕所,回来时连眼眶都是红血丝。 口红早已洗干净,唇周一层红晕,显然是催吐过。 混乱的酒局上,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喝酒,项景绅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定格在宋挽凝身上。 太过炙热的注视,让宋挽凝酒意醒了几分,条件反射用手背遮住唇角,头重脚轻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刚坐下,一直修长的手递过来杯冒着热气的水。 “喝点热的水会舒服些,不烫,温度正合适。” 宋挽凝乖乖接过玻璃杯,刚吐过,确实渴了,灌完半杯水才好瘦一点。 放下杯子,左手背惯性去擦从唇角蔓延下的一滴水渍,结果旁边一只手递来纸巾。 “用这个,消过毒的。” 宋挽凝接过来,把下巴上的水珠擦干净。 项景绅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碗小米粥:“微甜,浓稠度正好。” 宋挽凝这会胃里火辣辣的,一点胃口没有,任凭项景绅如何提醒,她都不动勺子。 项景绅也不恼,不厌其烦的低声哄着。 两人亲昵自然的互动被周围人看在眼里,虽说今晚没有老板和员工身份的区别,但老板谈恋爱的样子,员工也很想看! 宋挽凝坐在原地,反应有点迟钝,没有察觉到大家的心思。 最后还是喝了几口小米粥,项景绅特意让人加了牛奶进去,又香又甜。 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宋挽凝便起身去结账,她是喝醉了,但没忘记今晚要请客。 大家聊得开心,喝得也尽兴,饭局结束,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付超喝的很醉,时力给他找了代驾安全送回家。 参加饭局的人时力都妥当安排了,回到饭店,就看见自家老板和前夫人正在收银台较劲。 几分钟前。 宋挽凝在前台准备付款,却被服务员告知今晚的账早已结清。 有项景绅在的地方,时力很自觉就把账结掉,哪里能让宋挽凝操心。 之所以组今晚的局,一是宋挽凝想跟团队里的人熟络些,后续要相处起码半年左右,早点拉进距离比较方便进入工作状态。 二来她想借这个机会宴请项景绅,算是对他帮助自己的感谢,大家一起吃饭喝酒,说说笑笑比较不会尴尬,也没那么刻意。 谁知项景绅自己把单买了,弄得宋挽凝头更疼了。 她最不喜欢欠人情,比欠人钱还难受,尤其这个人还是项景绅。 这会儿借着酒精上头,就开始较劲儿。 第233章 项景绅看见她脸色不太好,柔声劝她早点回去休息。 宋挽凝杵着不肯走,正苦恼该怎么办。 错过今晚,日后要找一个机会专门宴请项景绅反而很奇怪。 宋挽凝仰头,视线一路从领带上移至脸颊,对上项景绅的眼,直愣愣瞪他。 这人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 他们也不是可以随便送礼和私下吃饭的关系。 项景绅不知道宋挽凝思绪绕了多远,稍稍弯腰,平视道:“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时力眼见自家老板对前夫人想抱不敢抱的样子,适时上前道:“项总,人都安全送走了,我们也可以出发了。” 项景绅一颗心全在宋挽凝身上,目不转睛回应:“嗯,去开车。” 宋挽凝甩开项景绅的手:“我自己叫代驾回家!” 她一点不开心,今晚项景绅一直在眼前晃悠,很是烦人! 这种情况项景绅不可能由着宋挽凝的性子来,脾气颇好的哄道:“好好好,我是代驾,今晚我就是你的司机。” 于是乎,等宋挽凝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半拖半抱坐进后座,项景绅紧挨着她坐下。 时力迅速启动车子往静园方向开,并且很识趣把中间的挡板升起来,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宋挽凝靠在车上,太阳穴一阵阵眩晕,第一次喝到这种程度,身体有点接受不了,吐过之后很不舒服,刚才明明清醒了几分,现在酒意又上头。 项景绅倒没怎么喝醉,两人挨得紧,搂着宋挽凝的肩膀给她当个靠枕。 低声问:“哪里不舒服?” 宋挽凝拧紧眉头,闭着眼不说话。 项景绅轻手轻脚把宋挽凝歪在另一边的头轻轻扶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想让她睡舒服些,谁知手指刚碰上,便被宋挽凝档开。 “别动我。”闭着眼的人往旁边挪动,直到摸索一个可靠的支撑物,头靠在另一侧车窗玻璃上,蜷缩着身子睡过去。 项景绅手僵在空中,只好默默收回来。 宋挽凝的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这个认知让项景绅内心苦涩不已。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对我有所改观?” 他不敢再靠近,生怕若人不快。 车子平稳行驶在高架上,车外和车内是两个世界。 项景绅暗下决心,只要宋挽凝肯回心转意,他做什么都可以。 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宋挽凝耳朵,她这会意识不清醒,只觉得吵,想睡觉。 放纵意识昏沉,直到第二天在自己的被窝里醒来。 长这么大头次体验宿醉的痛苦,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 哪哪都不舒服,浑浑噩噩爬起来洗漱,她还要尽快约导演,对接讨论剧本的事情。 收拾妥准备出门时,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 宋挽凝心里有件事。 昨晚记忆停留在前台,昨晚那顿饭局,项景绅不以老板的身份出席,反而让宋挽凝不好在饭桌上提起公事,怕坏了大家的喝酒聊天的兴致。 这事儿再拖下去,感谢就没有意义了。 * 菲戈集团总裁办。 项景绅昨晚将宋挽凝送回去安顿好后便留在静园的房子休息一晚。 谁知道洗完澡仍然毫无睡意,按照以往的习惯,吃了两粒安mian药,勉强在床上盖着被子躺了个把小时。 辗转反侧十几次实在没有睡意,再躺下去也是痛苦。 好不容易挨到下半夜,干脆爬起来,去健身房运动两小时后,那点酒劲儿随着运动大量出汗,补充水分之后消散的差不多了。 重新冲个澡,换好衣服出门时天还没亮,项景绅便趁夜色未消去了集团办公室。 整栋集团大楼除了安保人员以外空无一人。 近几年,连安保人员都已经习以为常在这个点见到来办公室处理公务的项总。 电梯一路上行,项景绅出了楼层,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直到瞥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在闪烁,熟悉的号码在屏幕上,他才从工作状态中抽离。 动作先反应一步接起来。 “喂?” 语气中带着迫切,项景绅已经尽量压住情绪了。 宋挽凝出门前给项景绅打电话,手机开着扩音。 项景绅的声音被放大,语调自然清晰传入耳朵。 她也有点紧张:“是我,这会儿有空接电话吗?” 项景绅放下手中的钢笔,喉结上下滚动:“有空,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吧,”宋挽凝简单说明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想长话短说:“谢谢你帮忙,不然后续工作会无限延迟,我代表剧组感谢你。” 现在宋挽凝说什么,项景绅都不会反驳,以前总是不喜欢她把谢谢挂在嘴边,因为总道谢显得两人关系太生疏。 尽管多次强调过他们之间不需要道谢,但宋挽凝还是会说。 直到在他知道听一句谢谢都是奢侈的时候,项景绅已经学会全盘接收:“没事,项目进展顺利的话你能少操点心,而我只希望你开心。” 项景绅这么说,宋挽凝反而不好回,贸然挂断电话也不礼貌,但继续打下去又不知道聊什么。 项景绅在那头主动问起剧本的事。 即便剧本讨论会上她已经做过介绍,但宋挽凝还是在电话里说了一些投资方可能会想知道的事。 第234章 官方的说辞总没错,宋挽凝娓娓道来,讲述自己在国外的部分生活经理,表示会把自己的经历融入到角色中去演绎,后续跟导演讨论后再丰富角色内核。 项景绅认真听着,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宋挽凝已经没台词了,又临时组织语言回答。 项景绅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去描述这样一个主角的故事?” 这个问题证明了他真的在认真听宋挽凝表述。 她思考片刻,仔细道:“女主角从小岛走出去不容易,孤儿身上需要回报的东西太多了,别人一点点恩情和关心对她来说都是馈赠,做决定的时候就会变成枷锁,这是成长过程的必经之路,也是我的人生感悟,想把她诠释出来。” “主人公跟你很像,”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 宋挽凝虽然不是孤儿,但是她身上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她是自由的,但又不完全是。 电话那头没了声,项景绅以为自己说错话惹宋挽凝不高兴了,忙着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宋挽凝倒心平气和:“我知道,我认为大家都是平等的,谁又能真正自由的活着呢?” 自由的话题太过沉重,项景绅赶忙岔开:“这个作品你很用心,我……能感觉出来。” 字里行间透漏着小心翼翼。 宋挽凝会心一笑,之前导演也这么说,这个作品确实花了很多心思打磨,即便听过很多好评,可每次听她都由衷为自己开心。 眼瞅着这通电话打了快半小时,宋挽凝止住话题继续展开,再次表达了感谢。 同一时间,一阵剧烈的耳鸣覆盖了对话那头的声音,贯穿项景绅的五感。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项景绅卸力靠在椅子上,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通宵未睡,今天凌晨又在健身房出了两小时汗,接着继续处理了五六个小时的公务,身体能量消耗巨大。 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 紧接着手中电话滑落,头歪斜下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宋挽凝:“你在听吗?” 看了眼手机,手机正在通话中。 贴近耳朵:“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猜测可能信号不太好。 等了小会儿,也没有其他事情要说,便挂断了电话,准备出门去见导演。 谁知还未见到导演,在半路上的宋挽凝先接到时力的电话。 “宋小姐,项总被送去医院急诊,您现在能抽空来一趟吗?” 电话里传出救护车的声音,宋挽凝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慌道:“好端端怎么突然去医院了?” 时力快速解释:“项总这几年身体非常不好,现在……大概撑不住了。” 宋挽凝震惊到说不出话。 怎么会这样? “你把医院地址告诉我。” 时力喜出望外,快速报了一串地址。 挂断后电话后,宋挽凝又拨通导演的电话,编了个理由跟导演另外约了时间,便往医院的方向去。 到医院时,项景绅正在单人病房里输液。 宋挽凝气喘吁吁,看着眼下青黑,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人,有点像熬了很久的活死人,心情复杂问道:“这种状况多久了?” 时力在电话里不好细说,现在把人叫来了,索性一次性说清楚。 “您出国以后,项总就没有睡过完整的觉,硬是熬着挺过了半年,后来视力重影他才就医,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每天睡觉时间几乎连续不到三小时,经常在半夜惊醒后无法继续入睡。” “项总一直在暗中介入心里治疗,全靠药物控制睡眠时间,有时候半夜项总还在等您的消息。” “他最初会出去应酬,尽量可能多认识一些人,尽管以项总现在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去结识谁,但他说,也许会遇见曾经见过你的人,想方设法挖点消息把你找回来。” “后来医生严格限制他喝酒,酒精对身体伤害很大,尤其是干预治疗阶段,用医生的话来说,继续喝酒就是用剩下的命在赌,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永远沉睡了。” “项总害怕发生最坏的情况,开始遵医嘱,不喝酒不应酬,每天准点服用助眠药物,觉是能睡了,但是长久服用,身体必然出现的抗药性,身体总有一天会支撑不下去。” 一个人完全没有社交和放松娱乐,工作岗位和家里两点一线,偶尔睁着眼睛到天亮,宋挽凝曾经也过过这样的生活,但项景绅不同的是即便他一天工作再疲惫,回到家里仍然无法入睡。 人活生生熬着,夜晚里的每分每秒都在感受痛苦。 宋挽凝无奈叹气,看着陷入深度睡眠的人,心脏揪着疼,反思当年是否不该不告而别。 时力:“医生说突然晕倒是因为身体强制进入休眠状态,是免疫系统在求救,如果再不重视,后果无法预料,现在已经到了比较危险的状况,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宋挽凝点点头:“那就住院吧,工作先放一边,身体重要。” 她怎么说,时力就怎么做,在时力心里,宋挽凝跟自家老板始终是一家人。 “好,公司那边我得回去处理工作,有任何事情请与我联系,项总醒了的话你劝劝他吧,他最听你的话。” 第235章 事出有因,宋挽凝应下看护的工作。 项景绅这一睡,足足睡了三天才醒过来。 好久没有顺利睡过完整的觉,睁开眼时感觉浑身舒坦。 护工见着人醒了,赶紧出去叫宋挽凝进来。 躺在床上的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宋挽凝从医生办公室跑回来,一进病房就看见床上胡须冒出来的人睁着眼睛盯着她看:“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项景绅没想到,刚醒来就能见到宋挽凝。 过去几年来幻想过无数次,每次醒来都事与愿违,渐渐地他就不再想闭眼休息了。 宋挽凝靠近道:“你还好吧?” 项景绅伸手拽着宋挽凝:“你是真的回来了?” 总感觉不太真实,但是他确确实实听到宋挽凝的声音了,带着沙哑的嗓子哀求道:“你能抱抱我吗?” 宋挽凝悬着的心落下,医生站在她后面,护工也在旁边,她睁开项景绅的手:“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说完便退到一边去。 项景绅目不转睛盯着她,再三确认人不会走,才听医生的话开始做测试。 十分钟后,病房里就剩下两人。 病床上的人靠坐起来,眼巴巴望着宋挽凝。 趁着现在在医院,他是个病患,还想讨要个拥抱。 宋挽凝叹息,好声好气解释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外就宣称项景绅出差。 “公司的事情时力会来跟你汇报,我刚才已经告诉他你醒了,这会儿也许就在赶来的路上。” 项景绅乖乖坐在床上安静听完,宋挽凝没话说了,抬眼看见某人还是幽怨的眼神,好像在怪她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借口了,项景绅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无论是扮可怜还是诉苦,他通通要试一遍。 宋挽凝晃了晃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示意道:“时力来之前我不会走。” 大可以不需要抓这么紧。 项景绅刚才已经发信息给时力,让他暂时不要来医院。 “这是你说的。” 宋挽凝点点头,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项景绅得逞后有点小得意,心情极好,手上一个用力,把人拽过来紧紧抱在坏里。 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发,感慨道:“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项景绅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手臂的力道不自觉越收越紧,弄的宋挽凝透不过气。 “对不起,我……太高兴了,”项景绅往回收了力道,手臂依旧搂着人:“你,别生气。” 宋挽凝面对他有些无奈:“我没有生气,你不用担心。” 项景绅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闷闷的道歉:“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太过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能不能原谅我?” 宋挽凝推开他,不想再较真了:“以后别再提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了。” “可我过不去!”项景绅激动道:“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这些年,我在日复一日的反省中发现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这刻项景绅穿着普通的病号服,发丝垂落下来,用最真实的样子对心爱的人袒露心意。 “我已经不能失去你了,我弄明白自己的心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这足以证明我的话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想利用你做什么。” 他不敢对宋挽凝提出任何要求,只想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然后求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你已经存在于我的记忆里十几年,接下来还要在我心里待很久,”项景绅笑着说:“当然,如果我还能多活几年的话,但不管时间长短,都是一辈子。” 宋挽凝于心不忍:“什么活不活,只要按照医生的叮嘱,好好修养,康复是迟早的事。你还要管理一个偌大的集团,手底下上万员工,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他们不是在等我,而是等掌舵人,这个人跟是不是项景绅没关系,换成谁都一样。”项景绅靠在床头,可怜巴巴望着宋挽凝:“如果我这次再也没醒过来,你会不会难过啊?” 没等宋挽凝回答,他自顾自嘟喃:“如果你不难过的话,就没有人会为我难过了。” 宋挽凝听不下去,这都扯到哪跟哪儿了! “没关系,我发过誓,不会再勉强你,”项景绅颇为大度表示:“能再见到你,我就很满足了。” 说完眼睛泛起水光,留恋的看着宋挽凝,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像被全世界抛下的弃儿。 宋挽凝挑眉,这味道怎么品怎么像绿茶,而且还是段位不低的特级男绿茶。 在剧组待了这么些年,不能说阅人无数,但阅绿茶的机会还是蛮多。 “哦,这样,”宋挽凝点点头:“既然你心意已了,那估计没遗憾了,等助理来了你把该交代的交代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项景绅急了:“你去哪?我还没出院!” 宋挽凝耸耸肩,无所谓道:“去挣钱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打工人,不像项总,资产富可敌国,手里掌握着几万人的工作收入,我得抓紧时间拼命工作,多挣些钱,未来才有时间伤春悲秋。” 项景绅:“……” 被识破了有点尴尬,眼瞅着苦肉计没用,正疯狂头脑风暴,还有什么卖惨的戏码? 第236章 病床上的人看上去焉了吧唧,宋挽凝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开玩笑的,你好好休息,有事可以电话联系。” 护工进来的很是时候,宋挽凝离开了。 刚走出医院,手机响了。 才刚道别的人,三分钟不见,打来了电话。 宋挽凝边走出大门边接起电话:“怎么了?” 手机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 项景绅站在楼顶给她打电话。 宋挽凝顿住脚步,察觉不对劲:“你在哪?” 项景绅轻轻笑了一声:“你抬头就能看到我。” 宋挽凝浑身僵硬转身,抬头就看见三分钟前还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的人站在楼顶的风口处。 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宋挽凝腿软,咽了咽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她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项景绅看不清宋挽凝的表情,但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我在找你,站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到你,”他像一个幼稚的讨要糖果的小孩:“我从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你了,可不可以要表扬?” 宋挽凝一瞬不眨盯着楼顶的身影,心跳的厉害:“项景绅,你……快回去!” 项景绅的发丝被风吹得临乱,他往外探身;“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我下来你会说给我听吗?” “会!我、我说给你听,但是!”宋挽凝几乎快要站不住:“你退回去,从楼梯下来 ,我们好好聊聊。” 项景绅趁机提问:“聊什么?” “你想聊什么,我们就聊什么!”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跟着宋挽凝的视线望过去,惊呼起来。 周围越来越多人发现站在医院楼顶的人,驻足在宋挽凝身边。 宋挽凝按了按鸭舌帽,喉咙发涩,快要呼吸不过来,项景绅依旧没有退回去的动作。 “你想聊什么?” 项景绅毫不犹豫:“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这一次,永远。”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宋挽凝吸了吸鼻子:“你不是说不会逼我,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我后悔了,”项景绅的一只手紧紧抓住略微生锈的栏杆,钻入了死胡同里:“我后悔签离婚协议,更后悔放你走。” 高处的风向一直在变,项景绅身上的病号服吹鼓起来,大风随时能把人带下来。 宋挽凝又气又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项景绅:“如果我十三岁那年没有出国,你应该不会只在生日会上见过我一面就忘了我,我们也许早就相爱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找你签下结婚协议,而是正儿八经和你办一场风光的婚礼,我们也许不会走到今天。” “我们的家庭本应该很幸福,现在却因为我变得支离破碎,”项景绅松开手,缓缓跨过栏杆,“我接受惩罚,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天啊!” “快打119,叫人来救他!” “快去叫医生,他是不是查出什么严重的疾病了?” “年纪轻轻怎么就想不开?” “没钱治病估计……” 围观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议论。 宋挽凝耳朵紧贴着手机,不敢挪动一步:“我原谅你了,真的!” “我们之间不全是你的错,我……我当年不该不告而别,你、你不是还有好多话想说,我们坐下来好好聊,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项景绅感觉眼前的场景一点都不真实,宋挽凝在哄他,而且是非常在意的那种语气。 他不确定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 宋挽凝毫不犹豫:“所以你快点从安全的地方下去!” 从项景绅的视角往下看,足有十几层楼高,他像进入了一个真实的梦境。 梦里什么都有了,母亲姜莹、妻子宋挽凝,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还能有自己的孩子,一家子快快乐乐聚在一起。 项景绅伸出左手,虚无的风从指尖缠绕拂过,他缓缓收紧手掌,抓了个空。 总该明白,他从来抓不住什么。 “谢谢你,原谅了我。” 他声音发哽:“对不起,我爱你……” “啊—!!!” 人群发出一阵尖叫声,项景绅任凭自己的身体向下垂落。 几秒后。 “砰——”一声。 他的手机从高处坠落,摔的粉身碎骨。 医院的安保人员快速疏散聚集的人群。 宋挽凝手脚冰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保人员走上前:“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宋挽凝耳边出来嘟嘟嘟的声音。 她低头看向远处摔得粉碎的手机,通话已经挂断了。 项景绅在即将要坠落那刻,医护人员及时赶到,从后面把人拽下去了。 精神恍惚的项景绅摔在天台上。 磕破了额角。 “小姐?您还好吧?”安保人员用手在宋挽凝面前晃了晃。 宋挽凝心有余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没事。” 说完,抬步冲进了医院大楼。 等她找到项景绅的时候,人还躺在床上,医生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项景绅这会儿无比清醒,医生给处理伤口没有打麻药,所以疼的嘶哑咧嘴。 第237章 宋挽凝退出门口,等医生都出去后,她才进去。 短短十多分钟,项景绅新增一处伤口,额头喜提一圈纱布。 宋挽凝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心情差到了极点。 “你故意吓我?” 项景绅这会儿也冷静了不少:“我没有故意吓你,我……只是觉得我该死而已。” 宋挽凝咬牙切齿,气愤道:“那你为什么不走远一点!去我看不见的地方,为什么非要在我面前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 “项景绅,在你眼里,我就是特别好欺负,对吧?” 宋挽凝简直不敢想,要是医护人员来晚一步,现在会是怎样的局面。 项景绅总是牵着她的鼻子走。 宋挽凝鼻子一酸,红了眼眶,项景绅瞧见她这幅模样,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罪,连忙哄道:“不是不是,我没有欺负你,是我不好,我这人坏透了,你别哭啊,都是我的错!” 宋挽凝眼泪哗哗掉,她刚才真的吓得不清:“当然是你的错!你昏迷了几天我就守了你几天,好不容易看你醒来没事了,我想着能回去休息一下,结果人还没走出医院大门……” 要不是项景绅头上有伤口,宋挽凝左右得给他两拳才能解气。 项景绅心疼坏了,连忙下床来把人抱在怀里哄:“要不你打我两下?” 宋挽凝咬着嘴巴不说话,她就是太好说话了,才让项景绅一次次得寸进尺,以前是,现在仍然是。 项景绅嘴里一个劲儿道歉,心里却是开心的,因为宋挽凝对他的生死不是毫无反应。 宋挽凝靠在他怀里,肩膀颤抖的厉害,哭湿了项景绅肩膀上的布料。 “我不是人,你真的,打我骂我两下吧!”项景绅不停给她拍背,嘴里咒骂自己的话没有停过。 宋挽凝吸了吸鼻子,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 抱着的人还活蹦乱跳,她的魂却差点丢了,想想就就更委屈了。 眼泪止不住,哭了很久后,宋挽凝累了,脸上挂着几条明显的泪痕。 项景绅用手指仔细抹去宋挽凝脸颊上的泪痕,顾不上肩膀湿了一大块,全是宋挽凝的眼泪。 他道歉,又亲了亲宋挽凝红肿的眼睛。 被亲的人闷闷不乐,耷拉着脸不说话。 项景绅紧紧搂着人,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抱在怀里才最真实。 两人紧紧相拥,各自在后怕里确认对方还在。 “你知道吗?这些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不是没有站上过楼顶。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我就站在锦绣府最高层,默默地看着北城夜景的灯光,等到熄灭。” “直到清晨的太阳升起我就成功熬过了一个没有你的日子,第二天继续给自己催眠,只要再过一天,就距离见到你的日子更近一步。这个信念支撑着我,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轮轴转。” “我时常怨恨你不告而别,后来反省觉得我也许是一个很差劲的人,不然你不可能不要我,一直反反复复自暴自弃。” “我这么要强,怎么能输在你这里,所以我要活着,争取有一天给你证明,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差劲。” “两种情绪一直在我脑海里拉扯,心里医生给我做过测试,否认我有双重人格,诊断我只是思念过度产生一些幻觉,会自然好,也会越来越坏。” “项景绅,”宋挽凝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你不会越来越坏的。” “是吗?” “嗯,我肯定,” 宋挽凝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她认真道:“我肯定你不会,因为我回来了啊。” 项景绅手指拂过她的脸颊,问道:“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想过我?” 宋挽凝思考几秒后,点头承认了。 项景绅在她生命里算很特殊的存在,即便一时间忘记了,也会在某一个静下来的时刻,突然从脑海中蹦出来。 她曾经站在小岛的最高处望着海平面,心情和海面一样,风平浪静。 她觉得自己可能一生都戒不掉有关于项景绅的记忆。 后来,宋挽凝释怀了,戒不掉就戒不掉,总归可以他当做美好的回忆,各自安好。 “没有你我怎么会好,你反省一下,”项景绅食指点点她的肩膀:“你总是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我连命都可以给你!” 噗嗤—— 宋挽凝别开脸笑了,兜兜转转,还是走上同一条路了。 生活真的比戏剧还戏剧。 这些年在不同的环境里生活,宋挽凝寻找到了最真实的自己。 “项景绅,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宋挽凝,不同于你以前认识的十岁的我,二十二岁的我。” 项景绅急忙表态:“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学着了解现在的对方。” 宋挽凝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欣然同意。 项景绅急着要身份:“那我们从今天开始算恋爱第一天!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 “……”宋挽凝嘴角抽搐:“倒也……不用那么急。” “急!怎么不急,我等了好几年才等来的,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项景绅不管不顾,自然认定了男朋友的身份。 在给医生道过歉并且感谢救命之恩过后,项景绅当天办理了出院。 第238章 他说不能再给医生添麻烦了。 两人搬回静园。 但项景绅没有住进宋挽凝的家。 两人约定好,要慢慢来,恋人之间的步骤他们会一个不落,全部尝试一遍。 菲戈集团的员工近来工作相当积极,原因自然是因为最大的老板。 项景绅不仅不遮掩自己好事将近的消息,还给全部的员工发了额外的奖金。 工资就是最好的鼓励,员工们之前积攒的工作压力一扫而空,全集团上下对于大boss的评价一夜之间从负分到满分。 有人欢喜有人愁。 项元丰对宋挽凝的看法没有改观,依旧认为她配不上项家未来当家女主人身份。 项景绅丝毫不在意,让冯文树传话回老宅。 “冯叔,你告诉他,我可以立刻退出项家,从此以后跟我妈姓姜,包括我以后的孩子,全部改姓姜或者跟孩子她妈一个姓。” 冯文树为难:“少爷,您好好跟老爷子解释,他会明白的。” 项景绅不能说放弃征得项元丰同意,而是从头到尾压根没想过他的婚事要项元丰插手。 “您好好照顾他,项家那么大的老宅就是他最好的归宿,要不然只能有个小标间了。您也知道,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再加上这么些年我收集到的证据,足以让项元丰剩下的时间把牢底坐穿!” “他要是愿意在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我自然乐意给他养老送终,冯叔,你看着我长大,大义灭亲对我来说不难。” 冯文树没话说,要不是姜莹手里有不好洗白的证据,他当初也绝对不可能暗箱操作疏通关系,让项景绅顺利回国。 这么些年明里暗里帮着项景绅,就是怕他来个鱼死网破。 没想到项景绅越挖越深,摸到了很多关键的证据,牵出了大鱼。 项家现在还真离不开项景绅。 “罢了,”冯文树也不想争什么了,财富这辈子也积累够了:“少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作为半个长辈,我祝你日后幸福吧,有空可以回来老宅,要是你带着孙子回来,老爷一定很开心。” 项景绅不耐烦,敷衍了事:“你就让他等着吧!” * 宋挽凝筹备的剧顺利开机,日程紧锣密鼓的拍摄中。 剧组为了安全考虑,处于封闭拍摄,不允许探班和采访。 但除了一个人以外。 项景绅每天处理完公务就一定会出现在剧组。 有时候宋挽凝杀青早,他就在酒店等,有时候还在片场熬大夜,他就去片场等,也不打扰谁,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像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剧组的人都习惯时不时看到项景绅。 没架子,脾气还好,大家乐的跟他相处。 每次一来,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宋挽凝,其他人见到了就会带一句,告诉他宋挽凝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整个剧组但凡加班,当天一定能收到宵夜和加餐。 还是由专门的厨师制作,专人送到现场,安全健康又美味,吃完大家的积极性更高了。 跟着宋挽凝的工作人员全部都享受了娱乐圈工作人员第一梯队的待遇,项总出手总是很大方。 宋挽凝不是小气的人,但有时候也觉得项景绅花起钱来大手大脚。 “这些都是在给你攒人脉!”项景绅搂着她解释:“我之所以对他们那么好,完全是因为你,大家会把好处记在你这,你调动人时,他们就能更卖力,你就能省不少心。” 不得不说对于经营人际关系这块,宋挽凝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项景绅点到为止,不打算继续说。 但是宋挽凝想听,本着学以致用的心态,虚心请教:“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了,教教我嘛。” 项景绅还没回答,细密急切的吻先落下来。 宋挽凝很配合他,两人有几天没见,项景绅出差了两天,在路上一天,一共三天。 期间虽然有电话跟短信,但项景绅粘人的很。 迫切要把这几天落下的亲亲全部补回来。 项景绅吻着吻着,气氛就变味了。 眼前人是挚爱的人,怎么可能不动心动情? 宋挽凝被亲的迷迷糊糊,身上凉飕飕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你不是——等等!” 她双手抵着项景绅的xiong膛。 “你不教我吗?” 项景绅这会儿理智还在线:“教什么?” “就是……”宋挽凝把刚才的话题挑起来:“你接着教我,该怎么笼络人心?” 项景绅继续手上的动作,起身把身上的衣服全部tuo光了。 宋挽凝今天很硬气:“你不说,今晚就不要了!” “……” 项景绅青筋直跳,“啧!” 他绑着宋挽凝的手,大言不惭道:“我可不会继续教你,教会徒弟急死师傅,所有的事情我会帮你安排好,要不然显得我多没用武之地?” 尤其还是笼络人心这种事,特容易招蜂引蝶,项景绅才不会傻到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宋挽凝没见过他这么抠抠搜搜,一个不顺意,屈膝ding了下项景绅的要害。 “嘶——你!”项景绅倒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沙哑道:“你要谋杀亲夫啊!” 宋挽凝缩回膝盖,头转向右边,露出红透的耳朵,场面不忍直视。 第239章 项景绅把人夹住,像练习招式那样一个重压下来。 宋挽凝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这时候她一般不会再反抗,也不会再言语挑起事端,以免之后遭罪的是自己。 项景绅磨着她,不忘道:“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还学什么学,这不有我呢嘛!你要相信你老公的办事能力,都能给你办的服服帖帖。” 宋挽凝清楚他喜欢在床上以老公自称,也没反驳这个不自觉的男朋友。 两人的身体都很熟悉对方的节奏,项景绅在chuang事上很顾及宋挽凝的感受,要享受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享受。 两个人的欢愉才是真正的浪漫,他珍惜每一次进入宋挽凝的时候。 缓慢而深情,让她次次体会到被人诊视的感觉。 宋挽凝在沉浮欢愉中紧紧搂着项景绅。 她想,在如何拿捏一个人这件事上,项景绅深有造诣。 比如现在,全身哪哪都服帖。 默契在心照不宣的纵容里变得愈加高,每一次都做到极致,每一次都是含情脉脉的沉沦。 项景绅发誓,他要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宋挽凝,就像宋挽凝愿意给他一个家。 每每到最后一步,项景绅都会紧紧抱着宋挽凝,唇角贴着她的耳廓,说很动听的情话,在宋挽凝潮红的愠色里,把所有都给她,一次不落。 ——全文完——